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能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果园村柴园北路121号。法定代表人:王志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芬，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峰普恩聚氨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月工路1369号。法定代表人:尤小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华，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南京能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华峰普恩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5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能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能度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就2015年度代理事宜签订的两份《代理协议》是补充结算关系，而不是重复结算。从市场情况看，保温板市场价格逐年下降，代理价也随之降低，但销售价格未降低，故结算差价（即佣金）应有增长。从实际履行看，两份《代理协议》分开看均低于往年的佣金，显然不合理，故两份协议的金额应相加。两份合同的内容也不完全一致，也未表述过“以后签订是合同为准”或“之前签订的合同被替代或无效”，故两份合同为互相独立关系，并非替代关系。华峰公司辩称，不同意能度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次结算不是补充关系，如果2015年的两份结算协议是补充关系，那么平均代理价格比前几年多一半，明显不合常理。代理价格是双方协商的，与市场价格没有必然关系。能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峰公司支付销售代理费人民币4,395,513.75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华峰公司支付上述代理费的逾期利息(以4,395,513.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19%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能度公司、华峰公司于2012年10月1日签订《代理协议》，约定甲方（华峰公司）针对“北京市石景山区旧改项目”授权乙方为聚氨酯保温板产品代理商，乙方不享有该产品在其他地区及其他在建项目的代理权，合同期限自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甲方货款回收至总货款的70%后，乙方可享受根据甲方回款进度执行代理费支付，返利的时间为甲方收到每批货款到公司账户后的一周内按比例支付给乙方。2013年12月6日，双方进行第一次结算，华峰公司应支付能度公司代理费2,114,687.16元。2014年12月1日，双方就“北京市石景山区旧改项目”又签订《代理协议》，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嗣后，双方对2014年度销量进行结算，华峰公司应支付能度公司代理费2,241,900元。2016年6月3日，双方补签了2015年度的《代理协议》，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经结算华峰公司应付能度公司2015年度代理费940,013.064元。2017年1月21日，能度公司、华峰公司就2015年度的代理事宜重新签订《代理协议》，当天就2015年度代理费再次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898,913.53元。能度公司代理期间，华峰公司共支付代理费2,800,000元。2020年1月10日，能度公司向华峰公司发送《催款函》，双方就2015年度代理费是否重复计算发生争议，能度公司遂起诉。一审诉讼中，华峰公司确认2017年1月21日结算的代理费是按照比例应付的代理费，付款时间已到。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和2014年结算时，在销量明细表上均有销量、单价、代理价、差价、代理金额，而2015年度的两次结算仅有销量、单价、单位佣金及佣金额。2015年度的两次结算差异在于2017年1月21日的结算（下称第二次结算）比2016年6月3日的结算（下称第一次结算）多了一个客户即项水利部旧改（佣金为0），其他四个客户两次结算销量相同、单价或同或不同、单位佣金也或相同或不相同，而佣金额则完全不相同，第一次结算金额940,013.064元，第二次结算金额1,898,913.53元。又查明，能度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平系股东。2017年3月24日，一审法院（2017）沪0116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志平应支付华峰公司代收款4,213,898元（系南京XX有限公司项目），现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能度公司、华峰公司间的《代理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度的两次结算是重复结算，还是补充结算。首先，两次结算均是《代理协议》的附件，从协议效力角度看，两份协议内容不同则为相互补充，内容相同应该以后一份协议为准；其次，从结算的内容看，两次结算均是对相同客户的销量进行结算，销量相同，差异只是单价不同或单位佣金不同；如果是补充结算，应该以第一次结算为主第二次结算进行适当调整，现第二次结算的单位佣金远高于第一次结算的单位佣金，佣金额超过第一次结算的两倍，如果是补充结算则不符合常理；第三，如果是补充结算，一般应当在协议中明确，比如应写明补单位佣金多少等，事实是第二次结算并无此类表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度的两次结算是重复结算，应当以第二次结算为准。故华峰公司应支付能度公司代理费为2,114,687.16+2,241,900+1,898,913.53＝6,255,500.69元，扣除已支付的2,800,000元，尚应支付3,455,500.69元。能度公司、华峰公司于2017年1月21日最后一次结算，华峰公司应当及时支付，现逾期，故能度公司要求华峰公司自2017年1月24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应予支持。华峰公司辩称其所欠能度公司债务应当与能度公司法定代表人欠华峰公司债务抵销，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华峰普恩聚氨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能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代理费3,455,500.69元；二、上海华峰普恩聚氨酯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能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3,455,500.69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534元，由能度公司负担25,966元，华峰公司负担30,56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代理协议》是否已被2017年1月21日签订的《代理协议》取代。首先，就常理而言，当事人如就同一事项签订多份内容重叠的合同，应以最后签订的合同为准。本案中，两份协议系针对同一事项，即针对2015年度能度公司作为华峰公司的产品代理商所涉相关事宜。两份协议载明的具体条款虽略有不同，但除增加佣金支付条件以及修改了附件表格部分内容之外，并无实质性差异。即使是修改的内容，也未改变合同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仅是新增了华峰公司付款的条件以及调高了华峰公司应当支付的佣金数额，符合当事人重新签订新协议以覆盖旧协议的行为特征。其次，2015年度能度公司的代理行为在签订协议时已经完成，故双方签约的主要目的系结算佣金，两份协议的主要差异就在于附件表格对佣金的结算。能度公司称两份协议均应履行，因为两份协议中对佣金的结算是叠加关系，否则2015年的佣金显著过少。而且，两份协议附件表格中列的客户和销量虽然相同，但两份协议中的单价不同，后一份协议中的单价是前一份协议中的单价扣除单位佣金后所得，这也证明两份协议对佣金的结算应当叠加。对此，本院认为，第二份协议附件表格新增水利部旧改这一客户名称，但相应佣金为0，除此之外，两份协议附件表格载明的项目名称、客户名称、销量均一致，足见两次结算针对的对象是相同的。第二份协议对单价和单位佣金都进行了调整，最终得出的合计佣金数较第一份协议有所增长。但单价和单位佣金的变化并非均依据能度公司所称的计算方法，且第二份协议载明的单位佣金并未显著低于此前年度双方结算中的单位佣金。因此，能度公司的上述观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能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66元，由上诉人南京能度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