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1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彦红，男，1966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锋，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系怀远县淝河乡岭集行政村村民组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桑道友，男，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开斌，蚌埠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彦红、桑道友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一案，均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6民初4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彦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刘彦红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用由桑道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日当天,由刘彦红签名确认的桑道友发给工人的工资款数额为43664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致使其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再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刘彦红完成的实际工程量为14635.72平方米,桑道友应支付给刘彦红的工程款总额为848871.76元(14635.72*58)。2013年8月1日当天,由刘彦红签字确认的工人领取工资的领条共计25张,合计金额436648元。事实上根据桑道友提交的2013年8月1日当天、由刘彦红签字确认的工人领取工资的领条只有24张,合计金额387148元(注:其中尤克林的2013年8月1日当天的领条上大写数额是伍仟肆佰元,小写写成54000元,大小写数额相差48600元;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再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5张领条包括两张吕小三的领条,其中有一张数额为900元的吕小三的领条上签名为“吕小三”与另一张上的签名字体明显不一致,该领条明显属于后期他人伪造,且同一天领取两张领条也不符合逻辑,故该900元的领条不能认定是2013年8月1日当天的领条,不应当计算在2013年8月1日当天工人领取的工资总额内。)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再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3年8月1日的领条总额436648元”是错误的,“436648元-48600元-900元＝387148元”才是2013年8月1日工人领取的工资总额。刘彦红一审时提交的2013年8月1日的原始领条证实工人当天领取的工资总额为387148元。刘彦红在收到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再29号民事判决书后找到该案主审法官要求发一个裁定纠正上述错误,该案主审法官称是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下裁定书纠正错误,除非启动再审程序才能纠正。在原审法院庭审时,刘彦红提交了2013年8月1日当天领条总额的原始证据和桑道友以往提交的25张领条,充分阐明上述事实与理由。综上,原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1日当天领条总额为436648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刘彦红的一审诉讼请求。 桑道友辩称，一审对桑道友2013年8月1日当天支付工资数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判决正确。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3再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3年8月1日当天，由刘彦红签名确认的工人领取工资的领条25张合计金额436648元，双方当事人对原始领条均没有异议，同时在诉讼中又一致陈述2013年8月1日当天经刘彦红签名确认，由桑道友发放给工人的工资总额为387148元，在陈述与原始凭证记载不一致，又无发放明细相佐证的情况下，不排除当事人当时合计有误，应以原始领款凭证记载为据，认定2013年8月1日当天出资发放给个人的工资款总额为436648元。”非常清楚，再审时刘彦红认可桑道友提供的证据，再审判决是生效判决，刘彦红一审时，包括现在的二审都没有向法庭提交足以推翻再审判决的新证据。因此，一审依据已生效裁判的判决是正确的，刘彦红请求二审支持其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据民诉法解释相关规定及再审判决书依法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再审判决，刘彦红没有申诉，当时认可，事后反悔。一审法庭上审判长明确向刘彦红发问为什么不申诉，刘彦红回答是找了再审法官。综上，刘彦红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刘彦红的上诉请求。 桑道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彦红的诉求,或发回重审。2、两审诉讼费由刘彦红承担。上诉理由:原审认定“刘彦红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848871.76元,而桑道友已预支刘彦红工程款及其工程款额为794648元,”与事实不符。桑道友实际支付给刘彦红的工程款911898元,多支付63023.92元,刘彦红应依法返还。刘彦红2013年8月1日以前出具借(领、收、欠)条10笔计280000元,2013年10月28日一笔5000元,2014年元月27日一笔13000元,12笔合计298000元,双方无异议。2013年8月1日当天有刘彦红签名确认的工人领取工资的领条25笔,合计金额436648元。刘彦红虽然强调金额为387148元，但刘彦红认可25笔原始领条凭证的真实性。刘彦红少计算49500元,是计算错误。2013年9月18日刘彦红出具的借条一张60000元,刘彦红认可其真实性。刘彦红对2013年8月1日之后在“承诺书”上签名的23笔117250元工程款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把2013年8月1日作为时点,以2013年8月1日之后刘彦红已退出工程承包为由,认定此时点后刘彦红在承诺书上签名的23笔117250元领条不承担法律责任,是不符合事实的。原审对2013年9月18日60000元借条就给予了认定,说明刘彦红对2013年8月1日之后的签字应负法律责任。2013年8月1日刘彦红虽退出工程承包,但刘彦红并没有离开该工地,刘彦红仍然欠着工人工资。刘彦红在这23张金额117250元领条上以“承诺书”的形式签名,是刘彦红支付2013年8月1日之前尚欠工人的工资。在工程量和工程款没有进行核定与结算的情况下,双方在领条上签名是以后结算的唯一凭证,至关重要。刘彦红不可能不知道在领条上签名的法律后果。桑道友也不可能为刘彦红发放所欠工人工资而不让刘彦红在领条上签名,并保留领条,以便双方最后结算。刘彦红所借170000元工程款事实存在,虽不能重复诉讼,但仍然可以向刘彦红讨要。2018年8月1日刘彦红出具借据一张“今借到桑道友现金壹拾柒万元整(170000元)。刘彦红,2013.8.1号”。对此170000元借款,桑道友在2014年5月第一次向怀远县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刘彦红偿还借款170000元。法院支持了桑道友的诉讼请求。刘彦红不服提起上诉。二审刘彦红撤回上诉。此时桑道友本已胜诉。但二审法官作了错误释明,致使桑道友作出错误撤诉。桑道友又于2015年5月第二次提起包括170000元在内的工程款纠纷诉讼。2015年12月2日怀远县人民法院认定170000借元属重复诉讼。这意味着170000元借款虽然不能再提起诉讼,但款事实真实存在,桑道友仍然可以向刘彦红个人要求还钱。桑道友认为,桑道友提供的证据,特别是2013年8月1日之后刘彦红在“承诺书”上签名的23笔合计117250元工程款条据的证据,合法、有效,足以反驳对方。刘彦红本人认可这23笔117250元条据的实性,原审法院未予认定,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彦红辩称，2013年8月1日当天，由刘彦红签字见证的工人领取工资的领条只有24张，合计金额387148元（注：其中尤克林的2013年8月1日当天的领条上大写数额是伍仟肆佰元，小写写成了54000元，相差48600元；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法院（2018）皖03再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5张领条包括两张吕小三的领条，其中有一张数额为900元的吕小三的领条上签名与另一张不一致，属伪造，同天领取不符逻辑，故900元领条不能认定是2013年8月1日当天的领条，不应计算在2013年8月1日当天工人领取的工资总额内）。安徽省蚌埠市人民法院（2018）皖03再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2013年8月1日的领条总额是436648元”是错误的，387148元才是2013年8月1日工人领取的工资总额，刘彦红一审提交的2013年8月1日原始领条可以证实。刘彦红没有在领条上签名只是在承诺书上签名见证2013年8月1日当天工人已经结清8月1日前全部工资，工人签名领条可以证实。2013年8月1日桑道友提交的银行流水只提取40万元，根本不可能发放43万多元。2013年8月1日当天最后一张领条有刘彦红、曹怀石两人签名的50688元领条上已经写明“24张领条、387148元”。凤阳县劳动局监察大队工作人员要求刘彦红、曹怀石把50688元工人工资领回，由刘彦红监督曹怀石发放工资，否则将追究刘彦红的责任。当天晚上就发放了工资。桑道友提交的2013年8月1日以后、刘彦红在承诺书上签字的23张工人领条与本案无关。工人签名的领条注明8-9份的工资不是2013年8月1日前工资与刘彦红无关。2013年8月1日当天发放的387148元工资款中承包协议内的工程款只有17万元，剩余217148元（其中包括增加两个单元工人工资13万多元、三家不在涉案工地的私人活和为了应付检查做标准化工程二期运送整理材料的工人工资）是协议外的增加量的工人工资，其中包括增加的两个单元（原施工图纸注明的是13个单元，实际施工是15个单元）。桑道友实际拖欠刘彦红的工资款应当是320871.76元。 刘彦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桑道友立即支付尚欠的工程款103723.7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桑道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怀远县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蚌埠市禹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凤阳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承建该公司开发的位于凤阳县总铺镇的禹王家园南苑1至4号楼建筑工程，合同工期为2013年元月10日至2013年11月10日。后怀远县天宇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工程又发包给桑道友。2012年6月30日，桑道友作为甲方与乙方刘彦红签订劳务合同责任承包协议书，双方最终约定将禹王家园小区各栋楼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木模工程和室外化粪池及土地范围内的零散木工工程发包给刘彦红。承包价格按图纸说明中的本子项总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8元，基础工程量已包含在内，均不另算。顶层2.4米层高以上给结算面积（含2.4米层高）承包方式：包工不包料，以清包工方式一次性包死。工资支付：1、各栋楼均已施工到二层结构结束，均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进行付款；2、各栋楼均已施工到四层结构结束，均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0%进行付款；3、各栋楼主体封顶且主体验收结束，按已完成工程量的85%进行付款；4、各栋楼初次验收后付已完成工程量的100%。2012年12月，刘彦红开始组织工程队进行施工。施工期间，为支付工人工资，刘彦红以借（领、收、欠）条的形式从桑道友处支取部分工程款，工人从刘彦红处领取工资。因桑道友与刘彦红发生纠纷，2013年8月1日后，刘彦红未再继续组织木工承包工程施工，双方对刘彦红木工组已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未进行测算，也未就工程款进行结算。为完成该项目剩余木工工程，桑道友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工人由其直接管理并发放工资。2013年10月底，禹王家园南苑小区1#-4#楼建筑项目的木工工程完工。禹王家园南苑小区1#-4#楼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凤阳县总铺镇禹王家园南苑小区1#-4#楼建设规模14644.76平方米。禹王家园南苑小区其中3号楼建筑施工设计说明（附3号楼图纸）载明：本子项建筑总面积3451.6平方米。2015年9月7日，桑道友因案涉工程工程款支付问题，向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彦红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314253.20元。2015年12月2日，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怀民一初字第03412号民事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桑道友的诉讼请求。桑道友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7月12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怀民一初字第03412号民事判决；二、刘彦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桑道友工程款人民币47646.06元；三、驳回桑道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刘彦红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2017）皖民申274号民事裁定，指令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2018年12月4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3民再29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桑道友起诉主张发包工程给刘彦红期间，多支付刘彦红工程款应予退还，鉴于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产生矛盾，工程尚未完工即中断了合同履行，后双方又未及时就实际施工量进行测量和工程款核算，现双方发生纠纷，刘彦红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负有举证责任，桑道友对实际支付工程款应负有举证责任。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的事实，刘彦红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为848871.76元，而桑道友已预支刘彦红及其工人的工程款额为794648元，桑道友主张多支付刘彦红工程款依据不足，故其原审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341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驳回桑道友诉讼请求结果正确。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彦红要求依法纠正应予支持。判决：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3民终13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15）怀民一初字第03412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刘彦红与桑道友之间因案涉工程款纠纷，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皖03民再2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彦红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为848871.76元，桑道友已付刘彦红及其工人的工程款额为794648元，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桑道友尚欠刘彦红工程款54223.76元，刘彦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支持；桑道友辩称其多支付刘彦红工程款63023.92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桑道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彦红工程款54223.76元；二、驳回刘彦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计1187元，由刘彦红负担567元，桑道友负担62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皖03民再29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刘彦红完成的工程量工程款为848871.76元，认定桑道友已付刘彦红及其工人的工程款额为794648元，因双方当事人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生效判决，故一审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认定桑道友尚欠刘彦红工程款54223.76元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桑道友上诉主张其多支付刘彦红工程款63023.92元依据不足，不应支持。 综上，刘彦红和桑道友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3.5元，由上诉人刘彦红负担1037.5元,上诉人桑道友负担11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奎 审判员 桑泽祥 审判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魏雅 书记员岳陈陈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