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6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200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3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力锋，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所律师。上诉人徐某、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共有纠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5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某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东绣路房屋”）的来源，是徐某与周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东绣路房屋的借款和贷款均以徐某的名义进行，实际也由徐某一直在偿还欠款，故徐某对于东绣路房屋贡献更多，其对东绣路房屋的份额比例应大于周某2。周某2看病时就有借款100多万元，现在徐某也是借债供周某1读书，生活也很困难。2.一审法院认定的周某1所占房屋比例也过低，当时之所以在房产证加上周某1名字，就是为了保障周某1的利益，属于父母对孩子的赠与，周某1所占比例应高于20%。而且，在周某2生病的39个月中，周某1有23个月陪伴左右，照料生活。3.张某虽年事已高，但退休工资高达每月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8,000元，国家已经对其有充分的保障。而且，张某对于东绣路房屋并无任何贡献，也从未在东绣路房屋与周某2共同生活。即便张某当时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房屋（以下简称“403室房屋”）有贡献，也是对周某2的赠与，不是出资。周某2生病之后，张某更是对周某2不管不问。因此，一审法院分割遗产的份额不合理，应该查明全部事实后再行分割。张某辩称：1.周某2是出售403室房屋后，购买了东绣路房屋，首付款40万元都是来自售房款42.5万元，而403室房屋张某有重大贡献，故东绣路房屋的首付款基本都是张某出资。2.张某退休前是一所中学的校工，退休金每月5千多，经历了儿子购房、丈夫和儿子病故等，几乎已经没有存款，现又身患多种疾病。一审法院认定的分割比例准确，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法定继承、分割被继承人周某2对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份额；2、诉讼费由徐某、周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3（2013年11月11日报死亡）与张某系被继承人周某2的父母。被继承人周某2与徐某系夫妻，生育一子即周某1。2004年11月16日，被继承人周某2与案外人孙某1、孙某2、潘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周某2将403室房屋出售给该三名案外人，转让价为425万元。2014年10月，被继承人周某2、徐某和周某1向上海XX有限公司购买东绣路房屋。购房款中包含商业贷款30万元和公积金贷款10万元，贷款期限均为2004年11月至2014年11月。相关贷款合同均由徐某签署。2005年9月16日，经核准后，东绣路房屋登记于被继承人周某2、徐某和周某1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现该房屋的全部贷款已经还清。2016年5月26日，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书，载明周某2经劳动能力状况技术鉴定组鉴定，身体状况符合呼吸内科第一条第6项，鉴定结论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6年6月11日，上海市肺科医院出具放射诊断报告，结论为周某2左肺下叶肺癌伴两肺多发转移等。2019年6月28日，被继承人周某2去世。一审审理中，当事人均确认本案为法定继承，继承人的范围为张某及徐某、周某1，遗产范围为东绣路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的产权份额。双方另确认东绣路房屋目前的市场价值为700万元。对于遗产分割，张某认为周某1尚未参加工作，由徐某和被继承人抚养，故张某主张东绣路房屋中40%产权份额作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分割。考虑到张某年事已高，张某希望照顾其多分，即该房屋全部产权的1/6由张某继承。另外，张某主张对该房屋进行析产，由徐某、周某1取得产权，并支付张某相应的折价款。徐某、周某1认为，徐某对东绣路房屋的来源、家庭贡献、对被继承人的帮扶比较多，应享有该房屋70%的产权份额，剩余30%份额应由被继承人及徐某、周某1共同共有，故东绣路房屋的10%产权份额应作为遗产分割，张某、徐某、周某1三人平均继承。另外，徐某、周某1同意对东绣路房屋进行析产，该房屋归徐某、周某1所有，但徐某、周某1均表示目前无力支付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被继承人周某2在东绣路房屋中享有的产权份额，即本案系争遗产范围。第二、本案系争遗产的继承问题。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2005年9月16日，东绣路房屋登记于被继承人周某2、徐某和周某1名下，产权性质为共同共有。鉴于周某1在购买该房屋时尚未成年，其对购房的贡献较小，故酌情确定其在该房屋中享有20%产权份额。该房屋的取得发生在周某2和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故剩余80%的产权份额属该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应由该两人各享有40%的产权份额。因此，该房屋的40%产权份额系被继承人周某2的遗产。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上海市劳动能力鉴定中心于2016年5月26日出具的鉴定结论书已明确周某2完全丧失劳动能力。2016年6月11日，经诊断，周某2患有左肺下叶肺癌伴两肺多发转移等。鉴于周某2的上述情况，徐某作为其共同生活的配偶，显然对其照顾较多，在生活上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张某年事已高，周某1尚在求学，故该两人显然对被继承人照顾较少。因此，徐某应适当多分得遗产。综合考虑上述情况，酌情确定应由徐某继承40%的遗产份额，张某和周某1各继承30%的遗产份额。至于析产问题，现张某主张由徐某、周某1取得东绣路房屋的产权，并由徐某、周某1支付其折价款。徐某、周某1虽同意取得该房屋产权，但表示无力支付折价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主张对该房屋进行析产的条件尚不充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确认东绣路房屋的56%产权份额归徐某所有，32%产权份额归被告周某1所有，12%产权份额归张某所有。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之规定，于2020年3月27日作出判决：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12%产权份额归张某所有，56%产权份额归徐某所有，32%产权份额归周某1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减半收取计30,400元，由张某负担3,648元，由徐某负担17,024元，由周某1负担9,728元。本院二审期间，徐某、周某1提交了动迁安置协议、家庭协议、另案一审判决书、单位证明、劳动手册、张某的户口本复印件及退休证复印件、周某1留学境外的申请书及录取证明，用以证明张某在诉讼中存在虚假陈述；提交了周某2治病的收据及清单、周某2银行证明，用以证明周某2的收入不足以支付其看病支出，积蓄基本用完，均是徐某在付出；提交徐某的工伤证明，用以证明徐某生活困难；提交周某1护照签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周某2生病期间，周某1在国内陪同照顾周某2。针对上述材料，张某发表意见认为，关于动迁安置协议、家庭协议、另案一审判决书、单位证明、劳动手册、张某的户口本复印件及退休证复印件、周某1留学境外的申请书及录取证明，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说明张某存在虚假陈述的证明目的；关于周某2治病的收据及清单、周某2银行证明，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关于工伤证明，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周某1也还在留学中；关于周某1护照签证复印件，与本案无关，儿子陪护父亲也是应该的。针对上述材料，本院认为，关于动迁安置协议、家庭协议、另案一审判决书、单位证明、劳动手册、张某的户口本复印件及退休证复印件、周某1留学境外的申请书及录取证明，无法达到徐某所称的张某存在虚假陈述的证明目的，而且，与本案继承纠纷之争议问题缺乏关联；关于周某2治病的收据及清单、周某2银行证明，徐某系为了证明其对于周某2付出较多，对此，一审法院也充分予以注意，在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7-9行中，明确表明“鉴于周某2的上述情况，徐某作为其共同生活的配偶，显然对其照顾较多，在生活上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并已经据此认定徐某应适当多分遗产；关于工伤证明，与本案继承纠纷之争议问题缺乏关联；关于周某1护照签证复印件，即便说明当时周某1在国内，对周某2有所照顾和陪同，也系正常父子关系之体现，与本案继承纠纷之争议问题缺乏关联。因此，本院对上述材料均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张某提交了其个人支出记录本，用以证明张某在购买房屋、周某2生病、周某1出国留学等事项上，都出了钱。针对上述材料，徐某一方认为，张某是有记录的习惯，但徐某也会给张某钱款和东西。本院认为，上述材料仅是张某个人记录，且与本案继承纠纷之争议问题缺乏关联，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1月16日，被继承人周某2与案外人孙某1、孙某2、潘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周某2将403室房屋出售给该三名案外人，转让价为人民币425万元”中，“425万元”系笔误，应为“42.5万元”，予以更正。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关于周某2遗产份额的确定以及对于遗产在法定继承人之间的分割，是否合理妥当。关于周某2遗产份额的确定，本案中，东绣路房屋系周某2与徐某婚后购买，并于2005年核准登记在周某2、徐某、周某1名下。考虑到东绣路房屋的房款支付、贷款偿还均由周某2、徐某承担，当时周某1尚年幼，对购房贡献较小，故一审法院酌定周某1享有20%的房产份额，周某2与徐某各占40%房产份额，属于合理范围，本院予以认同。徐某、周某1上诉称，徐某对房屋贡献更大，比例应高于周某2，周某1比例亦应高于20%，缺乏充分依据，本院实难予采纳。关于遗产在法定继承人之间的分割，我国《继承法》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进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一审法院考虑到周某2生前的身体状况，以及徐某对周某2的照顾等情况，酌定徐某继承40%遗产，张某与周某1各继承30%遗产，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认同。因考虑到双方诉求及支付能力，一审法院仅就房产份额予以明确，并未进行析产，亦属妥当。综上所述，徐某、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200元，由徐某、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俞 敏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家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