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234号上诉人：章锦和，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苍南县。被上诉人：温州高美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龙港市松阳路571－711号A区6栋（西边1－3层）。法定代表人：章传周，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斌，浙江浙杭（杭州钱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章锦和为与被上诉人温州高美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章锦和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章锦和与高美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关系，脱离了当时买卖熔喷布的特定大背景，机械适用法律。章锦和在转发朋友圈时，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当介绍人，而不是出卖人。当时因疫情爆发，口罩价格奇高，熔喷布极度稀缺，买卖双方信息极不对称，从熔喷布生产商到口罩生产商，中间经过多个渠道，有时候一天之内经过多个中间人才能到达口罩生产商，且价格极不稳定，甚至一日几个价格，熔喷布流通轨迹严重脱离商品正常流通渠道。根据法律规定商品流通要缴纳增值税。在大背景下在多道流通环节中，熔喷布在很多流通环节中是没有缴纳增值税的，因为很多环节是由介绍人在操作的，并不是买卖关系。而章锦和从来没有接触过熔喷布和口罩，如果没有疫情大背景，章锦和不可能跟熔喷布扯上关系，章锦和扮演的就是介绍人的角色，从主客观相统一上看，章锦和没有与高美公司之间订立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反观高美公司在这个大环境下，作为个口罩生产商，也在自己的朋友圈里发布自己有熔喷布现货，现场验货货款两清字样，对于当时的熔喷布交易习惯是十分清楚的，自始至终也没有向章锦和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因为章锦和与高美公司之间本质上不是买卖合同。只是当高美公司发现质量可能有问题时，便一直揪住章锦和不放。合同成立需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在本案中，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一审只是通过微信推定双方合同成立，忽视了特殊背景下双方在接洽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一审确认章锦和与高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2日解除是错误的，把所有的市场风险由章锦和完全承担也是错误的。虽然高美公司告知章锦和产品不合格要退货，但高美公司只是一味要求章锦和退款，而高美公司并没有实际把货物退回给章锦和，双方一直协商未果。因此双方买卖合同在5月2日并没有解除。熔喷布至今在高美公司处。而当时熔喷布价格波动极大，市场风险极大，而高美公司任凭市场风险无限扩大。5月份的时候60万甚至70万一吨，到6月份的时候熔喷布价格腰斩，而到一审开庭熔喷布的价格只有几万一吨。如果高美公司在5月2日直接退回给章锦和，章锦和的损失不会如此之大。且高美公司也没有很好的保管货物，随意放置熔喷布。而熔喷布是特殊产品被随意放置，章锦和才不予申请鉴定。而一审把不予申请鉴定作为章锦和主张依据不足的理由是错误的，确认高美公司的鉴定结论是错误的，没有考虑实际情况。而一审判处章锦和从5月2日起赔偿利息损失，而熔喷布的市场价值损失却全部由章锦和承担。高美公司没有任何损失，在特殊时期不管章锦和想把涉案熔喷布继续进入流通环节还是自己生产消耗，高美公司全身而退，而章锦和却因转发消息损失惨重，有违公平公正原则。被上诉人高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章锦和的全部上诉请求。高美公司原审起诉请求：解除高美公司与章锦和之间的买卖关系，判令章锦和向高美公司返还货款12.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审理过程中，高美公司变更诉请为：确认高美公司与章锦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2日解除，判令章锦和向高美公司返还货款12.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章锦和提取退货并承担退货费用。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4月30日，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传周通过微信向章锦和购买熔喷布，双方约定高美公司购买过滤效率90%以上、门幅66的熔喷布200公斤，每吨价格62万元，如过滤效率低于90%予以退货处理等。当日下午，高美公司按章锦和指定的案外人薄敏慧银行账户转账支付货款12.4万元。5月2日凌晨1时许，涉案共19卷熔喷布运送至高美公司指定地址，章锦和向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采购员微信要求“请在到货就检测，不则不予退货”以及“5月2日10点前检测回复”，高美公司于当日进行检测，其结果为过滤效率为83%，并于当日下午向章锦和发送检测单据，并表示检测不合格。当晚21时48分，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传周通过微信督促章锦和与厂家沟通，或退货或转卖，同时提示切不可拖延、熔喷布很快降价、要及时处理，章锦和未予回复。2020年5月5日上午11时10分，高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微信建议“你今天有地方转发了吗？没有的话就退回到厂里吧”，11时23分，章锦和微信回复“在联系把货安排给别人”，当日随后又微信表达“不要客气”和“我已往湖州赶的路上”。5月6日上午，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询问处理情况，章锦和表示“介绍人难当”。之后，双方继续协商处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5月13日，高美公司委托律师向章锦和发送律师函，载明相应事实，并函告：一、请章锦和收函后三日内到高美公司处提取退货并返还货款12.4万元；二、如逾期，高美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权，并告知相应不利后果。章锦和收件后未予回复。涉案货物现在高美公司仓库保存。原审判决认为：高美公司与章锦和之间的买卖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汇款等为凭，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微信确认过滤效率如未达到90%以上予以退还货物，现涉案货物经检测过滤效率未达到90%标准，高美公司收取货物并进行检测的当日晚上，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要求“你要跟厂家及时沟通，或退货或转卖，切不可拖延，熔喷布很快会降价的，要及时处理”，章锦和收悉后虽未作出明确表态，但高美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意思表示明确，并进行微信送达，故涉案买卖合同自2020年5月2日予以解除，高美公司诉请确认解除合同关系，理由正当，故予以支持。涉案买卖合同解除后，章锦和应予返还货款，高美公司应予退还货物，高美公司诉请返还货款12.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理由正当，故予以支持。因涉案买卖沟通洽谈、确定标的数量价款等均由章锦和与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进行，章锦和从未披露案外人任何信息，故涉案买卖合同对高美公司和章锦和发生法律效力。章锦和虽指定案外人为涉案款项的收款人，并不能当然确定为出卖人，且章锦和仅在双方解除合同后及协商如何处理时，也表示“在联系把货安排给别人”，并披露其系作为介绍人，故章锦和主张其作为介绍人不是适格被告，以及申请追加涉案货款收款人薄积慧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章锦和主张涉案货物检测报告不具有权威性以及检测时应由第三人在场见证，因双方通过微信达成买卖合同，未约定具体检测时间、检测程序及检测机构，5月2日凌晨交付货物后，章锦和虽微信要求货到5月2日10点前检测，但高美公司已于当日进行送检，并于当日下午微信送达检测结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质量问题发生纠纷后，涉案熔喷布经再次检测也未达到90%标准，且章锦和经释明后仍不申请进行检测，故章锦和该主张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章锦和主张高美公司应尽保管义务和避免市场风除，为此主张高美公司应承担保管期间的市场价格风险，高美公司要提出解除合同后，多次提示章锦和及时处理及熔喷布价格会降价，并要求尽快处理，但章锦和怠于履行相应义务，该主张依据不足，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温州高美工艺品有限公司与章锦和之间关于熔喷布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5月2日解除；二、章锦和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温州高美工艺品有限公司货款12.4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6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温州高美工艺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章锦和熔喷布200公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80元，减半收取1390元，由章锦和负担。张锦和二审提交其与上家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并非出卖方，仅为从中传话的介绍人的事实。高美公司质证认为：因为章锦和不能提交原件，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这个证据的内容来看，微认聊天内容不连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章锦和所称的微信中的七爷，高美公司方不认识，章锦和在交易过程中也从未向披露这个所谓上家企业的存在，交易过程中，章锦和一直都是以自己的名义和高美公司在进行交易的。本院认为：章锦和二审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认，不能证明章锦和主张的事实，故不予确认。高美公司二审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高美公司提交的高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章传周与章锦和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原审认定高美公司经微信联系，与章锦和之间形成以每吨62万元的价格，购买过滤效率90%以上、门幅66的熔喷布200公斤，并约定如过滤效率低于90%予以退货处理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据充分，故予以确认。依据高美公司于5月2日凌晨1时许收货后，经检测发现熔喷布的过滤效率为83%，并于当日下午向章锦和发送检测单据，告知检测不合格，此后，高美公司通过微信督促章锦和与厂家沟通，或退货或转卖，并于2020年5月5日上午11时10分再次微信建议“你今天有地方转发了吗？没有的话就退回到厂里吧”，11时23分，章锦和微信回复“在联系把货安排给别人”等事实，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于5月2日，并无不当，故予以确认。章锦和依据其仅为居间人，介绍高美公司向上家购买货物，其本人仅是居中传话的介绍人，并且，高美公司收到的货物并无质量问题，原审以章锦和没有申请鉴定为由认定章锦和举证不能存在错误，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于2020年5月2日解除依据不足等上诉理由，主张原判决错误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与其2020年5月5日在微信中表示同意把货物安排给他人的意思表示不符，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780元，由上诉人章锦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