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8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怀江，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进成，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重，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仁军，男，1986年1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 上诉人安怀江因与被上诉人田仁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怀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安怀江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田仁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其一，安怀江一审提供的银行流水可证明田仁军收到安怀江支付的6万元，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清楚表明田仁军向安怀江借款后承诺要清偿但未清偿的事实。因此，本案虽无借条，但相关证据已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田仁军未清偿的事实。其二，田仁军原答辩双方是货款关系，其已支付20440元，其他款项以现金支付，而第二次开庭时又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其陈述前后不一不可信。其三，田仁军提供的报警回执仅是其自己的陈述，是其单方表示。办案民警未深入调查，也未作相应笔录，更未作出处理结果，故该民警陈述仅是听说，并非真实的调查结果。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出示的办案民警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依法应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要求办案民警出庭作证违反法定程序。 田仁军未作答辩。 安怀江一审请求：判令田仁军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8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安怀江于2017年12月31日向田仁军转账汇款15000元，于2018年1月22日又转账汇款45000元，共计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60000元是借款，还是合伙出资款。对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田仁军所提交的石狮市公安局蚶江派出所报警回执单、经办警官的陈述，结合安怀江所提交的录音中田仁军关于“当初我们是正常地做下去”、“你们说走就走”等陈述，足以认定安怀江所主张的60000元系其与田仁军合伙所支付的出资款，以及本案双方系因该合伙关系而发生纠纷。综上，民事主体提起诉讼主张民事权利，应当具有相应的请求权基础，即基于真实的事实、理由及对应的民事法律关系。而本案安怀江向田仁军所支付的60000元系其与田仁军合伙所支付的出资款，并非借款，安怀江如欲主张其关于该60000元的合法权利，应当基于合伙关系。但经释明，安怀江仍坚持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及借款返还请求为基础进行主张，故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安怀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安怀江负担。 二审中，安怀江向本院提供（2019）闽0581民初5534号案中田仁军以石狮市利华服装辅料加工厂（以下简称利华加工厂）经营者身份向法院提交的民事答辩状，欲证明田仁军在该案及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时均承认案涉款项系借款，只是主张借款已部分偿还。田仁军未到庭，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认为，经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在该答辩状中，田仁军作为利华加工厂的经营者，并未确认借款事实，而是主张案涉款项是安怀江向利华加工厂购买服装辅料等货物预付的货款，后已通过退还部分款项及以货抵款方式全部结清。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9月11日，安怀江依据与本案相同转账凭证以利华加工厂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案号为（2019）闽0581民初5534号。后于2019年12月10日以将对所诉被告主体适格问题核实后再另行提起诉讼为由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安怀江主张田仁军向其借款6万元，虽无借据等债权凭证，但提供了向田仁军转账支付相应款项的银行凭证，田仁军亦确认收到款项，只是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但首先，田仁军在（2019）闽0581民初5534号一案中作为利华加工厂经营者提交的民事答辩状、在本案中其亲笔签名捺印指纹提交的民事答辩状以及一审第一次庭审答辩时，均主张案涉款项是安怀江向其购买服装辅料等预付的货款，而在一审第二次庭审答辩中又主张双方实际为合伙纠纷且未进行退伙清算，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其次，田仁军对于其关于双方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提供的主要证据为一份其向石狮市公安局蚶江派出所的报警回执并称办案民警在处理双方冲突时有看到双方的合伙协议。一审法院向该办案民警调查时，该民警陈述确有看到田仁军出具过一份协议的复印件，但对协议内容已无印象。本院认为，仅依据报警回执、办案民警上述陈述内容以及安怀江提供录音中的部分陈述，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田仁军所主张的合伙出资款。最后，根据田仁军的主张及办案民警的陈述，田仁军理应持有其主张的合伙协议，但其在一审中未能提供，在本院二审另行指定的期限内仍未提供，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案涉款项应认定为安怀江出借给田仁军的借款，一审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田仁军主张案涉款项已还清，其中退款20440元，另39560元是以货抵款。对于其主张以货抵款的部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安怀江亦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田仁军向安怀江转账支付的合计20440元，安怀江确认收到，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是田仁军支付的安怀江及其妻子的工资。因该20440元的支付均发生在2018年6月之前，而从安怀江提供的其与田仁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2018年6月28日安怀江向田仁军催讨6万元时，田仁军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主要在协商付款时间。因此，该20440元可认定为双方另外的经济往来款项，而非偿还本案借款，则田仁军尚欠安怀江借款6万元未还。 田仁军与安怀江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安怀江提供的转账凭证等为据，其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应确认为合法有效。由于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约定，安怀江可以催告田仁军在合理期限内偿付借款。现安怀江起诉请求田仁军偿还借款6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双方对借款利息亦未作约定，安怀江要求田仁军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但应自其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13日起算。综上所述，安怀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1823号民事判决； 二、田仁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安怀江借款6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安怀江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安怀江负担50元，田仁军负担1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安怀江负担50元，田仁军负担12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郑 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