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5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鼎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物流大道**传化国际新城******。 法定代表人：甘万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学德，四川伦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宇，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明，男，1990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丽红，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鼎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腾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明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腾物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双方在2020年3月21日审车完毕后，鼎腾物流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同意将案涉车辆过户至付明名下，但付明当时尚未还清案涉车辆按揭贷款，也未解除抵押，存在违约行为，鼎腾物流公司因此无法按合同约定时间办理过户，故付明主张的2000元保证金不应当退还。2.按照协议约定，案涉车辆的营运证及车辆行驶证登记在鼎腾物流公司名下，属于鼎腾物流公司的财产和管理业务的组成部分，不应当退还给付明。同时，该扣留行为也不会导致案涉车辆无证经营，未影响案涉车辆的正常运营，付明应在过户后自行办理新的行驶证和运营证。3.案涉车辆不存在闲置状态，且一直在运营。根据GPS定位月里程表显示，案涉车辆在《车辆服务协议》期满后均在运营，并非付明所称车辆自鼎腾物流公司扣押证件起就一直处于闲置状态，付明不存在任何实际损失。鼎腾物流公司无需支付违约金。 付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裁判正确。1.2018年3月14日付明与案外人成都俱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署《车辆买卖合同》，约定付明以按揭的方式向案外人购买案涉车辆，按揭贷款应当于2020年4月15日全部结清。该《车辆买卖合同》的共同借款人为鼎腾物流公司，表明鼎腾物流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还款时间是知晓的。2018年3月21日鼎腾物流公司与付明签订《车辆服务协议》，约定案涉车辆的挂靠期限为两年，所以鼎腾物流公司应当于按揭贷款归还完毕后即解除《车辆服务协议》，将案涉车辆过户至付明名下。付明按约归还了全部的按揭贷款，付明多次找到鼎腾物流公司的负责人沟通过户事宜，鼎腾物流公司均以要求付明进行永久挂靠为由拒绝办理过户，所以付明才于2020年5月份左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付明并未违约。2.2020年3月鼎腾物流公司以车辆进行年审为由收回了车辆的营运证、行驶证。因鼎腾物流公司的前述行为导致付明不能正常营运车辆，因此造成的相应损失是可以预见的。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15000元恰当，应予维持。 付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车辆服务协议》；2.鼎腾物流公司将付明所有的车辆（车牌号：川ＡＺ××××）过户至付明名下，并将车辆行驶证、车辆营运证退还给付明；3.鼎腾物流公司向付明支付合同违约金20000元；4.鼎腾物流公司支付因逾期过户产生的违约金30000元；5.鼎腾物流公司向付明退还保证金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14日，付明按揭贷款购买了一辆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之后付明与鼎腾物流公司签订了《车辆服务协议》，约定付明将自购的上述车辆借用鼎腾物流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进行车辆注册登记，车辆注册登记号牌为川ＡＺ××××，付明拥有车辆的使用权、所有权、产权。鼎腾物流公司协助付明办理各种营运证件和车辆的年检等。协议第8条约定“……乙方在还完按揭款后（此时）甲乙双方可终止合同，该合同有效期为两年。终止合同方式为乙方的此运营车辆在车管所过后（户）成乙方户名。”第9条约定：“若违反本协议，违反协议方须赔偿现金贰万元整。”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付明将其购买的车辆注册登记在鼎腾物流公司名下时，向鼎腾物流公司支付了2000元保证金。上述协议履行了两年后，双方于2020年3月20日对合同的解除进行了协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鼎腾物流公司也未将付明交予其进行年审的案涉车辆行驶证、营运证返还给付明。 一审另查明，1.案涉车辆系付明按揭贷款购买，办理了抵押登记，付明在2020年4月15日还清了按揭贷款后，案涉车辆于2020年6月12日解除了抵押。2.一审庭审中，鼎腾物流公司同意解除与付明之间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付明与鼎腾物流公司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鼎腾物流公司对付明提出的解除上述协议和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明确予以同意，且查明案涉车辆系付明购买，该车辆虽登记在鼎腾物流公司名下，但车辆的所有权仍属付明。故付明的上述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一、2000元保证金是否应退还；二、付明主张鼎腾物流公司支付逾期过户产生的违约金30000元和合同违约金20000元是否成立。针对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鼎腾物流公司收取了付明2000元保证金。合同解除后，在付明未存在违约行为的情况下，鼎腾物流公司应将此款退还给付明。鼎腾物流公司抗辩称双方在协商解除合同时已达成口头协议，该保证金不予退还，但对该抗辩主张，鼎腾物流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认定双方已就保证金的退还达成了合意。故付明要求鼎腾物流公司退还2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付明主张鼎腾物流公司逾期办理车辆过户，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20000元，以及扣押案涉车辆营运证、行驶证，导致付明无法正常营运经营，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故其向鼎腾物流公司主张300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约定，付明在还完按揭款贷款后，双方可终止合同，终止合同的方式为车辆过户至付明的名下。本案中，案涉车辆为按揭贷款购买，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前提是付明还清按揭贷款。付明虽在2020年4月15日还完了按揭贷款，但车辆于2020年6月12日才解除抵押，该时间是在付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且付明也未有证据证明鼎腾物流公司故意拖延办理解押手续，故在办理车辆过户登记的前提条件尚未具备时，付明提起诉讼，主张鼎腾物流公司存在逾期办理过户手续的行为，要求其按合同的约定承担20000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行驶证、营运证的扣留。鼎腾物流公司主张在2020年3月21日审车完毕，双方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协议后，因行驶证和营运证属于鼎腾物流公司财产，故未同意将上述证照交给付明。鼎腾物流公司虽称双方已于2020年3月21日协议解除合同，但关于合同的终止方法，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中明确约定为运营车辆在车管所过后（户）成付明户名。本案中，双方实际并没有完成车辆过户登记手续，案涉车辆仍登记在鼎腾物流公司名下，故案涉《车辆服务协议》并未解除，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并未终止。根据协议的约定，鼎腾物流公司有义务协助付明办理车辆的各种证照手续，并及时将相关证照交予付明，保障付明能正常运营车辆，且付明也未存在导致鼎腾物流公司有权扣留证照的违约行为。因此，鼎腾物流公司扣留案涉车辆相关证照的行为显然不当，以致付明不能正常运营车辆，造成相应的损失是可以预见的，该损失虽然无法确认具体金额，但不能否认该损失的实际发生。对于其损失，付明以成都市统计局发布的2019年全市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进行计算，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鼎腾物流公司支付15000元违约金以赔偿付明的损失为宜。关于付明主张鼎腾物流公司返还车辆行驶证、营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付明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利要求鼎腾物流公司返还案涉车辆相关的登记证照。综上，付明要求解除《车辆服务协议》，鼎腾物流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付明名下，并将车辆行驶证、车辆营运证退还给付明、向付明退还2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付明要求鼎腾物流公司支付合同违约金20000元和支付因逾期过户产生的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解除付明与鼎腾物流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2.鼎腾物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协助付明将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为川ＡＺ××××）一辆过户登记至付明名下，同时并将上述车辆的相关登记证照退还给付明；3.鼎腾物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退还付明2000元保证金，并给付付明违约金 15000元，合计17000元；4.驳回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付明负担437.50元，鼎腾物流公司负担212.50元。 二审期间，鼎腾物流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车辆GPS记录，拟证明2020年4月案涉车辆依然处于营运状态。付明质证，该证据仅为GPS定位，无法体现案涉车辆在2020年4月途径何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在运营，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付明明确车辆相关证照为：营运证、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在车辆过户登记至付明名下后，相关证照无需再退还付明。 本院认为，鼎腾物流公司主张，双方于2020年3月21日协商解除《车辆服务协议》，付明未按约还清车辆贷款、解除抵押，存在违约，鼎腾物流公司不应当退还保证2000元。该主张与鼎腾物流公司一审时陈述双方系协商一致不退还保证金，互相矛盾，且鼎腾物流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车辆服务协议》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两年，但亦约定“终止合同方式为乙方的此运营车辆在车管所过户成乙方户名”。在一审审理中，鼎腾物流公司同意解除与付明之间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亦表明鼎腾物流公司认可在2020年3月21日《车辆服务协议》并未终止。在《车辆服务协议》未解除、未达到约定的终止条件的情况下，鼎腾物流公司收走付明的车辆行驶证、营运证，构成违约，并导致付明不能营运，应当向付明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违约金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鼎腾物流公司提交的车辆GPS定位，仅能证明车辆的途经情况，不能证明案涉车辆在实际运营，故对鼎腾物流公司认为，其收走车辆行驶证、营运证未给付明造成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鼎腾物流公司是否应当将车辆相关证照退还付明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车辆服务协议》解除后，付明不再挂靠鼎腾物流公司进行经营，基于鼎腾物流公司取得的营运证不应当退还给付明。同时，双方解除《车辆服务协议》后，鼎腾物流公司协助将案涉车辆过户登记至付明名下，车辆管理部门向付明核发新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亦不存在鼎腾物流公司将登记在其名下的行驶证、车辆登记证书退还付明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鼎腾物流公司将车辆证照退还给付明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鼎腾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付明宇成都鼎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车辆服务协议》”，第三项，即“成都鼎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退还付明2000元保证金，并给付付明违约金15000元，合计17000元”； 二、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37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三、成都鼎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协助付明将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车牌号为川ＡＺ××××）过户登记至付明名下； 四、驳回付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成都鼎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