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霞，女，1971年1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君，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上海泽仲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敏，女，1956年3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淡宁，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磊，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晨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金桥路28号23F05室。法定代表人：王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朱晓霞因与被上诉人王慧敏、上海金晨物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晨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5民初25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晓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晓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经司法鉴定确认，系争房屋租赁合同上王慧敏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一审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王慧敏与朱晓霞及其配偶隋某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因限购政策原因暂时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由于房款已经以股权转让款抵销的方式支付，且朱晓霞自2015年10月起已经投入人民币1,000余万元对系争房屋进行装修，双方同意通过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来保障朱晓霞的权利。当时未预料到双方之后会就此产生诉讼，仅仅让办公室工作人员下载了租赁合同文本，故合同中并未对合同订立的前因后果予以详细说明，对房屋是否存在抵押也未进行准确表述。也正是基于上述缔约背景和原因，系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相对较低。合同订立后，朱晓霞已实际支付王慧敏全部租金600万元。关于系争租赁合同实际签订时间及过程，朱晓霞一审诉讼代理人面对一审的反复询问，在未与朱晓霞核实的情况下，所作陈述确实存在口误及细节矛盾之处，但该事实恰恰能够说明朱晓霞未与诉讼代理人串供、弄虚作假。而对于系争租赁合同上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房屋交付给朱晓霞之前是否进行过装修，朱晓霞是否已将全部物品搬离系争房屋等事实，王慧敏于一审中明显作出虚假陈述，一审对此未予审查，程序严重违法。事实上，双方发生争议后，王慧敏多次行不实、不法之举，企图借公权力逼迫朱晓霞放弃财产，严重侵害朱晓霞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王慧敏辩称：王慧敏于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朱晓霞系通过王慧敏签署的空白纸张伪造了系争房屋租赁合同。司法鉴定意见已经明确，该合同上王慧敏签名与落款日期不是一次书写形成。关于实际签订时间，朱晓霞于一审中所作陈述亦前后矛盾。朱晓霞于2017年6月2日付至王慧敏账户的600万元，并非租金，而是投资款。现不同意朱晓霞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晨公司辩称：不同意朱晓霞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慧敏继续履行与朱晓霞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王慧敏、金晨公司停止实施妨碍朱晓霞正常使用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房屋的行为，恢复水、电和天然气供应；3.判令王慧敏、金晨公司共同赔偿朱晓霞租金损失（按每日822元的标准，自2019年8月26日计算至朱晓霞正常使用房屋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讼房屋产权人为王慧敏，建筑面积661.96平方米，2层楼，为花园住宅。该房屋于2017年4月至5月期间无抵押记录。王慧敏系Z公司控股股东，同时担任董事局主席、执行董事等职。2015年底，朱晓霞担任Z公司执行董事及执行委员会成员。2015年至2016年间，王慧敏将涉讼房屋交朱晓霞居住使用。2017年3月16日，王慧敏（卖售人、甲方）与朱晓霞及其丈夫隋某（买受人、乙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涉讼房屋作价6,610万元，于2017年5月31日前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后直接支付甲方部分首期房价款3,305万元，于约定的过户时间前支付甲方第二期房价款3,305万元。2017年4月27日，朱晓霞离沪去香港。同年5月2日，朱晓霞从南京机场入境。2017年6月2日，朱晓霞向王慧敏转账600万元，未注明用途。同月5日，王慧敏向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集团公司）转账600万元，附言投资款。同月6日，上海旭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7年6月5日，XX集团公司（公司注册资金10,000万元）收到王慧敏（系XX集团公司股东占股份48.75%）缴纳的注册资本600万元。同月6日，XX集团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转账350万元，向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转账250万元。同日，A公司、B公司分别向朱晓霞转账350万元、250万元，附言往来款。2018年5月3日，王慧敏向金晨公司出具告知函，载明，本人为明苑区XX号别墅业主王慧敏，因该房屋装修工作即将结束，现特证明朱晓霞女士及随行人员五人（以身份证复印件为准）是我贴心家人，需对内部完成工作进行指导与微调，可能不定期在傍晚后进出下现场。遂后，朱晓霞及家人搬入涉讼房屋居住。金晨公司表示朱晓霞办理入住手续时没有提供过房屋租赁合同。2018年11月，朱晓霞表示退出公司日常管理及PAS审批账户权限，并委托律师向王慧敏发函称，因近期双方管理理念分歧，合作关系难以持续，就双方共同投资的企业和项目提出如下清分建议：……（三）您提出将上海市XX路XX号XX幢房屋和北京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10%股份的互换交易复原事宜，因互换交易发生在两年之前，在本所当事人（朱晓霞及隋某）将XX股份公司10%股份转让予您，您将该房屋交付予本所当事人后，本所当事人在两年时间里投入了巨大的时间、精力和资金对该房屋进行装修改建并已入住。在此期间上海房地产市场价格也发生了较大变化。本所当事人希望你在提出复原建议的同时，能够充分考虑上述因素，提出合理的补偿方案。2019年4月，隋某向公安机关报案，控告王慧敏涉嫌合同诈骗，公安机关未予立案。2019年6月24日，王慧敏向朱晓霞与隋某发合同解除函，载明，关于本人与你们于2017年3月15日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按合同约定，你们应在办理产权过户前分二次付清全部购房款。考虑到之前双方的良好关系，本人一直对你们不付购房款的行为采取了容忍之态度，然而你们不但不理会合同约定，反而前往警方捏造事实指控本人。至此，本人对你们的信任已荡然无存。现本人依据合同约定通知你们：上述合同至本函件送达之日即告解除。2019年8月25日，王慧敏向金晨公司发通知函，告知：如未经本人许可，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涉讼房屋，如发现任何异常情况，请及时与本人联系。同月26日，朱晓霞搬离涉讼房屋。王慧敏还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朱晓霞制造虚假租赁合同，强占涉讼房屋。王慧敏在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程家桥派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称：“我和隋某、朱晓霞夫妻二人（其中朱晓霞为公司执行董事）签订过一份该房屋的买卖合同，将该房产以六千六百壹拾万元人民币的价格出售给他俩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要求立即支付一半钱款，即三千三百零五万元，尾款要求在2017年5月31日过户前付清。但我们双方只签了合同，后来我一直没收到过房屋的钱款。但因为当时考虑朱晓霞在沪工作，没有住处，我和她相处的关系还不错，我就把这房子暂时给她居住，也不收取她房租。2018年11月底时候，我要求朱晓霞搬出去，把房子还给我，她始终没有搬离，在这期间，我通过律师，多次发函给她，要求她搬离。直到2019年8月25日，她叫了5辆大车，把房子里的东西全搬走了。今天中午11时，我到房子去看，房子里只有一个菲律宾佣人在，而她不在，我们想把人赶走，但遭到阻挠，这个菲佣不肯搬走。我只得打110报警”；问：“虚假租赁合同是怎么回事？”答：“我在和房子里的菲佣交涉时候，我看她打了个电话，大约一小时后，来了一个自称是朱晓霞律师的人，他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看，是这房子的租赁合同，租期二十年，总租金六百万元，租期从2017年5、6月份开始，并称是在2017年6月2日打给我六百万元。我查了，确实有这笔钱款在这天从朱晓霞的私人账户汇入我的私人账户（工商银行），但我记得很清楚，2017年6月5日，我把这笔钱从我的个人账户又打到她的控股公司（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这是一笔往来款。”问：“往来款是什么意思？”答：“因为我和朱晓霞有一起合作，一起经营管理一系列公司，相互之间经常有大额资金往来。所以她打来的这笔六百万元，根本不是租金。我和朱晓霞在曾经合作一起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她曾让我在白纸上签过名字，我担心她就是利用我的这个签名，搞虚假的一些东西，或者是其他弄虚作假的事。”问：“这个律师手机里出示的租赁合同你是否与朱晓霞签订过？”答：“肯定没有。这房子月租金二万五千元，是肯定租不到的。而且，我如果把这个房子租给她，收取过租金，我肯定要写房款的收条给她，这个她肯定拿不出来的。”问：“还有什么补充。”答：“朱晓霞曾于2019年4月，到长宁公安分局经侦支队，控告我把这个房子，准备卖给两个不同的买家，还主张这房子是她的，也从没提过租赁房子的事情。”2019年9月9日，王慧敏再次向金晨公司发通知函，告知：没有本人许可，禁止任何人或车辆进入801别墅，禁止任何人从801别墅中带走任何财物。如有人企图进入801别墅，请立刻通知我本人。一审审理中，朱晓霞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记载：朱晓霞（承租方、乙方）承租王慧敏（出租方、甲方）名下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全幢用于居住使用；该房屋已被产权人设立抵押，未经甲方及产权人同意，乙方不得将出租房屋设立抵押；租期自2017年5月1日至2037年4月30日；年租金30万元，乙方于入住前一次性缴清20年租金，合计600万元；租赁期间，非本合同规定的情况，乙方中途擅自退租的，乙方应按提前退租天数的租金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抵付甲方损失的，乙方还应负责赔偿。王慧敏认为合同是虚假的，由于自己经常出国，朱晓霞系公司执行董事（第二把手），以经营需要为由持有大量王慧敏签名的空白纸张文件，该合同系朱晓霞利用王慧敏签名的空白文件炮制的虚假合同，故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内容为：1.朱晓霞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王慧敏”签名的真实性；2.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王慧敏”与“朱晓霞”字迹形成时间；3.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王慧敏”下方“2017.5.1”字迹形成时间；4.房屋租赁合同落款处“王慧敏”与下方“2017.5.1”是否一次形成。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为：（一）检材《房屋租赁合同》上需检的“王慧敏”签名是王慧敏本人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房屋租赁合同》上需检的“王慧敏”签名字迹与“朱晓霞”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三）无法判断检材《房屋租赁合同》上需检的“王慧敏”签名字迹下方的“2017.5.1”字迹的形成时间。（四）检材《房屋租赁合同》上需检的“王慧敏”签名字迹与其下方的“2017.5.1”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朱晓霞对鉴定意见无异议。王慧敏对真实性认可，并认为根据鉴定报告附件特征比对表/检验图片中可以算出朱晓霞签字和日期与王慧敏签字并不是一次形成。金晨公司对鉴定意见无异议。关于合同的签订时间及过程，朱晓霞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的起诉状记载，“……事实理由：2017年5月1日，王慧敏与朱晓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朱晓霞于2020年1月10日证据交换中的陈述有如下内容：“被代1：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地点？在场人？原代：租赁合同由被告1先签字，工作人员送到原告处再签字。签好之后是否给被告1一份不清楚”。朱晓霞于2020年6月9日证据交换中的陈述有如下内容：“审：双方对租赁合同如何协商？原代：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被告1提出签订租赁合同，后双方才签订租赁合同。审：租赁合同条款的起草人？原代：租赁合同是原告先签字，再通过单位工作人员送给被告1，被告1签字后过了几天通过工作人员将签字原件返还给原告。审：5.1公司是否放假？原代：没有核实。审：原告所述租赁合同原告方先签订，原告在哪里签订？原代：在原告上海的办公室，具体需要庭后核实。审：通过哪个工作人员传递合同？原代：庭后核实。审：让工作人员送到被告1的何地址？原代：送到被告1的办公室，办公室具体地址需要庭后核实。审：被告1签完何时给原告的？原代：原告签完过了一周左右给原告的。审：原告5.1上班的？原代：5.1原告是上班的，我方工作人员何时去送的不清楚。审：被告1送回来的工作人员姓名？原代：庭后核实”。朱晓霞于2020年8月14日庭审中的陈述有如下内容：“审：上次庭审后需核实事项向法庭陈述。原代：签订合同地点在上海杨浦区XX园XX栋XX楼，该地址系上海XX公司承租的，众敏供应链公司中原告与被告1均系股东，并均在6楼办公。房屋租赁合同文本是公司行政人员准备的，由原告先签字（只签了姓名），后由行政人员送到被告1办公室，由被告1再签字。审：签约日期？原代：应该就是当时的日期，5.1。审：日期谁签的？原代：被告1签字返回后，原告看到没有日期，原告将原告与被告1落款处的日期补上。审：通过谁？如何交换？原代：原告和被告1下面都有行政人员，原告记不起是谁了。审：合同共签过几份？原代：一式两份。原告签完两份给被告。审：被告1签完返还了几份？原代：被告1签完还过来两份，原告将原告和被告1签名处的日期补上后，给了被告1一份。审：被告1派何人送回？原代：原告印象中是被告1本人拿过来的，原告发现没有签日期，故补了日期后还给被告1一份”。朱晓霞于2020年9月14日庭审中的陈述有如下内容：“原代：……租赁合同的签订是要约和承诺的过程，形成时间在上次提交法庭的陈述中讲得很清楚，租赁合同形成的准确时点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亲笔签字形成的。原告签订合同的日期不一定是2017.5.1，但合同填写的签署日期为2017.5.1，因为双方约定起租日为2017.5.1，故原告签署的2017.5.1并不一定证明在2017.5.1形成签字。签字的日期应当在2017.5.1合理时间内真实签署。填写的日期和签字的真实时间如果有差异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也不影响原告与被告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来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合同签订时间至今已有三年多，原告事务繁忙，具体签署日期不一定记得清楚，签署日期在2017.5.1左右的合理时间内。被告认为租赁合同系虚假或者伪造的，被告应承担举证责任。审：上次庭审时朱晓霞代理人的两个回答，签约时间及原告在上海，对本院调取出入境记录后，原告对自己的陈述进行了否认。原代：当事人回忆租赁合同其认为是2017.5.1签署，可能签署的时间在5.2-5.7的合理期间内签署的。签订日期的真实时间及署名日期的时间有几天差异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朱晓霞另提供：1.房屋装修合同、付款凭证、现场对比照片等系列证据，旨证明收到涉讼房屋时为毛坯状态，后朱晓霞花费三千余万元巨资对涉讼房屋进行装修。王慧敏表示系装修过的房屋给朱晓霞居住，朱晓霞仅做了部分修葺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因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且王慧敏婉拒无法察看现场，即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朱晓霞与王慧敏之间有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隋某与王慧敏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XX股份公司的工商年报，朱晓霞证明隋某将拥有XX股份公司（公司注册资金2,600万元）10%的260万元股份转让给王慧敏，转让价款为6,610万元，与朱晓霞、王慧敏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购房款相互抵消，并办理了股权转让手续，王慧敏已成为持股260万元的股东。王慧敏对此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双方曾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过一份股权转让协议，XX股份公司10%的260万元股份作价136.124821万元，王慧敏获得股东身份。一审法院认为，鉴于股权转让纠纷在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中，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由该院进行审查。3.银行转账凭证，旨证明XX集团公司曾向A公司、B公司融资借款的事实，故XX集团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A公司、B公司分别转账350万元、250万元系归还借款。王慧敏认为A公司与B公司均是朱晓霞实际控制的企业，企业间相互资金往来并不能证明是所谓的借款及朱晓霞想要证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朱晓霞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并未写明转账事由，也未提供借据，不排除企业间有其他资金往来的可能性，不能证明是借款及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朱晓霞与王慧敏对双方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存在争议。根据朱晓霞的陈述以及查明事实来看，存在诸多悖于常理之处：1.朱晓霞既然认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已以XX股份公司10%股权作价6,610万元冲抵购房款，履行了房屋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并实际占有涉讼房屋，仅因朱晓霞及隋某不符合上海市购房资格而暂时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是为保障朱晓霞对涉讼房屋的权益，然在房屋租赁合同中只字未提，且再向王慧敏支付600万元作为租金，不符合常理。2.朱晓霞支付给王慧敏的600万元，并未注明用途，王慧敏将此款作为投资款汇入XX集团公司账户，验资后XX集团公司分两笔转入A公司及B公司账户，最终汇入朱晓霞本人账户，无法证明此款系朱晓霞支付的租金。3.关于合同签订时间，朱晓霞起诉状、2020年6月9日证据交换及2020年8月14日庭审时，均陈述房屋租赁合同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然朱晓霞本人该日并不在上海。关于签订过程，朱晓霞在第一次证据交换中陈述房屋租赁合同由王慧敏先签字，由工作人员送至朱晓霞处再签字；朱晓霞在第二次证据交换中陈述房屋租赁合同是朱晓霞先签字，再通过工作人员送给王慧敏，王慧敏签字后通过工作人员返还给朱晓霞；朱晓霞在第一次庭审中称其在上海市杨浦区XX园XX栋XX楼自己办公室签字后，派工作人员送至该办公楼中王慧敏的办公室签字。朱晓霞对合同签订的时间及具体细节，前后陈述不一致。关于合同1-4条款约定“该房屋已被产权人设立抵押……”，经查实，2017年4月至5月，涉讼房屋并未有抵押记录，该条款内容显然与事实情况不符。关于租金的约定，月租金2.50万元，明显低于市场价。4.朱晓霞及家人于2018年5月入住涉讼房屋，根据金晨公司的陈述，西郊明苑别墅为高档别墅小区，入住小区应办理相应手续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然金晨公司并未收到过房屋租赁合同，仅由王慧敏向金晨公司出具通知函，称朱晓霞及随行人员为贴心家人，该函中亦未提及房屋租赁之事。另朱晓霞与隋某于2018年11月就涉讼房屋的处理委托律师发的律师函中仅提及双方房屋买卖合同事宜，未提及租赁事宜。若双方真正存在20年的租赁关系，在办理入住时理应向物业管理单位提供或出示房屋租赁合同。因与王慧敏存在经营理念的分歧，朱晓霞于2018年11月退出公司管理，两人关系恶化并引发其他诉讼案件。王慧敏于2019年8月26日第一次从自称朱晓霞委托律师处看到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认为朱晓霞涉嫌制造虚假合同。根据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对朱晓霞的陈述实难采信。从本案现有情况分析，王慧敏在本案中及公安机关报案时陈述更符合事实真相，并能与其看到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后即刻报警的行为相印证，故不能仅凭本案租赁合同上王慧敏的签名就认定朱晓霞与王慧敏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综上，朱晓霞主张其与王慧敏之间就涉讼房屋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予采纳，朱晓霞基于房屋租赁关系所提出的全部诉请，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二○二○年十月二十二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朱晓霞的全部诉讼请求。鉴定费11,400元，由王慧敏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368.90元，由朱晓霞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朱晓霞称，双方在订立房屋买卖合同之前已经就系争房屋的买卖达成合意，并且约定朱晓霞配偶隋某将XX股份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王慧敏，以股权转让款抵扣房款。当时，因为系争房屋存在抵押，且双方约定朱晓霞以市场价购买，而市场价尚未评估，所以未实际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6年9月，王慧敏基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意将系争房屋交付朱晓霞，朱晓霞随即开始装修。王慧敏确认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认为2016年期间王慧敏系基于借用关系将系争房屋交付朱晓霞，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王慧敏通过简易交付的方式履行了买卖合同项下的交付义务。房屋交付朱晓霞之前已经装修过，朱晓霞占有期间也进行过装修。本院认为，系争房屋租赁合同上王慧敏的签字虽经司法鉴定确认系王慧敏本人所签，但王慧敏主张该合同系朱晓霞利用其签名的空白纸张伪造。考虑到双方之间的特殊关系，即朱晓霞曾经担任王慧敏作为控股股东的Z公司执行董事及执行委员会成员，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仍应从合同订立背景、约定内容、实际履行以及纠纷发生后双方的交涉过程、诉讼中所作陈述等方面予以综合判断。首先，关于合同订立背景。朱晓霞主张，双方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后，由于限购政策的原因，无法及时办理过户手续，但其已通过股权转让款抵扣方式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且投入巨额资金进行装修，因此，双方合意通过签订租赁合同的方式来保障其合法权益。在双方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因限购原因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时，双方通过签订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待限购因素消除后再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即可保障朱晓霞继续占有使用系争房屋等权利。相比该方式，另行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不能提供更多的保障，反而显得多余而不合情理。况且，如果已经足额支付全部房款，另行订立租赁合同，再额外支付租金，更是有悖于一般人的合理认知。其次，关于合同约定内容。依朱晓霞主张，双方并非形式上签订系争房屋租赁合同，而且应当实际履行。据此而言，对于合同具体权利义务内容，即使存在其主张的缔约背景，双方亦不可能毫不关心而任意约定。从查明事实来看，该合同不仅对房屋是否存在抵押等影响合同履行的具体状况的表述与事实不符，而且对于租金标准及支付方式的约定也较为随意。朱晓霞于本案中所作解释和说明，尚不能排除合同约定内容存在的疑问。再次，关于合同履行。朱晓霞主张已经一次性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租金600万元，但并未提供王慧敏出具的租金收据予以佐证，而仅提供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本院注意到，系争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于朱晓霞入住前付清，但合同订立时，朱晓霞实际早已入住系争房屋，其主张于2017年6月2日支付租金，明显与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时间不符。同时，朱晓霞于2017年6月2日转账支付王慧敏的600万元，实际并未注明用途。考虑上述情况，朱晓霞是否实际支付租金，尚不能认定。最后，关于纠纷发生后的具体情况。双方发生争议后，朱晓霞于2018年11月委托律师向王慧敏发函，在提及系争房屋的处理时，仅涉及房屋和XX股份公司10%股权互换复原，对于所谓房屋租赁事宜，只字未提。在王慧敏发函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后，亦未有证据显示朱晓霞主张所谓房屋租赁合同项下权利。本案诉讼过程中，对于合同订立时间、过程等事实，朱晓霞一审诉讼代理人多次陈述，互相矛盾。朱晓霞于二审中仅以诉讼代理人未与其核实为由予以解释，不能使人信服。综合上述四个方面而言，本案中仅凭系争房屋租赁合同本身，尚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至于王慧敏在诉讼中是否曾经作出过不实陈述，双方是否存在其他纠纷，并不影响上述判断。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均确认双方就系争房屋存在真实有效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项下的争议，包括合同是否解除，以及解除情形下装修等添附处理、赔偿或补偿责任等解除后果，双方可另行解决。据此，朱晓霞基于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而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368.90元，由朱晓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