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1刑终64号 原公诉机关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冠章，男，1948年5月1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取保侯审，2020年1月13日经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明彧、庄栩，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心强，男，1948年10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取保侯审，2020年1月13日经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传坤，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心武，男，1950年11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取保侯审，2020年1月13日经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游路遥，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利国，男，1956年9月1日出生于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无固定职业，住福州市长乐区。因涉嫌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5月14日被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取保侯审，2020年1月13日经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1年1月13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家城，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闽0112刑初4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以来，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长林村老年协会会长、副会长、会计、出纳等有关成员共同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将该村辖区内主要是长林湖沿线的山上以及龟头里山以南周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他人，用于村民修建坟墓。非法转让土地价格为每30平米500元、超出30平米的按每平方120元收取，并以察看费收取100元，若有砍伐林木的每棵另外收取100元。非本村村民的则按每平方1000元左右收取。经审计，2010年7月至2018年12月期间，长林村老年协会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1113600元。被告人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分别担任该协会会长、副会长、出纳期间：陈心强作为会长负责协会工作并决定每一块墓地的审核，副会长陈心武协助会长工作，陈冠章作为会计负责卖墓地款的记账并配合巡山员察看墓地，陈利国作为出纳负责收款。其中，被告人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在2013年至2017年4月以老年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得金额为人民币439400元。陈冠章自2010年至2017年4月担任该协会会计期间，以老年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得金额为人民币580800元。长乐江田等地村民乱占林地建坟先后被民政部、新华社等媒体报道，在社会上造成恶劣影响。 2019年4月13日18许，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经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电话通知接受讯问，同年5月14日，各被告人主动到指定的福州市长乐区公安局江田边防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陈某5、陈某9、刘某、陈某6、陈某7、陈某8的证言，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的供述，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收据、账簿、现场照片、任职证明、到案经过、关于长林村坟墓整治有关情况的说明、江田镇长林村周边坟墓整治工作劳工清单、江田镇长林村坟墓整治劳工汇总表、长林点坟墓整治费用表、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专项审计报告》、《技术鉴定报告》，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辩认、现场指认笔录及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辩认笔录，视频、民政部官方新闻报道、新华社等媒体关于长乐江田镇乱占林地建坟的报道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的刑事责任。案发时长林村老年协会是自发成立的组织，未获得法人主体资格，不属于刑法上的单位犯罪主体，各辩护人辩称长林村老年协会是犯罪主体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查，长林村老年协会卖废土的销售款80280元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无关联性，应予以剔除。陈营俤的购买土地的押金60000元，虽处于长林村老年协会的控制下，但并非是实际交付的金额，不应认定为本案的非法所得，各辩护人关于应在涉案金额中扣除陈营俤的押金60000元及卖废土的销售款80280元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因此，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任职期间，以老人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439400元；陈冠章任职期间，以老人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金额为人民币580800元。长林村老年协会收取上述卖墓地款后，将非法获利款用于老年协会活动中心水电费、重阳节给老人发慰问品等支出，各被告人仅获取少许工资，各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其卖墓地不是为了个人获利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心武自行辩护认为其没有参与墓地的事情（即未参与土地使用权转让等）。一审法院认为，陈心武作为长林村老年协会副会长在该协会研究决定提高卖墓地价格时，其有参与开会，但未提出反对意见。该辩护意见是对犯罪客观表现形式的认识错误，但是不能据此排除被告人陈心武参与案涉犯罪行为的客观事实，不予采纳。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审理中，被告人均已预缴罚金。鉴于对被告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适用缓刑不至于再危害社会，符合缓刑适用条件，均依法予以宣告缓刑。综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判决：一、被告人陈冠章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二、被告人陈心强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三、被告人陈心武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四、被告人陈利国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 上诉人陈冠章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冠章2010年至2017年4月担任长林村养老院会计一职期间，以老年协会名义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得金额为人民币5808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上诉人陈冠章自2013年起才正式以会计的身份参与记账，期间非法获利不足50万元。二、上诉人陈冠章等人行为并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故上诉人陈冠章等人未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新闻报道无制作人、无访问时间、来源未知，不具备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求。该等新闻报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陈冠章等人或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长林村老年协会均未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遭受过刑事处罚。综上所述，本案非法获利金额未达到法定构罪数额，未造成严重的后果，应依法改判上诉人陈冠章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陈冠章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陈心强上诉称：一、上诉人陈心强等人的行为是经过村委会授权，长林村老人会收取墓地费用的行为不是上诉人陈心强等人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心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是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陈心强等人非法获利金额只有439400元，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当认定为犯罪，故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三、上诉人陈心强等人行为并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故上诉人等人未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新闻报道无制作人、无访问时间、来源未知，不具备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求。该等新闻报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陈心强等人或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长林村老年协会均未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遭受过刑事处罚。综上所述，本案非法获利金额未达到法定构罪数额，未造成严重的后果，应依法改判上诉人陈心强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陈心强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陈心武上诉称：一、涉案金额未达到法定标准。2017年3月收取的压青费6万元、2013年11月的80280元的废土出售款已由一审判决剔除，最终认定的金额仅为439400元。二、未造成严重影响。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新闻报道无制作人、无访问时间、来源未知，不具备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求。该等新闻报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陈心武等人或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长林村老年协会均未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遭受过刑事处罚。长林村老人会及被告人在2013年至2017年4月期间销售墓地的行为未造成严重后果。上诉人陈心武的行为未有法定严重情形，不构成本罪。三、陈心武未有具体实施行为。陈心武没有参与墓地收费制度的决策。陈心武没有实施具体的工作任务。陈心武虽是老年协会的副会长，但其并无具体的分工。其在本案中的作用是弱于其他同案被告，也弱于巡山员等其他行为人。综上，本案所谓“墓地费用”由老年协会组织收取，且未达到法定数额，未造成严重后果，应依法宣告上诉人陈心武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陈心武的上诉意见基本一致。 上诉人陈利国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陈利国等人非法获利金额只有439400元，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当认定为犯罪，故一审判决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二、上诉人陈利国等人行为并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情节严重，故上诉人等人未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公诉机关在第二次庭审中提交的新闻报道无制作人、无访问时间、来源未知，不具备刑事诉讼证据的形式要求。该等新闻报道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陈利国等人或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长林村老年协会均未因涉嫌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遭受过刑事处罚。三、上诉人陈利国等人的行为是经过村委会授权，长林村老人会收取墓地费用的行为不是上诉人陈利国等人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陈利国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是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本案非法获利金额未达到法定构罪数额，未造成严重的后果，应依法改判上诉人陈利国无罪。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人陈利国的上诉意见一致。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来源合法，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陈冠章自2013年起以会计身份参与记账，其涉案金额不足50万元的上诉及辩护意见。证人陈某1、陈某2、陈某3于侦查阶段提供的证言，被告人陈冠章、陈心武、陈心强、陈利国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与长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陈冠章系自2010年起担任长林村老年协会会计。一审判决在剔除废土销售款80280元、押金60000元后认定，上诉人陈冠章自2010年至2017年4月担任该会会计期间通过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580800元，上诉人陈心武、陈心强、陈利国自2013年至2017年4月通过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439400元。该事实有账簿、收据、专项审计报告、证人陈某8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故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不具有非法转让土地所有权情节严重的情形，不构成犯罪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提交的新闻报道材料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能够证明案涉非法转让土地所有权行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结合上诉人陈冠章通过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达50万元以上，上诉人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通过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非法获利接近50万元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非法转让土地所有权情节严重，符合本罪构成要件。故该项上诉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其行为均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上诉人陈冠章、陈心强、陈心武、陈利国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属于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天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