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藁城区非凡宫灯旗帜厂，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130182MA0928J33P。经营者：杨国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孟伟，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侯祖金，男，196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银，山东申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丘市明水金硕塑料模具厂，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70181MA3L8Y4DXY。经营者：侯绍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清银，山东申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藁城区非凡宫灯旗帜厂（以下简称藁城宫灯厂）、侯祖金因与被上诉人章丘市明水金硕塑胶模具厂（以下简称章丘模具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祖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认定藁城宫灯厂的解除通知不具有解除两份《模具加工协议书》的效力，且不应在此基础上判令侯祖金对返还藁城宫灯厂预付款52500元承担连带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藁城宫灯厂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藁城宫灯厂在起诉书中，以侯祖金、章丘模具厂迟延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是在一审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却以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的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为法律依据，确认了藁城宫灯厂解除通知的效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我认为，一藁城宫灯厂的理由是合同相对方根本违约，而一审法院对合同双方谁违约没有核实，只是以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为由确认藁城宫灯厂的解除通知具有解除的效力，且不在判项中涉及，但是却在此基础上作出侯祖金对返还预付款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违反本案基本事实。本案的事实是侯祖金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模具作好，将该模具的上下盖样品发给藁城宫灯厂后，藁城宫灯厂在交货期满后仍然对约定的模具尺寸提出修改。在此情形之下，承揽人要求顺延相应工期、定作人承担增加的人工成本和其他成本，应属合理合法。二、合同的违约方无法定解除权，因藁城宫灯厂存在违约行为，单方发出的解除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约定的模具已经作好，该合同可以继续履行，藁城宫灯厂应当支付剩余尾款。在本案一审中，即便认为藁城宫灯厂可以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的规定行使任意解除权，也应当判令其承担侯祖金因定作模具所造成的损失。三、合同双方约定的是藁城宫灯厂自提模具，并在提货时将尾款付清。因此并不是侯祖金迟延履行，而是藁城宫灯厂不交尾款、不上门提货造成合同未履行完毕。四、藁城宫灯厂作为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理应有条件限制，如以定作人承担承揽人损失为前提而解除合同，应当在承揽人未完成承揽事项的时间段内解除合同。而本案藁城宫灯厂在2019年12月16日才发的书面通知，此时模具已经作完。五、藁城宫灯厂以个体工商户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藁城宫灯厂辩称，1.侯祖金、章丘模具厂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符合民法典第563条的规定应当解除合同，返还本金并赔偿损失。2.侯祖金称其在2019年11月30日模具已经做好，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当时寄送的只是订购的5个模具中的两个样品，并且严重不合格，如侯祖金、章丘模具厂所述其2019年11月30日模具已做好，但是却从未要求我方去提货，而是完全与我方失去了联系，这也根本不符合常理。3.侯祖金称其模具作好后我方修改了模具尺寸导致无法交货与事实严重不符。两份合同中明确约定按样品加工，我方要求修改原因是侯祖金用模具作出的样品与我方样品有很多出入无法使用，因此才要求进行修改。4.侯祖金、章丘模具厂称其并非延迟履行而是我方不交尾款而且不去提货与事实不符，侯祖金、章丘模具厂从未通知过我方交付尾款等事宜，相反一直是我方在催促合同履行。章丘模具厂辩称，同意侯祖金的上诉意见。藁城宫灯厂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涉案两份《模具加工协议》，且侯祖金及章丘模具厂向藁城宫灯厂返还预付款52500元之外，还应向藁城宫灯厂支付利息1387元，并赔偿给藁城宫灯厂造成的损失17000元，以上共计70887元。2.本案诉讼费由侯祖金及章丘模具厂承担。二审中，藁城宫灯厂明确利息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并返还藁城宫灯厂支付的预付款，但侯祖金及章丘模具厂的违约行为给藁城宫灯厂造成了巨大损失，该损失却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违反了《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侯祖金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第4条规定，侯祖金应发送试模样品到乙方验收，在2019年11月30日侯祖金发送试模样品到乙方，2019年12月1日乙方收到试模样品后发送修改信息给侯祖金，要求侯祖金按其修改数据修正模具，但乙方2019年12月15日解除通知书却称至今仍未交货。事实是侯祖金已于19年11月30日交货了，这是藁城宫灯厂违背诚信原则。2.合同法第268条规定藁城宫灯厂可以无理由解除合同，但至他们通知解除合同时侯祖金已交全部合同约定样品，同时，民法典第787条相对于合同法第268条增加了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前这几个字，这说明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藁城宫灯厂也不能解除合同。3.一审判决对于一审焦点问题总结的不够，特别是不顾侯祖金已完成样品的事实，强行适用合同法第268条，变相剥夺了侯祖金的权利，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章丘模具厂辩称，1.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2.合同文本是章丘模具厂的文本，但章丘模具厂并没有出借公章，这从侯祖金的签名上可以看出。3.在侯祖金与藁城宫灯厂的业务中章丘模具厂没有任何收益，并且章丘模具厂与藁城宫灯厂、侯祖金没有任何资金来往。总之，章丘模具厂与侯祖金和藁城宫灯厂的业务没有任何关系，若让章丘模具厂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藁城宫灯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涉案两份《模具加工协议》，侯祖金及章丘模具厂返还藁城宫灯厂预付款525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9年10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25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1%计算）；2.判令侯祖金及章丘模具厂赔偿藁城宫灯厂经济损失17000元；3.诉讼费由侯祖金及章丘模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0月3日，藁城宫灯厂与章丘模具厂签订《模具加工协议书》，约定章丘模具厂为藁城宫灯厂加工制作直径59厘米的灯笼模具一套，包括灯笼主体模具、灯笼上、下盖模具，合同价款65000元，2019年10月29日交付。预付款32500元，余款提货时付清。2019年10月12日，藁城宫灯厂与章丘模具厂又签订《模具加工协议书》，约定章丘模具厂为藁城宫灯厂加工制作直径78厘米和直径39厘米灯笼模具，两份模具只包括灯笼主体模具，无上、下盖，合同价款40000元，2019年11月13日交付，预付款20,000元，余款提货时付清。章丘模具厂在两份合同上加盖印章，侯祖金在两份合同上签字。二、藁城宫灯厂于2019年10月3日向侯祖金转款10000元，2019年10月6日向侯祖金转款22500元，2019年10月12日向侯祖金转款20000元，以上共计52500元。三、2019年12月16日，藁城宫灯厂给侯祖金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书内容为经多次催促至今未交货，导致已不需要订购模具，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模具加工协议书》，并要求侯祖金返还预付款52500元，赔偿损失10000元。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章丘模具厂、侯祖金的关系问题。藁城宫灯厂认为章丘模具厂系侯绍生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侯祖金具体经办，双方应承担连带责任。侯祖金称其与侯绍生自2005年10月至2013年是合伙关系，之后双方分伙，但经常使用章丘模具厂的合同和印章，该笔业务系自己经营，与侯绍生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章丘模具厂在两份合同上加盖印章，侯祖金在两份合同上签字，应认定章丘模具厂系合同主体，侯祖金自认系其实际经营，应对章丘模具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藁城宫灯厂提交其于2019年10月16日与刘鹏飞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书》，协议内容为刘鹏飞给藁城宫灯厂加工直径39厘米的灯笼上、下盖模具，合同价款16000元，藁城宫灯厂因与章丘模具厂签订的《模具加工协议书》未履行，要求章丘模具厂、侯祖金赔偿该合同损失16000元及其他损失共计17000元。侯祖金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与己无关。三、微信聊天记录。藁城宫灯厂与侯祖金均提交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藁城宫灯厂认为侯祖金没有按期完成模具的制作，致使解除合同。侯祖金认为自己按照藁城宫灯厂提供的图纸加工产品，2019年11月份已将生产样品寄给藁城宫灯厂，藁城宫灯厂在2019年12月1日还修改图纸，未交货的原因是藁城宫灯厂未支付余款。一审法院认为，藁城宫灯厂与章丘模具厂签订《模具加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藁城宫灯厂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其已于2019年12月16日书面通知侯祖金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模具加工协议书》，因此，双方签订的两份《模具加工协议书》已经解除，藁城宫灯厂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不再涉及。合同解除后，章丘模具厂、侯祖金应当返还收取的藁城宫灯厂预付款。因解除合同系藁城宫灯厂单方行为，并未征得章丘模具厂、侯祖金的同意，其要求章丘模具厂、侯祖金支付利息并赔偿损失的请求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藁城宫灯厂在解除合同后，要求章丘模具厂、侯祖金返还预付款的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章丘模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藁城宫灯厂预付款52500元；二、侯祖金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藁城宫灯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6元，由章丘模具厂、侯祖金负担。二审中，藁城宫灯厂提交视频一份，证明章丘模具厂、侯祖金交付的产品与样品不符。侯祖金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藁城宫灯厂当时提供的样品不是视频中显示的产品。章丘模具厂认为该证据与其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认为，藁城宫灯厂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视频中的样品与向侯祖金交付的样品一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另查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至2019年10月26日，藁城宫灯厂仍在向侯祖金催问交货时间。侯祖金一审庭审时自认2019年11月15日左右完工，发模具到唐山；二审答辩时又称2019年11月30日交货了，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通过藁城宫灯厂提货。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藁城宫灯厂与侯祖金的聊天记录及现有证据，侯祖金不能证明完工时间及要求藁城宫灯厂提货的时间，且侯祖金两次陈述的完工时间均不一致，故应视为侯祖金未按期交货，故藁城宫灯厂通知侯祖金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藁城宫灯厂要求章丘模具厂、侯祖金赔偿损失17000元，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系针对案涉的两份合同，故一审对藁城宫灯厂自行酌定的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侯祖金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且亦未举证证明合同的解除确系因藁城宫灯厂的违约行为导致，故侯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国立系个体经营者，以字号作为主体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侯祖金的该项上诉理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藁城宫灯厂、侯祖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5元，由上诉人藁城区非凡宫灯旗帜厂负担1572元，上诉人侯祖金负担11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