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吉0402刑初301号公诉机关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吴某，女，1966年1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系受害人段某1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段某2，女，1938年6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系受害人段某1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段某3，女，1987年5月2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系受害人段某1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段某4，女，1989年1月2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系受害人段某1次女。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刘洋，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赵某，女，199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现居住地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6月2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兰升良，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龙检一部刑诉[20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段某2、段某3、段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赵某提起附带民事反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大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段某3、段某4及诉讼代理人刘洋，被告人赵某及其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兰升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某于2019年12月7日22时许，在辽源市龙山区隆基花园6号楼一楼门市天下共享炸串坊88店内，因琐事与被害人段某1发生矛盾，期间赵某用啤酒瓶子比划段某1，并用手打了段某1脸部一巴掌，随后赵某走出炸串店，段某1跟了出去，二人继续争吵进而互相厮打，在厮打过程中，段某1与赵某面对面同时倒地，其中段某1后仰倒地，赵某越过段某1身体脸部着地，二人受伤。赵某从地上起来后进入炸串店内，与炸串店老板一同报警，段某1被朋友扶起来后回到家中，段某1妻子吴某发现段某1后脑部位受伤。同年12月9日1时许，段某1在家中抽搐，吴某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段某1被送到辽源市中医院进行救治，经抢救无效后段某1于该日7时许死亡。经司法鉴定，段某1系因头部遭受钝性机械性外力作用致脑挫伤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另经司法鉴定，赵某伤情属轻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某过失致人死亡，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赵某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段某2、段某3、段某4诉称，2019年12月7日23时，段某1与友人吃饭时与赵某发生冲突，段某1被赵某打倒在地，头部受到重创于9日死亡。赵某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并且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从重处罚。要求赔偿：1.医疗费3，815.63元、2.死亡赔偿金645,980.00元、3.丧葬费36,906.48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116,970.00元、5.殡仪服务费55，974.00元、6.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共计10,00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8.律师代理费5，000.00元，合计924,646.11元。被告人赵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称没有厮打行为。其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认为：一、赵某没有攻击段某1的行为。二、段某1头枕部受伤无法排除是回家过程中造成。三、段某1最终的死亡后果与本次纠纷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对于民事部分的辩护意见是：所受损失是段某1及其家人造成的，与被告人无关。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赵某诉称，2019年12月7日22时30分许，与段某1内因琐事发生矛盾，段某1追逐赵某至店外后，正面抓拽赵某，并以主动后倒方式将反诉人抓抛过其头顶，使赵某面部撞地，致左眼挫伤，眼眶骨折，牙齿折断及腹部、四肢受伤。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赵某住院治疗23天，后因赵某受伤时已怀孕五周，因治疗过程中使用医学透视和诸多药剂而无法保留胎儿，在医院进行人工流产手术，住院7天。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23,223.42元，精神抚慰金100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反诉被告人吴某、段某2、段某3、段某4辩称，被告人赵某不可以提起反诉，赵某的损害与段某1无因果关系，反诉需在被害人遗产范围内主张，原告人均未明确继承被害人遗产。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7日22时许，在本市龙山区隆基花园6号楼一楼门市天下共享炸串坊88店内，被告人赵某因嫌在店内就餐的被害人段某1说话声音过大而令段闭嘴，因而发生争吵。期间赵某先啤酒瓶比划，又用手打段某1脸部一巴掌，并说不服就出去。赵某与段某1先后走出炸串店并发生撕扯，致二人同时摔倒，段某1后仰倒地后脑受伤，赵某脸部着地受伤（轻伤二级）。同年12月9日1时许，段某1在家中抽搐，经抢救无效后于该日7时许死亡。经司法鉴定，段某1系因头部遭受钝性机械性外力作用致脑挫伤致脑功能障碍而死亡。另查明，诉讼过程中对赵某相关情况进行了鉴定，意见为：1.涉案时精神状态为器质性精神障碍；2.涉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3.目前精神状态为器质性精神障碍；4.目前有受审能力。段某1合理经济损失计算为：1.医疗费3,815.63元、2.丧葬费34,266.50元，合计38,082.13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受案登记表，证实辽源市公安局南康分局于2019年12月7日22时49分接到徐某报警，称其店内有人打架。2.取保候审决定书、拘留证、不予收押通知书，证实赵某因怀孕并患有严重疾病，看守所暂不予收押。3.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病情介绍,证实2020年5月25日，赵某在吉林大学第一医院进行大脑半球病损切除术，术后神志清楚，语言略混乱，出现癫痫大发作。4.辽源市妇婴医院病历、诊断书，证实案发时赵某怀孕并于2020年4月行流产手术。5.南康分局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12月7日22时49分接到报警，报警人赵某当时处在醉酒状态，面部有损伤。6.入院急救相关记录，证实段某1送医救治情况及死亡原因。7.证人徐某证言，系炸串坊业主，2019年12月7日22时30分许，高个（段某1）和矮个两名男子来我家店里喝啤酒过程中，赵某来到店里在两名男子邻桌用手机视频聊天过程中，突然大喊一声“闭嘴”，并到两名男子桌拿起啤酒瓶要打高个男子，我妈过去劝赵某离开，赵某与高个男子对骂。之后高个男子追了出去，我和我妈也跟着出去了。走到五金店门口时，高个男子撵上赵某，双方都动手了，撕扯中一起摔倒在地上，高个男子后仰倒地，赵某怎么倒的没看清。随后赵某回到店中，高个男子在地上躺了5分钟左右。8.证人庞某证言，系炸串坊业主母亲，2019年12月7日晚上8、9点钟，两名已经喝完酒的男子来我家店里吃饭过程中，一名也已喝过酒的女子（赵某）来到店里在两名男子邻桌玩手机，突然女子大喊一声“你俩闭嘴”，男子一（段某1）起身走到女子身后说了些什么，女子起身在两名男子桌上拿起啤酒瓶比划男子一，我过去劝阻并对女子说“他俩唠嗑跟你没关系”。我把女子推到店外左侧空地位置时，男子一就过来了，俩人互相打到一起并摔倒在地，男子一后仰倒地，女子向前倒地。后女子起身进店里厨房找了一把水果刀，我将刀抢下。9.证人刘某证言，系段某1朋友，2019年12月7日晚上8点左右，我和段某1吃完饭到炸串店喝酒时，一名陌生女子（赵某）过来骂段某1，他俩就吵起来了。那名女子拿啤酒瓶子比划段某1，并打段某1脸部一巴掌，段某1没动手。后来段某1、那名女子炸串店老板和他母亲还有我一起向外走，我走到外面看到段某1在地下躺着呢，那名女子被人拽着，我和炸串店老板将段某1扶起后就各自回家了。10.证人吴某证言，2019年12月7日晚11时30分左右，段某1回到家中，刘某打电话告知我段某1与人打架并倒地上了。挂断电话后，段某1让我看他后脑勺咋地了，我就用手机拍摄了两段视频，段某1后脑有出血的地方，但血不多已经凝固。12月8日下午3点左右，段某1称脑袋疼，我与段某1、段某3、王某到辽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医生建议住院治疗。因需要收拾住院用品，我与段某1、段某3打车返回家中，准备第二天住院治疗。12月9日1时许，段某1发病，随后我们拨打120进行急救。12月9日7、8时左右，段某1因外伤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11.证人段某3证言，2019年12月8日，我下班回家时，我母亲吴某告知我父亲段某1与一名女子（赵某）打架，双方摔倒时我父亲后脑磕伤了。12月8日9时30分左右至15时许，我下夜班回家后，我父亲都没有离家。后我与父母打车到辽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并办理了住院手续，因需要收拾住院用品，我们三人打车返回家中，准备第二天再住院治疗。12月9日1时许，我父亲发生抽搐，随后拨打120进行急救。12月9日8时左右，我父亲因外伤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死亡。12.证人段某4证言，我听我母亲吴某说2019年12月7日晚，我父亲段某1在与朋友吃饭时跟一名陌生女子（赵某）发生冲突，我在我姐手机视频中看到我父亲后脑有一块破皮。12月9日7时左右，我父亲经抢救无效死亡。13.证人王某证言，系段某1次女婿，2019年12月8日下午，我听说岳父段某1在家楼下打架，双方在推搡时我岳父倒地致后脑位置外伤，我看到了岳母拍的视频。12月8日下午3、4点的时候，我与段某3陪同岳父、岳母到辽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就诊，因需要回家收拾住院用品，我们就各自回家。12月9日1时许，我接到电话称岳父发生抽搐，随后赶到岳父家并将其送到医院进行救治。12月9日8时左右，我岳父经抢救无效死亡。14.证人张某证言，系辽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外科大夫。2019年12月8日下午3点50分左右，我接诊了段某1。段某1病情为枕部有渗血，有头皮下血肿，右侧肋骨和右侧小腿疼痛。我建议段某1住院治疗，段某1称需要收拾住院用品，就回家了。15.被告人赵某在侦查阶段供述，2019年12月7日晚11时左右，我喝完酒想去吃点炸串，到炸串店后我去上厕所时，听到外面有人说我上厕所慢，我出来后看到店里就一桌客人，我就骂他俩，他俩和我骂了几句就不骂了。我在邻桌玩手机，听到他俩还在骂我并用手槌我后背，我起身在他俩桌上拿了一个啤酒瓶子比划那个陌生男子二（段某1），并说还敢打我啊。后来我出门时还对两名陌生男子说不服就出来打我，男子二跟了出来，走到炸串店旁边五金商店门口，我俩撕扯起来，男子二把我打倒了，我在倒下时给他绊倒了，我是脸着地，男子二是背部着地。后来我爬起来报警了，男子二和另一个人就不见了。16.鉴定意见，证实段某1死亡原因；赵某伤情等级及精神状态、刑事责任能力、受审能力。17.视听资料、勘验笔录、现场检查工作记录、方位图、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相关情况。上述证据，经法庭质证，认证，所举证据系依法获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指控的事实，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予以采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段某2、段某3、段某4向法庭提供身份证、户口簿、社区近亲属关系证明、医疗费单据、病历、死亡证明、丧葬费单据、律师代理费票据等，拟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及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赵某向法庭提供医药费收据、用药清单、病历，拟证明其伤情及经济损失。关于赵某称双方没有厮打的辩解，其辩护人提出赵某没有攻击行为，段某1最终的死亡后果与本次纠纷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证实双方矛盾起因及案发过程。证人徐某、庞某能够证实赵某与段某1发生撕扯，后段某1倒地的事实，证人刘某亦证实段某1倒地的事实。与赵某供述与段某1发生撕扯过程中双方倒地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微信视频及证人吴某证实案发当晚段某1后脑部受伤的事实。鉴定意见证实段某1系因脑挫伤致脑功能障碍死亡。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赵某与段某1发生肢体接触，并致段某1倒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赵某的过失行为与段某1死亡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不能因段某1伤情具有隐蔽性而否定因果关系。以上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某过失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赵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辩护人的指控罪名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某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医疗费、丧葬费应予支持；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殡仪服务费、精神损失费、律师代理费等，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赵某民事反诉请求，因段某1已死亡，即便请求成立，亦应在遗产范围内赔偿。赵某可待段某1继承人继承遗产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某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赵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段某2、段某3、段某4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8,082.1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段某2、段某3、段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反诉原告人赵某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判长 李文东审判员 张 可人民陪审员 谭 福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郭 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