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1209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小中，化名谢河军，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南省桂阳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25日被惠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东县看守所。 辩护人曲惠全，广东邦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小中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19）粤13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陈小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0年4月1Ｏ日晚8时许，被告人陈小中和同案犯黎常宝、黎燕杏（均已判刑）在惠东县，因该厂老板即被害人谢某1、伍某夫妇拒绝为黎常宝、黎燕杏结算工资而与两被害人发生争执。陈小中持一把剪刀捅刺谢某1的胸部，黎常宝持刀模、黎燕杏持铁棍殴打谢某1、伍某。谢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伍某损伤程度属轻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现场勘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陈小中结伙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陈小中是直接致被害人死亡的人，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考虑到本案系事出有因，陈小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判处陈小中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小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陈小中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一定过错，陈小中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一审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1Ｏ日，同案人黎常宝、黎燕杏（均已判刑）到广东省惠东县辞工，并要求该厂老板即被害人谢某1结算工资，谢某1以未到结算时间为由拒绝。当晚8时许，上诉人陈小中来到红星鞋厂送请帖给黎常宝、黎燕杏等人，黎常宝提出因老板未发工资没有钱包红包，陈小中、黎常宝、黎燕杏便来到红星鞋厂，要求谢某1为黎常宝、黎燕杏结算工资，再次遭到拒绝，双方发生争执。陈小中在鞋厂拿到一把剪刀捅刺谢某1的胸部，黎常宝持刀模、黎燕杏持铁棍殴打谢某1和被害人伍某，随后逃离现场。谢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谢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用有尖端的物体（类剪刀）刺戳左胸部致左肺破裂，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伍某的损伤程度属轻伤。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警情信息表，证实：电话133××××3008机主于2101年4月10日拨打110报警，称红星鞋厂老板被人殴打。 2.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先后抓获了黎燕杏、黎常宝，并确定陈小中有重大作案嫌疑。2016年5月，公安人员通过人像比对技术，比对出关押在英德监狱的“谢河军”是在逃人员陈小中，后于2019年9月24日将陈小中从英德监狱押解回惠东县公安局审查。 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实了上诉人陈小中及被害人谢某1的出生日期等个人基本情况。 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惠东县红星鞋业。中心现场位于一楼办公室。办公室内发现多处血迹，1把“菜刀王”剪刀以及1把铁水管。现场提取血迹、剪刀、水管等痕迹、物证。 5.惠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惠东公（刑）鉴（法尸检）字［2010］06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谢某1头部有5处条形创口，左胸部锁骨下有1瓜子形创口。结论是死者谢某1系因生前被他人用有尖端的物体（类剪刀）刺戳左胸部致左肺破裂、左锁骨下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而死亡。 6.惠东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惠东公（刑）鉴（法伤检）字［2010］38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伍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 7.惠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惠市公（刑）鉴（法物）字［2010］227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⑴现场提取的办公桌上、办公桌电话上、办公室门口饮水机上可疑斑迹擦拭棉上检见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伤者伍某的一致。⑵现场提取的刀模上可疑斑迹擦拭棉上检见人血，其ＳＴＲ分型与死者谢某1一致。 8.惠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9］07246号鉴定书，证实：⑴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陈小中疑父陈长远采血卡所属个体和犯罪嫌疑人谢河军疑似陈小中采血卡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⑵在排除同卵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支持谢河军采血卡、谢河军疑妻陈某所属个体和谢河军疑女谢丽芳采血卡所属个体符合亲生关系；⑶陈小中疑父陈长远采血卡所属个体和犯罪嫌疑人谢河军疑似陈小中采血卡所属个体，在检出的ＤＹＳ456等33个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9.惠东县人民法院（2010）惠东法刑初字第34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了同案犯黎燕杏伙同陈小中等故意伤害犯罪事实，以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谢林祥、付月仙、谢梦龙、谢梦娇、谢彬因谢某1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16667.41元，赔偿伍某损失共计21012.6元。 10.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惠中法刑一初字第1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黎常宝因本案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伍某、谢林祥、付月仙、谢梦龙、谢梦娇、谢彬因谢某1死亡而造成的损失共计人民币516667.41元，赔偿伍某损失共计21012.6元。 11.罪犯档案资料、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刑初37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谢河军”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7年5月4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2019年9月24日，“谢河军”被惠东警方从英德监狱押解回惠东办案中心。 12.被害人伍某的陈述、辨认笔录：黎燕杏（黎小卫）和黎常宝（“利鹏”）在我厂做包装工，他们两人做了十几天工。2010年4月8日，黎燕杏和黎常宝来厂里说他们要辞工，叫厂里给他们结算工资。按规定厂里是每个月的15号发工资，所以我把他们的工资款打好条子，叫他们到了15号再来拿工资。4月10日下午，黎燕杏和黎常宝、候体荣及他们的一位老乡到我厂一楼办公室等我丈夫谢某1。晚上9时许，因我们不肯马上结算工资，他们便从外面拿着铁棒、刀模等工具冲进办公室殴打我丈夫，我上前去护我丈夫，他们便连我也一起打。我当时看到黎燕杏拿着刀模，黎常宝拿着铁棒冲进来。他们打了我们夫妻后，还打烂了办公室的玻璃及电脑。我马上叫了120救护车，后我们被送到医院抢救。 伍某辨认出黎燕杏是进办公室持铁棍殴打其的人；陈小中是参与殴打其的人；黎常宝是挥刀殴打其的人；指认了照片中的死者是其丈夫谢某1。 13.证人侯某荣的证言：老乡“光头”黎燕杏叫我帮他去跟老板结算工资，所以我才去红星鞋厂。“光头”黎燕杏、黎常宝，以及“老刁”（姓陈）都参与了2010年4月10日晚上的故意伤害。黎燕杏拿刀模、黎常宝拿铁棒，记不清“老刁”拿什么了，矛盾是因结算工资引起的。当晚11时许，听说老板被打死了。 14.证人郭某（红星鞋厂工人）的证言：案发当天，我在二楼上班，听到玻璃碎裂的声音，看到4名男青年往外跑。之后，我下到一楼，见到老板倒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老板娘在打电话，头上也在流血。那4名工人到厂工作了约一个月。 15.证人嬴某帅（红星鞋厂工人）的证言：2010年4月10日晚上8点45分许，我来到红星鞋厂准备做工，见到老板和老板娘躺在办公室里面，流了很多血，办公室也很乱。 16.证人王某（红星鞋厂工人）的证言：2010年4月10日下午1时许，两个男青年来到办公室要结算工资，老板娘说他们是长工，不是帮工，不肯结。下午6时许，来了4个男青年找老板。晚上8时许，一男青年从厂办公室出来找到一根铁棒。没过几分钟，有人喊救命。后我见到办公室窗户玻璃被打碎，老板前胸衣服有很多血。 17.证人付某的证言：2010年4月10日晚9时许，我看见有4人在红星鞋厂办公室里打该厂老板、老板娘。有两名男青年打老板娘，其中一人拿1米长的铁棒。老板娘在里面顶住办公室的门不给人进去打老板，那些男青年便踢开门进去。后来，我见到打人者已逃离，老板躺在地上，老板娘蹲在那里。 18.证人谢河军（陈小中的姐夫）的证言、辨认笔录：我在2014年因盗窃在东莞被刑拘1年。2017年，我的身份证被盗用了，我猜测是我小舅子陈小中盗用了我的身份信息。 谢河军辨认出陈小中。 19.证人陈某（陈小中的姐姐）的证言：谢河军是我丈夫，有人盗用他的身份信息。 陈某辨认出谢河军、陈小中。 20.同案犯黎常宝的供述、辨认笔录：2010年3、4月一天晚上9时许，我和同伙陈小中（湖南桂阳人）、黎小卫伤害了红星鞋厂的老板及老板娘。案发当日，我和黎小卫去鞋厂讨要工资，陈小中到鞋厂发请帖给我们，我们说老板不肯发工资，陈小中说他去跟老板说。到了鞋厂后，老板骂陈小中，陈小中与老板吵架，老板打电话想叫人，陈小中发火，在客厅拿了一把剪刀回到办公室，对着老板刺了两下（第二下刺中老板胸部），我和黎燕杏分别拿刀模和铁棒冲进办公室，打了老板和老板娘，黎燕杏还把窗门和电脑砸了，然后逃离鞋厂。当时，老板胸部出血，老板娘头部、手出血。作案工具是我们在鞋厂办公室外客厅拿的。 黎常宝指认了作案现场，辨认出黎燕杏（黎小卫）是持铁水管殴打老板和老板娘的同伙，辨认出谢某1（鞋厂老板）和伍某（老板娘）。 21.同案犯黎燕杏的供述、辨认笔录：我和黎常宝在红星鞋厂做事半个多月，觉得该厂效益不好，于2010年4月10日上午找到老板娘说要结工资，但老板娘不肯。下午，老板过来，也不愿结算工资。当晚8时许，陈小中来找我们，要发请帖给我们，我们对陈小中说了事情经过，陈小中说他去帮我们要工资，之后陈小中进去办公室找老板谈，吵起来了。老板拿起手机想打电话叫人，陈小中去抢手机，但没抢到，就走出办公室，拿了一把剪刀进去和老板打起来。陈小中用剪刀捅老板胸口一刀，老板抢剪刀，陈小中又捅了老板一刀。老板娘过去帮忙打陈小中，我和黎常宝从厂里分别拿钢管、制鞋用刀模冲进办公室打老板娘头部。此外，我还打了老板两棍，黎常宝用刀模打了老板头部几下。我们见到老板倒在地上，身上流了很多血，就扔下凶器各自逃跑了。剪刀长约20厘米，手柄黑色，是从红星鞋厂里拿的。 黎燕杏辨认出黎常宝，辨认出被害人伍某。 22.上诉人陈小中的供述、辨认笔录:2010年4月的一天晚上7时许，一个朋友叫我去喝他儿子的满月酒，并让我帮他派请帖给几个老乡。我打电话给黎常宝，常宝说包红包的钱有点困难，他们一个下午在老板办公室要钱都要不到，我就去常宝的鞋厂，当时侯某荣、黎燕杏和黎常宝都在鞋厂。到了厂里，他们3人说原本说好的做完一条单就发工资，现在鞋子做完了却没有发钱。我就去跟老板讲，能不能一个人提前发200至300元，剩下的以后再发。老板说没有钱，不关我事。我看他拿手机准备拨号叫人，就去拉老板的衣袖，但被老板甩开。我被甩到办公室里面的桌子，刚好在桌面摸到一把黑色剪刀，往老板身上刺过去，然后我和老板争抢剪刀。老板娘进门，拿着刀模往我头上打了几下。接着，常宝去抢老板娘的刀模，两个老乡把老板推开，我把剪刀拿出来，和老乡一起走了。剪刀被我丢到外面的垃圾堆。半个月后，我听说老板死了。我被东莞警方抓获，后冒用我姐夫谢河军的名字被判刑3年6个月。贩毒被抓时，我自报陈小华，但东莞公安说我有前科，说我就是谢河军，所以就以谢河军的名字服刑。 陈小中辨认出黎燕杏、黎常宝是其同伙，辨认出被害人谢某1，指认了剪刀、刀模等作案工具。 对于上诉人陈小中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意见，经查：对于谢某1与黎常宝等人的工资争议，双方均本应多沟通协商或遵循法律途径解决。但陈小中强行介入，向谢某1索要黎常宝等人的工资，方式不当，谢某1对此不满是正常反应，两人由争吵升级为打斗的主要责任在于陈小中，而不在谢某1，因此不能认定被害人谢某1有过错。陈小中为琐事即持剪刀刺伤谢某1，致谢某1死亡，人身危险性大，一审对其量刑适当。陈小中及其辩护人提出谢某1有一定过错、可从轻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小中无视国家法律，结伙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陈小中直接致死被害人，是罪责最重的主犯，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本应判处死刑，鉴于陈小中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本案系因民间纠纷引发，故判处陈小中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陈小中上诉及其辩护人所提请求二审改判的意见，理据不足，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并为核准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上诉人陈小中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洪嘉忠 审判员  林铠芳 审判员  孙玟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柏春 书记员罗自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