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鄂1303刑初429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潜继学，男，196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随州市国土资源局城区分局工作人员，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17日被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6月21日、2020年6月22日两次由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1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随州市看守所。辩护人聂建斌，湖北大随律师事务所律师。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以鄂曾都检一部刑诉〔2020〕3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潜继学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尚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潜继学及其辩护人聂建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左右，原铁树集团职工何儒军从随州市曾都区西城办事处铁树社区租下原铁树集团生活服务公司液化气站的场地（位于曾都区北郊办事处七里塘村七组，面积4042.62平方米，属划拨国有性质）从事个人生意。2009年12月，何儒军将该场地转租给何某经营废纸收购生意。随后，何某注册成立了随州市恒大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2011年7月份左右，何某与铁树社区达成书面协议，即铁树社区以42万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将液化气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何某。因该土地系划拨国有性质，须经过随州市国土资源部门挂牌招标竞拍且交纳土地出让金后，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何某为了既能规避国土部门的挂牌招标竞拍及交纳土地出让金这个环节，又能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成功过户到“恒大公司”名下，找到潘某2，欲借助潘某2的人脉关系完成此事。此后，何某、潘某2二人四处打听，多方咨询，虚构了铁树社区向何某的“恒大公司”借款230万元的事实，后在被告人潜继学的出谋划策及帮助下，伪造了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关于将液化气站的土地使用权判决给何某的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然后通过随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成功过户到何某的“恒大公司”名下。2017年，随州市城区清河路东端扩建，需征用液化气站土地。何某为了多获得拆迁补偿款，将液化气站地块上的房屋户数由其本人一户虚增至六户，并签订了虚假的房屋土地买卖转让协议书、拆迁补偿委托书等文书，并分别伪造了其他五人经营餐馆、药店等生意的营业执照，然后何某代表其他五人与随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城东新区市政建设房屋征收补偿货币化安置协议书》，共获取8920162元的拆迁补偿款。公诉机关在庭审过程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潜继学的行为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被告人潜继学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有异议，并辩解称我只是告诉何某、潘某2可以通过法院判决的方式完成过户手续，并未让他们伪造法院的判决书及相关手续，希望法院判决我无罪。其辩护人的主要辩护人意见为：一、潜继学既未诱导，也未提起何某与潘某2的犯罪故意，更未参与其犯罪行为，指控潜继学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且情节严重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二、即使潜继学构成犯罪，本案已过追诉时效，应依法终止审理。经审理查明，2007年左右，原铁树集团职工何儒军从随州市曾都区西城办事处铁树社区租下原铁树集团生活服务公司液化气站的场地（位于曾都区北郊办事处七里塘村七组，面积4042.62平方米，属划拨国有性质）从事个人生意。2009年12月，何儒军将该场地转租给何某经营废纸收购生意。随后，何某注册成立了随州市恒大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2011年7月份左右，何某与铁树社区达成书面协议，即铁树社区以42万元（人民币，下同）的价格将液化气站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何某。因该土地系划拨国有性质，须经过随州市国土资源部门挂牌招标竞拍且交纳土地出让金后，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何某为了既能规避国土部门的挂牌招标竞拍及交纳土地出让金这个环节，又能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成功过户到“恒大公司”名下，找到潘某2，欲借助潘某2的人脉关系完成此事。此后，何某、潘某2二人四处打听，多方咨询，虚构了铁树社区向何某的“恒大公司”借款230万元的事实，后以被告人潜继学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和执行通知书为样本，伪造了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关于将液化气站的土地使用权判决给何某的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然后通过随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述土地的使用权成功过户到何某的“恒大公司”名下。2017年，随州市城区清河路东端扩建，需征用液化气站土地。何某为了多获得拆迁补偿款，将液化气站地块上的房屋户数由其本人一户虚增至六户，并签订了虚假的房屋土地买卖转让协议书、拆迁补偿委托书等文书，并分别伪造了其他五人经营餐馆、药店等生意的营业执照，然后何某代表其他五人与随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中心签订了《城东新区市政建设房屋征收补偿货币化安置协议书》，共获取8920162元的拆迁补偿款。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提取笔录，主要证实：潘某2书写的其与何某二人找潜继学伪造假判决书的事情经过；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3.潜继学个人基本信息；4.随州市中心医院出院记录，主要证实：2019年12月15日潜继学因病住院的事实；5.抓获经过，主要证实：2019年5月17日上午，被告人潜继学在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侦大队侦查人员的口头传唤下自觉到该单位接受讯问的事实；6.曾都区西城办事处铁树社区党委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的《关于出售原液化气站土地的情况说明》，主要证实：铁树社区液化气站土地性质及土地使用权转让情况；7.随州大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报告书》、中共随州市纪委市监察委驻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纪检监察组《委托函》、随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关于对委托评估铁树社区液化气站土地出让金的委托函的《复函》，主要证实：原曾都区铁树社区居民委员会所属的液化气站（坐落于使用的约4042.62平方米土地价格（随国用2004B第282号和随国用2004B第283号）2011年的土地评估总价为87.75万元，政府按该地块成交价款的50％收取土地收益即43.875万元；8.随州市公安局曾都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一中队《关于到法院调程开芝诉汪红梅等人土地使用权确权纠纷一案判决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说明》、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0）曾民初字256号民事判决书；9.北郊国土资源所对西城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证实：随州市恒大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位于北郊七里塘村七组，土地登记办理情况，经查阅土地登记档案资料，该公司书面申请时间为2011年8月11日，联系人为潘某3，该宗地依照法院判决书和执行通知书进行办理并收集有关资料进行登记；10.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工作人员陈正彬与黄涛出具的《关于原告随州市恒大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与被告曾都区西城办事处铁树社区居民委员会合同效力纠纷一案的情况证明》、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11.伪造的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人民法院（2011）曾民初字第285号民事判决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12.中共党员证明材料等。二、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本案案发的具体情况；2.证人谭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当时是铁树社区党委书记左明根成立了社区资产处置专班，由我代理负责对原液化气站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因为这块土地的液化气站是铁树集团的，后来铁树集团破产了，液化气站也就没运行了，这时铁树社区的居民生活环境急需资金改善，而社区的资金严重短缺，左明根提议转让此块土地的使用权，经过单位会议讨论后，决定公开出售此块土地的使用权以解燃眉之急。当时有多家公司和个人愿意购买这块土地，他们出资的价格具体我记不清了，但是最后这家名为随州市恒大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出的价格符合我们的标准，该公司愿以42万的价格购买此块土地的使用权，然后我们专班根据双方的要求起草买卖此块土地的协议，谈论价格及起草协议的详细过程，是该公司的法人来了两次或三次与我们专班组谈论价格，第一次谈论该公司来了两个人，一个是其公司法人，还有一个人我不认识，不知道是否是其公司员工，我们没核实，第一次我们双方没有谈拢，第二次价格谈论党委给了个标准，该公司法人一个人来与我们谈论，然后我们和该公司法人谈拢，他表示能够接受42万这个价格，第三次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我们专班商定协议，协议商定完后，我就汇报给左明根及党委，后又经过多次修改及党委会讨论，决定以42万元的价格转让此块土地的使用权，该公司在打款之前，我就找到保管土地证的张姓工作人员，我将土地证原件复印后，放在协议后面给了该公司法人看，并将土地证原件也给他看，该公司法人看后就打了42万元到我们社区的账户上，钱到帐后，我就将土地证原件给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我的工作就完成了；3.证人潘某1的证言，主要证实：何某、潘某2找潜继学咨询土地过户事宜的事实；4.证人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概是2011年8月，我在位于随州市国土局城区分局北郊国土资源所内上班，两名男子来找我过户土地（北郊办事处七里塘七组一宗地）,我看了一下他们提供的材料，材料里面有法院判决书、法院执行书、土地使用证原件两本和铁树社区的欠款协议书等相关手续，我就安排王某1（王某1分片管理七里塘村）过来受理这宗土地，王某1把这个事情接手过去了，到后来上报资料的时候，我就直接在上报资料上面签字了，后面的事情我就没管了。我们没有将法院判决书拿到法院去辨别真假；5.证人王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为：大概是2011年7月左右，我在位于随州市国土局城区分局北郊国土资源所工作，一名姓潘的男子（这名男子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当时是以随州市恒大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名义来的）拿了一份法院判决书（判决书原件在随州市不动产局档案室内）过来过户土地（这块土地是在北郊七里塘七组，当时归铁树社区所有），我们局领导张某将他提供的材料了解一下，同意了这个事项，然后由我将这块土地过户给随州市恒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名下，后面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6.证人黄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这份文书的最后落款的书记员是我的名字，但是在我的印象中我根本没有办理这起案件，并且经过我的辨别这是一份伪造的民事判决书；7.证人杨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1年，市国土局城区分局地籍科科长是我，王某2、潜继学是副科长，还有两名科员。2011年，北郊国土资源所呈报的随州市恒大环保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申请过户随州铁树社区位于北郊七里塘村的液化气站土地使用权，报到我科室后直接由我审批签名，后由王某2报到分局分管副局长、局长审核签名，然后再报到市局审批。在审核过户过程中，潜继学没有向我打过招呼。三、被告人潜继学及同案人何某、潘某2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辩解：1.潜继学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我承认我给何某、潘某2两人提供了人民法院关于土地的民事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样本，但何某、潘某2两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过程中伪造的法院民事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是我伪造的，是他俩伪造的。他们说他们拿着当个样本，我告诉他们要找律师通过法院判决。何某、潘某2俩人将我亲戚程某在烈山机械厂那块地的民事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拿走后时间不长，他俩又来到城区分局我的办公室，说他们东西都搞好了，潘某2拿出一份法院民事判决书及一张空白的法院协助执行通和书，我看了一下，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上都盖有法院的章子，潘某2要我对照着法院关于我亲戚程某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在他拿来的空白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上填写，我说我是国家公职人员，怎么可能给他们填写，最后还是潘某2对照着法院关于我亲戚程某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在空白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上填写的。我只是说可以通过法院判决来办理，我们有这样成功的先例，没有说要他们搞假的法院判决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去办理土地过户手续；2.同案人何某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液化气站那块土地过户手续、法院判决书及执行通知书我不知道是怎么来的，是潘某2去办理的，我是全权交托潘某2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他是怎么搞的我不清楚。我不记得是怎么委托的了。找谁办理的我也不知道，我全权委托潘某2办理的。我没有和潘某2一起去找过潜继学，他应该说得清楚。在过户过程中虚构铁树社区向恒大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借款230元人民币的协议我不清楚，我是委托潘某2办理；3.同案人潘某2的供述与辩解，主要内容为：虚构的二百三十万元借款是何某经手造假搞的，因为铁树社区的人我不熟，也始终没参与这个事，但我知道这个事。伪造的曾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是潜继学请人搞的，伪造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当时是空白的，上面的内容是我填写的，为伪造法院文书的事我让何某给了他一千元现金。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潜继学为他人伪造国家机关公文提供帮助行为，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和信誉，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潜继学为何某、潘某2伪造人民法院判决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提供样本的事实，有潘某2和被告人潜继学的供述为证，足以证实。故被告人潜继学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犯本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解、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潜继学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属情节严重。因本罪的“情节严重”，现行法律尚无具体规定，公诉机关的上述指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法定最高刑为三年有期徒刑，追诉时效期限为五年，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即2011年7月。本案发生后，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侦查，距案发时已超过五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在上述期间内有逃避侦查行为，应依法认定本案已超过追诉时效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终止审理。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徐 焱人民陪审员  史晓燕人民陪审员  邱 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范 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