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贵生，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锋，系老河口市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老河口市酂阳办事处黄营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老河口市酂阳办事处黄营村。法定代表人：杨平，系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强，系村委会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光元，男，196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系老河口市海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贵生、上诉人老河口市酂阳办事处黄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营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宋光元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老河口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2民初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贵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锋，上诉人黄营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强、被上诉人宋光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贵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光元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1.8亩土地是上诉人曹贵生二轮延包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地，并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诉人曹贵生自2003年开始耕种争议的1.8亩土地、领取粮食补贴。被上诉人宋光元在二轮延包时，自愿放弃了1.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黄营村委会在被上诉人弃权后重新发包给曹贵生，并于2015年3月30日黄营村委会与曹贵生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争议的1.8亩土地发包给曹贵生，曹贵生取得该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曹贵生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载明其承包的土地中包含1.8亩湖地。而宋光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包括该1.8亩湖地。如果是宋光元的，其十几年来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现在地被征占有补偿了，称该1.8亩地是其承包地，明显没有道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取得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被上诉人弃耕、撂荒情形的承包地，而是被上诉人同意给上诉人的，自己不要该地块，后经过村委会重新确权给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是错误的。宋光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黄营村委会述称，同意上诉人曹贵生的上诉请求。黄营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光元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争议的1.8亩土地是曹贵生二轮延包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地，并办理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曹贵生自2003年开始耕种争议的1.8亩土地、领取粮食补贴。宋光元在二轮延包时，自愿放弃了1.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黄营村委会在被上诉人弃权后重新发包给上诉人的，并于2005年3月30日黄营村委会与曹贵生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争议的1.8亩土地发包给曹贵生，曹贵生取得该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曹贵生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均载明其承包的土地中包含1.8亩湖地。而宋光元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不包括该1.8亩湖地，如果是宋光元的，其十几年来也没有对此提出任何异议。现在地被征占有补偿了，称该1.8亩地是其承包地，明显没有道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之规定，上诉人依法取得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被上诉人弃耕、撂荒情形的承包地，而是被上诉人同意给上诉人的，自己不要该地块，而后经过村委会重新确权给上诉人。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是错误的。宋光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曹贵生述称，同意黄营村委会的意见。宋光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定黄营村委会与曹贵生签订的1.8亩湖地《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005年签订的承包合同）；2.由黄营村委会、曹贵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光元、曹贵生系黄营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1997年下半年，黄营村委会落实国家土地承包政策，将涉案的1.8亩土地承包给宋光元。2002年宋光元与曹贵生口头协商将争议的1.8亩土地交由曹贵生耕种。曹贵生自2003年开始耕种争议的1.8亩土地、领取粮食补贴。2005年4月15日，黄营村委会向老河口市酂阳办事处依法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工作领导小组提交的二轮延包确权确地方案，内容为：“我村八个村民小组家庭承包户数617户，承包土地人口2211人，承包土地面积2176.89亩，其他承包土地户数12户，承包人口47人，承包土地面积55.96亩，在依法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工作中，经党员、群众代表会认真学习土地二轮延包的政策，法律、法规。根据“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经过充分的民主协商，对原已抛荒和农户间自行流转的土地，通过村组干部耐心的做工作，都已归还于原承包户，全村均以最后分地底账作为确权确地依据，并动员各户在土地调查摸底表和家庭承包合同及其他承包合同上签字认可，现请求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请审验批准”。以上内容由老河口市酂阳办事处依法完善农村土地二轮延包工作领导小组盖章确认。黄营村委会最后分地底账载明宋光元、付荣、肖茂华湖地亩数分别为1.8亩、0.95亩、0.72亩。黄营村委会于2005年3月30日与曹贵生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将争议的1.8亩土地发包给曹贵生家庭，曹贵生取得该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曹贵生的土地承包合同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均载明其承包的土地中包含原宋光元、付荣、肖茂华承包的湖地3.47亩（1.8亩+0.95亩+0.72亩）。2014年因老河口市“颐高商业城”开发建设需要，国家征收了涉案土地。因曹贵生与宋光元就涉案土地发生争议，宋光元于2015年11月17日起诉黄营村委会、曹贵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又于2016年3月9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3日作出（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97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宋光元撤诉。宋光元与黄营村委会申请仲裁，襄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8月18日受理该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纠纷，通知曹贵生作为第三人参加仲裁，并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襄仲河办裁字第05号裁决书。黄营村委会收到该仲裁裁决书后按照裁决书内容报批，宋光元已收到颐高项目征地款43740元。曹贵生于2017年8月8日起诉黄营村委会要求分配土地征收补偿费，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7）鄂0682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双方不服上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鄂06民终3197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鄂0682民初168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理。在重新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追加宋光元、付荣、肖明辉为第三人。宋光元于2019年8月27日诉请确认黄营村委会与曹贵生2005年签订的1.8亩湖地《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引发此次诉讼。在诉讼中,曹贵生于2020年6月1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请撤销（2017）襄仲河办裁字第05号裁决书。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襄阳仲裁委员会重新仲裁，襄阳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襄仲河办裁字第01号裁决书，驳回宋光元的仲裁申请。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终结撤销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宋光元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二是宋光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是否应当受理。三是黄营村委会于2005年3月30日与曹贵生签订的涉争议的1.8亩湖地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民法理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诉讼时效只适用于请求权。而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系形成权纠纷,不属请求权纠纷,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相关规定。对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宋光元于2015年11月17日起诉黄营村委会、曹贵生确认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纠纷，又于2016年3月9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3日作出（2015）鄂老河口民初字第01979号民事裁定书，准予宋光元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关于“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规定，宋光元于2019年8月27日诉请确认黄营村委会与曹贵生2005年签订的1.8亩湖地《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应当受理。对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结合分地底账、庭审笔录和曹贵生的土地承包合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能够证明黄营村委会在1997年发包时，由宋光元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争议的1.8亩湖地。土地二轮延包应是在一轮承包的基础上延长承包期限，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该争议的1.8亩湖地应为宋光元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宋光元将争议的1.8亩湖地流转给曹贵生耕种，未签订书面合同。黄营村委会、曹贵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宋光元系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自愿将承包地交回村委会。而粮食直补是为了促进粮食生产,调动农民的种粮积极性,曹贵生领取了该耕地的粮食直补,亦不能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综上，黄营村委会在土地二轮延包时将宋光元家庭承包的1.8亩湖地另行发包给曹贵生，宋光元诉请确认黄营村委会与曹贵生签订的涉争议的1.8亩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效，应予支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登记簿记载错误的，当事人可以按照法律规定申请更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黄营村委会与曹贵生于2005年3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关于承包方（曹贵生为承包方代表）承包的土地包含湖地1.8亩地块的部分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营村委会负担40元、曹贵生负担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在1997年发包时，由宋光元以家庭承包的方式承包了本案争议的1.8亩土地。土地二轮延包应是在一轮承包的基础上延长承包期限，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宋光元将争议的1.8亩湖地交给曹贵生耕种，未签订书面合同，其不认可在将土地交给曹贵生耕种或者土地二轮延包之时，已同意将该1.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曹贵生。黄营村委会、曹贵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宋光元系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或自愿将承包地交回村委会，而粮食直补是为了促进粮食生产,调动农民的种粮积极性,曹贵生领取了该耕地的粮食直补,亦不能认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故一审法院确认2005年3月30日，黄营村委会与曹贵生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涉本案争议的1.8亩土地的部分无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曹贵生及上诉人黄营村委会的上诉理由，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曹贵生、黄营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上诉人曹贵生负担80元，上诉人老河口市酂阳办事处黄营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闫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