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1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神威热交换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莲江一路**（佛山城西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方锦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昌，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逸，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一路三一工业城三一行政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唐修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伦，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金洲新区金洲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向文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伦伦，湖南华夏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神威热交换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威公司）与被上诉人三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集团公司）、三一汽车起重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起重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5349号（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佛山神威热交换器有限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书；2.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已完成《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及神威公司本案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请求权已经消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向神威公司背书转让案涉汇票，用于支付货款100000元，但双方未约定神威公司受让案涉汇票即视为收到货款。且《产品采购合同》对票据期限进行了约定，可以得出该合同原意是神威公司需在6个月内收到货款。神威公司在汇票到期后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提示承兑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付款，但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怠于签收，神威公司至今未收到货款，故不能认定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已向神威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神威公司可以行使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请求权。且神威公司已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在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向神威公司支付货款后，神威公司同意将案涉汇票的权力让渡给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不会存在权利的重复主张。且一审法院称本案神威公司应以承兑汇票人向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行使追索权的说法显失公平。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提出因案涉汇票处于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未签收的状态，不能认为是拒绝承兑的表现。《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神威公司未收到货款是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也认可的事实，但如一审法院所言以票据法对其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行使追索权，其可能引用该法条来逃避应履行的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所称唯一的解决方式显然是对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有利而损害到神威公司合法权益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据该法律条款裁定驳回神威公司的起诉，属于法律理解和适用错误。通过该条款可以明显看出驳回起诉的前提是不符合起诉条件或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而本案（一）神威公司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显然本案是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虽然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时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时只能依据票据法的规定继续行使追索权或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神威公司与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神威公司基于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货款给付之诉，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也不与票据法的规定相冲突。另经查询贵院在（2019）湘01民辖终978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01民辖终979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01民辖终980号民事裁定书、（2019)湘01民辖终981号民事裁定书中关于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承兑汇票相关案件均认定“当事人有权选择依据合同法律规定主张买卖合同的权利，或者依据票据法律规定主张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一审法院应当参照贵院对于同类案件中裁判生效的案件后，依照自身对法律的理解审慎作出裁判。综上，神威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和理解法律不对。神威公司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一审人民法院审理”。依法支持神威公司的上诉请求。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辩称：一、根据神威公司与三一集团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已完成货款给付义务。神威公司与三一集团于2018年1月5日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的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含电子银行承兑)”。此种付款方式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具有约束力。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在收到神威公司提供的货物及增值税发票后，于2018年7月27日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将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号：130887109520120180213165467880）背书给神威公司，神威公司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签收该票据，成为该票据此时的持票人；至此，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二、神威公司成为持票人后，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之规定行使票据权利。神威公司在成为持票人后可依法背书转让，并可依法行使付款请求权、追索权等相应的票据权利。1、神威公司未证明其为此张票据最终持票人；2、票据承兑人宝塔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多次公告告知将履行兑付义务；3、本案涉案票据仍为有效票据，该票据上所附票据权利未消灭；如神威公司为此票据到期时的持票人，可依法行使该张票据所附票据权利。4、如神威公司为此票据到期时的持票人，因神威公司怠于行使票据追索权，根据法律规定及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例可知，该张票据现仅能行使付款请求权，票据追索权已无法得到法院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恳请法庭维持原判，以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神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共同支付货款100000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承担自2019年2月13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5日，神威公司（卖方）与三一集团公司（买方）签订了《产品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神威公司向三一起重机公司供应U型卡、散热器等产品，三一集团公司以银行承兑（含电子银行承兑）支付合同货款，票据期限为6个月。2018年7月27日，三一起重机公司将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了神威公司，票据金额10万元，票据号码130887109520120180213165467880，出票日期2018年2月13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2月13日，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备注“可以转让”，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2月13日。涉案汇票出票后，发生了连续背书转让，2018年7月27日神威公司成为被背书人后，一直持票至今，现该汇票处于提示付款，但承兑人未签收的状态。一审法院认为：《产品采购合同》约定，三一集团公司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此种付款方式，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具有约束力。三一集团公司交付的承兑汇票符合法定形式，不存在伪造等其他无效情形，可视为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承兑汇票和现金均属于市场交易的等价物，神威公司接受承兑汇票或现金均发生消灭原买卖合同债权债务的法律效果，在接受承兑汇票后，神威公司本案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请求权已经消灭，其既接受票据又主张支付现金，属于权利的重复主张，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不应对同一债务承担两次付款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神威公司无权以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三一集团公司或三一起重机公司支付货款，而应通过承兑汇票持票人的身份行使追索权、请求付款权等票据权利，本案应审理的法律关系与其主张的不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神威公司与三一集团公司、三一起重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三一集团公司为支付价款向神威公司交付承兑汇票后，神威公司即享有两种债权，原因债权和票据债权。现因票据承兑问题，神威公司以原因债权提起诉讼系自身权利的选择。也即，神威公司的起诉符合起诉实质条件。一审法院以神威公司无权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驳回神威公司的起诉于法无据，应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20）湘0121民初534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丽花书记员毛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