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75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同济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孟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美华，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青，女，满族，身份证住址北京市朝阳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飞，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孟莉，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前海君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表“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法定代表人：朱峰，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欣珂，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前海君创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朱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之皓。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行春。上诉人湖北同济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君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以及一审第三人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君凯投资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同济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孟莉、李梦瑶、张美华、李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剑飞、冯孟莉，君创资产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国，君凯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之皓、姚行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利息为以4.95亿元为基数，以年利率9%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至同济堂、张美华、李青付清本金4.95亿元及利息为止，扣减已支付的利息4455万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同济堂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已经向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支付2017年6月20日至2018年6月20日期间利息4455万元，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也予以认可，但一审判决未予扣减是错误的。此外，双方通过《君凯投资中心之合伙协议》（以下简称《合伙协议》）变更案涉合同中的回购及差额补足的约定，且案涉合同中的购回及差额补足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也有损金融安全及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君创资产管理公司答辩称，同济堂公司向君凯投资中心支付的4455万元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无关，案涉合同中没有任何条款约定同济堂公司向君凯投资中心支付的差额补足款可以在本案回购款中予以扣减。在一审诉讼中，同济堂公司对于案涉合同效力并无异议，二审中提交的《合伙协议》与本案处理的回购协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合伙协议》不影响案涉合同效力的认定。据此，君创资产管理公司请求驳回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的上诉请求。君凯投资中心称，同意一审判决的处理结果。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回购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代表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在君凯投资中心持有的有限合伙份额，支付回购款本金4.95亿元，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支付以4.95亿元为基数、以9%年利率计算的利息（自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成立之日2017年5月16日起至支付全部本金和利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95,690,958.90元），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支付以4.95亿元为基数、以2%年利率计算的额外补偿利息（自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成立之日2017年5月16日起至支付全部本金和利息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21,264,657.53元），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以上第1至3项诉讼请求总额暂计至2019年7月9日为611,955,616.44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3,101,578.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及担保手续费428,368.93元由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负担。一审庭审后，君创资产管理公司申请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6日，股权投资基金“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成立。2017年6月16日，该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为基金管理人。2017年5月，深圳前海君创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创基金管理公司）与同济堂公司、张美华、上海凯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约定：君创基金管理公司与同济堂公司拟设立股权投资基金“君凯投资中心”；同济堂公司、上海凯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君创基金管理公司共同作为该基金的普通合伙人，君创基金管理公司为执行事务合伙人；有限合伙人由夹层有限合伙人及优先级有限合伙人组成，其中，夹层份额由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发起的契约型基金认购；基金（即君凯投资中心）出资总额为15.96亿元，其中夹层有限合伙人4.95亿元；基金存续期内，每满一年进行一次收益分配；每年，基金对夹层有限合伙人进行收益分配时，夹层有限合伙人获得的现金收益分配低于夹层有限合伙人实缴资金总额*9%*当期计息天数/365天的，则同济堂公司或其指定第三方或张美华须在每年分配基准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履行差额补足义务，按照两者之间的差额向基金进行现金补偿，直至夹层有限合伙人的获得的现金收益分配达到夹层有限合伙人实缴资金总额*9%*当期计息天数/365天。”2017年5月，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与君创基金管理公司、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上海凯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之补充协议》。其中，第7条约定：“同济堂公司和张美华应当促使中科医学投资公司每季度就其所取得的增资资金和资本公积的运用等形成报告、报表提交君创基金管理公司和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同济堂公司和张美华、李青同意于下列任何情形发生之时，无条件回购君凯投资之夹层投资人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全部本金4.95亿元对应的有限合伙份额（以本金价格），并支付期间（从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成立之日起至收到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支付的全部本金和利息之日止）9%/年利息+2%额外补偿利息；夹层投资人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不承担关于中科医学投资公司股权交易的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违约责任：……（3）由本协议签署方以外的第三方所提起的关于中科医学投资公司的足以影响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履约能力的重大股权争议、诉讼、仲裁；（4）中医科学投资公司所取得的增资资金和资本公积未按照预算计划用于建设中国科学院合肥肿瘤医院高新区院区医院大楼、购置医疗设备等。”第8条约定：“同济堂公司发生减资或其它重大财务危机、重大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等事项，且对同济堂公司偿债能力发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由，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有权要求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立即无条件回购君凯投资之夹层投资人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全部本金4.95亿元对应的有限合伙份额（以本金价格），并支付期间（从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成立之日起至收到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支付的全部本金和利息之日止）9%/年利息。”2017年6月2日，股权投资基金“君凯投资中心”成立。2017年6月13日，该基金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君创基金管理公司为基金管理人。2017年6月19日，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向君凯投资中心转账4.95亿元，附言“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认购款”。另查，2019年7月4日，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作出《关于无法按期兑付2018-2019年度固定收益及基金采取后续措施的公告》，称：“根据《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约定和《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约定，每年的6月20日为该基金夹层份额的分配基准日，基金须在每年收益分配基准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将收益分配至夹层有限合伙人……本次应付给夹层合伙人的固定收益为：4455万元，分配基准日为6月20日。我司一直密切跟踪同济堂公司的资金情况，反复敦促其必须在协议约定付款日之前完成全额资金划拨，但截至2019年7月4日，君凯基金（即君凯投资中心）尚未收到同济堂公司或指定的第三方或张美华的应支付的2018-2019年度的差额补足款……”自2019年1月起，除本案外，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共同或分别作为被告或被申请人存在数个大额诉讼、仲裁，涉及案由有质押式证券回购纠纷、合同纠纷、股权纠纷等，其名下股票、股权等相关财产陆续被司法冻结。2019年5月24日，同济堂公司控股的上市公司新疆同济堂公司发布《控股股东股份减持计划的预披露公告》称，同济堂公司持有该上市公司485,394,133股，占公司总股本33.72%，拟通过减持不超过86,379,775股股票以偿还相关金融机构的借款，其中通过竞价交易减持不超过28,793,258股，竞价交易减持期间为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12月13日。2019年6月21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诉张美华、李明炎、同济堂公司及第三人中科医学投资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皖01民初1475号，主要起诉事实为张美华、李明炎、同济堂公司挪用中科医学投资公司资金。2019年8月9日，同济堂公司控股的上市公司新疆同济堂公司发布《关于控股股东股份被冻结的公告》，称：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因（2019）皖01民初1475号案冻结同济堂公司持有的该上市公司292,364,229股（无限售流通股，轮候冻结）及孳息（指通过公司派发的送股、转增股、现金红利，下同），184,780,000股（无限售流通股，已质押）及孳息，冻结股份合计占该上市公司总股本的33.14%，冻结起始日2019年8月7日。《新疆同济堂公司2019年第三季度报告》载明，同济堂公司为该上市公司第一大股东，持有股份477,144,229股，占33.14%。又查，2019年7月10日，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因本案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428,368.93元。一审庭审后，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说明称：对于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主张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应履行回购义务而支付回购款本金（第1项诉讼请求）和9%/年利息（第2项诉讼请求）的具体情形，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主要基于《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之补充协议》第8条及第7条第（3）项两项情形。对于第7条第（4）项的情形，因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仍在审理的（2019）皖01民初1475号案涉及与本案有关联的事实，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在本案目前一审程序中暂不基于该项情形主张回购，保留后续视情况增加主张该项情形的权利。鉴此，一审法院对协议第7条第（4）项相关事实不作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之合同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君创资产管理公司要求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履行回购义务的条件是否已成就；如果回购条件成就，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暂主张的回购条件为《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之补充协议》第7条第（3）项约定的“由本协议签署方以外的第三方所提起的关于中科医学投资公司的足以影响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履约能力的重大股权争议、诉讼、仲裁”以及第8条约定的“同济堂公司发生减资或其它重大财务危机、重大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或刑事处罚等事项，且对同济堂公司偿债能力发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事由”两种情形。关于第一种情形，一审法院认为，中科医学投资公司的股东为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君凯投资中心，中国科学院合肥物质科学研究院诉张美华、李明炎、同济堂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并不属于“由本协议签署方以外的第三方所提起的关于中科医学投资公司的足以影响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履约能力的重大股权争议、诉讼、仲裁”，因此，该回购条件未成就。关于第二种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自2019年1月起已涉数个大额诉讼、仲裁，相应财产已被司法冻结；其次君凯投资中心未按照《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的约定向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支付2018年6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的收益，同济堂公司、张美华至今未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履行差额补足义务，说明同济堂公司、张美华的偿债能力下降；最后，同济堂公司曾于2019年5月底拟通过减持上市公司股票以偿还金融借款，但相关股票后续被司法冻结。上述事实已足以证明同济堂公司发生重大财务危机、重大诉讼，偿债能力受到重大不利影响。因此，该回购条件已成就。根据《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之补充协议》第8条的约定，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应回购君凯投资中心之夹层投资人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全部本金4.95亿元对应的有限合伙份额，并向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支付回购款本金4.95亿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认为该协议中关于从私募基金成立之日计算利息以及按照9%外加2%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的约定显失公平，利息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成立之日为2017年5月16日，而该基金因认购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份额而支付认购款4.95亿元的时间为2017年6月19日，协议约定实际支付认购款之前的利息有违公平原则，故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从实际支付认购款之日即2017年6月19日起算；其次，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在庭审后已撤回关于以年利率2%计算的额外补偿利息的诉讼请求，属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如前所述，目前已发生的回购情形为《关于设立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之协议之补充协议》第8条的约定，该条款关于利息计算标准即年利率9%的约定合理合法。因此，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应向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支付利息（以4.95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7年6月19日起计至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付清本金4.95亿元及利息之日止）。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主张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承担财产保全担保手续费，因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代表“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在君凯投资中心持有的有限合伙份额，向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代表“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支付回购款本金4.95亿元及利息（以4.95亿元为基数，以年利率9%自2017年6月19日起计至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付清本金4.95亿元及利息之日止）；二、驳回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代表“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01,578.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06,578.01元（已由君创资产管理公司预交），由君创资产管理公司负担107,949.01元，由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负担2,998,62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提交以下材料作为新证据：1.《君凯投资中心之合伙协议》，拟证明在《合伙协议》签订前所达成的意向性、原则性协议，最终应以《合伙协议》为准；同济堂公司不负有回购和差额补足义务。2.《补充协议》，拟证明本案系基于《合伙协议》而引起的纠纷，本案案由应定为合伙协议纠纷。3.付款凭证，拟证明同济堂公司已向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支付2017年至2018年的利息4455万元。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和君凯投资中心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也不属于新证据，依法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具有关联，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对真实性亦予确认，依法应作为新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8年1月17日，君创基金管理公司、同济堂公司、上海凯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与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人签订《君凯投资中心之合伙协议》，约定：1.基金名称。君凯投资中心，存续期间自收个缴款到期日起4年。2.合伙人。基金的普通合伙人为前海君创基金公司、同济堂公司、上海凯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有限合伙包括夹层有限合伙人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和优先级有限合伙人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作为“申万宏源东银合盛一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之管理人）。3.出资。优先级有限合伙人申万宏源证券有限公司（作为“申万宏源东银合盛一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之管理人）认缴出资10亿元，夹层有限合伙人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发起的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认缴出资4.95亿元，合计14.95亿元；普通合伙人认缴出资不低于1.0101亿元。4.执行事务。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不得对外代表基金；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5.收益分配与亏损分担。有限合伙在总认缴出资额之内的亏损首先由同济堂公司、上海凯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承担，不足承担的由夹层有限合伙人承担，再不足承担的由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承担。超出有限合伙总认缴出资额的亏损由执行事务合伙人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基金存续期间按照年化收益7.5%、9%向优先级和夹层有限合伙人分配收益，基金清算时按照约定顺序分配后还有剩余财产的，超额收益由同济堂公司分配81%、上海凯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分配5%、夹层有限合伙人分配14%。6.因基金备案或者工商变更登记需要全体合伙人另行签署《合伙协议》的，全体合伙人在基金中的权利义务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此后，君创基金管理公司、同济堂公司、上海凯喜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君创资产管理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君凯投资中心存续期内，同济堂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有权提前回购有限合伙人在基金中的全部合伙份额，回购价格为基金有限合伙人在基金中的初始投资本金及基金存续期内《合伙协议》中约定的收益，如果拒绝回购的，应按照其在基金中初始投资本金的3倍向同济堂公司支付违约金。协议还对基金和项目公司的治理结构、基金管理费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22日，同济堂公司向君凯投资中心转款4455万元。当日，君凯投资中心向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支付4455万元，载明用途为支付夹层合伙人固定收益。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的上诉请求和君创资产管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有限合伙份额回购条款的效力；案涉利息中是否应扣减4455万元款项。关于案涉有限合伙份额回购条款的效力问题。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上诉主张回购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而无效。君创资产管理公司辩称，回购条款与合伙企业盈亏无关，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本院认为，案涉有限合伙份额回购条款合法有效。首先，案涉回购条款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本案中，案涉回购条款约定的是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在发生对其偿债能力有重大不利影响事件时，应无条件回购君凯投资中心之夹层投资人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有限合伙份额并支付利息。上述回购条件与“君凯投资中心”是否存在盈亏没有关联，且张美华、李青并非“君凯投资中心”的合伙人，回购协议主体与合伙协议主体不同，因此，案涉回购条款不属于约定部分合伙人不承担亏损的情形，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其次，案涉回购条款未违反金融管理政策。《君凯投资中心之合伙协议》约定在合伙企业发生亏损时，有限合伙人应在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表明被回购方夹层投资人亦需共担亏损，本案不存在刚性兑付情形。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上诉认为案涉回购条款违反金融管理政策的依据不足。最后，案涉回购条款符合公平原则。根据《君凯投资中心之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合伙人分为普通合伙人、优先级有限合伙人和夹层有限合伙人。有限合伙人在“君凯投资中心”亏损时为第一顺位承担亏损，但在基金清算还有剩余财产时则可分配81%超额收益，属于高风险高收益投资类型；优先级和夹层有限合伙人在基金存续期间分别按照7.5%、9%分配收益，但基金清算时不分配或者少量分配收益，在第一顺位主体承担亏损仍不足时则先由夹层有限合伙人承担、再由优先级有限合伙人承担，属于低风险低收益投资类型。因此，案涉回购条款各方的权利义务对等，属于不同类型合伙人之间就融资达成的商业安排，并不存在利益失衡的情形。综上，案涉回购条款系同济堂公司、君创资产管理公司作为普通合伙人、有限合伙人，就君创资产管理公司投资保障所达成的协议，既不改变各方依合伙协议所形成的法律关系，亦不违反法律及金融管理政策，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协议。至于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主张回购条款已被合伙协议所取代，明显与合伙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利息中是否应扣减4455万元款项的问题。2018年6月22日，同济堂公司向君凯投资中心转款4455万元。当日，君凯投资中心向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支付4455万元，载明用途为支付夹层合伙人固定收益。鉴于君创资产管理公司已收到固定收益4455万元，故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上诉主张案涉利息中应扣减4455万元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因利息有所扣减，后续利息起算时点相应调整至2018年6月20日。综上所述，同济堂公司、张美华、李青有关利息应予扣减的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故部分判项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初26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湖北同济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美华、李青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回购深圳前海君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表“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在新余市君凯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有限合伙份额，向深圳前海君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代表“君创并购1号私募基金”）支付回购款本金4.95亿元及利息（以4.95亿元为基数，以年利率9%自2018年6月20日起计至湖北同济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美华、李青付清本金4.95亿元及利息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1,578.0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106,578.01元，由深圳前海君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59，561.01元，由湖北同济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美华、李青负担2，747，0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1，612.53元，由深圳前海君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湖北同济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张美华、李青向本院预交的受理费251，612.5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深圳前海君创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缴纳受理费251，61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旺审判员 肖 薇审判员 郑华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谢依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