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328376757F，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豪德商贸城C区1街3栋1层076号房。 法定代表人：林瑞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乐，男，199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汶上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心士，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昊天牛皮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566094210R，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工业功能区(灵桥村)。 法定代表人：吕明，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华、邵天奇,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张永乐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富阳昊天牛皮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昊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永乐、上诉人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张永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心士，被上诉人富阳昊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云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张永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张永乐不承担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富阳昊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与富阳昊天公司从开始至今从未接触过，发生案涉业务均是通过其代理人吕晓钢一手操作经办，吕晓钢系富阳昊天公司的全权代理人，签订合同、供货收货、结算货款及付款方式均是按吕晓钢的安排和指示办理，富阳昊天公司主张的货款已有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按吕晓钢的安排先后往富阳昊天公司账户打了20万，往吕晓钢本人账户打了35万元，再加上案涉货物运费及吕晓钢承诺的提成款，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已不欠富阳昊天公司货款，一审判决将支付给吕晓钢的35万元不计入还款，明显背离了客观事实，侵害了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合法权益，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吕晓钢系富阳昊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依据法律规定，因吕晓钢的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富阳昊天公司承担。三、富阳昊天公司与吕晓钢在本案中具有恶意串通，侵害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利益的嫌疑，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查实并作出相应处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罔顾事实，明显偏袒富阳昊天公司，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公正，特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吕晓钢是富阳昊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与吕晓钢发生业务之前，吕晓钢预先收取了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的预付款10万元，富阳昊天公司才进行了发货。一审判决将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支付给富阳昊天公司的35万元不计入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违背了民法典关于合同和民事代理行为的法律规定。委托代理人吕晓钢与富阳昊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叔侄关系，富阳昊天公司的企业是家族企业，属于一人投资公司，济宁盛世慧达公司认为吕晓钢作为富阳昊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收取预付款、签订合同和收取货款均属于委托代理人的职责范围，吕晓钢收取济宁盛世慧达公司货款及预付款的行为代表富阳昊天公司。至于富阳昊天公司与吕晓钢之间的关系以及吕晓钢是否将货款交付给富阳昊天公司，是公司内部之间的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与富阳昊天公司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了由富阳昊天公司承担运费，而实际上富阳昊天公司并没有向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支付运费，该运费数额达2万余元。另外，吕晓钢承诺的给付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每销售一吨货物提成200元，未兑换数额达三至四万元，吕晓钢对这个事情均予以认可。综上，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所购买的富阳昊天公司的货物671578.05元，而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实际支付货款55万元，包括预付款10万元和25万元以及付给富阳昊天公司20万元，加上富阳昊天公司自认的75210.56元，富阳昊天公司实际收到625210.56元，加上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替富阳昊天公司支付的运费2万元，富阳昊天公司承诺的提成3万余元，实际上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已不欠富阳昊天公司货款。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富阳昊天公司辩称：本案是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与富阳昊天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吕晓钢并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吕晓钢在本案发生业务之前系天津峰顺宇科技有限公司业务员，当时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就通过吕晓钢向天津峰顺宇科技有限公司购买货物，之前的款项也都是由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直接汇给吕晓钢，作为支付天津峰顺宇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与本案货款没有任何关系，济宁盛世慧达公司认为是本案的货款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双方合同签订时间是10月5日，济宁盛世慧达公司认为支付给吕晓钢的部分款项是预付款，富阳昊天公司认为在双方没有签订任何合同也没有任何手续的情况下，显然不会先打款，这显然与交易习惯是背道而驰的。2019年1月25日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汇给富阳昊天公司20万元，同一天林秋慧支付给吕晓钢20万，如果说全部是支付给富阳昊天公司的货款，那为什么不是一次性支付给富阳昊天公司。从汇款方式来看也不是支付富阳昊天公司的货款。另，富阳昊天公司起诉后，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张永乐前来代理人处商谈案涉货款的支付方式，当时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和张永乐提出支付36万元，代理人通过和富阳昊天公司沟通后，同意一次性付清36万元，但对方要求分期付款，故没有达成最终一致意见。对此有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富阳昊天公司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供需双方是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和富阳昊天公司，并没有明确吕晓钢有权收取相应的货款，因此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支付给吕晓钢的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 富阳昊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立即支付富阳昊天公司货款396367元，并支付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10637.51元；2.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支付富阳昊天公司因本案诉讼花去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3.张永乐对上述第一、第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张永乐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富阳昊天公司（供方）与济宁盛世慧达公司（需方）、张永乐于2018年10月5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复合牛皮纸、数量95吨、单价（含税）6550元；数量以实际发货为准（送货单、发货单、出库单或发票）；结算方式：货到次月10日之前付款；违约责任：违约方除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合同还约定担保条款：“需方保证人自愿为需方本合同项下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以及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保证期间随主债务的存在而存在”。张永乐在合同保证人栏签字。2.合同签订后，富阳昊天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10月22日和11月8日，通过运输人向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交付了牛皮纸合计102.531吨，合计货款671578.05元。富阳昊天公司已向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3.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于2019年通过公司账户向富阳昊天公司公司支付了200000元货款。庭审中，富阳昊天公司自认富阳昊天公司收到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支付的其余75210.56元货款。4.富阳昊天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富阳昊天公司与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于2018年10月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富阳昊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交付了金额为671578.05元的货物，但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至今尚欠货款396367.49元，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故富阳昊天公司要求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支付货款396367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济宁盛世慧达公司辩称富阳昊天公司对于货款金额在庭审中和起诉书中的陈述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本案富阳昊天公司对于陈述不一致有合理解释且提供证据可以证明货款总额为671578.05元，故一审法院对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的该意见不予支持。济宁盛世慧达公司辩称已通过吕晓钢向富阳昊天公司支付货款3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富阳昊天公司认可吕晓钢系案涉合同的业务员，但富阳昊天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直接向富阳昊天公司付款的事实，而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通过吕晓钢付款或者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委托吕晓钢付款且吕晓钢已完成委托事项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次月10日前付款。本案富阳昊天公司最迟于2018年11月8日通过运输人向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交付了货物，但济宁盛世慧达公司至今尚欠货款396367元，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富阳昊天公司要求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支付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为10637.51元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用。富阳昊天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浙江浙兴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了律师代理费15000元。富阳昊天公司要求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承担该律师代理费，有相应的事实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附担保条款，保证合同成立且有效。张永乐主张合同无效，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间随主债务的存在而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主债务的履行期限于2018年12月10日届满，富阳昊天公司在保证期间内有权要求保证人张永乐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货款、损害赔偿金以及守约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富阳昊天公司要求张永乐对主债务、损害赔偿款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富阳昊天牛皮纸有限公司货款396367元；二、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赔偿杭州富阳昊天牛皮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0637.51元，并赔偿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9636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杭州富阳昊天牛皮纸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张永乐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10元，减半收取370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520元，合计6225元，由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张永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富阳昊天公司与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对富阳昊天公司已按约交付了671578.05元的货物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是否已付清货款。经查：首先，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张永乐主张向吕晓钢支付的35万元系支付本案买卖合同项下货款，但上述35万元中两笔各5万元的支付时间在2018年7月23日和7月24日，济宁盛世慧达公司称系支付预付款，而本案买卖合同系在2018年10月5日签订，合同中并未有预付货款的约定，更未有已支付部分货款的表述，而且在签订合同及发货的2个多月前就支付牛皮纸预付款显然不合常理；其次，济宁盛世慧达公司曾于2019年1月25日直接向富阳昊天公司支付20万元货款，而上述支付给吕晓钢的35万元中20万元系同一天由林秋慧支付，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对同一买卖合同项下同日支付的货款的付款账户和收款账户均不同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再次，虽然吕晓钢系富阳昊天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但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吕晓钢有权代表富阳昊天公司收取货款，或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委托吕晓钢向富阳昊天公司支付货款且吕晓钢已完成委托事项；最后，济宁盛世慧达公司主张应付货款中应扣除富阳昊天公司未向其支付的运费2万元以及吕晓钢承诺的提成款3万余元，虽然案涉买卖合同约定运费由供方承担，但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已支付合同项下运费、以及吕晓钢曾承诺给予提成款且该提成款应由富阳昊天公司支付，况且富阳昊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综上，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公司已付清案涉货款，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尚欠富阳昊天公司货款396367元正确，济宁盛世慧达公司、张永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1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张永乐负担（济宁市盛世慧达商贸有限公司、张永乐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