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青02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该县。系本案被害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该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陈某，青海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伊某，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住该县。 委托代理人解某，住互助土族自治县。系伊某次女。 原审被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6，出生于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原住该县，案发后逃至玉树州称多县居住。 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合并审理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某6犯故意伤害罪和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4、王某5、伊某、王某2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15日作出（2020）青0223刑初9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某6未上诉，原公诉机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4、王某5、伊某、王某22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卷宗材料，提审原审被告人王某6，听取上诉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王某22及委托代理人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因被告人王某6与被害人解某姐有不正当关系，被害人解某姐丈夫王某3曾与被告人王某6打架，两家关系自此不睦。2000年5月8日凌晨2时许，王某6酒后持刀到王某3、解某姐暂住的窑洞戳伤王某3左小腿后逃离。8时许，解某姐到王某6家中质问王某6。后被害人王某22（王某3妹妹）知悉后来到王某6家，见王某6拉着解某姐的手便骂了王某6和解某姐。当王某22拉解某姐离开时，王某6持刀将王某22左臂刺伤，后又在解某姐的右大腿处戳了一刀，刺破解某姐股动脉分支及股静脉属支，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期间，王某6向赶往现场的李某1、包某海等人说未戳被害人要害部位，赶紧送医院抢救。后王某6逃至玉树州称多县扎朵镇革新村六社居住并化名旦巴，2020年4月22日被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3、王某22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亲属火化被害人，并支付赔偿款1000元。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亲属预交赔偿款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记录、抓获经过等证明，2000年5月8日，芦草沟村治保主任李某1报称，王某6持刀将解某姐刺死；2020年4月22日13时40分，互助县公安局民警在称多县扎朵镇革新村一废品收购站仓库内将被告人王某6抓获。被告人王某6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2.身体检查笔录、照片说明、村医闫某提交的王某3、王某22疾病诊断证明及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明，王某3左小腿外侧有5.2cm的疤痕，王某22的左胳膊距左肩4cm处有一长3.8cm×0.5cm的疤痕，左大臂根部外侧距腋下1.5cm处有一处1cm×2.5cm的疤痕。 3.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材料 （1）互助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解某姐右下肢大腿外侧见一长2.5cm刺创，右腹股沟见一长7.5cm刺创，两处创口，创腔相通，系被锐器刺破股动脉分支及股静脉属支，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2）青海正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3、王某22的损伤程度均属轻微伤。 4.现场勘查笔录、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县王某6家中及基本情况。 5.被害人王某22陈述：2000年5月8日7时许，我在王某6家见王某6盘坐在靠窗的炕头上，解某姐跨坐在他旁边的炕头上。我说别人都忙着打庄廓，你俩干啥着？王某6从炕沿枕头下拿出一把黑色的刀子拿在手里让我赶紧走，说完又将刀子放回枕头下面。我见状上前拉解某姐离开，王某6拿起刀子在我的左胳膊处戳了一下。当时王某6右手持刀，左手抓着解某姐的手，我因为害怕闭上了眼睛，随后我感觉解某姐身体朝下一沉，睁眼后看见解某姐瘫倒在地上了。我大声喊叫：“祁某索你赶紧来，你们家的这个人杀人了。”祁某索跑进来后，我拉着解某姐的肩头，祁某索抬着双脚，合力把解某姐放在了院子台阶下。等我跑出院子把村里人叫来后发现解某姐已经死亡了，王某6也跑了。王某6戳伤解某姐的是一把长约六七寸的黑色杀猪刀。警察尸检时，我在现场看见解某姐的右大腿外侧被戳伤了。平时我们称呼王某6为王某措，这是土语名字的叫法，王某措就是王某6。 6.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3（被害人解某姐之夫）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前我家与王某6家关系好着，后因为王某6曾追打我媳妇而我打了王某6关系就不好了，这次打架的具体日期我记不清了。我听我父亲说：“王某6和我媳妇解某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在外打工期间，王某6直接到我家和我媳妇睡着”，但我没有听我媳妇说过。2000年5月8日凌晨1时许，王某措拿着一把约为五寸长的刀子来我家窑洞里用刀子戳我，第一下戳到我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了，没伤着手。第二刀戳到我左小腿上了，后王某6就跑了。6时许，我去派出所报警。回到家后时间不长我妹王某22哭着来了，她的左上臂处都是血，并说解某姐在王某6家被王某6戳死了。我要去找王某6时被人拦住了。后王某6家人将解某姐火化并给了我1000元。 （2）证人阿某证言：20年前我在称多县尕多乡吉新村认识了旦巴，他说他是青海省乐都的孤儿，父母双亡，之后我们就生活在了一起。结婚后旦巴就在我们村登记了户口，户籍上旦巴是藏族，出生日期是1966年5月4日。旦巴经营着一家废品站，平时就在称多县扎朵镇生活，因为拉货的缘故我和他去过一次西宁市，然后再没出去过。 （3）证人王某27、马某证言：王某6是我弟弟。案发后，王某6跑掉了。我和被害人家属以及村上的几个人商量赔偿了1000元，把死者送到火葬场火化了。2000年5月8日早上，王某6急急忙忙穿了一件大衣对马某说“丫头家里坐着啊，我走俩”，后离开了家。 （4）证人闫某证言：大概2000年5月8日左右，王某3、王某22到我经营的医务室进行过伤口缝合。王某3是表面创伤，伤口长2厘米，深度1厘米，缝了三针。王某22是贯穿伤，左胳膊被戳通，伤口长3厘米，深7厘米，缝了五针。 （5）证人李某1证言：2000年5月8日7时许，村主任王某元说王某6把王某3的媳妇用刀戳了。我俩到王某6家巷道口时，王某6站在山头上说：“我向那个媳妇的大腿上戳了，没有向要害部位戳，你们拉到医院抢救一下。”我俩到王某6家门口时，家里面的人说已经死了。 （6）证人包某证言：2000年5月7日我在帮解某姐家打庄廓，晚上喝了点酒就在他们家西房睡下了。次日6时许听见王某22在院子里又哭又喊，就跑出去问她发生什么事了，她说她被王某6用刀子戳了，我看见她的胳膊在流血，并说王某6还把解某姐戳了。我跑到王某6家，看见解某姐躺在院子里，我摇她也没出声，裤子上全部是血。我就赶紧跑着去解某姐家开拖拉机，想着赶紧送医院，跑到门口向东二三十米处的时候，村上的一位老汉跟我说再不用去了，人已经没气了。当时王某措从山上下来对我说赶紧往医院送，她还没死，王某措说完又上山了。王某22来喊我的时候，我看见她用手捂着她的左胳膊大臂处并且在流血，我当时没细看王某22的伤口。王某3的伤口是过了几天后他才告诉我说他的腿也被王某6用刀子戳伤了。 （7）证人李某2证言：王某22告诉我王某措把解某姐戳哈了。我看见解某姐在王某措家院子里躺着，包某明在她旁边站着。快到王某措家时我看见王某措已经在他家后面的山岭上，后来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8）证人祁某（又名祁某索）证言：案发当时我看见我舅父王某6抓着解某姐的双手，王某22问他们在干啥？后把解某姐往门外拉。这时候王某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拿了一把刀子，把王某22戳开了。我因为害怕躲到其他房间了。过了两三分钟，我又回去看到王某措在房间里站着，解某姐在地上蹲着，我和王某22把解某姐拉到院子里时她身上的血往下流，人已经走不动了，后来我俩把她放在院子里，王某22去叫人了。我看到王某措的炕上、房子里，院子里有很多血，因为害怕我就用土把血盖上了。 7.被告人王某6供述及现场指认笔录、照片：因我和解某姐有不正当关系，她丈夫打骂了我。案发当晚，我酒后拿了一把杀猪刀到解某姐家找他两口子报仇，到了他们新盖的院子里一个帐篷内找到了他们，因醉酒了不清楚是否戳伤了解某姐的丈夫。第二天早晨8点多，解某姐进我房间骂我，我看见解某姐骂我时腰间别着一把菜刀并将手抓在刀柄上。当时解某姐和我面对面站着。这时解某姐男人的妹子王某22也进到我房间内骂我和解某姐不是人，一个是长辈，一个是晚辈乱搞在一起不羞嘛。骂完后她就站在解某姐左边和解某姐抢菜刀。在她俩抢菜刀时，我坐在炕上从枕头底下拿杀猪刀朝解某姐右大腿戳了一刀并从解某姐腰间拿走了菜刀。我在抢菜刀时可能用菜刀划伤了王某22的胳膊。戳完解某姐后我把刀从她腿上拔出来了，解某姐的腿上就开始流血了。我把两把刀子扔在了地上。之后王某22扶着解某姐出了房间，看到解某姐倒在了院子里她就吓跑了。我看到这种情况就穿好衣服拿起解某姐的菜刀和我戳她的杀猪刀逃跑了。逃到玉树后我没有再和家人联系。我戳解某姐的是一把单刃的铁刀子长约30厘米，刀柄是铁质黑色的长约10厘米，刀刃长约20厘米。刀子被我扔到乐都县水磨沟大庄村的一个草房里了。我和解某姐原来乱搞有感情，后来我被她和她丈夫打了，我就记仇了，戳她一刀是和她断了感情。其到案后于2020年4月24日在杨某虎的见证下对实施犯罪的地点和藏匿作案工具的地点进行了指认。 8.其他证据 （1）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2）互助县红崖子沟乡加克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材料证明，伊某生育4个女儿。 原判认为，被告人王某6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两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某6作案后长期潜逃，主观恶性较深，应酌情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且其亲属已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从宽处罚。案发当时，被害人解某姐的母亲伊某已丧失劳动能力，子女王某4、王某5尚未成年，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家庭造成了经济损失，被告人王某6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应以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但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交通费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案发当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2确已受到伤害，但其不能提交医疗费票据等证据，无法计算赔偿数额，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某6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二、被告人王某6赔偿被害人解某姐的丧葬费45464.5元、被扶养人王某4的生活费95196元、王某5的生活费130894.5元、伊某的生活费65447.25元，共计337002.25元，已由被告人亲属赔付1000元，预交5000元，剩余331002.2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月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2的诉讼请求。 王某3、王某4、王某5、伊某上诉称，1.要求追究王某6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2.要求王某6承担赔偿上诉人关于死亡赔偿金6766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交通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 王某2上诉称，要求王某6承担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失费、交通费等共计123600元。 委托代理人陈某代理意见认为，原判定性故意伤害罪错误，且量刑畸轻，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请求判令死亡被害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费、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原审被告人王某6与被害人解某姐有男女关系，解某姐丈夫王某3曾与王某6打架，两家关系自此不睦。2000年5月8日凌晨2时许，王某6酒后持刀到王某3、解某姐暂住的窑洞戳伤王某3左小腿后逃离。随后解某姐到王某6家中质问王某6，被害人王某22知悉后来到王某6家，见王某6拉着解某姐的手便骂了王某6和解某姐。当王某22拉解某姐离开时，王某6持刀将王某22左臂刺伤，后又在解某姐的右大腿处戳了一刀，刺破解某姐股动脉分支及股静脉属支，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期间，王某6向赶往现场的李某1、包某海等人说未戳被害人要害部位，赶紧送医院抢救。后王某6逃至玉树州称多县扎朵镇革新村六社居住并化名旦巴，2020年4月22日被抓获。经鉴定，被害人王某3、王某22的损伤程度均为轻微伤以及案发后原审被告人亲属火化被害人，并支付赔偿款1000元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定罪问题。经查，王某6供述其戳了解某姐大腿一刀，与尸检鉴定刺创部位一致，且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王某6当时戳刺之后让其赶紧送医院救治，包某的证言也佐证了王某6告知其将被害人赶紧送往医院的情节，从伤害部位、戳刺刀数等综合分析，无充分的证据能够证实王某6有直接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且本案原审被告人王某6未上诉，原公诉机关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未抗诉，本案刑事部分已发生法律效力。 关于民事赔偿问题。经查，精神损失费、死亡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王某3等人要求赔偿20000元交通费的上诉理由，案发当天经他人报案后，公安机关立即赶到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被害人当时未被送到医院抢救未因此产生交通费用，被害人亲属亦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另外，王某22关于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从刑事照片、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能够证实王某22已经受到王某6的故意伤害，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花费医疗费等相关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可在收集相关损失的证据后另行起诉。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王某6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两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关于民事赔偿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民事部分赔偿合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马晓辉 审 判 员 葛 新 审 判 员 王 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薛 渊 书 记 员 杨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