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家福，男，196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仕红，四川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林，男，196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祥，四川国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建文，女，1968年8月7日生，汉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汪家福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林、原审被告许建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家福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汪家福归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以11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14日起至清偿日按年息2%支付利息。二、李元林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金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已明确400000元转款系“原则上应视为对本金的归还”，就应在应归还本金中减去已经归还的400000元，尚余1100000元未归还。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4日重新拟定《借条》时未进行扣除，是对此前借款予以结算系毫无证据和逻辑的主观认定。2.利息的认定错误。2019年5月14日借条对利息2分并未明确约定是年息或月息，借款实际发生在2015年5月，至2019年5月长达四年双方未有利息约定，符合双方系特别朋友关系的情形，新《借条》为双方象征性约定的年息2%。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6号规定，案涉借款对利息约定不明，认定利息为年息2%更符合民法典及借贷司法解释的原则和精神。 李元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许建文未作陈述。 李元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汪家福、许建文共同偿还借款1500000元，并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计算支付相应利息；2、由汪家福、许建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8日，汪家福向李元林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元林现金1500000.00元。”上述借款由李元林通过其妻子姚留茹银行账户转账的方式分别于2015年7月25日、8月28日交付给汪家福。款项出借后，汪家福于2016年4月15日通过其女儿汪祈利银行账户向李元林之妻姚留茹转账归还200000元；于2016年6月4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李元林之妻姚留茹转账归还100000元；于2016年10月17日通过其女儿汪祈利银行账户向原告转账归还100000元。2019年5月14日，汪家福向李元林重新出具新的《借条》，主要载明：“今借到李元林现金150万元。此款2015年8月28日转我的。还款日期，一年内还清，利息2分，一年内还清没利息。以前所有单据作废。”新《借条》约定的承诺期限届满后，汪家福未按约定履行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关于尚欠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李元林与汪家福对2015年8月28日的初始借款本金1500000元均无异议，但对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存在分歧。由此导致双方对现在尚欠本金数额发生争议。李元林认为汪家福已归还的400000元系利息，而汪家福则认为系对本金的归还。一审法院认为，初始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标准及借款期限，原则上应视为无利息约定的情形。故汪家福在此后的还款原则上应视为对本金的归还。但是，双方在2019年5月14日对上述借款重新拟定借条时并未扣除汪家福已归还的400000元，仍然将1500000元作为本金在借条中列明。故，在没有证据证明新的借条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下，该约定应视为双方基于某种合意重新对此前的借款予以结算，并对本金进行了约定。即不论双方在2019年5月14日前是否约定过借款利息，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都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因此，新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即为汪家福尚欠李元林的本金金额。故对汪家福关于现尚欠的本金金额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借款利息、逾期利息标准及起算时间的认定问题。2019年5月14日，汪家福向李元林重新出具新的《借条》中载明：“此款2015年8月28日转我的。还款日期，一年内还清，利息2分，一年内还清没利息。以前所有单据作废。”结合汪家福长时间借款未归还的事实以及民间借贷的日常生活经验，新借条中约定的利息2分应理解为月利率标准。同时，约定内容中“一年内还清，利息2分，一年内还清没利息”的文字表述虽不严谨，但能够反映出汪家福如在新借条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则无须承担利息，反之则应承担约定期限内利息的意思。同时，基于一审法院对本金认定问题的评判，新借条出具之前的借款期间视为无利息约定。故，新借条约定的月利息2分只能视为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一年期间的期内利息。上述利息标准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经换算后以“年利率24%”进行表述。因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作约定，李元林要求参照上述利息标准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综上，2019年5月14日《借条》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4%，期内利息计算期间为2019年5月14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止，逾期利息参照期内利息标准从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1500000元系汪家福以个人名义借用的，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李元林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债务用于汪家福与许建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许建文庭审中陈述不知道有该笔借款，也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对李元林要求许建文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汪家福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李元林借款本金1500000元，并从2019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二、驳回李元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汪家福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对汪家福还款性质的认定以及对案涉利息的认定。 关于对汪家福归还的4000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汪家福上诉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还款400000元系归还本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汪家福重新出具《借条》时，对借款本金数额1500000元再次进行确认。汪家福作为案涉借款的债务人，清楚知晓其还款数额，但在重新出具《借条》时却未将其还款数额在本金数额中进行扣减，表明其对《借条》确认的本金金额的认可。其次，汪家福在《借条》末尾书写“以前所有单据作废”的内容，亦可以认定该《借条》系双方对此前借款、还款情况进行的结算，该事实亦与李元林述称的双方对借款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相符。再次，李元林与汪家福之间并不具有法定的身份关系，案涉借款发生于2015年至重新出具《借条》时已近四年，汪家福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借款属于无息借款亦没有陈述合理理由。故此，汪家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重新出具《借条》确认债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条》系双方重新对此前的借款予以结算并确认本金为1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对案涉利息的认定问题。汪家福上诉主张《借条》为双方象征性约定的年利率2%，李元林则认为2%为月利率。对此，本院认为，重新出具《借条》后，双方约定“利息2分”，但是目前双方均无法证明“利息2分”的具体含义，应视为对利息约定不明。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应认定重新出具的《借条》未约定期内利息。但是，鉴于汪家福上诉自认期内利息应按年利率2%计算，其自认对李元林有利，本院予以确认。故此，本院认定案涉借款期内利息应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止。对于逾期还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逾期还款利息应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 关于案件受理费的问题。李元林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1500000元，并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息2%计算支付相应利息”，故截止李元林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0日，按照李元林诉讼请求计算的利息数额应为1703342.47元。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通知》的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比例分段累计交纳，一审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该案，李元林起诉应缴纳的案件受理费应为32424元。而李元林在一审缴纳的案件受理费为183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差额部分本院根据本案判决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综上所述，汪家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941号民事判决； 二、汪家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元林本金1500000元及利息（借期内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3日止；逾期还款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为止）； 三、驳回汪家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424元，由李元林承担16536元，汪家福承担158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由上诉人汪家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龙 小 丽 审 判 员 胡张映雪 审 判 员 王 晓 川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马 丽 娅 书 记 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