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民终2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70年2月2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系刘某1之父），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女，1942年2月23日出生，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常某之子），住吉林省吉林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意浓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吉林途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常某、吉林市意浓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浓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0）吉0204民初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常某对意浓公司所欠刘某1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未对意浓公司的资金去向予以查清。王某和常某系母子关系，二人系意浓公司的股东，王某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某是监事。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2民终486号生效民事判决认为王某系意浓公司法定代表人，具备管理意浓公司账目的职责和能力，意浓公司未提供公司账目对刘某1与王某二人合伙经营事务进行分离、清算与确认，故判决意浓公司与王某共同返还刘某1投资款。执行中，意浓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但意浓公司2006年12月至2008年12月的银行流水显示，此期间从公司账上提取现金437，316.98元，而同一时间常某以其丈夫王树华的名义购置了房产，王某和常某在管理公司期间提取大量的现金供个人无偿使用，已构成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的混同。一审法院应当让意浓公司提供公司账册，查清公司账目，以认定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如果意浓公司不能提供公司账册证明437，316.98元的去向，作为股东的常某和王某对公司的债务均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刘某1一审时申请法院调取常某丈夫王树华购房的相关材料，一审法院却以“该房屋为王树华个人财产，经查意浓公司账目，并无涉及相关房款支出，现并无证据证明该申请内容与本案相关联”为由，不予调取。一审法院驳回刘某1调取证据的申请不成立，剥夺了刘某1的诉讼权利。该房屋是常某以王树华的名义购买的，而且一审法院也未让意浓公司提供公司账册，何来经查公司账目，银行流水不是公司账目，它仅体现收入和支出。2.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根据常某及意浓公司的答辩、举证及辩论的情况，刘某1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再次开庭，但一审法院对刘某1的请求未予答复，径行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剥夺了刘某1的举证权利。三、一审判决理由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无直接证据证明常某存在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为由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刘某1已经提供了证据，法院应查明公司款项的去向，应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常某及意浓公司，但法院未继续审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判决理由及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常某辩称，常某不应对意浓公司所欠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1.意浓公司与股东常某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和业务混同，常某也不存在抽逃公司资金的行为，也没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行为，意浓公司的法人资格不能被否认。2.常某不参加公司管理，从未经手公司业务，也未支配过公司钱款，与公司没有资金及财务往来。刘某1所称购房一事，该房屋是用常某及其丈夫王树华夫妻财产购买，与意浓公司无关。常某对公司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意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意浓公司股东常某对以意浓公司所欠刘某1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5月1日，刘某1与王某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共同管理、运用智能电话、车载电话等项目。后因双方发生争议诉至一审法院。经一审法院、本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数次审理，该案于2017年4月11日，本院作出（2017）吉02民终486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决：……五、王某与意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返还刘某1合伙投资款361,954元……判决生效后，刘某1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刘某1提出申请，申请追加常某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吉0204执异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利害关系人常某为被执行人，常某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刘某1承担责任。常某不服该裁定，诉至一审法院，后该案按撤诉处理。另查，意浓公司于1997年3月19日成立，股东为王某、常某。2010年3月30日，常某将其持有的意浓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其中的9.9万元（占注册资本19.8％）无偿转让给王某。现刘某1以常某为股东，应对意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某1主张依据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由常某作为股东应对刘某1作为债权人的意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只有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刘某1主张常某作为意浓公司股东，对意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应当举证证明常某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而自刘某1举证来看，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常某存在上述行为，故对其主张常某对意浓公司所欠刘某1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诉请，无法支持。关于刘某1申请法院调取王树华名下房屋购房相关材料，因该房屋为王树华个人财产，经查意浓公司账目，并无涉及相关房款支出，现并无证据证明该申请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无法调取。关于刘某1认为（2018）吉0204执异22号执行裁定错误的主张，因刘某1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就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该裁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4元（缓交）由刘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刘某1提交如下证据：1.公司董事、监事成员任职证明、股东会决议。证明：常某任意浓公司监事，负责公司财务管理，股东会决议证明常某多次参与公司管理并签字。2.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吉林市房屋信息。证明：意浓公司资产被常某无偿使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混同，常某应对公司财产承担连带责任。3.富奥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报销粘贴单。证明：意浓公司对刘某1投入的货款进行私吞。4.欠款抵押协议。证明：该协议是王树华2004年3月12日签订，王树华与常某系夫妻关系，财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常某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常某不负责财务管理。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房屋是王树华使用自己资金购买，与公司财产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是王某和刘某1经营期间正常活动，无法证明刘某1的主张。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欠款抵押协议已经清偿完毕。意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公司董事、监事成员任职证明是按照工商管理部门要求在公司成立时必须具备的材料，但常某不负责财务，股东会决议是为了变更公司地址和营业期限而召开的股东会。对证据2、证据3、证据4的质证意见与常某质证意见一致。常某提交如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现金支票6份。证明：2006年12月至2008年1月，王某和刘某1合伙资金均掌握在会计陈玉杰处，每一笔购货款均是由陈玉杰现金支票支取，意浓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王某没有支取过，王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支取合伙期间的资金需要出具欠条，并由陈玉杰和刘某1的同意才能支取。2.周万树的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周万树户口本、王岩和周喜刚结婚证书。证明：王树华的购房款系2006年9月22日其女儿王岩从新西兰将234515元汇入王岩老公公周万树银行卡里，第二天取现后存入中国房地产集团吉林市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军银行卡中。刘某1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没有银行公章，常某代理人称是会计支取，但是钱款应由出纳支取，证明意浓公司对财务管理不严格，而且常某仅提供了6份支票，但是在经营期间不止6份，不能证明常某的主张。对证据2有异议，户口本和结婚证无法证明周万树和王树华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周万树的银行流水亦与本案无关，周万树的取现行为与王树华购房行为无关，且汇款时间与购房时间相差较远，该笔流水与王树华购房的钱款不是一笔。另外，周万树存款没有明细，且之前庭审中常某已经确认王树华购房是用其自己钱款购买，其陈述前后矛盾，王岩汇款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常某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意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是王某和刘某1在合伙期间使用意浓公司账户，公司财务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均在会计陈玉杰处保管，合伙期间由陈玉杰负责会计和出纳工作，王某和刘某1合伙期间是2006年6月至2008年1月，货款是由会计陈玉杰以现金支票形式支取，并用于购货。对证据2无异议，能够证明王树华是通过其女儿汇款购买的房屋。意浓公司提交如下证据：2008年-2009年公司账册。证明：意浓公司有账目，不存在没有账目的情况，且意浓公司与股东之间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刘某1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公司账册是现做的，账目中摘要一栏有的是空白，无法确定钱款的去向，而且是流水账，没有记账凭证。另案判决已经证明意浓没有账册，现在提供的账册是虚假的。2007年12月底会计陈玉杰已经被辞退，无法确定账册是谁制作的，且该账册不仅是虚假的，而且内容也不完整，不是意浓公司的全部账册，不能证明意浓公司想要证明的问题，也不能证明47万余元的去向。常某质证称，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1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意浓公司的财产与股东常某财产存在混同，故本院不予采信。常某提供的证据1，不能证明现金支票由会计陈玉杰支取，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不予采信。意浓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1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刘某1上诉主张刘某1和王某合伙期间，王某及常某从公司账上提取现金437316.98元，而同一时间常某以其丈夫名义购买了房屋，王某和常某在管理公司期间提取现金供个人无偿使用，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常某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而刘某1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王树华购买房屋的钱款系常某使用了意浓公司的资产，亦无直接证据证明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混同。故对刘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刘某1上诉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进行了开庭审理，并进行了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环节，并未驳回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违法之处，刘某1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照明审判员  潘军宁审判员  关 晶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乃合（此件共9页，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