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69、3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83490580XH（1-1）。负责人：娄伟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冬，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恩荣，女，194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权晓杰，男，199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红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蟠欣路幸福花苑2#号地下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MA6J53L12M。负责人：顾千婷婷。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恩荣、权晓杰、玉溪红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玉溪红人商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赔偿残疾赔偿金30963.60元，检查费236.7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仅应按合同约定赔偿残疾赔偿金与医疗费。玉溪红人商务公司为权晓杰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其中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险中明确约定：针对三者损失上诉人仅承担医疗费、残疾赔偿金及财产损失这三类项目的赔偿责任。由于诉前上诉人已经赔偿医疗费12000元，上诉人现在只应赔偿残疾赔偿金及李恩荣垫付的检查费。本案应恪守合同的约定分具体项目计算赔偿金。上诉人已经对重要项目及赔偿范围进行明确说明，在保险单上可以清楚看到案涉保险的保障项目、适用条款及特别约定，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险条款第四条明确约定了三者人身损害赔偿的项目只有残疾赔偿金及医疗费。上诉人已经以特别约定的书面方式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保险合同中针对具体赔偿范围进行约定，并非是对免责事由的约定，此处并不涉及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投保告知义务。本案涉及的保险费用偏低，区别于传统雇主责任险与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一审认定保险条款不产生效力要求上诉人承担所有项目的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雇主公司应对雇员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一审判决计算项目错误。李恩荣在诉请的医疗费中实际仅自行垫付检查费236.70元，而权晓杰在诉前已经全额垫付了医疗费，上诉人已经支付12000元医疗费，权晓杰在一审庭审中没有明确要求过上诉人将剩余部分医疗费及护理费再次理赔。一审在权晓杰不告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再次承担医疗费的赔偿错误。一审将权晓杰支付的住院期间护理费一并叠加计算明显错误。鉴定意见中的护理期一般都包含了住院期间的护理期，一审叠加计算住院期间权晓杰垫付的1330元护理费错误。同时一审认定1000元的交通费明显过高。李恩荣、权晓杰、玉溪红人商务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恩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权晓杰和玉溪红人商务公司赔偿李恩荣各项损失共计89710.11元，医药费13960元；救护及护送费480元；医护床1680元；误工费15393.21元（46821元／年÷365天×120天）；护理费7696元（46821元／年÷365天×60天）；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0元（100元／天×60天）；营养费6000元（10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30963.6元（34404元×9÷10%）；伤残鉴定费1300元、236.7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各项损失总计89710.11元；2.判令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权晓杰、玉溪红人商务公司、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18时40分许，非机动车驾驶人权晓杰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忠庄方向往南门关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红花岗区南岭公园路段时，该车前部车体将位于人行横道上的李恩荣撞伤，造成李恩荣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遵义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城市交通警察一大队第52030142019000353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恩荣无责任，权晓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后李恩荣被送往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医院救治，于2019年11月18日入院，次日转入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9日出院，共计住院11天。出院诊断为：1.骨盆骨折：右侧耻骨上支多发骨折；右侧髂骨、髋及骶骨骨折；2.闭合性胸外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左侧多发肋骨不全性骨折、双肺挫伤；3.头皮裂伤清创缝合术后；4.重度骨质疏松症。出院医嘱为：1.院外建议休息，陪护一人，加强饮食营养，避免受凉感冒；2.保持胸壁多头带固定制动，绝对卧床休息4-6周，禁止下地负重，一月后返院复查影像学检查，视复查结果决定下地活动时间；3.卧床期间注意加强双下肢膝关节屈伸功能锻炼及股四头肌等长收缩训练，避免关节僵硬、肌肉萎缩，预防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此次住院产生费用已由权晓杰支付，权晓杰垫付医疗费、陪护费共计14120.31元，其中陪护费1330元。2019年11月28日，李恩荣购买了护理床，花费1680元。2019年12月6日，李恩荣与权晓杰签订《赔偿协议》，协议约定权晓杰自2020年1月1日起每月向李恩荣支付1500元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同日，权晓杰向李恩荣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李恩荣车祸伤残治疗垫付医药费壹万叁仟玖佰陆拾元（13960元）。”。协议签订后，权晓杰未向李恩荣支付过款项。2020年6月9日，李恩荣复查产生费用236.70元。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遵一医司鉴（2020）临鉴字第0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李恩荣于2019年11月18日所受损伤致双侧肋骨多发骨折，目前情况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2.李恩荣于2019年11月18日所受损伤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300元。权晓杰系玉溪红人电子商务公司的骑手，事故发生时，权晓杰正在送餐途中。玉溪红人电子商务公司在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11月18日零时起至2019年11月19日二时止，保险项目中有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金额45万元。保险单“特别约定”一栏中记载: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指定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在中国境内，接受“美团”、“美团外卖”指定服务期间发生意外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保单约定内容进行赔偿：1.三者身故限额为人民币40万元；2.三者伤残赔偿依据……3.三者医疗费用包括如下项目：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床位费；4.上述列明意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内容。保险单中“特别约定”部分的内容相对于其他部分的内容无明显标志。保险单所附的雇员清单中记载的雇员信息为本案权晓杰。事故发生后，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已向权晓杰支付了12000元理赔款。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侵害。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对案涉交通事故作出了责任认定,对该责任认定予以确认。玉溪红人商务公司为其雇员权晓杰在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及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对于李恩荣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应首先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因权晓杰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应由接受劳务一方玉溪红人电子商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虽保险单中列明了除外责任,但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未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故该条款内容不产生效力。关于李恩荣诉请的赔偿数额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以及参照贵州省交通事故赔偿数据，本次事故共产生费用：1.医疗费为12790.31元，以票据为准，权晓杰已全部垫付；对李恩荣出示的微信支付凭证，因未提交微信支付人、收款人的身份关系、发票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对李恩荣主张的医疗费13960元，无相应的医疗发票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对李恩荣主张的医护床1680元，结合医嘱注意事项，为便于对李恩荣的照料，李恩荣购买医护床符合客观需要，故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2.误工费，因事故发生时李恩荣已年满七十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3.护理费，鉴定的护理期为60日，李恩荣伤情对其活动造成了影响，结合李恩荣的住院时间及出院医嘱，又参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护理费认定为7176元（43654元／年÷365天×60天）；另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330元，已由权晓杰垫付。4.交通费，李恩荣住院治疗，后又转院，需产生一定的费用，酌情支持1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本市实际酌情认定为880元（80元/天×11天）；6.营养费，鉴定营养期为60日，结合李恩荣伤情及出院医嘱，认定1800元（30元/天×60天）；7.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李恩荣之伤构成十级伤残，以贵州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为计算基数，确认残疾赔偿金为30963.6元（34404元/年×9年×0.1）。8.鉴定费1300元+检查费236.7元，以票据为准，予以支持；9.精神抚慰金，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3000元。以上各项共计62156.61元，该数额未超出保险赔偿限额，故应由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承担。权晓杰垫付了医疗费12790.31元、护理费1330元，由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直接赔付，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已赔付了12000元，故还需向权晓杰支付2120.31元。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需向李恩荣赔付48036.3元（62156.61-14120.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恩荣48036.3元；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权晓杰2120.31元；三、驳回李恩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玉溪红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的保险赔偿金如何确定，玉溪红人商务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医疗费与护理费是否正确,交通费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玉溪红人电子商务公司在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投保的中小微企业金福保组合保险的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内容，案涉保险合同三者险赔付范围包括死亡残疾赔偿金、医疗费及财产损失。其中，三者医疗费用包括如下项目：挂号费、治疗费、手术费、检查费、医药费、材料费、急救车费、住院期间床位费；上述列明以外的项目和费用为除外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误工费、营养费、康复费、辅助器具费、整容费、美容费、护理费、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赔偿等内容。本院认为，本案保险合同对赔偿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于合同约定之外的损失，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因此，李恩荣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及精神抚慰金不属于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赔付范围，不应由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承担。因案涉保险合同对保险赔偿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本案双方争议针对的是赔偿范围的界定,并不涉及在什么情况下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以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为由将李恩荣的所有损失均确定为保险金赔偿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权晓杰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致第三人受伤，本案交通事故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李恩荣的损失中超出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保险赔偿责任范围之外的部分，应由玉溪红人商务公司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二，医疗费项下的费用应为医疗票据载明的12790.31元、医护床1680元及检查费236.7元，共计14707.01元。上述费用属于李恩荣诉请范围，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超过12000元的部分医疗费不应承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对护理期评定为60日，一审按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金额为7176元，对于权晓杰垫付的护理费1330元，应包含在7176元内，不另行计算，一审将权晓杰垫付的护理费1330元另行计入护理费并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交通费，因李恩荣存在转院的情况，一审酌情支持1000元并未明显偏高。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交通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恩荣的损失计算为：60826.61元【医疗费14707.01元（包括医护床1680元及检查费236.70元）+护理费7176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8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0963.6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承担的保险赔偿金为：45670.61元（残疾赔偿金30963.60元+医疗费14707.01元）。扣除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垫付的12000元，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还应支付保险赔偿金33670.61元（45670.61元-12000元）。对于权晓杰垫付的2120.31元，由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直接支付给权晓杰。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还应向李恩荣支付的金额为：31550.30元（33670.61元-2120.31元），玉溪红人电子商务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15156元（60826.61元-45670.61元）。综上所述，人民财保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权晓杰2120.31元”；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912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三项；三、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恩荣31550.30元；四、由玉溪红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恩荣15156元；五、驳回李恩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玉溪红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玉溪红人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