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偃师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法定代表人：赵起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官建宙，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贝贝，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二帅，男，198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偃师市，现住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燕燕，女，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偃师市，现住偃师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乔庆团，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偃师市，现住洛阳市伊滨区。原审被告：刘秀利，女，198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偃师市，现住洛阳市伊滨区。上诉人偃师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偃师融兴银行）因与被上诉人牛二帅、乔燕燕及原审被告乔庆团、刘秀利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4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偃师融兴银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1、乔庆团、刘秀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归还偃师融兴银行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履行时扣除已付利息11989.95元）；2、牛二帅、乔燕燕对上述款项偿还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有误，牛二帅、乔燕燕应对本案所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牛二帅、乔燕燕在保证合同上已签字，同意为乔庆团30万元贷款提供担保，做出为该保证人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充分。一审法院判决牛二帅、乔燕燕对本案所涉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属于认定错误和判决错误，应予纠正。牛二帅、乔燕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牛二帅、乔燕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偃师融兴银行和借款人乔庆团串通改变了借款用途。偃师融兴银行明知约定的借款用途为购买教学设备，但在偃师融兴银行信贷员和乔庆团的操作下当天将借款偿还了旧贷款，双方对担保人隐瞒了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偃师融兴银行和借款人乔庆团双方还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偃师融兴银行将本案的30万元以及另案的25万元借款发放到乔庆团贷款账户（账号尾号1243）的当天，乔庆团和银行的信贷员当即将本案所借的30万元，包括另案的借款25万元，被偃师融兴银行直接扣划，用于偿还了乔庆团的老借款其中的50万本金以及利息、复利、罚息。本案的30万元借款系借新还旧，新贷的保证人和旧贷的保证人不是同一人，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39条的规定，牛二帅和乔燕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偃师融兴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乔庆团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内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逾期按年利率18％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刘秀利、乔燕燕、牛二帅对本金及利息偿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判令乔庆团、刘秀利、牛二帅、乔燕燕承担偃师融兴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庆团与刘秀利系夫妻，牛二帅与乔燕燕系夫妻。2019年6月28日，偃师融兴银行与乔庆团签订一份农户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1、由偃师融兴银行向乔庆团贷款30万元、贷款期限12个月，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2、借款用途为购买教学设备；3、借款年利率为12％，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4、按月还息到期一次还本；5、贷款发生逾期，逾期期间加收原贷款利率50%的逾期利息。同日，偃师融兴银行与刘秀利、牛二帅、乔燕燕签订一份保证合同，主要内容为：1、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合同为偃师融兴银行与债务人乔庆团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的农户借款合同，本金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万元（大写）￥300000元（小写）。2、保证人担保的范围：贷款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或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债权人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3、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4、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的约定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的费用，债权人有权直接向保证人追索。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偃师融兴银行将贷款30万元转入乔庆团账户（卡号：62×××43），同日，偃师融兴银行将放贷的30万元及另笔贷款25万元扣划，用于偿还乔庆团早年的贷款本息、罚息。借款期间，乔庆团支付利息11989.95元，借期届满后未归还借款本息。截止2020年11月10日，乔庆团尚欠偃师融兴银行该笔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48757元。另查明，2015年11月23日，乔庆团由偃师市新春印刷厂、朱新保、董春霞、董嘉珩担保与偃师融兴银行签订一份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年个借字第20150103号），向偃师融兴银行借款150万元，该笔贷款至今仍未还清。2020年9月28日，一审法院根据偃师融兴银行的申请作出（2020）豫0381财保698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乔庆团、刘秀利、牛二帅、乔燕燕银行存款340500元或查封其等值财产。偃师融兴银行支付申请费2222元。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关于牛二帅、乔燕燕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牛二帅、乔燕燕认为，偃师融兴银行与乔庆团互相串通，以购买教学设备为名欺骗其签订保证合同，款项贷出后用于偿还旧贷款，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偃师融兴银行认为，乔庆团将款项贷出后如何使用，不影响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30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借款用途是保证人据以判断借款人还款能力和决定提供保证担保的重要甚至关键考虑因素，相较于生产经营等借款用途，为用于“偿还旧贷”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客观上增加了保证人代主债务人承担还款责任的风险。主合同当事人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而保证人对此不知情，保证人基于对其他借款用途的信赖而愿意提供保证担保的缔约基础不复存在，故司法解释规定此种情形下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偃师融兴银行与乔庆团签订的农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途为购买教学设备，乔庆团却在款项贷出后直接用于偿还以往贷款的本息及罚息，乔庆团在庭审中陈述款项贷出后信贷员直接拿走其身份证和银行卡进行扣划，可见以新贷偿还旧贷系借贷双方的合意。牛二帅、乔燕燕为乔庆团购买教学设备的贷款进行担保，乔庆团却将贷款用于偿还旧贷款，牛二帅、乔燕燕对此并不知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牛二帅、乔燕燕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乔庆团由刘秀利、牛二帅、乔燕燕担保向偃师融兴银行借款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乔庆团认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乔庆团应当归还借款本息，刘秀利作为乔庆团的妻子，自愿对乔庆团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笔借款应视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对借款本息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因偃师融兴银行与乔庆团改变借款用途，将购买教学设备的款项用于偿还旧贷，牛二帅、乔燕燕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乔庆团、刘秀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归还偃师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6月27日止，按年利率12％计付，自2020年6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8％计付，履行时扣除已付利息11989.95元）。二、驳回偃师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申请费2222元，共计5122元，由乔庆团、刘秀利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偃师融兴银行提交2015年11月23日乔庆团150万元的《个人经营贷款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及其制作的乔庆团150万元贷款还本付息情况表，证明乔庆团2015年的150万元贷款已还清，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该笔贷款至今未还清，该笔贷款于2016年11月29日还款50万元、2017年11月22日还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牛二帅、乔燕燕质证称，2015年11月23日乔庆团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时我方作为证据已经提交，在一审质证时，偃师融兴银行承认有150万元的贷款并认可该笔贷款尚未清偿。2015年1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还款账号为乔庆团尾号1243的银行账号，而上诉人提供的乔庆团还本付息情况表系偃师融兴银行单方制作的，该表中没有显示乔庆团的还款账号，与偃师融兴银行在一审中陈述的事实不符，也与借款合同中应还款账号没有关联性。一审中牛二帅、乔燕燕提交以下证据：乔庆团尾号为1243的银行卡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2019年6月28日转入300000元、250000元，余额550000元。2019年6月28日乔庆团尾号为1243的银行账号扣划凭证10张，凭证显示，流水号1074，批扣复利罚息22750元；流水号1075，批扣本金127250元；流水号1076，批扣本金372749.49元；流水号1077，批扣利息8833.33元，复利罚息839.8元；流水号1078，批扣利息5166.67元，复利罚息410.22元；流水号1079，批扣利息5166.67元，复利罚息330.24元；流水号1080，批扣利息4666.67元，复利罚息233元；流水号1081，批扣利息5166.67元，复利罚息178.02元；流水号1082，批扣利息5000元，批扣复利罚息97.5元；流水号1083，批扣利息5166.67元，复利罚息20.64元。偃师融兴银行称上述证据无异议，凭证显示系偃师融兴银行系统自动扣取利息及本金，但是针对哪一笔借款扣取的，需要核实。法庭告知偃师融兴银行于2021年2月3日上午10点到庭回复核实情况并提交相关证据，偃师融兴银行未回复核实情况，亦未提交相关证据。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20）豫0381民初4582号案件中，偃师融兴银行称乔庆团2015年的150万元借款还欠105万元本金。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借新还旧，保证人牛二帅、乔燕燕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二审庭审中，偃师融兴银行提交其制作的还本付息情况表证明乔庆团2015年的150万元贷款已于2017年11月23日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牛二帅、乔燕燕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其认为偃师融兴银行在一审法院的陈述与该证据相互矛盾，且该证据系偃师融兴银行单方制作，没有显示乔庆团的还款账号，案涉借款系借新还旧。本院认为，不论偃师融兴银行主张的乔庆团2015年的150万元贷款是否已经偿还完毕，其作为发放贷款的银行，在发放案涉30万元贷款的当天又将款项予以扣划，对此其既未作合理解释，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划扣的依据不是借新还旧，其应承担该不利后果。故本案所涉贷款无论是偿还的哪一笔旧贷款，偃师融兴银行在未提供证据证明新贷旧贷系同一保证人，或保证人明知或应知案涉借款是借新还旧的情况下，其要求保证人牛二帅、乔燕燕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偃师融兴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偃师融兴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陈加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贾亚方书记员刘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