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民终26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德顺，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玲，湖南博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小明，男，197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杨德顺因与被上诉人胡小明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2019）湘0702民初4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德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杨德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委托理财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承诺》无效错误。上述协议及承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判以上述协议及承诺具有保底保利性质而认定无效，使民事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有违公平原则和市场基本规律，于法无据。①上述协议及承诺中关于保底保利条款的约定没有违反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该约定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法院应尊重意思自治，不轻易打破合同的稳定性；且本案当事人胡小明作为受托人并非出于劣势或没有经验，相反，正是因为其有经验和信息优势，杨德顺才同意将资金交由其理财，胡小明在不需要提供资金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自身的专业知识操作杨德顺的巨额资金进行理财从而获得分红，该约定并未导致权利义务失衡；②案涉协议及承诺中关于保底保利约定未违反公平原则；③案涉协议及承诺中保底保利约定未违反市场基本规律和市场规则。投资存在风险，胡小明明知风险的存在而自愿承担风险，其投资行为未损害市场经济秩序。二、案涉协议及承诺均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照执行。胡小明辩称，案涉《委托理财协议书》中保本的条款不公平，签订时胡小明没有认真看，合同履行过程中，杨德顺有违约行为，如没有满足本金5000000元的条件，经常自行操作账户进行邮票买卖；案涉《补充协议》及《承诺》，是在杨德顺胁迫下所签订，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为无效。现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认定类似的保本保利约定条款无效。请求判决合同无效，胡小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杨德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小明立即返还杨德顺理财款本金4085661.73元、利息3234500.86元（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7月14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30日，剩余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胡小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杨德顺经胡小明介绍，在湖南省中南邮票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文交所）、南京文化艺术产权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文交所）开设邮票交易账户，两账户绑定杨德顺工商银行银行卡6222××××9505。开户初期，杨德顺进行邮票申购，资金即汇即出。2015年5月4日汇入邮票交易账户1999000元。2015年5月5日，甲方杨德顺与乙方胡小明签订《委托理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名下南京文交所邮币卡账户和中南文交所邮币卡账户委托给乙方进行投资理财，委托理财资金总额为5000000元，甲方根据乙方通知分期存入；委托期限约为13个月；委托期间全权由乙方独立投资交易，甲方不得干预、不得私自交易、更不得更改密码；每季度分配盈利一次，盈利总利润的90％参与分配，其中，甲方占80％，乙方占20％。甲方账户总资产（含分配利润后）低于原始本金的95％，乙方需随时以现金补足至原始本金的100％。协议签订后，杨德顺告知胡小明邮票交易账户密码，并分别于2015年5月6日、5月7日汇入上述账户2000000元、500000元。胡小明签约即开始操作杨德顺上述邮票交易账户，后出现账面亏损。胡小明于2015年6月10日汇入1000000元至杨德顺卡号为6222××××9505的银行账户上，并于当日转入了南京文交所账户。2015年6月25日杨德顺汇入上述账户300000元。杨德顺称因需临时使用资金，陆续从邮票交易账户转出部分资金：2015年7月31日254540.27元、8月5日300000元、9月2日230000元、9月5日270000元，胡小明认为杨德顺多次要求转款造成出资额减少。双方经协商，2015年12月22日，胡小明在《委托理财协议书》尾部书写补充约定：“双方约定杨德顺于2016年2月22日前还回壹佰万元资金，胡小明同意按陆佰伍拾万保底（含伍佰元本金）支付年终结算。”双方对伍佰元属笔误，应为伍佰万元无异议。杨德顺于2016年2月18日汇入上述账户1200000元,汇出200000元。杨德顺认为账面亏损扩大，决定抛售邮票，并将款项转出：2016年6月30日186000元、2016年7月1日52000元、2016年7月2日45000元、2016年7月5日142000元、2016年7月6日230000元、2016年7月7日3000元、2016年7月13日798元。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8月31日，双方均未对以上两账户进行操作，以上两账户现金及持有商品数量均无变化。截止2016年8月31日，南京文交所账户有现金0.49元，持有商品数量为0，中南文交所账户有现金0.7元，持有商品数量为1，商品市值58.03元。杨德顺以上两账户账面亏损为5085602.51元（6999000元-1913338.27元-59.22元）。2016年8月31日，胡小明向杨德顺作出书面承诺，载明：“本人胡小明从2017年元月起每月月底汇款伍拾万至杨德顺，至到结清陆佰伍拾万本金为止。”另查明：2017年1月10日，“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第三次会议决定，部署清理“整顿回头看”工作。2017年6月9日中南文交所公告停牌。2017年7月1日南京文交所公告停牌。一审法院认为，杨德顺与胡小明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书》，约定了“低于原始本金的95％，乙方需随时以现金补足至原始本金的100％”，属于保底约定。在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签订的《补充协议》及胡小明出具的《承诺》，约定中“胡小明同意按陆佰伍拾万保底（含伍佰元本金）支付年终结算”（此处伍佰元应为伍佰万元），表明双方除约定保底5000000元外，还约定1500000元收益，具有保底保利性质。虽然保底保利约定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但保底保利将委托人的投资风险完全转移给受托人，使民事权利义务严重失衡，既有违公平原则，也违反了市场基本规律和市场规则，故《委托理财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承诺》中保底保利约定应认定为无效。因保底保利约定属于本案委托理财的核心条款，核心条款被确认为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即丧失了缔约目的，故本案的《委托理财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承诺》应认定为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认定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德顺账户资金亏损为5085602.51元，杨德顺作为委托方，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预见邮币投资具有高风险，应对本次投资亏损承担次要责任；胡小明明知买卖邮币属高风险投资，仍向杨德顺承诺保底保利，应对本次投资亏损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大小，确认杨德顺承担实际损失的40％，即2034241元，胡小明承担实际损失的60％，即3051361.51元，胡小明汇入账户中的1000000元应予抵扣，故胡小明还应支付杨德顺投资亏损赔偿款2051361.51元。杨德顺委托胡小明时账户资金已有1999000元，签约后5月6日、7日共汇入2500000元，胡小明未提出异议，并悉数投入邮票交易。双方为出资及转款问题进行协商，杨德顺于6月25日汇入300000元，并按《补充协议》要求还回1000000元资金，表明双方在履行约定过程中已就出资问题进行协商处理，胡小明主张仅对5月5日后的资金负责，及杨德顺出资不足应对亏损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胡小明主张《补充协议》和《承诺》系受胁迫所签，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且胡小明亦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行使撤销权，故不能免除责任，对胡小明上述相关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胡小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德顺委托理财损失2051361.51元;二、驳回杨德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618元，由杨德顺负担21447.2元，胡小明负担32170.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委托理财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承诺》是否有效；2.胡小明是否应返还杨德顺理财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委托理财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承诺》中，双方约定胡小明作为受托人保证合同期满后向杨德顺支付6500000元，除本金5000000元外，还约定1500000元收益，上述约定内容具有保底保利性质。该约定虽是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但投资具有风险是市场规律，保底保利的约定将投资风险完全转移给受托人，有违公平原则，也违反了市场基本规律和规则，该约定应确认为无效，因保底保利条款系委托理财的核心条款，该条款被确认无效后，双方当事人即丧失了缔约目的，原判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理财协议书》、《补充协议》及《承诺》无效并无不当。杨德顺上诉称案涉协议及承诺未违反市场规律，不违反公平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小明作为受托人，明知买卖邮币属高风险投资，以保底保利为条件与杨德顺签订理财协议，对投资亏损应承担主要责任，杨德顺作为委托人，系具有完全民事能力的自然人，应当预见到邮币投资具有高风险，对投资亏损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判判令胡小明承担损失的60%，杨德顺承担损失的40%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杨德顺上诉称胡小明应依照《补充协议》及《承诺》的约定向其支付理财款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杨德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82元，由杨德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科见审判员  孙孝明审判员  张秋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子琪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