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存健，男，汉族，生于1966年3月8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国芳，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怀树，男，汉族，生于1966年5月4日，住重庆市梁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宗举，四川鑫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兰玉福，男，汉族，生于1970年7月11日，住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明，四川众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存键因与被上诉人王怀树、原审被告兰玉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存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长期雇请上诉人为其堆放、搬运面粉，因受仓库限制，被上诉人未采取合理、安全的方式管理，只为占用空间面积更小，面粉堆放更多，未考虑到面粉堆放过高会对之后的搬运工作带来隐患。同时，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尽到必要的管理义务，因此上诉人受伤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不应承担40%的过错责任。2.上诉人因本次事故，于2019年9月5日住院，9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记载，要求上诉人在保护下下床活动，术后复查X片。2020年7月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诉人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140日，但一审法院只认定上诉人护理期为住院期间的25日，与实际护理情况不符。3.一审中，经委托鉴定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但实际上上诉人后续治疗费为12,000余元，请求二审法院一并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判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怀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理由：1.被上诉人是将劳务包给了原审被告的，一审判决王怀树承担责任不合理；2.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举示的视频资料证据看，能够证实因上诉人违规操作导致了本次事故，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的过错，判决其承担40%过轻，其应当承担大部分的责任；3.关于护理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护理天数就是25天，一审依其诉请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上诉人并没有举示其出院之后还存在护理的相关事实，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仅是推断和揣测，仅凭规范性文件作出的评定，没有相关的实际证据来证实，所以法院根据实际情况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上诉人今天补充的后续医疗费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按照鉴定机构的意见主张其权利，法院也进行了判决，其今天再次进行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得到支持。 兰玉福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的划分以二审法院认定为准；2.兰玉福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根据其要求进行的相关劳务工作，被上诉人指派兰玉福的事项不包括仓库的面粉外销时搬运货物的行为；3.上诉人受伤是受被上诉人的仓库管理员的指派进行搬运面粉时发生的。 何存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怀树、兰玉福赔偿何存键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152,229.5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怀树系批发销售面粉的经营者，其存储面粉的仓库位于广安市前锋区。何存健长期从事物品临时搬运工作，经常为王怀树搬运面粉。兰玉福负责为王怀树联系、代办货物运输的相关事宜，并按月定期与王怀树核算费用，支付和分发相关运输费用。2019年9月5日，何存健在王怀树的仓库中搬运袋装面粉过程中，其站在面粉堆上不断拿取下层面粉时，旁边的面粉突然倒塌，撞击何存健身体，导致何存健从面粉堆上跌落在地上受伤。当日，何存健被送往广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用去医疗费76,598.15元。2019年9月30日，何存健从广安市人民医院出院，出院医嘱：门诊随访，定期复查X光，骨折愈合前在保护下下床活动，加强功能锻炼，及时取出内固定物等。2019年10月29日、2019年12月11日，何存健分别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和广安仁仁医院有限公司作检查花去费用共272元。2020年7月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何存健的伤残等级属于十级残，误工期为伤后180日，护理期为伤后140日，后续治疗费约为10,000元或以实际产生为准。鉴定中，用去鉴定费2000元。 同时查明，何存健母亲谌登瑶现年80岁，需要何存健及其兄弟姐妹6人共同赡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个人之间因提供劳务遭受损害形成的纠纷，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将对何存健、王怀树、兰玉福之间的法律关系和相应损失及赔偿责任分别进行评判。 一、何存健、王怀树、兰玉福之间的法律关系 王怀树与兰玉福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兰玉福系帮助王怀树完成货物的运输、入库工作，其工作内容中包含了从火车站接收货物出站、安排工人转运、结算工作量、代付相关费用等，其本质上是根据王怀树的要求，提供劳务工作。王怀树定期与兰玉福与核算取车费、代取费、上下搬运费以及转运费等各项费用的行为，实质上是接收劳务方对提供劳务方进行的管理活动，并不属于王怀树主张的“承包费用”。对于王怀树提出的，其将搬运面粉的劳务工作打包承包给兰玉福的主张，不予支持。 兰玉福找何存健提供劳务工作的过程，实质上是提供劳务者进行劳务活动的一种具体体现，其与何存健之间没有形成劳务合同、承揽合同等合同关系，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王怀树承担。 何存健作为提供劳务者，为王怀树搬运面粉，双方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 二、关于损失确认和责任分担 王怀树作为经营者，雇佣他人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采取合理的方式进行管理，并为提供劳务者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但是王怀树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没有尽到管理义务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应当对何存健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何存健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应当尽力注意确保安全，避免安全事故发生。但何存健疏忽大意，未能确保安全，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自身受伤，其本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其他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结合事件发生的具体情况，酌定由王怀树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损失由何存健自行承担。 因王怀树陈述其支付的15,000元系借款，并非为何存健垫付的医疗费，在本案中不作品迭，双方可在执行中自行品迭或者另案主张。 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医生出院医嘱，参考四川调查总队和四川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对于何存健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76,598.15+166+106=76,870.15元；2.残疾赔偿金36,154×20×0.1=72,308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25,367×5×0.1÷6=2,113.92元；4.误工费44,085÷360×180=22,042.5元；5.护理费44,085÷360×25=3,061.46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60×25=1,500元；7.营养费：20×25=500元；8.鉴定费2,000元；9.交通费酌定500元；10.精神抚慰金酌定2,500元；11.后续医疗费10,000元。合计193,396.03元。根据双方过错责任，王怀树应当向何存健赔偿116,037.62元，其余77,358.41元由何存健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怀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存健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6,037.62元；二、驳回何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2元，由何存健负担362元，王怀树负担1310元。 二审中，何存健提交以下证据：1.谭方燕的证人证言。拟证明：谭方燕与上诉人共同在被上诉人仓库从事面粉搬运工作，本案事故是因为被上诉人面粉堆放过高及未尽到合理的安全管理义务而导致的。2.上诉人邻居宋某、王某的证言。拟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9月30日出院后，其家属持续照顾了他一段时间。3.广安市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及结算票据、门诊票据。记载：上诉人2020年11月10日入院，11月11日进行了“右股骨固定物取出术，下肢关节松解，髂胫束松解，筋膜组织瓣成形术”，住院12天，于2020年11月22日出院。拟证明：上诉人在伤愈后取内固定物，之前的门诊检查及住院共花费12054.88元，该费用属后续治疗费，比鉴定机构鉴定的后续治疗费多出2054.88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 王怀树质证意见：1.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和各方质询，其真伪无法确定，谭方燕与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其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即便上诉人出院后还存在护理情况，但是其自己在一审主张护理期25天是他自己对权利的处分；2.出院证明、发票与本案无关，因为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选择了按照鉴定意见计算后续医疗费，视为其对其权利的放弃，他就不能再按照实际发生的后续治疗费来主张权利了。 兰玉福质证意见，对上诉人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1.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质询，本案三名证人未出庭作证，也没有说明不能出庭的原因，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定，故对三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2.上诉人出具的出院证明和发票是原件，有医院印章，真实性本院确认。至于上诉人主张以实际发生的医疗费计算后续医疗费的问题本院在后予以评述。 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于2020年11月10日在广安市人民医院入院，2020年11月11日进行了“右股骨固定物取出术，下肢关节松解，髂胫束松解，筋膜组织瓣成形术”，住院12天，于2020年11月22日出院。上诉人住院及住院前门诊检查共用去医药费12,054.88元。 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责任划分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护理期间认定是否正确；三、上诉人的后续治疗费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还是以鉴定意见为准。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本院组织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观看了上诉人出事时的录像资料，从录像中可以明显看出上诉人在取面粉袋时，不是从上向下拿取面粉袋，而是从下层拿取面粉袋，致使旁边的面粉袋倒塌，将其撞下面粉袋堆受伤。上诉人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在提供劳务时应当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因其疏忽大意造成自身伤害，确实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事故40%的过错责任正确。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事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阅一审卷宗，2020年7月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等作出鉴定结论。2020年8月6日，一审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在上诉人起诉状的背面附有赔偿费用明细，该明细单上除护理期上诉人诉请赔偿25天之外，其余各项费用均是按照鉴定结论提出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上诉人在鉴定意见作出后，仍对护理期只主张25天，是上诉人行使其处分权，一审法院依照其诉请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护理期应计算140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的鉴定，是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对其后续尚需治疗所花费用的一个预计评估，如果评估的费用与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同，应以实际发生的治疗费用为准计算后续治疗费。且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对上诉人的后续医疗费表述亦有“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的意见，故上诉人关于后续治疗费实际花费了12,054.88元，比鉴定意见的后续治疗费多出2054.88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对该2054.88元应按照其过错责任向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对多出的后续医疗费应向上诉人支付1232.9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后续治疗费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将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20）川1603民初9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怀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存健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6,037.62元；”变更为“王怀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存健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7,270.55元”； 二、驳回何存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2元，由何存健负担362元，王怀树负担13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何存健负担1230元，王怀树负担8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