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6690号原告：上海南道工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83弄1-42号20幢118室。法定代表人：禹泽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广东金桥百信（黄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808号A-8419室。法定代表人：LEEYOUNGPIL。破产管理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原告上海南道工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道公司”）与被告上海东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一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一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12445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28日起计算利息；2.东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0日，双方签订《工程合同书》（合同编号M18-007-ND-13-013)，约定：由南道公司为东一公司位于广州市黄埔区“广州LGD项目”CVD洗涤塔工程提供洗涤塔制作以及安装，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210万元；合同第九条第6点约定，因设计变更发生费用，由东一公司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给付南道公司费用。合同履行过程中，东一公司七次（联络单号为SHND-1至7）对工程进行变更，增加了312445元工程量。整个项目工程完工后，东一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由现场代表申东臣（所长）在《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签字确认。同时，申东臣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合同外增加工程的数量以及价格。南道公司依照约定完成了包括增加在内的全部项目工程，但是东一公司仅支付了210万元工程款，对增加部分的项目工程款312445元一直采取拖延态度。根据合同第九条第6点约定，东一公司应当立即支付实际发生的增加部分的工程款。东一公司拖延支付工程的行为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法院判如所请。东一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称不同意南道公司的全部诉请，理由如下：一、工程量未经东一公司确认，工程未经东一公司验收；二、南道公司主张的工程款过高，且南道公司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应当扣除相关违约金10.5万元；三、南道公司主张的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便需要支付也应当不超过东一公司被受理破产的日期，即2020年4月13日。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南道公司曾就本案诉请于2019年11月21日起诉到本院，本院后作出（2019）粤0112民初1246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东一公司是外商独资企业为由裁定该案移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南沙区人民法院将该案报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粤01民辖221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指定本院进行审理，即为本案。东一公司在（2019）粤0112民初12469号案件中亦未到庭应诉，其当时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为：一、工程量并没有增加。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东一公司向南道公司提供图纸并交付材料。若东一公司需要增加工程量，首先要改变设计图纸，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变更或增加工程需遵循国家法定流程，得到批准后才可以施工，南道公司仅凭《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主张工程量增加并产生了额外费用，不能成立。南道公司应当提供专业人士、专业部门对增加的工程作出的批复意见以及工程造价的评估报告。二、《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的署名人并不能代表东一公司，且署名人系在被胁迫下在上述两个文件中署名。因工期延误且工程质量未达到预期标准，东一公司一直与南道公司协商补充施工的问题，因此并没有对工程组织验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工程验收并不是现场职员一个人进行，而是需要双方公司、设计单位以及监理公司共同进行，验收单上也应加盖上述几个公司的公章。而东一公司从未收到过南道公司提交的竣工报告，也没有组织过验收，更没有在验收单上加盖公章。据申东臣和金成旭描述，二人与南道公司就是否曾加工程量产生分岐，且发生肢体冲突，后二人在南道公司的胁迫下在《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上签署了自己的名字。南道公司应当详细说明《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的签署过程，因申东臣和金成旭不能代表东一公司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辅助的情况下，《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不具备证据的三性，不应被法庭采纳。三、南道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工程，因此应向东一公司支付违约金。若法院认可《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的证明力，那么该工程的竣工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7日，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书》第三条，工程期限为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0月30日，工程延误了近两个月。根据《工程合同书》第十一条，南道公司应向东一公司支付违约金210万×5％=10.5万元。四、南道公司主张的312445元增加工程款，应包含在工程总费用210万元里，而不应由东一公司额外支付。《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可以看出双方并没有增加工程项目，《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袁》中列明的工程更改内容是南道公司最初评估时没有计算在工程总价里的工程，以及施工过程中因南道公司的操作失误而需重复进行的施工工程，应当是南道公司最初上报工程总价(210万)时应当考虑和预见到的因素，因南道公司评估有误而额外增加的工程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而不应由东一公司承担。综上，双方签订《工程合同书》从而建立承揽关系一事属实。虽然南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但是东一公司依旧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除质保款以外的全部工程款。因工期延误、操作失误、预估失误等原因导致南道公司的工程成本有所增加、利润减少，南道公司便以胁迫的方式要求申东臣和金成旭在《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上签字，以此要求东一公司承担南道公司的工程成本，而东一公司从没有组织过验收，也从没有要求南道公司增加工程，南道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增加了工程量。经查，2018年6月10日，东一公司（甲方）与南道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合同书》（合同编号M18-007-ND-13-013)，约定：南道公司为东一公司提供CVD洗涤塔制作及安装工程，施工地点位于广州LGD现场，工程期限自2018年6月10日至2018年10月30日，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价为210万元（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10%，每月按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60%工程进度款，安装竣工并签字确认后支付合同金额的25%，质保款5%）。该合同第九条第6项约定，因设计变更发生费用，由甲方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付给乙方费用。南道公司提交了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的《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和《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以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和双方对增加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显示“金成旭”、“申东臣”（韩文）与“杜寿春”分别代表东一公司与南道公司在“验收人签字”一栏签名，南道公司称三人均是双方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详细列明了联络单号、更改内容、对应金额，总金额为312445元，备注栏标有“以上增加项目全部是合同范围（外）新增加内容，请东一现场申东臣所长在右上角签字确认”字样，“申东臣”（韩文）与“杜寿春”在表格右上角处签字。南道公司主张本案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司按照图纸要求制作洗涤塔钢材并负责现场安装，双方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东一公司依约支付了合同总价款210万元。针对工程量增加而产生的费用，东一公司认为涉案工程工期延误，质量未达到预期标准，亦未组织竣工验收，“金成旭”、“申东臣”是在被胁迫的情形下在《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和《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上签字，工程量增加系由于南道公司预估失误造成的，相应工程款项应由南道公司自行承担。南道公司对东一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东一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身主张。在（2019）粤0112民初1246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南道公司曾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东一公司名下价值340000元的财产进行保全，并提供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本院曾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粤0112民初124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或扣押东一公司名下价值340000元的财产。另查明，2020年2月20日，东一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上海铁路运输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20）沪7101破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东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4月24日，上海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20）沪7101破36号决定书，指定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担任东一公司管理人。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2020）沪7101破36号民事裁定书作出前，东一公司就本案发表的质证意见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工程合同书》《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2020）沪7101破36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东一公司与南道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诚信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东一公司是否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及其数额，本院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工程施工竣工验收单》和《合同(外)增加工程汇总表》的内容可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除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外，双方代表在前述文件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认可新增加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总额。依据本案合同的约定，东一公司应按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支付南道公司工程款。其次，“金成旭”、“申东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明知竣工验收单和工程汇总表内容的情况下仍然愿意代表东一公司在特定位置签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两人在签字过程中处于被迫的状态，故本院认为两人的签字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金成旭”、“申东臣”作为甲方项目负责人，以东一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应由东一公司承受。再次，“金成旭”、“申东臣”两人在签字时未就工期延误、工程质量、工程成本等问题提出异议，现东一公司以此为由拒绝向南道公司支付额外工程价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东一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设计变更是否符合法定流程和工程造价有无经过专业评估，不影响双方当事人通过合意确定额外工程价款金额。最后，东一公司至今未向南道公司支付额外工程款，南道公司请求东一公司支付自工程竣工验收次日即2018年12月28日起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本案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综上，东一公司应向南道公司支付工程款312445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3124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东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上海南道工业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2445元及利息（利息以工程款312445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止参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993元、保全费2220元，均由被告上海东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黄宝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