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强，男，1974年7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炳灿，河南昊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河南昊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冬梅，女，1974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璩亮，河南正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建强因与上诉人丁冬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雪、牛炳灿，被上诉人丁冬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璩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不服金额为12055650元，其中本金5355650元及利息67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丁冬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丁冬梅在2013年6月至2014年1月期间，多次向王建强借款，经双方对未结款项进行结算后，丁冬梅于2016年5月20日向王建强出具了一份152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条。借条出具后又经双方共同结算，2013年至2016年5月的利息为670万元，丁冬梅遂又于2016年5月27日向王建强出具了载明利息金额的欠条；2.两份凭证间隔时间长达7天，若如丁冬梅主张，其认为没有经过对账根本不认可该凭证内亲笔书写本金数额的情况下，7天时间足够双方再次对账并重新达成一致，但丁冬梅并未提出反对意见，而是在7天后再次亲笔确认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为670万元，故该借条和欠条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借条中载明的款项交付时间可见，王建强已经完成了交付，借条已经生效，且在借条出具之后，丁冬梅并未还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本金金额有误，应予纠正；3.2016年9月3日，丁冬梅向王建强出具协议书，协议书载明，丁冬梅将康盛三期项目股东应得利润分红所得在扣除100万元后剩余全部归王建强所有，包括应分房屋仟禧股份应得利润分红股本金（约1000万元）。若股本低于1000万元，丁冬梅自愿承担违约造成的全部责任。由此协议可见，丁冬梅在此时再次认可其欠付款项是超过1000万元的，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还款超过借款的主张与此不符，由此可见，其主张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对于借款和利息的偿还顺序没有约定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本案中，一审法院采纳了审计报告中的关于王建强及其配偶、丁冬梅及其配偶之间借款、偿还金额的具体差额作为欠付的部分本金，但并没有结合欠条中双方就利息约定的标准来计算，将丁冬梅该部分还款金额全部算作是归还的本金，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王建强极不公平；2.关于利息起算点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欠条中，2016年5月27日，经双方对账，丁冬梅出具关于利息的欠条，明确载明2014年1月14日至2016年5月20日的利息为670万元整，充分表明双方不仅约定了利息标准，还约定了从2014年1月14日就开始计算利息，双方既然有明确约定，法院应当从其约定，但一审法院判决从起诉之日开始计息，明显使用法律错误，偏袒丁冬梅。三、豫宋城会专字（2019）第174号专项实际报告认定有误，作为审计机构先入为主完全无视关于利息的约定，将偿还款项全部当做本金。综上，望判如所请。丁冬梅答辩称，向王建强出具的借条并不是双方算账的最终结果,而是在王建强讨要借款情急的情况下王建强书写好后签的名。2016年5月27日出具的欠利息670万元的条上注明有以最终算账为准,王建强不同意才被拉掉了这句话。当时王建强与王富顺之间也有相互拆借,有些钱也不是丁冬梅用的。因此，借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丁冬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丁冬梅向王建强支付借款额为4464350元及以此为利息计算基数。2.查明丁冬梅弟弟丁冬与王建强资金往来的真实数额，以确定丁冬梅与王建强之间的最终借款数额。3.二审诉讼费由王建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丁冬梅向王建强支付借款额为984435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王建强及其妻子王慧敏向王富顺转款1304.40万元，王富顺及其妻子陈梅英向王建强转款817.4251万元，再加上王富顺委托朋友闫大伟转给王建强的230万元，相抵后仅欠256.9749万元。一审判决未认定陈梅英和闫大伟的两笔共538万元是错误的。根本不是一审认定的尚欠794.9749万元。二、丁冬因客观原因无法查询自己的账户，丁冬梅也不能查询丁冬的账户，王建强提交的与丁冬之间的资金往来是不是双方全部需要进一步查明。综上，请求支持丁冬梅的上诉请求。王建强答辩称，1、王富顺是王建强的叔叔，且双方有多笔资金往来。有800万元转给王富顺是丁冬梅指定的，丁冬梅也认可。同样闫大伟与王建强之间有较多的经济往来，丁冬梅称陈梅英和闫大伟给王建强的转款算作丁冬梅给王建强的款项，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转款系受丁冬梅的委托，王建强也没有向丁冬梅出具过任何收到该部分款项的收条。故丁冬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冬梅返还借款21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20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丁冬梅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建强与丁冬梅曾有大额经济往来。2016年5月20日，丁冬梅为王建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王建强壹仟伍佰贰拾万元整。2013年6月25号300万，2013年7月22号370万，2013年10月17日200万，2013年6月25日250万，2014年1月14号400万，丁冬梅，2014年1月14号，2016年5月20日出的手续”。2016年5月27日，丁冬梅又为王建强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王建强1500万利息2014年1月14至2016、5、20号利息陆佰柒拾万元整，2016年5月27日，丁冬梅”。丁冬梅为王建强出具借条和欠条后，未再归还过欠王建强借款本息。王建强向丁冬梅催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丁冬梅返还王建强借款219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20日按月息2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由丁冬梅承担。一审法院根据丁冬梅的申请，对“王建强与丁冬梅民间借贷纠纷案”双方之间的往来财务进行审计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2019年11月26日河南省宋城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豫宋城【会专字2019】第74号关于王建强与丁冬梅“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的审计鉴定意见及丁冬梅的质证意见为：一、丁冬梅及田勇银行账户转入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0898）资金合计金额27513399元；王建强及其妻子王慧敏银行账户转入丁冬梅银行账户（尾号5833）资金32843000元。两者差额5329601元，双方均无异议。另丁冬梅银行账户（尾号为5229）转入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为0898）335000元。二、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为0898）转入王福顺银行账户（尾号为7514、8748）3笔，金额5500000元；王建强妻子王慧敏银行账户（尾号为2625）转入王福顺银行账户（尾号为8748）4笔，金额7544000元，以上共计7笔，金额13044000元；王福顺银行账户（尾号为7514、8748、1918）转入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为0898、6178）共计10笔，金额5094251元。上述两项资金差额7949749元（13044000元－5094251元）。三、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0898）转入丁冬梅弟弟丁冬银行账户（尾号6689）1笔，金额1000000元；丁冬银行账户（尾号9220、6330）转入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0898、6178）3笔，金额5170000元，上述两项资金差额4170000元。四、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0898）转入崔玉霞银行账户（尾号5290）5笔，金额20500000元；崔玉霞银行账户（尾号5290）转入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0898、6178）9笔，金额9366600元。上述两项资金差额11133400元。丁冬梅认可一笔王建强向崔玉霞的银行账户转账3500000元，但已付本息3540000元，该笔欠款已还清，其余款项与其无关。五、审计报告之外的部分：（一）丁冬梅提供的王福顺妻子陈梅英银行账户（尾号为3978）转入王建强银行账户（尾号0898）2笔共计3080000元。（二）丁冬梅提供的闫大伟替王福顺向王建强的银行账户转账资金2300000元。（三）王建强提供的其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62×××03）转入丁冬银行账户（尾号6330）2笔，金额1070000元。（四）王建强提供的其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62×××03）转入崔玉霞银行账户（尾号5998）1笔，金额500000元。（五）王建强提供其与丁冬梅的短信记录显示其按丁冬梅的要求向支新华光大会展中心支行账号(尾号8484)于2013年9月17日转款2000000元。王建强对丁冬梅提供的王福顺妻子陈梅英的银行转账3080000元，闫大伟替王福顺给王建强的银行转账2300000元，银行流水显示5170000元丁冬给王建强的银行转账均不予认可；丁冬梅对王建强提供的其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转入崔玉霞银行账户500000元不认可，认为其与本案无关。对王建强提供其与丁冬梅的短信记录显示其按丁冬梅的要求向支新华光大会展中心支行账号转款2000000元，未收到上述款项，没有银行流水，只有银行给的转账密码。在丁冬梅提交的“王建强向丁冬梅转账明细及应付利息实际付款金额”计算列表说明中王建强、丁冬梅之间的资金往来存在利息，且原庭审中，王建强、丁冬梅均认可涉案借款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丁冬梅为王建强出具有借据，且有王建强、丁冬梅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相印证，证明王建强、丁冬梅存在借贷关系。丁冬梅为王建强出具有欠利息条及王建强、丁冬梅的资金往来情况，证明王建强、丁冬梅之间的借款约定有利息。结合王建强与丁冬梅的资金往来情况及审计报告，丁冬梅应承担归还王建强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责任。经计算，具体金额为：9844350元【4994601元（5329601元－335000元）＋7949749元（13044000元－5094251元）－3100000元（5170000元－1070000元－1000000元）】，对王建强要求丁冬梅返还借款2190万元及利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过高请求部分不予支持。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王建强要求丁冬梅按照月息2分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的计算日期从王建强提起诉讼之日计算。对王建强及王慧敏转给丁冬梅32843000元，丁冬梅及田勇转给王建强27513399元，王建强、丁冬梅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王建强妻子及其王慧敏银行账户转入王福顺银行账户的资金与王福顺转入王建强账户资金，两者之间的资金差额为7949749元，结合王建强与丁冬梅之间的聊天记录，对该笔欠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王福顺妻子陈梅英向王建强银行账户转入资金3080000元，王建强不予认可，且丁冬梅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转账与本案相关联，故对王建强要求不应扣除王福顺妻子陈梅英向其账户转入的资金308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因丁冬梅认可王建强向丁冬账户转入资金1000000元，丁冬梅的弟弟丁冬向王建强账户转入资金5170000元，且王建强又提供其农村信用社账户向丁冬转入资金2笔，计款1070000元，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故对王建强要求对丁冬梅弟弟向其账户转入的资金5170000元，不应扣除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王建强提供其与丁冬梅的短信记录显示其按丁冬梅的要求向支新华光大会展中心支行账号转款2000000元，因丁冬梅辩称其未收到该笔款项，且王建强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王建强要求丁冬梅给付该笔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丁冬梅要求对其提供的闫大伟替王福顺向王建强的银行账户转账资金2300000元，应予扣除的意见，因闫大伟与王建强的资金往来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丁冬梅辩称王建强与崔玉霞的资金往来除350万元以外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因王建强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丁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欠王建强借款98443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9844350元基数，按照月息2分计算，自2018年9月20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建强负担70590元、丁冬梅负担8571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建强提交了2015年12月29日丁冬梅给王建强手机微信截图:2013年11月6日200万元、2014年3月14日500万元，另外一笔800万元是2013年3月8日打到王富顺的卡上。以证明丁冬梅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丁冬梅质证称：双方资金往来并非仅有这三笔，当时双方并没有算账。经核对，2013年11月6日王建强转给丁冬梅200万元，2014年3月14日王建强转给丁冬梅469.3万元，2013年3月8日未有显示王建强或王慧敏转款给王富顺800万元。显示王建强与丁冬梅最后一笔资金往来是2015年9月10日50万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王建强提交的丁冬梅签名的两张借条或手机微信截图能否作为认定丁冬梅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670万元的证据；二是一审判令丁冬梅向王建强偿还借款9844350元并自起诉之日支付利息是否公平合理。从王建强提交的其个人与妻子王慧敏向丁冬梅或其司机田勇转款情况看，双方有很多笔资金往来。因此，不论是2016年5月20日的1520万元借条，还是2015年12月29日的微信截图，均不能证明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丁冬梅对借条、截图不予认可，辩称未经双方算账，对2016年5月27日的利息欠条也不认可，辩称标注有以最终算账为准，被王建强拉掉了。该条确有被拉掉的“礼拜一对过账在（再）说”字样。因此，该条不能证明欠息670万元是经双方算账的结果。所以王建强提交的两张借条（欠条）及微信截图均不能认定欠款1500万元及利息670万元的事实。关于丁冬梅向王建强未清偿借款数额。丁冬梅上诉主张王富顺之妻陈梅英给王建强的308万元汇款以及闫大伟转给王建强的230万元应算作丁冬梅偿还的借款。对此王建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由于王建强与丁冬梅之间的借款有数十笔，没有书面借贷协议，发生的每一笔借款均无借据，由于王建强辩称其与王富顺和闫大伟之间也有在其他经济往来，丁冬梅主张的上述两笔，应提供该款系其向王建强偿还债务的证据。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丁冬梅的上诉理由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丁冬梅与陈梅英、闫大伟之间，以及王建强不予认可的其他与陈梅英、闫大伟之间的债务可另行主张。丁冬梅对丁冬向王建强的转款数额有异议，上诉请求法院查明王建强与丁冬的全部资金往来情况。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丁冬梅有条件举证王建强与丁冬之间的全部资金来往情况。丁冬梅请求人民法院调取，本院不予支持，其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双方借贷关系的利息。双方均认可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王建强关于支付利息的请求并无不当。从王建强提供的2016年5月27日由丁冬梅签字的关于利息的欠条来看，双方认可自2014年1月14日起计息，对此应予确认。丁冬梅在2016年5月27日之后未向王建强偿还借款，丁冬梅应自2014年1月14日起对未偿还借款9844350元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一审判决自王建强起诉之日支付利息对王建强不公，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建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丁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3554号民事判决；二、丁冬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强偿还借款984435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84435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三、驳回王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134元,由王建强负担41794元，丁冬梅负担52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金成立书记员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