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终2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银清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苑大街****。 法定代表人：刘丽颖，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永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恒大帝景中环广场**楼**v> 法定代表人：沈一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兵，男，汉族，1970年1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丰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利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海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山东泰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兴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观湖国际公寓**楼**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郑海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舒，北京德和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茂华牧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吉庆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吉庆里**楼******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初少清，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宜庄户中街，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宜庄户中街**="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庆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光机电一体化基地管委，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光机电一体化基地管委会办公楼**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苏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舜，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银清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清龙公司）、山东永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隆公司）、北京国利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利公司）、北京国兴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茂华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茂公司）、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崇基公司）、北京新华联置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8）鲁0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清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吴强，上诉人永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兵、李立兵，上诉人国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婉舒，上诉人国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静，被上诉人新崇基公司、新华联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舜、张振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鑫茂公司经依法送达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清龙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2012年6月21日签订，以下简称《621协议》)中，流质内容的约定无效。那么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几个被上诉人对于涉案股权，即新崇基公司的股权就是无权处分，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不能返还或者返还没有意义的，几个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几个被上诉人有权处分涉案股权，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国兴公司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2018)鲁01民终147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银清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银清龙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为《621协议》本质是一种股权让与担保合同，即通过股权让与的形式，解决融资需求，并担保了债务的履行。《621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和第六条第四款涉及流质内容，参照《物权法》有关不得约定流质条款的规定，在《合同法》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该涉及流质的内容应认定无效。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存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是:1、《621协议》的目的，是针对目标公司股权的转受让。从而使目标公司唯一仅有的一块土地和项目得以保留和继续开发。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为偿还债务提供担保。2、《621协议》的本质是股权转让合同。其包括但不限于意思表示、主体、内容、标的、履行等完全符合《民法总则》、《合同法》、《公司法》、《物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股权让与担保合同。3、《621协议》中的有关价款计算方式、债权债务安排、各个股权转受让方以及目标公司的职责等约定是通行的正常的符合商业惯例的安排，且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和无效的情形。4、原审判决中的推论缺乏事实基础，将《621协议》的性质认定为股权让与担保合同更是缺乏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根据前述错误的认定参照《物权法》等有关法律关于禁止约定流质的规定进一步认为《621协议》中第四条第二款和第六条第四款属于流质条款，故判决无效。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如请。 永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与国兴公司相同。 国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与国兴公司相同。 新崇基公司辩称，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为《621协议》本质是一种股权让与担保合同，认为该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和第六条第四款涉及流质内容，从而做出错误的原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因而判决错误。因判决内容未涉及答辩人的权利义务，答辩人未提出上诉。1、《621协议》是针对答辩人公司股权的转受让，是股权转让合同性质，并非股权让与担保性质。《621协议》的各项条款均为股份转让的要件，而非股权让与担保的要件。2、原判决认定《621协议》第四条第二款和第六条第四款涉及流质内容认定错误。流质应当基于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公司的股权享有所有权，因为被答辩人对答辩人公司股权未完全支付对价构成违约，并未取得所有权。所以从本质上不会出现让与担保，被答辩人实质构成违约。原审判决不应对违约者予以司法支持。3、原判决就协议的主要内容认定答辩人系目标公司，没有涉及答辩人的权利义务，该事实认定是正确的。综上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新华联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新崇基公司。 鑫茂公司未作答辩。 银清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银清龙公司与鑫茂公司、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新崇基公司2012年6月21日签订的《621协议》无效。2．判令鑫茂公司、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国利公司、新崇基公司、新华联公司共同赔偿银清龙公司损失7371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永隆公司原系新崇基公司的股东，永隆公司借其关联公司鑫茂公司的名义与银清龙公司于2011年5月14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514合同》），将新崇基公司70%的股权以1.89亿元卖给了银清龙公司（1.89亿元的构成是偿还1.1亿元的贷款和现金支付股权转让款）。《514合同》签订后，银清龙公司支付了现金股权转让款，并开始偿还1.1亿元贷款。永隆公司也直接将新崇基公司的股权过户给了银清龙公司。为解决1.1亿元贷款的问题，签订了《621协议》，形式上是将新崇基公司70%的股权以1元钱的价格转让过户给永隆公司，实际是将股权作为让与担保，向被告借款，所以是一个名为股权转让协议实为非法借贷的无效协议。后鑫茂公司、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新崇基公司恶意低价将新崇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新华联公司。几个被告最终未向原告银清龙公司返还股权，造成原告巨额损失1.2亿元，具体计算为：1.2亿元=3.29亿元×70%-1.1亿元（3.29亿元是转让时原告享有股权的实际价值）。二、关于请求权基础问题。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以原告在原审中请求权基础不明，裁定撤销原审一、二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为明确请求权基础，原告在本次重审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变更为赔偿损失7371万元，原因如下：1．本案中，原告的核心诉讼请求是确认《621协议》无效，这一项始终没有变化；2．在《621协议》无效的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被告需返还给原告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的涉案股权；3.但是股权的价值是实时变化的，被告无效处置原告享有的目的公司新崇基公司股权的时候，与原告起诉时、本次庭审时以及今后判决生效时股权的价值早已发生重大变化，另外股权也是不可逆的。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全部损失。三、国利公司在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并在本案中非法获利，故变更为被告，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追加新华联公司为被告的事实、法律依据。1.原审被告无权将原告享有的目标公司即新崇基公司的股权处置给新华联公司，同时该处置行为系恶意低价转让，新华联公司恶意低价受让新崇基公司的股权，新华联公司受让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2.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的规定，原告有权向被告新华联公司追回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的股权。但是基于前述同样理由，股权价值发生变化及不可逆性，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新华联公司赔偿损失。3.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是由原审被告和本次追加的被告新华联公司共同造成的，所以被告新华联公司应当和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崇基公司于2005年12月26日设立，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原由两位自然人股东杨松和王永利出资设立。后经几次变更股东。2010年2月1日，股东出资比例再次变更为：永隆公司出资500万元，北京知之征信文化有限公司（原北京知之语言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之公司）出资250万元，青岛和华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华公司）出资250万元。永隆公司成为控股股东。 2007年，新崇基公司从北京银座合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受让取得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宣庄户村西侧地块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地块用地性质为综合用地，面积124715.47平方米，使用权48年，合同显示转让金3978.42万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京顺国用（2005出）字第0151号。 2010年6月17日，永隆公司下属公司永隆装饰公司向华澳信托公司申请11000万元的两年期流动资金信托贷款，自2010年6月30日起至2012年6月29日，年利率12%，财务管理费2%。新崇基公司以其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为该笔信托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永隆公司作为永隆装饰公司的控股股东，王喆作为永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分别为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1年1月至3月，新崇基公司取得项目用地两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有效期2年。 2011年5月5日，永隆公司、和华公司、知之公司共同作为转让方（甲方），与乙方鑫茂公司（受让方，原名称为北京鑫茂华商咨询有限公司），协商草拟了股份转让合同。转让合同约定：转让新崇基公司100%股份，转让总价款为11080万元。永隆装饰公司受新崇基公司委托贷款11000万元，由鑫茂公司承担责任支付给甲方中的永隆公司，支付时间为永隆装饰公司与华澳信托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还款期限内（2012年6月29日前），该款付给永隆公司用于偿还永隆装饰公司银行的贷款（鑫茂公司可将11000万元款项直接付至贷款银行账户用于还贷），且自本合同生效之日到鑫茂公司付款日期间的11000万元银行贷款利息（年利率14%）由鑫茂公司承担，并按贷款合同每季度付息到永隆公司账号。鑫茂公司向永隆公司付清11000万元贷款本息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应负责办理解除新崇基公司名下的土地抵押手续。股份转让合同生效三日内，鑫茂公司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5540万元，该5540万元鑫茂公司支付给甲方中的永隆公司。永隆公司收到上述5540万元后三日内，出具股份转让手续，将100%股权转让过户到鑫茂公司或鑫茂公司指定的人名下。过户当日，甲方将新崇基公司的公章、印鉴及财务账目交付给鑫茂公司。过户一周内，鑫茂公司再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款5540万元，其中向和华公司支付2770万元，向知之公司支付2770万元。后将该合同日期手写更改为5月15日。 2011年5月14日，银清龙公司和鑫茂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即《514合同》。该合同记载：鑫茂公司实际持有新崇基全部股份，新崇基公司股东会同意对外转让70%股权。（一）新崇基公司基本情况：（注册资本金同前述）。国有土地用地性质为综合用地；发改委立项为产权式酒店公寓，项目规划为旅游用地，容积率为1.0（文号为2008规（顺）复038号及2009规（顺）条字0015号）；该项目分三期开发，现已取得一期规划许可证（许可证号为2011规（顺）复函字0001号)；该宗土地124715.47平方米现为永隆公司贷款提供抵押担保，贷款额为11000万元，公司对外再无其他债务，没有对第三人提供过担保。若有隐性债务由原股东负责。新崇基公司的股东为鑫茂公司实际持有和控制100%股份。（二）股份转让和价格：双方协商确定，银清龙公司受让新崇基公司70%股份，鑫茂公司持有新崇基公司30%股份。股份转让价款为18900万元。（三）股份转让款付款方式。银清龙公司所付70%股份的转让款18900万元中，7900万元用现款支付给鑫茂公司，另11000万元由银清龙公司支付给鑫茂公司指定的永隆公司，支付时间为永隆公司与华澳信托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还款期限内（2012年6月29日前），该款付给永隆公司用于偿还华澳信托公司的贷款，且自合同生效之日到银清龙公司的付款日期间的11000万元信托贷款利息（年利率12%，财务管理费2%）由银清龙公司承担，每季度第三个月的15日前将该季度利息支付到永隆公司尾号为2324的账户。银清龙公司向永隆公司付清11000万元贷款本息后五个工作日内，鑫茂公司负责解除新崇基公司名下的土地抵押。（四）股份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即股份转让过户时间（略）。 《514合同》签订当日，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新崇基公司三方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在新崇基公司开发的土地开发项目上鑫茂公司不再投入现金，鑫茂公司可在该合同项目分得12%的房产后7个工作日内，鑫茂公司将其持有的新崇基公司30%股份转让过户给银清龙公司（包括银清龙公司指定的人）。本合同签订半年内，银清龙公司支付鑫茂公司4515万元人民币，鑫茂公司还可退出15%股份，鑫茂公司继续持有的15%股份相应分得该合同项目6%房产。新崇基公司为银清龙公司履行本补充协议义务提供担保。 2011年5月15日，新崇基公司形成股东会同意股权转让的决议，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由永隆公司、和华公司、知之公司变更为银清龙公司。银清龙公司向鑫茂公司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6850万元。具体情况：2011年5月17日三次付款计6000万元，同年5月19日付款400万元，同年7月14日付款二次计380万元，同年7月25日付款70万元。银清龙公司向永隆公司账户支付贷款利息共计521万元，其中2011年6月14日支付3373333.33元，同年12月20日付款1836666.67元（李景芹户名支付）。其后，银清龙公司未再支付转让款。 2012年3月10日，新崇基公司股东内部注册资本金占比发生变更，银清龙公司持股70%，鑫茂公司持股30%。 2012年6月21日，银清龙公司作为甲方，鑫茂公司作为乙方，永隆公司作为丙方，国兴公司作为丁方，新崇基公司作为戊方，共同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即诉争的《621协议》。 《621协议》涉及几个方面约定：（一）转让标的，即为银清龙公司持有的新崇基公司70%股权及对应的全部权益（对应出资人民币700万元）转让给永隆公司，鑫茂公司持有的新崇基公司30%股权及对应的全部权益（对应出资人民币300万元）转让给国兴公司。（二）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将标的股权及对应的全部权益进行转让和受让，原股权人将不再享有所转让的标的股权所代表的全部权利，并由受让股权方所有。（三）虽存在本协议第六条回购约定，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仍有权将所持的标的公司全部股权质押给任意第三方，新崇基公司应依永隆公司、国兴公司的要求将其名下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指定的第三方。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四）股权转让价款各对应为人民币1元。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签订时，丙方即永隆公司应向甲方即银清龙公司支付现金1元，丁方即国兴公司应向乙方即鑫茂公司立即支付现金1元。本协议签订完毕，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即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主张、请求、追索任何款项，不得以显示（笔误，应为“失”）公平等任何理由撤销本次股权转让行为、主张本次股权转让无效。另约定，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另行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银清龙公司与鑫茂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永隆公司与国兴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分别由银清龙公司与鑫茂公司、永隆公司与国兴公司另行协商解决，且不影响本协议的履行。（五）股权转让手续办理。本协议签订同时，移交新崇基公司的公章、印鉴、证件证照及财务账目等全部物品资料，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六）股权回购选择权。协议第六条约定，2012年9月28日前(不含2012年9月28日当天，下同),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享有标的股权回购选择权，须一次性支付标的股权回购价款，回购全部标的股权，不得要求部分回购或分期回购。标的股权回购价款金额按以下公式计算，全部由银清龙公司直接支付:标的股权回购价款=113703333.33×(1+资金占用天数×36%/360)。其中，资金占用天数自2012年6月28日（含当日）起计算，至全部股权回购价款支付完毕并归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所有并支配之日（不含当日）止。资金实际占用天数少于30天的，按30天计算。2012年9月28日前，银清龙公司应将股权回购价款支付至银清龙公司、永隆公司共同指定的账户并归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所有支配，股权权益转由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完全享有，届时银清龙公司持有新崇基公司70%股权，鑫茂公司持有新崇基公司30%股权。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约定，如甲方即银清龙公司未能于2012年9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全部标的股权回购价款，则自2012年9月28日起，甲方、乙方即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不得再向丙方、丁方即永隆公司、国兴公司要求回购标的股权，甲方、乙方不得就标的股权主张任何权利，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甲方向丙方、乙方向丁方的股权转让无效。（七）截止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新崇基公司的负债(含所有应付款项、或有负债、潜在负债、保证或赔偿责任等)由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承担;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回购全部标的股权之日止新崇基公司发生的新的负债由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承担。上述负债如有新崇基公司直接承担的，相关各方应补偿给新崇基公司。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有权改选新崇基公司董事会成员，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对回购标的股权前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对新崇基公司的所有管理行为予以认可。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承诺未对新崇基公司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其对应的收益权进行过任何对外处置。永隆公司保证2012年6月26日前办理完毕股权转让手续，则华澳信托公司于2012年9月28日前不行使抵押权。（八）保密条款。除约定，不得向第三方披露。（九）不可抗力、通知、协议变更补充和解除以及违约责任等等其他合同条款（略）。协议各方即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新崇基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亦签字确认。 《621协议》签订当日，银清龙公司与永隆公司、鑫茂公司与国兴公司分别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新崇基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变更股东以及股权转让。 2012年6月24日，永隆公司、国兴公司签署承诺书一份，承诺内容如下:1.回购价款计算公式（同621协议）。2.二承诺方承诺，股权回购完成不影响守约方追究违约方违约责任的权利的行使。3.二承诺方承诺银清龙公司回购股权时，为办理工商变更之需，分别出具金额为700万元、300万元的收据。2012年6月25日，新崇基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分别由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变更为永隆公司、国兴公司。 2012年6月27日，为解决华澳信托公司11000万元贷款到期偿还问题（永隆公司只能解决2000万元，尚缺9000万元），国利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万隆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鉴于永隆公司拥有新崇基公司70%的股权，国利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北京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国兴公司，名称漏字）拥有新崇基公司30%的股权，经双方协商，于2012年6月27日万隆公司自行筹集6000万元，国利公司自行筹集3000万元汇给万隆公司，万隆公司收到该笔款项后开具现金收据。万隆公司根据附件的借款合同以万隆公司的名义将9000万元出借给永隆公司，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和实际借款时间计算，借款期限自2012年6月27日至2012年9月29日，其余条款见借款合同。就前述债务，如果永隆公司在2012年9月29日之前（含本日）还本付息，则万隆公司和国利公司各自收回资金并获得相关利息；如果永隆公司不能还本付息，则万隆公司有权要求永隆公司继续执行借款合同之外，亦有权选择要求永隆公司在30日内将其拥有的新崇基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万隆公司，价格为11000万元，并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其他事项。当日，永隆公司与万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及股权质押（70%股权）合同，新崇基公司与万隆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作为合作协议的附件。永隆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2012年7月2日设立登记）。2012年6月28日，经永隆公司以及国兴公司的关联公司的筹措，案涉的11000万元贷款本息偿还完毕，华澳信托公司出具了还款手续。 2012年9月28日，《621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期到期，银清龙公司没有支付股权回购款，未能回购新崇基公司的股权。原一审审理中，银清龙公司称，其于2012年9月27日到国兴公司办公处，与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协商支付事宜，因对方提出还需要支付财务管理费220万元以及占用资金的利息，未能谈妥，也未能交纳回购费。重审中，银清龙公司提交了2012年9月27日左右其有关股东以及关联公司的账户流水资料，陈述相关账户共计有1000万元左右的资金。该资金数额，银清龙公司不足以完成股权回购。按照协议约定，银清龙公司须一次性支付股权回购价款，不得要求部分回购或分期回购。 2012年10月23日，永隆公司与国兴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永隆公司将在新崇基公司700万元货币出资中的400万元转让给国兴公司，并经新崇基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同日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2012年10月24日，永隆公司以其持有的新崇基公司股权作为万隆公司借款担保的质押登记注销。 其后，新华联公司拟收购新崇基公司股权。2012年11月28日，母公司新华联不动产股份有限公司就收购事宜发布公告进行信息披露。公告披露交易内容为：新华联公司拟与国兴公司、永隆公司签订股权转让的相关协议，收购新崇基公司100%的股权。公告具体披露新崇基公司最近一年又一期主要财务数据：2012年10月31日资产总额72241991.44元，负债总额70381622.93元，所有者权益1860368.51元，2012年1月至10月营业收入0元，净利润-1799529.57元；2011年12月31日资产总额72187833.22元，负债总额68527935.14元，所有者权益3659898.08元，2011年1月至12月营业收入0元，净利润-3299340.32元。新崇基公司主要实物资产为土地一宗，该宗地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综合用地，终止日期为2055年6月13日。土地目前不存在抵押、质押或者其他第三人权利，不存在涉及有关资产的重大争议、诉讼或仲裁事项，不存在查封、冻结等情况。新华联公司委托评估机构进行了评估，评估机构出具了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2年10月31日，新崇基公司的股东全部权益审计后账面值为人民币186.04万元，评估值为人民币32939.35万元。本次评估结果主要增值部分是存货­土地，增值原因是土地价格上涨。经平等协商，交易三方同意本次交易的总金额为17000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10066.32万元，替新崇基公司偿还应付股权转让方即相关方款项6933.68万元）。 2012年11月，国兴公司、永隆公司共同作为转让方，与新华联公司签订《新崇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2年12月5日，新崇基公司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由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变更为新华联公司。2012年12月7日，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新华联公司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对交易总价款的具体构成作出补充约定。内容为：即鉴于签署原协议后，国兴公司、永隆公司与目标公司仍发生了部分资金往来，对原协议第6.1款作出整体变更。即：新崇基公司对外应付款合计74623228.52元，协议三方同意本次交易新华联公司应支付的交易总价款为1.7亿元，其中：（1）95376771.48元为股权转让价款，其中应付国兴公司股权转让款66763740.04元，应付永隆公司股权转让款28613031.44元；（2）74623228.52元用于替目标公司偿还国兴公司、永隆公司及其他当事人的应付款，其中：①5839789.61元由新华联公司直接支付给国兴公司；②68783438.91元由新华联公司直接支付给永隆公司。原协议第6.2款整体变更为：新华联公司应付国兴公司的交易总价款为72603529.65元（即66763740.04元+5839789.6元），新华联公司应付永隆公司的交易总价款为97396470.35元（即28613031.44元+68783438.91元）。”并对原协议第6.3款第二期8000万元交易价款的支付比例作出相应调整。其后，新华联公司按期履行了付款义务。新华联公司称现尚余500万元保证金未结算。 另查，新崇基公司2012年6月30日资产负债表显示，2012年期初负债67779635.14元，期末负债合计68787300.26元。 争议期间新崇基公司的土地使用权价值，银清龙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新崇基公司以及新华联公司提交：1.北京土地房屋主管部门与估价委员会印发的北京市基准地价（2002）材料一宗，包括北京市京政发[2002]第32号文件《关于调整本市出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基准地价的通知》、北京市基准地价表等材料，称2014年北京市才下发新的地价通知文件，2012年仍适用上述32号文件，该宗土地位置在北京市属于第9类土地，基准地价最高交易价格为每平方米450元，2013年底变更为旅游用地。2.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地价办公室2013年11月29日对该宗土地变更项目用地审定的《地价水平通知单》，显示该宗地地价区类为商业9级、综合9级，审定该宗地在限定规划条件下，四十年旅游设施用途、五十年地下车库用途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地价水平为楼面出让金：旅游设施为300元/平方米，地下旅游设施和地下车库为100元/平方，地下旅游设施和地下车库为100元/平方米联公司以17000万元受让股权价格合理。银清龙公司质证认为，京政发[2002]第32号文件早已废止，新华联公司受让新崇基公司股权后土地性质等作出了变更，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地价水平为楼面出让金，而非土地价格。其，地价水平为楼面出让金异议。争议期间相同或类似区域同性质土地市场交易价值状况，当事人未提出其他证据进行说明。本院向有关单位咨询该宗土地使用权价值未果。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原审及重审提交的有关工商登记、股权变更等档案材料、土地转让协议、建设工程许可证、委托贷款合同；股权转让合同、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合作协议、新崇基公司的资产负债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信息公告、转账凭证、相关文件材料通知等书证，以及当事人陈述、调取的上级法院有关卷宗材料等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重审的争议焦点：一是《621协议》性质、效力；二是新华联公司受让股权是否为善意第三人，以及银清龙公司要求各被告赔偿损失7371万元有无依据。分述如下： 第一，关于《621协议》性质、效力。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以及新崇基公司五方于2012年6月2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即《621协议》。从协议各方主体资格、合同形式以及有关内容上看，符合有效合同的构成要件，应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银清龙公司与永隆公司、鑫茂公司与国兴公司之间均又各自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也形成了同意变更股东以及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2012年6月24日，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又签署了承诺书，进一步确认了协议中所约定的股权回购款金额的计算方式、回购股权办理工商手续的有关事宜。次日，新崇基公司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完成。 银清龙公司原审程序中主张《621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对此，银清龙公司负有举证责任。但银清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同签订中其受到欺诈、胁迫或存在乘人之危等情形，或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重审中，银清龙公司又主张该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将股权作为借款的让与担保，为非法借贷，违反了《物权法》的物权担保法定原则，为无效合同。协议其他签订方主张合同名实相符，未体现借款内容，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但股权转让款分别为1元人民币的约定，明显有别于正常的市场交易对价。 《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621协议》内容中未说明签订该协议的背景。为此，有必要审查621协议签订时的背景、各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以及621协议有关内容履行后对各方债权债务的影响。 经审查，银清龙公司与鑫茂公司签订《514合同》，并受让新崇基公司的股权后，因股权转让款18900万元中的11000万元资金给付方式，系指向的特定信托贷款债务的偿还，该债务于2012年6月29日到期，故银清龙公司负有到期前向鑫茂公司指定的永隆公司支付110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同时，对于该笔信托贷款债务，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以其公司拥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了抵押担保；永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喆分别做了保证担保；鑫茂公司作为股东之一，还作为永隆公司等原股东转让股权的受让人，与银清龙公司共同负有向永隆公司等原股东支付该笔即将到期债务的义务。筹措用于偿还11000万元贷款本息的资金成为解决各方债务的关键，也是解除新崇基公司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关键。而据新崇基公司2012年6月30日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该公司年初负债67779635.14元，年中期末负债合计68787300.26元。新崇基公司没有能力偿还该笔到期贷款。 《621协议》没有直接提及筹措偿还贷款资金的问题，仅涉及了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回购前，永隆公司保证抵押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不被行使抵押权。但从621协议签订后至2012年6月29日贷款到期前，各方均积极履行了相关约定义务，并在永隆公司以及国兴公司的运作下，顺利筹措到了资金，11000万元信托贷款本息如期还清。上述部分相关问题得到了解决，新崇基公司的土地未被行使抵押权。故分析《621协议》中股权转让与筹措偿还贷款资金的关系，对债权债务关系的影响，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对判断《621协议》性质、合同效力非常必要。 首先，《621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约定以转让股权的形式，由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分别受让银清龙公司以及鑫茂公司在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的全部股份，并实际获得股东的全部权益，包括全部股权用于质押以及土地使用权用于抵押，这些约定为永隆公司和国兴公司筹集资金提供了必要的前提和基础。协议签订后，合同各方对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进行了履行，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成为合法登记的股东后，关联公司国利公司与万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也印证了筹措资金的目的。永隆公司与万隆公司另行签订了借款合同、股权质押合同，从而永隆公司获得了融资，偿还了11000万元信贷资金。因此，《621协议》与筹措偿还贷款资金具有直接相关性。其次，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为偿还股权转让款获得了三个月的宽延期。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解决了其作为股东的新崇基公司到期贷款抵押担保问题，也为己方2012年6月28日到期的股权转让款债务取得了宽延期。再次，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性质以及是否违反物权法定原则。从前述背景分析得知，协议各方共同为解决上述谈到的偿还信托贷款资金困难，银清龙公司与鑫茂公司将各自股权以人民币1元钱的价格转让给了永隆公司与国兴公司，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永隆公司、国兴公司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为后期融资提供了实际的股权质押担保，获得了融资，偿还了永隆公司和新崇基公司共同担保的到期担保债务。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为己方到期股权转让款债务取得了宽延期，永隆公司偿还贷款后，也解决了新崇基公司到期贷款抵押担保问题。同时，永隆公司也为自己的股权转让款债权的实现取得了股权质押担保。《621协议》体现了合同各方当事人的合意，对转让股权相关的权利义务作出具体的约定后，又针对股权回购期、回购价款以及计算方式等进行了设计安排，回购价格也是协议各方协商的结果，并在其后得到了永隆公司以及国兴公司的承诺确认。所以，《621协议》中股权转让行为的实质，是通过让与股权的形式，解决融资需求，并担保了债务的履行，具有了股权让与担保的性质。由于这种方式并非创设一种单独的担保物权，没有违反我国物权法规定的物权法定原则。实际上也成为当前市场经济形势下普遍使用并被接受的一种非典型性担保。对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规定，《621协议》未出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禁止情形，也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银清龙公司也未能证明受到欺诈、胁迫或存在乘人之危等情形，或者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621协议》中上述内容反映了签约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本质是一种股权让与担保合同，即让与股权是为清偿债务提供的担保，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最后，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621协议》以股权让与作为债务清偿的担保，应当参照我国《物权法》有关权利质权的规定，审查合同的其他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即不得约定流质条款，也就是禁止在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约定债权人当然确定地取得担保股权。《621协议》第四条第二款中约定，本协议签订时，丙方即永隆公司应向甲方即银清龙公司支付现金1元，丁方即国兴公司应向乙方即鑫茂公司立即支付现金1元。本协议签订完毕，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即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向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主张、请求、追索任何款项，不得以显失公平等任何理由撤销本次股权转让行为、主张本次股权转让无效。另协议第六条第四款中约定，如甲方即银清龙公司未能于2012年9月28日前一次性支付完毕全部标的股权回购价款，则自2012年9月28日起，甲方、乙方即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不得再向丙方、丁方即永隆公司、国兴公司要求回购标的股权，甲方、乙方不得就标的股权主张任何权利，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甲方向丙方、乙方向丁方的股权转让无效。《621协议》中的上述约定，违反了物权法禁止约定流质内容条款的法律规定。即使签约当时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在合同法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参照物权法的规定，该部分合同内容应认定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本院认定《621协议》其他约定内容合法有效。 关于合同履行中的回购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621协议》约定，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在三个月内拥有回购股权的权利。银清龙公司主张回购期内其准备了资金要求回购，由于永隆公司、国兴公司、鑫茂公司、国利公司等恶意设置回购障碍，导致回购未成。对此，银清龙公司负有举证责任。银清龙公司原一审中提供了相关人员与永隆公司、国兴公司等商谈回购的录音材料和部分文字整理，称因增加了财务管理费，致使超出协议约定，但相对方不予认可。重审中，银清龙公司提交了其股东及关联公司的账户流水，并认可账户资金总额不足1000万元。银清龙公司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约定的回购期届至时其已经准备了充足资金。因此，银清龙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股权回购不成后，股权让与担保如何实现，参照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银清龙公司回购股权不成后，未再与其他合同当事人进行协商处置目标公司的股权，也未签订补充协议，视为放弃了协议折价的权利。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可以选择拍卖、变卖股权的方式，获得债务的清偿。对于变卖的股权，参照我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 第二，关于新华联公司受让股权是否为善意第三人。 首先，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在银清龙公司以及鑫茂公司未能偿还债务并回购股权后，采取了变卖股权给新华联公司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新华联公司在受让股权过程中，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为合法注册登记的新崇基公司股东，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分别转让股权给永隆公司、国兴公司的转让协议以及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股东会决议等均存档备案，工商登记材料所具有的公示效力足以使新华联公司确信，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为目标公司即新崇基公司的合法股东，并有权处分股东权益。银清龙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新华联公司与永隆公司、国兴公司、鑫茂公司、新崇基公司存在恶意通谋的情形。 其次，是否存在恶意低价转让问题。新华联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对该笔股权收购进行了信息披露。从披露公告看，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显示：新崇基公司2012年10月31日，资产总额72241991.44元，负债总额70381622.93元，所有者权益1860368.51元，即资产与负债基本相抵，净资产只有186万余元，公司主要实物资产为土地一宗。另新崇基公司2012年6月30日期末负债合计68787300.26元，相较2012年10月底负债总额70381622.93元，说明新崇基公司负债一直在增加。而审计报告也显示，2011年至2012年10月31日，新崇基公司营业收入为0元，且无长期投资，企业主要增值部分是土地，增值原因是土地价格上涨。新华联公司以17000万元收购负债约7038万元的新崇基公司股权，难以认定为低价收购。银清龙公司也未能证明同时期有更高收购意向价格。银清龙公司虽以其2011年受让的股权转让款作为对比，但因交易价值受到交易背景、交易主体、交易时间等多种因素影响，不足以证明存在恶意低价转让。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估值，与股权实际价值并非同一概念。从当时新崇基公司经营状况看，规划开发项目无资金追加投入，缺乏项目启动资金，实际上公司项目处于停滞状态，有关规划许可面临到期，公司负债规模较大等客观情况也会影响股权交易价值。重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作为本案争议期间该宗土地使用权市场交易价值的参考。故本院无法认定银清龙公司主张的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与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及新华联公司共同实施了恶意低价转卖股权行为，或存在与其他方恶意串通的行为。 对于《621协议》的效力认定，一审法院向银清龙公司进行了释明，并询问银清龙公司是否变更诉讼请求。银清龙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并认为《621协议》应为全部无效。鉴于银清龙公司坚持认为《621协议》无效，并且不变更诉讼请求，而回购股权不成后股权让与担保的实现，即股权变卖后的清偿问题，涉及合同有效前提下的合同履行等问题，故本院无法进行审理和裁判。银清龙公司以确认《621协议》无效为基础，要求各被告共同赔偿损失7371万元，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银清龙公司关于《621协议》中涉及流质内容条款无效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银清龙公司要求确认《621协议》全部无效以及要求各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案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2012年6月21日签订）第四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四款中涉及流质内容的约定无效。二、驳回原告北京银清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0350元，由原告北京银清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9350元，由被告鑫茂华牧进出口有限公司、被告山东永隆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国兴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2020年1月7日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以下两个焦点问题进行了举证和质证。一、案涉《621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二、银清龙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永隆公司提交了证据：新崇基公司关于公司费用的拨付申请以及前期欠付员工工资明细表等，称该证据一审中已经提交，但没有经过质证。证明新崇基公司经营不景气，向其借款，以及其进驻公司后补偿员工的欠款、安置员工的费用，还有终止前期的项目的事项和款项。原审判决认为1元的股权交易价格不符合市场价值，该证据可以证实新崇基公司经营不景气。 银清龙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发生日期是2012年11月12日，是银清龙公司将股权让与担保给永隆公司和国兴公司后的情况。当时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已经掌控了新崇基公司，所以该文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发生在让与担保后，与《621协议》的性质和效力没有任何关系，是让与担保后发生的情况。该证据从侧面证明永隆公司和国兴公司为迅速恶意无权处分新崇基股权做了准备工作。 新崇基公司质证称，关于前三页公司变动的情况，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后面的没有见过，需要庭后核实。 国兴公司认为银清龙公司所说无权处分是不对的，其是从鑫茂公司受让的30%的股份。 国利公司未发表意见。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新崇基公司向股东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提报的公司费用拨付申请，前期欠付员工工资明细等，永隆公司未提交实际付款凭证，且新崇基公司未做明确认可，不能证明永隆公司已经支付相关款项。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银清龙公司提交新华联公司委托广东中广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新崇基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的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评估报告书显示，截止2012年10月31日新崇基公司评估价值为3.29亿元。根据该证据银清龙公司认为损失应当为1.2亿元，计算依据是3.29亿元乘以70%减去1.1亿元。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向新华联公司恶意低价转让股权时，新崇基公司全部股权的实际价值是3.29亿元。本案中银清龙公司暂时无法承担诉讼费用，只主张7371万元的损失，其余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该评估结果主要增值部分是土地，因为土地价格上涨，最终成交价1.7亿元是经过三方协商后确定并不是实际或市场价值。 永隆公司质证称，3.29亿元的来源是永隆公司和国兴公司对负债累累的新崇基公司的全部债务清理后，不存在负债的情况下进行的评估。新崇基公司只有一个资产就是土地，主要是土地上涨的因素造成的。银清龙公司以公告价格作为索赔依据是不符合事实的。 国利公司同意永隆公司的意见。 国兴公司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国兴公司转让案涉股权时银清龙公司已经不是股东，所以其已经不享有70%的股权。其他同意永隆公司的意见。 新华联公司质证称，对于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的目的和事项。第一、新华联公司与第三方的商业行为与本案毫无关联性。上市公司有做业绩的需要，所以评估价值相对较高。第二、3.29亿元只是计算方法，计算的基础应该是资产价值。综合评定土地价值、土地年限，最终评定价格是1.7亿元，3.29亿元是银清龙公司的误解。第三、对比三项价格，2011年鑫茂公司取得被答辩人公司股权价格是1.108亿元;银清龙公司取得全部股权是1.89亿元，新华联公司取得新崇基公司股权价格是1.7亿元。所以我们认为是以公允的价格取得公司股权，银清龙公司不能以估值主张权利，如果以估值应视为权利主张不明。第四、我方认为主张损失应当以案涉合同所支付对价为准，本案中没有支付相应对价。第五、7371万元是在此前的514合同中鑫茂公司支付的对价，而且是违约没支付够相应对价，所以银清龙公司本案中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新崇基公司同意新华联公司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新华联公司认可其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其他当事人对该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评估报告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2020年7月10日，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通过互联网进行法庭调查。就本案1.7亿元的股权交易价格是如何确定的，股权转让款95376771.48元确定的依据是什么、股权转让款之外的款项是如何构成的，新华联公司付款的依据、数额、时间及付款凭证等事项由相关各方进行了陈述。银清龙公司着重就其主张的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新华联公司股权转让存在不合理低价、恶意串通问题进行了解释说明。 新华联公司称，一、关于1.7亿元股权交易价格的确定问题。1、合同依据。《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附件(新华联证据三)第7-8页第6条、补充协议第一至三条。证明新华联公司与永隆公司、国兴公司股权交易价格是双方协议价格。2、市场依据。新华联公司与永隆公司、国兴公司股权交易价格是新华联公司依据自己的商业判断对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固定资产(含土地及其公司其他价值)、负债(见合同附件一)、未完结合同(见合同附件二)经事前调研综合做出判断的市场价格。3、参照依据。此前2011年5月14日银清龙公司与鑫茂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514合同）第2页第二条，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89亿元。2012年11月18日，新华联公司购买时，由于目标公司新崇基公司从未进行过经营，负债增多，土地到期开发压力增大，新崇基公司的股价有所下降。两者的价格基本相同，证明新华联公司是以市场价格购买。二、股权转让款95376771.48元确定的依据是什么、股权转让款之外的款项如何构成。1、合同依据。《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附件(新华联证据三)第7-8页第6条、补充协议第一至三条。2、股权转让款之外的款项名称为永隆公司和国兴公司的应付款项，实际也是股权转让价格的一部分。3、上述1.7亿元价格为经过调研的市场价格，也是新华联公司为购买目标公司股权实际支出的价款，为经济适用、支付便捷、税务筹划等方面的考虑，股权转让款之外的款项一并核算进入股权转让成本。三、新华联公司付款的依据、数额、时间及付款凭证。新华联公司实际支付数额为1.65亿元。具体付款情况：2012年11月22日支付给国兴公司35307118.13元;2012年12月14日支付给国兴公司33796411.52元。支付小计：69103529.65元。2012年11月22日支付给永隆公司49692881.87元;2012年12月14日支付给永隆公司掌46203588.48元。支付小计：95896470.35元。总计支付1.65亿元，剩余500万元为保证金(依据:2012年11月18目《北京新崇基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第8页第6条6.2(3)第三期约定)，现因发生诉讼无法支付。 永隆公司解释称，1、交易价格如何确定的，依据是什么。2012年11月左右，因新崇基公司长期经营恶化，其房地产项目虽经多方前往规划、土地、房地产开发、税务等主管部门努力推进，但因当时的房地产开发政策问题而无果。新崇基公司如需继续经营、顺利进行房地产开发则需改变经营模式并变更规划条件等，致使所需要追加的投资巨大，这远远超出了新崇基公司股东的原有预期，而且对上述问题的决策时间又非常紧迫，新崇基公司的日常经营每天都会发生支出，且土地因长期未开发有可能被主管部门收回。签署《621协议》的真实合同目的就是为保证新崇基公司可以继续顺利经营、房地产项目可以继续开展。其中的有关回购等所涉及的事项均是各股东之间关于新崇基公司经营的考虑。在前述背景情况下，永隆公司原董事长王喆、国兴公司原董事长余建平与新华联公司原董事长付军谈及新崇基公司股权转让一事，并先行报价，同时三方确定总交易价应包括两部分：(1)三方认可的新崇基公司对外应付款;(2)扣除新崇基公司对外应付款后的款项即为股权转让价款。新华联公司原董事长付军在考察了新崇基公司和房地产项目状况后直接将交易总价砍价至1.7亿元，双方就此成交并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就总交易价格1.7亿元而言，只是三方当时最高领导对此数字是否能够接受的问题，并无确切的依据。股权转让价格95376771.48元，是1.7亿元减去新崇基公司对外应付款后的款项。2、构成是什么。总交易价格包括两部分:(1)三方认可的新崇基公司对外应付款；(2)扣除新崇基公司对外应付款后的款项即为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价款95376771.48元不存在构成问题，只是总交易价款减去新崇基对外应付款后的款项。新崇基公司对外应付款即所欠债务，主要包括：(1)针对股东永隆公司和国兴公司的债务;(2)向员工的借款，欠付员工的工资、保险、津贴、补贴、奖金;(3)针对北京鸿隆信公司和金科元装饰公司的欠款;(4)欠缴的土地使用税和个人所得税等。3、付款依据、时间、数额和凭证。付款依据应当根据三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具体情况建议由新华联置地公司提供。 国兴公司的说明与永隆公司基本一致。 银清龙公司对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新华联公司交易新崇基公司股权存在不合理低价、恶意串通问题进行了解释说明。1、新华联公司2012年11月28日在证监会发布的公告中陈述交易总金额1.7亿元包括两部分，一是股权转让款10066.32万元；二是替新崇基公司偿还股权转让方及相关方款项6933.68万元。新华联公司、永隆公司、国兴公司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记载，交易总价款1.7亿元的构成为两部分，一是股权转让款95376771.48元；二是替新崇基公司偿还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及其他当事人的应付款74623228.52元。以上证据显示，新华联公司受让新崇基公司股权真实的股权转让款只有95376771.48元，仅为新华联公司对新崇基公司股权的委托评估价3.29亿元的28.9%左右，不足三分之一，这明显是极其不合理的低价。2、新华联公司、永隆公司、国兴公司2012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记载，新华联公司替新崇基公司偿还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及其他当事人的应付款74623228.52元后，新华联公司享有对新崇基公司74623228.52元的应收款权利。以上证据显示，新华联公司支付的74623228.52元随时可以向已经成为其全资子公司的新崇基公司主张权利并收回上述款项。因此，新华联公司名义上为收购新崇基公司的股权支出了1.7亿元，实际上只支付了9000余万元。新华联公司对该事实应当知晓，但是仍以极其不合理的低价完成股权转让，新华联公司是存在恶意的。3、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将其对新崇基公司74623228.52元债权混入股权转让交易中，其在股权转让交易中不以评估价值作为股权转让的价格基础，而是为迅速低价处分股权和实现债权，将债权转让搭上股权转让的便车，随意变更股权转让的价格，而新华联公司配合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并通过受让债权的方式降低了受让股权的成本，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和新华联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二、本案中存在重大利益不平衡、利益失衡问题。事实上，本案中银清龙公司实际支付了7371万元却最终未获得新崇基公司的任何股权，更加丧失了7371万元现金巨款。而永隆公司、鑫茂公司、国兴公司、新华联公司通过多次不正当交易巧设机关，令银清龙公司遭受重大损失的同时，永隆公司、鑫茂公司、国兴公司不仅获得了银清龙公司支付的7371万元现金，还获得了新华联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95376771.48元以及新华联公司替新崇基公司偿还的应付款74623228.52元，实际获得了2.39亿余元;而新华联公司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95376771.48元就获得了新崇基公司价值3.29亿元的全部股权。永隆公司、鑫茂公司、国兴公司、新华联公司最终获取了巨额不正当利益。从上述事实看，银清龙公司的实际损失重大，远远不止诉讼请求的7371万元，但是由于受本案拖累，银清龙公司经营举步维艰无力承担大额的诉讼费，暂时只能就实际支出的7371万元作为损失的一部分在本案中主张，银清龙公司保留主张其他全部损失的权利。 针对银清龙公司的说明，新华联公司认为，514合同价款也是两部分构成，最后股权转让价格构成实际是市场考虑，不是实际付出的价格。我方实际付出的就是1.7亿元的价格。银清龙公司不能对我方提出一个标准，对自己提出另外一个标准。 永隆公司认为，514合同签订时我们是不知道的，所以不存在客观的恶意串通。在签订621合同时，项目停滞将要被收回，所以不存在低价问题。后续公司从资不抵债变成了一个资产较好的公司，也是因为把土地保留住了。不存在国兴公司、永隆公司、新华联公司恶意串通的问题。 国兴公司认为，不存在串通和不合理低价的问题。 调查中，银清龙公司补充提交2002年12月25日和2019年9月26日的北京市人民政府公报。证明从2002年到2014年北京市土地价格增长了400%之多。北京市顺义区2002年商业基准地价最高是2900元。到2014年商业基准地价最高为12190元。土地二级市场的交易价格远远高于该指导价格。该报告与新华联公司在证监会发布公告上载明的本次评估结果，主要增值部分是土地、原因是土地价格上涨是相互印证的，该土地价格增长的利益被新华联公司非法取得，给银清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应当进行赔偿。另外新崇基公司主要价值也是涉案土地，不存在新崇基公司的股权已经不值钱的问题。 新华联公司认为，第一，2002-2014年的土地价格不能作为本案参照依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土地指导价格和每块土地具体价值不相同。银清龙公司也没有了解到案涉目标公司土地究竟是几级土地。第二，《621协议》约定的2012年9月28日银清龙公司回购价格就是1.1亿元加相应的利息。距离新华联与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交易只有两个月。如果按照银清龙公司的说法目标公司价值3个多亿元，又不去回购，其陈述和举证是自相矛盾的。第三、综合514合同签约时间和价值、《621协议》签约时间和价值以及2012年新华联公司购买的时间和价值，三者之间没有实际变化，证明目标公司相对价值是稳定的。新华联公司购买的价格是合理合法的。第四、银清龙公司主张新华联公司和国兴公司、永隆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未提供任何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永隆公司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只是指导价格，不能代表存在实际损失也不能代表股权价格，土地指导价格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对新华联公司关于从514合同、621合同以及新华联公司收购3个时间段，目标公司价值没有实际变化的观点不认可，事实是签订621合同时，公司己经不值钱了。 国兴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先不发表意见，因为无法核实。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银清龙公司只提到目标公司资产，却对巨额负债只字不提。我们与新华联公司是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价款是根据目标公司的资产和负债总情况而定。所以该两份证据既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对方观点。 银清龙公司主张，政府公报明确显示土地是6级土地，所有土地增长都在400%以上。514合同签订时股权价值是2亿元左右，而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新华联交易时股权已经达到了3.29亿元，价格变化非常明显。 根据《621协议》和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对银清龙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113703333.33×(1+资金占用天数×36%/360)。其中，资金占用天数从2012年6月28日(含当日)起计算至2012年12月14日新华联公司向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最后付款日止。因上述计算公式中存在超过法律规定的高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法律规定的高息应予以扣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诉讼中，本院主持两次调解均未果。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案涉《621协议》的性质和效力;二、银清龙公司主张损失的依据。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621协议》反映了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质上是股权让与担保合同，合法有效，但协议第四条第二款、第六条第四款因违反物权法禁止约定流质内容条款的法律规定而无效，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质上，银清龙公司是债务人、股权让与担保人；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是债权人、股权让与担保权人。 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国利公司主张《621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本案事实。首先，从协议签订的背景、目的来看，在银清龙公司与鑫茂公司签订《514合同》后，银清龙公司、永隆公司、鑫茂公司都负有偿还1.1亿元特定信托贷款债务的义务和愿望，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除新崇基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实现银清龙公司收购股权的目标。由于银清龙公司没有能力偿还1.1亿元特定信托贷款，履行其交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才产生了让与股权、由受让方筹措资金偿还1.1亿元特定贷款的《621协议》。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在偿还1.1亿元特定贷款后，既解除了新崇基公司土地使用权的抵押，又顺理成章地成为银清龙公司的担保权人。其次，从《621协议》签订后永隆公司、国兴公司的行为来看，也都是为了偿付1.1亿元特定贷款。《621协议》签订后，6月27日，国利公司与万隆大明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万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永隆公司与万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以及股权质押(70%股权)合同，新崇基公司与万隆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作为合作协议附件。永隆公司还办理了股权出质设立登记。6月28日，经永隆公司及国兴公司的关联公司(即国利公司)的筹措，案涉1.1亿元贷款本息偿还完毕，华澳信托公司出具了还款手续。最后，从股权转让的价格来看，1元人民币的股权转让价款不符合新崇基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也明显有别于正常的市场交易对价。2012年6月30日新崇基公司资产负债表显示所有者权益为72298112.50元，负债合计68787300.36元，净资产也远大于1元。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国利公司主张，《621协议》签订时，新崇基公司经营不景气，1元人民币反映了公司股权的实际情况没有事实依据。但新崇基公司仅有的主要资产是土地，土地价值一直是大幅上升趋势。新崇基公司没有大的经营亏损，不存在巨大股权贬值的问题。永隆公司所提交的拨付员工工资申请、欠款等材料不能证明新崇基公司存在巨大亏损。反言之，如果按永隆公司等所言1元钱为股权转让价格，则《621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价款的约定将无合理性解释;永隆公司取得股权后马上质押给万隆公司，用70%的股权质押借款9000万元也无合理性解释。所以，实际上股权回购价格就是1.1亿元贷款的本息合计，其中利息部分就是国兴公司、永隆公司的借贷收益。《621协议》本质上是银清龙公司以让渡股权的方式赢得3个月筹措款项的缓冲期，以最终实现成为新崇基公司控股股东的目的，但该目的没有实现。所以，《621协议》从根本上讲不是股权转让，而是股权让与担保。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国利公司关于《621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质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出质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变卖涉案股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价款是否合理，是判断银清龙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的依据。 （一）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向新华联公司转让案涉股权属于无权处分 《621协议》中仅约定了回购条款，而且该条款中的流质条款无效；没有约定回购不成后，如何处分案涉股权，实现股权让与担保物权。按照无约定从法定原则，担保物权人为实现其担保物权，处分担保财产，首先应与担保财产的所有人进行协商；协商不成，担保物权人应当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本案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既未与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协商折价，也未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申请，而是自行变卖案涉股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担保物权实现的规定，属于无权处分。 （二）银清龙公司主张永隆公司、国兴公司与新华联公司恶意串通，新华联公司非善意取得涉案股权，因提供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三）永隆公司、国兴公司、银清龙公司、鑫茂公司及新华联公司均未对案涉股权价值申请评估，在没有经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出具的土地价格作参照的情况下，案涉股权的真正市场价值不能确定，永隆公司、国兴公司是否恶意低价转让涉案股权以及银清龙的损失是否存在，缺乏判断的基础。 综上所述，银清龙公司、永隆公司、国兴公司、国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410350元，由北京银清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9350元，由鑫茂华牧进出口有限公司、山东永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兴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50元，由上诉人北京银清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0350元；由上诉人山东永隆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国兴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国利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各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启江 审判员  于爱军 审判员  蔚 波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权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