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再4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均红，男，1971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春艳，女，198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来凤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广东九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559号太平洋保险大厦首层、夹层、十一层、十二层。负责人：熊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桥水，男，198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京威（系林桥水的堂哥），住广东省英德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英德市胤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英城十五米路西三区一幢4座二楼。法定代表人：杨素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京威，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张均红、胡春艳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林桥水、英德市胤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胤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19）粤民申397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均红、胡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婷，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韦娜，林桥水、胤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京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均红、胡春艳申请再审请求判令：1.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2.改判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需改判金额为71311.9元；3.由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林桥水、胤晟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桥水和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受害人是行人，该交通事故是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三款和粤高法〔2018〕39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等部门《印发的通知》附件2《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的规定，机动车一方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一、二审判决却错误认定由于林桥水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此由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是根据保险合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代替林桥水及胤晟公司承担责任，不应该将监护人的问题考虑进去，而且监护人的责任已经在交通事故同等责任的划分时涵盖。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合理，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2日，而《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仅适用于2018年4月25日之后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事故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交警部门作出合理的责任认定，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承保标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承担50%的赔偿责任，合情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位阶高于《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因此法院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合法有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六条规定，父母对于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义务。本案中，受害人作为未成年人横过马路，其父母未尽到保护义务，应当承担责任，法院认定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合法合理。林桥水、胤晟公司辩称，本案受害人的损失应由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张均红、胡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林桥水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2.被告支付原告赔偿费用合计703219.6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均红、胡春艳系张佳怡的父母亲。2018年02月02日，林桥水驾驶粤Ｒ×××××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348省道由西牛往浛洸方向行驶，行驶至4ＫＭ＋750Ｍ处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行人张佳怡发生碰撞，造成张佳怡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英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调查后认定，林桥水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佳怡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对于该事故的认定，原告不服，认为林桥水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等人向清远市申请复核。清远市作出清公交复字［2018］第0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受害人张佳怡于2004年01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湖北省来凤县，农业户籍。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各赔偿项目合计823119元。林桥水驾驶的粤Ｒ×××××号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Ｒ×××××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车辆所有人为胤晟公司。事发时由林桥水驾驶。林桥水是胤晟公司聘请的司机。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抗辩称，林桥水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上仅有胤晟公司盖章，并无经手人、投保人签名，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胤晟公司在事发后垫付了40000元。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粤188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均红、胡春艳各项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均红、胡春艳各项损失356559.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6.1元，由英德市胤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708.05元，张均红、胡春艳负担2708.05元。张均红、胡春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查明事实后认定林桥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佳怡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2.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林桥水、英德市胤晟商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为316559.5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均红、胡春艳、林桥水、胤晟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持有的驾驶证增驾时处于实习期内，保险公司是否有理由拒赔；2.责任的划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认定是否合理。（一）关于持有的驾驶证增驾时处于实习期内，保险公司是否有理由拒赔的问题。驾驶证为准许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其效力始于登记，终于注销。驾驶证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并不等同于驾驶证必然丧失效力。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条款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证后的实习期，而不包括增驾准驾车型后针对增加的准驾车型又设定的实习期，本案中肇事司机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Ａ2驾驶证对应的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Ａ2驾驶证即为了驾驶牵引挂车、半挂车。由于增加的准驾车型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并不一样，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故增加准驾车型后规定实习期具有必要性及合理性，公安部的相关规章制度与相关法律并不冲突，而是一种补充。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本案中，驾驶人初次领证日期为2009年6月15日，但Ａ2驾照属于增加准驾车型，本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的Ａ2驾照仍然处于实习期，驾驶的车辆也是Ａ2驾照准驾的牵引车。故驾驶证在增加准驾车型处于实习期这一情形并不必然导致丧失驾驶资格，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增加Ａ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不正确，不予采纳。（二）关于责任的划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英德市公安局交警大队经调查核实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国家机关履行法定职责作出的书证文书，且经过清远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复核维持，其证明力大于一般其他书证。一审法院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划分本案的责任依法有据，应予维持。死亡赔偿金方面，受害人生前在城市学习、生活、消费，一审依照城市标准支付死亡赔偿金与事实相符，予以维持。精神损失费一般由当事人自行协商，协商不成，由人民法院根据损害后果酌定，一审法院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损失费25000元并无不当，该酌定属于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权，予以维持。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2018）粤18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0.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6048元，张均红、胡春艳负担10292.2元。本案再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扣除交强险的部分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根据查明事实，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司机林桥水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张佳怡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肇事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各赔偿项目金额合计823119元。依照《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的部分，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据此，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扣除交强险限额部分金额为713119元（823119元-110000元），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赔偿责任，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27871.4元（713119元×60%），减去胤晟公司已赔付的4万元，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仍应赔偿387871.4元。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主张其仅应承担50%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二审判决认定对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扣除交强险限额部分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50%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均红、胡春艳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太平洋财保广州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87871.4元。依照《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民终335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15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张均红、胡春艳387871.4元；五、驳回张均红、胡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16.1元，由英德市胤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249.66元，张均红、胡春艳负担2166.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40.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7177.2元，张均红、胡春艳负担9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琼圣审判员  张艮开审判员  张扬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小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二）出售质量不合格的商品未声明的；（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四）寄存财物被丢失或者损毁的。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