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钱江棋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育才巷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30000799619436K。 法定代表人：李擎，院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凌峰，男，1981年3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娜，浙江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省钱江棋院（以下简称钱江棋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凌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5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赵为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江棋院的法定代表人李擎，被上诉人李凌峰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佩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李凌峰于2018年6月4日入职钱江棋院，从事棋类衍生品开发与材料找寻等相关工作。2019年1月30日，双方补签《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从2018年6月4日至2019年7月3日，其中试用期为从2018年6月4日起至2018年7月3日止，月工资3500元，试用期月工资3200元，等。合同期满后，李凌峰继续在钱江棋院工作，钱江棋院正常发放工资。2020年1月20日，双方又订立《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从2020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19日，月工资3500元，等。2020年1月24日起，钱江棋院开始放假，后因疫情原因未复工。2020年2月至4月，钱江棋院每月发放生活费1608元。2020年6月15日，钱江棋院又向李凌峰支付1608元，但李凌峰当日将该笔款项退回。2020年5月12日，李凌峰与钱江棋院法定代表人电话联系，双方协商离职相关事宜，但未就补偿金金额达成一致意见。5月19日，双方再次通话，李凌峰要求钱江棋院出具离职通知，并认可工作时间至2020年5月12日。后李凌峰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浙杭劳人仲案（2020）248号仲裁裁决：一、钱江棋院支付李凌峰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19250元；二、钱江棋院支付李凌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370元；三、钱江棋院支付李凌峰拖欠的工资2483元；四、上述款项共计28102元，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五、驳回李凌峰的其他仲裁请求。钱江棋院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9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钱江棋院不予向李凌峰承担经济补偿金6370元；2、判令李凌峰补偿钱江棋院代为垫付的社保个人应缴部分共计7853.76元；3、判令李凌峰回原单位作被开除的工作移交手续，交还单位工作期间的相关资料以及私下收集的单位法人个人隐私信息；4、判令诉讼费用由李凌峰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钱江棋院的诉讼请求以及双方的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钱江棋院是否需要向李凌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从现有证据看，双方通过电话方式就离职相关事宜进行了协商，钱江棋院法定代表人明确有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最终双方虽然未就经济补偿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但就解除劳动合同达成合意，并明确了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钱江棋院应当依法向李凌峰支付经济补偿，根据李凌峰工作年限，钱江棋院应当支付两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根据李凌峰实际收入状况，其前十二个月的平均月收入为3185元，钱江棋院应当支付6370元经济补偿。对钱江棋院提出的不予承担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钱江棋院在2019年7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未与李凌峰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李凌峰要求钱江棋院支付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5.5个月的第二倍工资19250元，具有相应依据，应予支持。至于拖欠的工资，钱江棋院在2020年2月未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工资，仅向李凌峰支付生活费1608元，有违相关规定，应当支付剩余的1892元，加上2020年5月1日至12日期间的生活费591元，钱江棋院尚需支付拖欠的工资2483元。对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及拖欠的工资，钱江棋院在起诉中未涉及，在庭审中对金额也明确认可。至于钱江棋院提出的李凌峰补偿钱江棋院代垫的社保个人应缴部分、李凌峰回原单位作开除的工作移交手续等请求，并未在劳动仲裁中涉及，在本案中不予审查。综上，钱江棋院的诉讼主张缺乏依据，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浙江省钱江棋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凌峰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19250元；二、浙江省钱江棋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凌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370元；三、浙江省钱江棋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凌峰拖欠的工资2483元；四、驳回浙江省钱江棋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浙江省钱江棋院负担。 宣判后，钱江棋院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审理钱江棋院与李凌峰之间的仲裁纠纷一案中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仅依据李凌峰截取的电话录音，认定协商解除合同。而在事实的过程中，钱江棋院一直是在李凌峰诱导敌对情绪的情况下，讲出过激话语。钱江棋院在事实行动中并没有任何一项是直接协商解除协议的具体行为。原审法院主观地混淆思想、言语和具体行为落实之间的不同，言语的错误超越了行为的正确。民法是建立在道德良知之上。李凌峰利用民法和钱江棋院的无意过错，不道德地获取判决书中的第一条利益，已经是一种不劳而获违背当代社会“公平”“公正”精神的做法。而第二项判决更是在钱江棋院与李凌峰言语讨论的过程，一审法院作为了具体行为的认定，这是绝对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并改判并由李凌峰承担全部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李凌峰辩称：李凌峰于2020年5月12日接到钱江棋院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对此，李凌峰对于解除的时间点也表示了同意，双方仅仅就补偿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无论是解聘事项还是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都是钱江棋院主动告知的，李凌峰完全处于被动，并没有主动权。收到解聘通知之后，李凌峰多次向钱江棋院确认，双方是否5月12日这一天就结束了。钱江棋院不仅肯定，且因双方没有对补偿金达成一致，甚至邀请李凌峰进行仲裁，邀请李凌峰法庭上见。所以李凌峰根本就不存在上诉状上所称的，故意诱导钱江棋院解聘的事项。反而是钱江棋院在已经收到仲裁传票的情况下，刻意地制造证据，以李凌峰旷工为由发出辞退通知书，属于事后恶意制造的证据，对李凌峰无效。原审判决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上诉人钱江棋院和被上诉人李凌峰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原审判决钱江棋院支付给李凌峰2019年8月4日至2020年1月1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第二倍工资19250元和拖欠的工资2483元，钱江棋院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钱江棋院是否需向李凌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李凌峰与钱江棋院的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5月12日的协商过程中，李凌峰接受了钱江棋院辞退其的意见并主动要求钱江棋院为其出具辞退证明，而钱江棋院也已经明确对李凌峰予以辞退。故该行为应视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原审法院判决钱江棋院支付李凌峰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370元并无不当。综上，钱江棋院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省钱江棋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赵为民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