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保险大厦。 法定代表人：陈文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瀚塬，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某，女，201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女，汉族，1989年6月4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系柳某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木坤，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玲，福建泉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1，男，201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法定代理人：唐某2，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唐某1父亲。 法定代理人：张某，女，199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系唐某1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2，男，199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9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强，福建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芯，福建泉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惠安县城南第三实验小学，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阳镇松星村。 法定代表人：郑庆辉，该小学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下称人保泉州公司）与被上诉人柳某、唐某1、唐某2、张某、及原审被告惠安县城南第三实验小学（下称城南三小）健康权纠纷一案，人保泉州公司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泉州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请求判令各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公司赔偿柳某经济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应由唐某1、唐某2、张某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即使法院认为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本案中因主要过错在唐某1，故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也不应超过30%，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学校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明显不当。三、根据双方约定的《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精神损害赔偿”。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人保泉州公司的免责项目，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泉州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四、一审法院对以下赔偿数额及项目的认定有误，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改判。1.柳某实际住院1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11天计算。2.残疾赔偿金：柳某居住在农村，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568元／年计算为19568元／年×20年20%＝78272元。3.鉴定费：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且属于间接损失故人保泉州公司不应赔偿。4.配镜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也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范围，故人保泉州公司无法赔偿。5.交通费：一审按5000元计算明显偏高，请二审法院依法调整。 被上诉人柳某辩称，1.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公司赔偿柳某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柳某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的过错。柳某作为一个小学一年级的学生，在下课期间听从老师安排到操场上放松、休息并无不当。唐某1在课间休息时间和同学在操场上扔掷量角器，老师却没有及时发现并制止这一具有危险性的行为，导致柳某被量角器划伤右眼，城南三小未尽到看护、管理职责。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是，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城南三小应承担侵权责任。虽然城南三小提供了《安全教育每周内容》《安全教育记录表》《教案》《课间、午间安全教育班会》欲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并安排值班老师在课间对学校的各楼层、楼梯、厕所等重点地区进行巡视，但是以上材料均是城南三小单方制作，并不能证明人保泉州公司的主张。且，一审判决后，城南三小接受了该判决结果，并没有提起上诉，证明其也认可了其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城南三小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事故发生于投保期限内，因此，一审判决人保泉州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柳某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一审法院认定学校承担6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案发生于学校操场，一个同学课间放松的主要场所，学校却未安排老师在课间休息时间对操场进行巡视，没有及时发现唐某1扔掷量角器这一危险的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学校未对学生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应对本案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唐某1作为一个限制民事行为人，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其应当认识到扔掷量角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需承担次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学校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应予以维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泉州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同时根据相关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泉州公司并没有就该免责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因此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人保泉州公司也未就该条款已经尽到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校方责任险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泉州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4.一审法院对于赔偿数额及项目的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应予以维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柳某系于泉州市以外就医，且厦门市属于一线城市，生活消费水平较高，按每天50元计算并无不当；柳某于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0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12日在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上述两次住院治疗的时间应按完全护理依赖计算，同时经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鉴定，柳某出院后的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柳某的受伤部位为眼睛，严重影响了柳某的日常生活，且眼睛的护理需要第三人予以协助处理，因此，出院后护理费按照50%计算与事实相符。关于残疾赔偿金：柳某已在一审中提交了由金石二期物业服务中心（址于惠安县××路××号）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柳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李某于2018年8月份开始入住金石花园二期。且，柳某就读于城南三小，其日常生活、教育、医疗都是城镇标准，同时，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有关“统筹城乡社会救助体系”“改革人身损害制度，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的精神，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与事实及政策相符，应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人保泉州公司提供的合同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于免除责任义务的条款也未尽到说明义务，因此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费用属于保险范围内，人保泉州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关于配镜费：因为城南三小未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导致柳某被唐某1投掷的量角器划伤，基于配合治疗需要，须配置眼镜，柳某根据医嘱要求配置眼镜并无不当，该笔费用应由人保泉州公司承担。关于交通费：柳某因治疗伤情需要，需要到厦门复诊，频繁往还于惠安与厦门之间，为了能够当天来回，减少对柳某学习的影响的，均是由柳某的监护人自驾往返，有停车费、加油费、通行费等票据为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唐某1、唐某2、张某辩称，一、事故发生后，城南三小未积极履行告知和救助义务，存在重大过错，直接导致柳某伤情的扩大和额外支出的费用。柳某于2019年9月25日下午第二节下课的课间时间（约下午16：06左右）受伤，其也是在第一时间将受伤情况告知其班主任，但柳某却是在下午放学回到家告知其法定代理人后才被送往医院检查治疗，说明城南三小方未及时履行救助义务，致使柳某的伤情未得到及时的医治而有所扩大。此外，城南三小提供的《安全教育每周内容》《安全教育记录表容》《课间、午间安全教育班会教案》等证据是学校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部分证据系事发后形成，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学校尽到教育管理的义务。综合以上事实，城南三小应当对自己的重大过错而引起柳某伤情扩大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二、事故发生时，柳某及法定代理人的户籍所在地为福建省惠安县××镇××村桃园X号，2019年10月30日才将户籍迁移至惠安县××路××号金石花园15幢4梯1207室，故本案残疾赔偿金、护理费等赔偿项目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柳某的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属于认定错误。三、唐某1、唐某2、张某对柳某诉请赔偿的部分项目和金额有异议，请求二审法予以查实，依法改判。1.柳某实际住院11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11天计算。2.残疾赔偿金：柳某居住在农村，并无确凿证据证明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9568元／年计算为19568元／年×20年×20%＝78272元。3.配镜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故无法赔偿。4.交通费：一审按5000元计算明显偏高，请二审法院依法调整。 柳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某1、唐某2、张某、城南三小共同赔偿柳某271826.97元（其中医药费50974.48元、护理费843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7646.17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82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配镜费3289元、鉴定费3400元）。2.人保泉州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柳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唐某1、唐某2、张某、城南三小共同赔偿柳某253531元（其中医药费32078.79元、护理费843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7646.17元、交通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82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配镜费3289元、鉴定费3400元,扣除已付1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某系城南三小一年级101班学生。唐某1是唐某2、张某的儿子，系城南三小三年级303班学生。2019年9月25日下午第二节下课课间休息期间，柳某在学校操场放松、休息时，被正在操场上玩耍的唐某1扔过来的量角器划伤右眼。柳某在第一时间将眼睛受伤害一事报告班主任，当天下午放学，柳某再次将此事告知母亲李某。李某得知后即在当天下午5时许将柳某送至惠安惠光眼科医院就诊检查。因伤情较为严重，医生让李某带柳某到市一级医院接受进一步检查，治疗，李某夫妇即带柳某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一〇医院检查并手术，柳某共住院治疗8天（自2019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10月3日止），出院诊断为：1.右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2.右眼外伤性白内障。2019年10月9日，李某夫妇又带柳某到厦门大学附属厦门眼科中心住院治疗3天（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19年10月12日止），出院诊断为：1.右眼外伤性白内障；2.右眼角膜穿通伤缝合术后；3.右眼虹膜前粘连；4.右眼眼伤外伤史。出院后用药及建议：1.出院后1周、1个月、3个月定期复诊，出院后注意用眼卫生，避免剧烈活动，择期拆除角膜缝线。术后弱视训练，遮盖健眼，4小时／日；2.用药。两次手术后，李某夫妇又遵医嘱，多次带柳某往返于惠安、厦门两地进行复诊，截至2019年3月4日花费医疗费计32078.79元。案发后唐某1父母有先行支付柳某父母15000元。另查明，城南三小由惠安县教育局统一向人保泉州公司投保校（园）方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0时起至2020年8月31日24时止，每人责任限额为60万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3万元。审理期间，柳某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柳某的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柳某出院后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3.柳某出院后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4.柳某的后续治疗费用不予以评定，若后期必然行相关治疗情形，根据该结局产生的实际医疗票据酌情认定。柳某为此花费鉴定费用3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柳某系城南三小学生，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学校负有对其履行看护、教育、管理职责。本案事发当天，课间休息期间唐某1与同学在操场玩耍时扔掷量角器，学校老师对唐某1等人这一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行为没有及时发现、制止，以致在操场上放松休息的柳某被唐某1扔过来的量角器划伤右眼致伤，城南三小未对柳某尽到看护义务，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城南三小提供的《安全教育每周内容》《安全教育记录表》《课间、午间安全教育班会教案》《城南三小2019年秋季老师周中轮值安排表》等证据是学校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部分证据系事发后形成，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学校尽到教育管理的义务。唐某1作为小学三年级的学生，具有一定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应当认识到课间休息期间在人员较多的操场扔掷可能致人受伤的量角器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其仍然在课间休息期间扔掷量角器，造成柳某被其扔过来的量角器划伤右眼致伤的严重后果，依法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唐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依法由其监护人即唐某2、张某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伤害事故的过程及结果，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唐某1的监护人唐某2、张某承担本案35%的赔偿责任，城南三小承担本案65%的赔偿责任。对柳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做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柳某主张医疗费32078.79元，有其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票据、住院病历、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柳某住院及出院后均由其父母护理，其未能提供父母的职业和收入情况，参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收入标准计算。经鉴定，柳某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30日，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法院根据其年龄、损伤情况及康复需要，酌情认定出院后的护理费按50%计算，即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61785元／年÷365天×12天＝2031.29元，出院后的护理费为61785元／年÷365天×30天×50%＝2539.11元，合计护理费为4570.4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因柳某系在市外就医，按每天50元计算，为12天×50元／天＝6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柳某主张按医疗费的15%计算营养费，标准偏高，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本市司法实践酌情确定为32078.79元×10%＝3208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本案事发地城南三小虽处于农村区域，但事发时柳某已实际居住在城镇区域，事发仅一个多月后其户口也迁至城镇区域。其系未成年人，是纯消费人群，无论其身处农村还是城镇，在日常生活、教育、医疗等领域内的开支已无甚区别，根据公平和利益的原则，当其人身受损时应参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故柳某主张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柳某的损伤经评定为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应按福建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即45620元／年×20年×20%＝182480元；6.交通费。有柳某提供的停车费、加油费、车票等为证，且与其治疗过程及实际情况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10000元偏高，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7.配镜费。柳某主张3289元，有其提供的配镜单及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予以支持；8.鉴定费。柳某主张鉴定费3400元，有其提供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为证，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柳某尚年幼，因本案伤害事故致残，必然对其精神造成严重伤害，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相应精神损害抚慰金，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能对柳某予以精神上的慰藉。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事故发生情况、本地生活水平、柳某的个人情况、伤残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柳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柳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柳某因本案造成的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32078.79元、护理费4570.4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208元、配镜费3289元、残疾赔偿金182480元、鉴定费3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49626.19元。唐某2、张某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249626.19元×35%＝87369.17元，唐某2、张某支付的15000元，应在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即唐某2、张某还应支付柳某72369.17元；城南三小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249626.19元×65%＝162257.02元。惠安县教育局在人保泉州公司为城南三小投保了校方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每个学生每年赔偿限额60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13万元。柳某在城南三小校方责任险在校名单中。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人保泉州公司应在校方责任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将相应的赔偿款直接支付柳某。柳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判决：一、唐某2、张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柳某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配镜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72369.17元；二、城南三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柳某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配镜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62257.02元；三、人保泉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将上述城南三小应赔偿的款项直接支付柳某；四、驳回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4.39元，由柳某负担303.12元（多预交的4805.85元予以退回），唐某2、张某负担1462.42元，城南三小负担3278.85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经济损失。1.住院天数。依据柳某提供的《出院小结》《出院记录》体现，柳某的住院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至2019年10月3日以及2019年10月9日至2019年10月12日，实际住院时间为13天，一审认定住院时间为12天，柳某并未上诉，系对民事权利的处分。人保泉州公司主张住院时间为11天，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法律设立残疾赔偿金城乡标准的初衷是为了合理填补被害人损失，它是一种财产性质的赔偿，其主要目的是弥补财产损失。之所以设立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是考虑到城镇居民的平均消费水平和收入水平高于农村居民，为合理地补偿受害人因残疾造成的损失，而对两者的赔偿标准加以区别，其本意并非以户籍因素划分身体健康价值的高低。柳某作为在校学生，尽管其农村户口未迁出，但依据其提供的《居住证明》以及一审查明的就学情况，可以证明其已经稳定的在城镇学习生活，其主要生活、消费均已发生在城市。因此，他的消费水平是等同于城镇居民的，按照填补损害的立法初衷，对柳某的残疾赔偿金，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交通费。一审依照柳某提供的停车费、加油费、车票等凭证，并结合柳某就医的时间、地点，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责任分担。本案中城南三小未能举证证明其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应对柳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根据案涉侵权事实发生的实际情形，酌定城南三小承担65%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理赔范围。1.鉴定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案涉鉴定费系用于查明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由保险人承担。2.配镜费。柳某眼镜受损后，佩戴眼镜以矫正视力，保证其正产学习、生活系必要的，该部分费用属于辅助器具费，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应由保险公司承担。3.精神损害赔偿金。虽然依照《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四项约定，精神损害赔偿金属于保险免责范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保险免责条款应向投保人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然而《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的内容并未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泉州公司据此主张免赔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柳某因唐某1的行为遭受伤害，其损失应由城南三小与唐某1的监护人唐某2、张某分别承担，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惠安县教育局与人保泉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人保泉州公司应依约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人保泉州公司主张部分理赔项目不属于理赔范围，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泉州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卓立 审判员  蔡凌轩 审判员  吴钟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潘晓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