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泓泽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汉江村邹家湾68号第1-5栋。法定代表人：吴其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红芬，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瑜迟，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秀昌，湖北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学斌，湖北文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欢，男，198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黄陂区。上诉人武汉泓泽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泽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林瑜迟、张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4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泽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承担的连带责任；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张欢赔偿林瑜迟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武汉远唐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委托该公司对上诉人对外出租的硬核体育中心进行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垃圾清运。该工程完工后，增加了大门口门卫室地基以及原卫生间改吊顶项目。整个工程项目属于小微装饰改造项目，没有高空高危作业，完工验收后已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发包过任何工程，也从未签订任何工程合同；亦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工程款项；对被上诉人摔倒一事并不知情。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林瑜迟提供受张欢雇佣在上诉人处从事电焊作业的相关证据，但被上诉人从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与认定事实不符。我方提供了与张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及收取房租的凭据复印件，张欢仅为我方的租客，并非承揽工程方。林瑜迟辩称，一审法庭对张欢进行询问的笔录中，张欢确认案涉的电焊工程是由上诉人指示及安排，劳务报酬由上诉人支付，故上诉人上诉称其没有向张欢发包工程、未支付款项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上诉称直至收到一审法院传票与起诉状时才知道林瑜迟受伤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且有能力有义务提供证据而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证据，属于故意不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事故发生后，我方与张欢及上诉人方针对解决赔偿问题进行了沟通，我方有与上诉人方的负责人詹红芬的电话录音，向法院提供相应的文字记录，可以印证上诉人并非不知道林瑜迟受伤一事。综上，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欢未答辩。林瑜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张欢向林瑜迟赔偿伤残赔偿金、后期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71,730元；2、泓泽林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泓泽林公司、张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张欢邀约，2019年11月19日，林瑜迟到位于泓泽林公司内的“硬核体育中心”从事电焊工作。10时许，因脚手架倾倒致林瑜迟从三层高的脚手架上摔落受伤。张欢自认当时其在准备材料、扶脚手架。林瑜迟提供的通话录音可以确定涉案工钱由张欢按350元/天的标准向林瑜迟支付。林瑜迟受伤后即被送往武汉市汉阳医院治疗1天后转入武汉市第四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左髋臼骨折；左髂骨粉碎性骨折；左耻骨骨折；肝功能异常。出院医嘱为：继续卧床休息，暂勿负重活动；遵循医师指导逐步功能锻炼，预防跌倒；注意预防长期卧床并发症，恢复肌力，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如出现下肢肿胀，疼痛剧烈或胸闷喘息及时到医院就诊；平衡营养，病休壹个月；出院后一月、二月、三月、半年复查，不适随诊。林瑜迟受伤后，张欢为林瑜迟垫付34,128.71元（其中医疗费29,128.71元、生活费5,000元）。2020年7月20日，林瑜迟的伤情经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林瑜迟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十级；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20,000元（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18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计算）。鉴定费2,280元系林瑜迟支付。林瑜迟与林玲之子林唯安出生于2020年1月27日。林瑜迟系武汉市青山区29街坊37门15号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于2016年办理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8月5日，武汉市青山区新沟桥街光明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林瑜迟，身份证号，现居住青山区××沟桥街××社区××街37门15号，至今已满一年，系本社区居民。特此证明。该委在证明下方加盖公章。关于林瑜迟因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数额，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9,893.71元（含张欢垫付的29,128.71元医疗费）；2、后期治疗费：2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5元/天（林瑜迟要求按照该标准计算，法院予以照准）×26天（实际住院27天，林瑜迟主张26天，法院予以照准）=390元；4、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5、残疾赔偿金：37,601元/年×20年×10%=75,2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422元/年×18年×10%÷2=23,779元；6、护理费：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42,677元/年÷365×90天=10,523.10元；7、误工费：按照建筑业标准计算57,477元/年÷365×180天=28,344元；8、交通费：酌定为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元。上述九项合计194,931.81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19日林瑜迟系受张欢邀约至泓泽林公司内从事电焊工作，工作内容由张欢安排，林瑜迟的工钱由张欢按照350元/天的标准支付，张欢认为双方系共同承揽关系，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未向法院说明并举证从何处承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认定林瑜迟系为张欢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张欢在雇林瑜迟从事电焊作业时，未履行扶好脚手架的职责，未切实履行现场安全管理职责，致使林瑜迟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应承担赔偿责任。林瑜迟在三层高的脚手架上施工，未对自身的安全采取一定的防护措施，也具有过错。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法院酌定张欢与林瑜迟对此次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30%。林瑜迟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为194,931.81元，张欢应承担192,931.81元×70%+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37,052.27元，余下的损失由林瑜迟自行承担。张欢为林瑜迟垫付34,128.71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张欢尚需赔偿林瑜迟损失102,923.56元（137,052.27元-34,128.71元）。一审庭审中泓泽林公司认可其对硬核体育中心装修，又表示该中心已对外出租，但未向法院提交工程发包方、工程承包方或承租方信息，无论作为发包人还是出租人，其均有能力亦有义务提供上述信息，但未向法院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与张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欢辩称其为林瑜迟垫付了55,672.61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欢辩称林瑜迟的医疗费用中有部分是治疗肝功能异常的费用，但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瑜迟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欢赔偿林瑜迟损失102,923.56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武汉泓泽林科技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林瑜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1,867元、法医鉴定费2,280元，合计4,147元（林瑜迟均已预交），由林瑜迟自行负担1,244.10元，由张欢负担2,902.90元。武汉泓泽林科技有限公司对该2,902.90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期间，上诉人泓泽林公司提交了其与武汉远唐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工程报价表和变更单，还有上诉人泓泽林公司对其员工詹红芬的委托付款函及付款业务回执，拟证明上诉人委托武汉远唐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没有委托张欢和林瑜迟进行施工和装修作业。林瑜迟质证认为，该证据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施工合同的内容及法庭调查的情况，上诉人委托武汉远唐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的范围并不包括林瑜迟电焊作业中受伤的地点，以上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均未提交其他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对张欢做的庭前询问笔录中张欢的陈述及林瑜迟提交的其与张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张欢与林瑜迟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一审认定两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正确。林瑜迟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张欢作为雇主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上诉人泓泽林公司租赁案涉场地后整体转租给硬核体育馆。上诉人泓泽林公司称已将工程委托于武汉远唐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而并未委托张欢、林瑜迟施工与装修，但根据其提供的施工合同，施工内容仅包含地面地胶及划线工程、宿舍一楼装修，而林瑜迟电焊作业是在案涉体育馆室内隔断房处，二者并不重合，该施工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泓泽林公司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其非案涉电焊项目的发包人或出租人。事发地点系泓泽林公司承租的场所，泓泽林公司认可该场所在进行装修，但其未向法庭说明事发地点承接工程的承揽人。张欢出于自己的各种考虑也不愿说明工程的发包人,此情况下不排除张欢因与泓泽林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故意隐瞒发包人的真实情况。在泓泽林公司不能明确指明工程承揽人的情况下，其作为事发场所的承租人，与装修事务具有一定经济利害关系，一审据此认定其与张欢一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诉讼中，上诉人泓泽林公司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以证明其存在不应该承担责任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上诉人泓泽林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认定其与张欢承担连带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故，上诉人泓泽林公司主张其未向林瑜迟、张欢发包过工程，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泓泽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5元，由武汉泓泽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熊雪婷书记员郑思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