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4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伟，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燕，女，198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9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珊，四川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都江堰黑龙滩灌区管理处，住所地：仁寿县文林镇道西街75号。 法定代表人：肖伟胜，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勇利，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辉，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62号1栋10楼9号。 法定代表人：刘志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四川铁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寿县怀仁街道吊庆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仁寿县怀仁街道吊庆社区5组。 法定代表人：郑泽均，社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登峰，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人瑕，四川达宽（仁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雪伟、王海燕、王**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都江堰黑龙滩灌区管理处（以下简称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四川中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铭公司）、仁寿县怀仁街道吊庆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吊庆社区居委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20）川142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王雪伟、王海燕、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珊、被上诉人黑龙滩灌区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辜勇利、刘孟辉、中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竞、吊庆社区居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人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雪伟、王海燕、王**的上诉请求是：1、撤销（2020）川1421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道路属于村道，其用地为该村集体土地，属于吊庆社区的公共设施，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的规定，吊庆社区居委会对该道路负有管理义务，且案涉事故发生于2019年11月19日。2、案涉渠道非自然形成，黑龙滩灌区管理处系该河道的管理者。3、本案事故发生在中铭公司承建的钢铁社区和吊庆社区道路硬化施工路段，且案发时施工路段尚未交付验收。根据《中华人氏共和国建筑法》第三十九条及四十五条的规定，中铭公司作为施工方应当对施工现场安全负责。但其并未在施工现场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依法尽到其作为施工方的注意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4、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事故现场进行勘验的时间是在案涉事故发生后半年进行的，一审法院以此时的道路状况来推定事故发生时未交付验收的施工道路符合交付条件系认定事实错误。 被上诉人黑龙滩灌区管理处答辩称：案涉渠道修了50多年，属于天然河道，村民及管理者将河坎改道成道路应由改变者负责改变后的风险防范，故应由改变者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中铭公司答辩称：中铭公司按图施工，案发时该道路已建设完毕，符合通行条件，且案涉事故不是因在道路上堆放物品或挖坑设卡造成，而是王雪伟因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吊庆社区居委会答辩称：1、根据《四川农村公路条例》第6条第3款的规定，吊庆社区居委会不属于《侵权法》第37条规定的管理人和组织人。2、本次事故系王雪伟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且案涉死者原因符合交通事故死亡。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王雪伟、王海燕、王**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1、黑龙滩灌区管理处、中铭公司、吊庆社区居委会赔偿王雪伟、五海燕、王**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安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69289元；2、本案诉讼费由黑龙滩灌区管理处、中铭公司、吊庆社区居委会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雪伟与死者辜某某系夫妻关系，王海燕系王雪伟和辜某某之女，王**系王雪伟和辜某某之子。2019年11月19日中午，王雪伟驾驶无号牌三轮车从仁寿县××镇××村××组做完农活，搭乘辜某某一同回家，途径吊庆村6组（王家湾）时，王雪伟所驾驶的无号牌三轮车跌入路边的水渠中，造成王雪伟受伤，辜某某死亡。 2019年11月19日，王**向仁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出具撤案申请，载明“兹有2019年11月19日12时许，王雪伟（身份证号：511121196701××××）驾驶无号牌三轮车搭乘辜某某（身份证号：511121196607××××）（系夫妻关系）从山上干农活回家，行驶到仁寿县××镇××村××组（王家湾）时，由于操作不当，致该车冲出路面，跌入路旁的水渠，造成搭乘人辜某某当场死亡，王雪伟受伤，此次事故是由王雪伟造成的。当事人家属对此事故责任，无任何异议，特向仁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事故中队提出自行处理，申请撤案。这次事故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与贵单位无关”。2019年12月19日，仁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说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断，同时载明“事故地点位于仁寿县××镇××村××组（王家湾）路段”“事故路段为村道，水泥路面，全宽2.5米，路面平整、干燥，天气为晴，白天，视线良好”。 2020年6月2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事发道路的宽度进行现场勘验，王雪伟、王海燕、王**选择事故发生处的三处测量点经测量宽度分别为3.07米、2.95米、3.03米。 另查明，仁寿县文林镇人民政府制定了《仁寿县2018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项目实施方案》，该方案为对钢铁社区和吊庆社区的部分道路进行硬化，其中吊庆村6组东干渠至吊庆村6组王成章屋外硬化距离为0.4km，本案事故即发生在该路段内。2019年7月1日，仁寿县文林镇人民政府与中铭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中铭公司承建“仁寿县文林镇2018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项目”工程，合同约定实际交工日期以最终提交交工验收申请报告的日期为准。中铭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采取分段施工，承建的公路施工完毕即进行使用。2020年1月10日相关部门对中铭公司承建的包括事故路段在内的乡村公路进行了验收，2020年3月4日县级验收的验收意见为合格。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本案中，事故发生地点为仁寿县××镇××村××组的乡村公路，根据《四川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六条第三款“县（市、区）人民政府运输主管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规划、建设、管理、养护和运输工作”，吊庆社区居委会并不是案涉乡村公路的管理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案涉水渠形成时间较长，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对其采用开放式管理并不违反国家关于河道的管理规定，事故发生时该水渠中并没有水，也不具有其他可能导致辜某某死亡的与水渠管理相关的其他因素存在。事秀华并非溺水身亡，直接死亡原因是王雪伟驾驶三轮车操作不当从公路驶入水渠所致，跌入水渠是王雪伟驾驶车辆不当的行为后果，故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对辜某某的死亡并不存在过错，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 中铭公司承包了案涉乡村公路的修建，并不是该村道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人，作为该道路的修建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分析其责任承担，中铭公司作为修建方应承担的是质量责任，原告诉称案涉公路道路宽度为2.5米，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的宽度均为3米左右，且该路段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说明中铭公司所修建的该村道并不存在质量缺陷，事故发生时公路路面平整也不存在其他影响安全驾驶的因素存在，案涉村道符合通行条件，其事故发生时候未进行验收与辜某某的死亡并没有因果关系。王雪伟、王海燕、王**诉称案涉路段未修建护栏，中铭公司作为修建方按照施工图纸施工进行修建，并非施工合同要求修建护栏而中铭公司未修建，综上，中铭公司与辜某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仁寿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证明的原因是辜某某之子王**向交警队出具撤案申请，并非事故原因和责任比例不能确定。根据王**在撤诉申请中陈述事故原因是驾驶人王雪伟（辜某某之夫）操作不当导致车跌入水渠，致使辜某某死亡，事故发生时间为中午，天气晴朗能见度高，路面平整干燥，王雪伟作为该村村民在新修建的道路与原道路一致的情况下，对公路旁有水渠的情况应该非常熟悉，在该路段驾驶车辆若操作不当导致的行为后果应具有认知和预见能力，故该次交通事故中王雪伟应承担全部责任。 综上所述，王雪伟、王海燕、王**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王雪伟、王海燕、王**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420元，由王雪伟、王海燕、王**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原判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请求各被上诉人赔偿因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辜某某死亡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1、被上诉人中铭公司、吊庆社区居委会不应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所规定的侵权责任。理由如下：首先，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之规定，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主体应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事故的发生地点为仁寿县××镇××村××组（王家湾）路段。根据《农村公路建设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运输部令2018年第4号）（以下简称《办法》）第二条第五款“村道是指除乡道及乡道以上等级公路以外的连接建制村与建制村、建制村与自然村、建制村与外部的公路，但不包括村内街巷和农田间的机耕道。”之规定，案涉路段作为村民进出必经的农村公路，应属该办法所规范的村道。同时，《办法》第五条第二款及第三款规定：“乡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建设管理工作。村民委员会在乡级人民政府的指导下，可以按照村民自愿、民主决策的原则和一事一议制度组织村道建设。”、《四川省农村公路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及第三款规定：“县（市、区）人民政府是本行政区域内农村公路规划、建设、管理、养护和运输的责任主体，应当健全农村公路县、乡、村三级建设、管理和养护体系，完善农村公路工作机制，组织协调有关部门做好农村公路工作。乡（镇）人民政府在县（市、区）人民政府确定的职责范围内做好农村公路工作，明确相应的机构和人员具体负责本行政区域内乡道、村道的建设、养护及村道管理工作。”结合本案相关事实，案涉道路建设方案由仁寿县文林镇人民政府编制，且该道路的施工合同亦由仁寿县文林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人予以签订。可见，案涉事故发生路段的管理人并非吊庆社区居委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九条第一款“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及第十条“因在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物品等妨碍通行的行为，导致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道路管理者不能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清理、防护、警示等义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道路管理人仅于道路管理维护存在缺陷或者道路上存在妨碍通行行为导致交通事故，且不能证明其已尽到相应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时，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仁寿县文林镇2018年大中型水库移民后期扶持资金项目一阶段施工图设计》，案涉事故发生道路的交通安全设施设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公路交通标志和标准设置手册》（ＪＴＧＤ82-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行业标准《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细图》（ＪＴＧ／ＴＤ81-2017）及相关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该道路设计仅有路牌标识和陡坡急弯标识，且陡坡急弯标识分别设计在480米、380米、369米处。由此，在道路设计符合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且事故发生时道路平整干燥，不存在道路通行妨碍物的情况下，案涉事故的发生不可归责于道路管理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故，即便被上诉人吊庆社区对案涉路段负有管理职责，亦并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辜某某之死承担赔偿责任。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只有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中铭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按照施工图纸进行修建，且该路段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不存在中铭公司未按照法律、法规、规章或者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的强制性规定设计、施工，致使道路存在缺陷并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故上诉人主张因中铭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发生交通事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 2、被上诉人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并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所规定的侵权责任。理由如下： 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但该义务的范围应有一定的限度，并非一旦出现人身损害即可推定义务主体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而应承担侵权损害责任。实际上，安全保障义务合理限度的确定应综合考虑安全保障义务人获益情况、经济承受能力、风险预见能力和控制能力以及受保护对象自身情况等因素，否则将过度限制民事主体的自由，与倡导自由平等的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违背。黑龙滩灌区管理处虽系案涉渠道的管理人，对案涉渠道虽负有保障安全的义务，但该安全保障义务应限于黑龙滩灌区管理处的管理能力和控制能力的合理范围之内。本案中，死者辜某某所跌入的渠道系黑龙滩东干渠，该渠道建成于1972年，已有近50年的历史，属于开发放渠道，且事发时该渠道为干渠，若要求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对案涉渠道所有地方加以围蔽和设置警示标志或采取其他防护措施，显然超过善良管理人的注意标准。其次，中铭公司进行的路面硬化基本未改变水渠及原有河坎的样貌。在此情况下，案涉事故发生的渠道并不会引发新的风险，故不能苛责黑龙滩灌区管理处有能力预见并控制死者因交通事故跌入渠道而死亡的风险。第三，辜某某死亡系其王雪伟因操作不当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所致，与黑龙滩灌区管理处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王雪伟作为驾驶人系吊庆村村民，其对存在多年的水渠应是非常熟悉的，且案涉事故发生当日天气晴朗能见度高，路面平整干燥，王雪伟作为驾驶人应当能准确判断路况并安全驾驶却因操作不当造成交通事故进而导致辜某某死亡，该死亡后果与黑龙滩灌区管理处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第四、黑龙滩灌区管理处对辜某某死亡的后果不存在过错。根据查明的事实，辜某某死亡的原因是王雪伟操作不当导致车跌入水渠所至，黑龙滩灌区管理处难以预见和防止王雪伟因操作不当可能产生的后果。综上，被上诉人黑龙滩灌区管理处虽为死者辜某某跌入的渠道的管理人，但其并未违反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辜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上诉人王雪伟、王海燕、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上诉人王雪伟、王海燕、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梅 审判员  罗卫平 审判员  辛利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日 书记员  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