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5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萍，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进平，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惠珍，女，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鸣，安徽方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萍、武进平因与被上诉人沈惠珍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2民初9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萍、武进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沈惠珍的一审诉请，本案诉讼费用由沈惠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一审将房屋买卖和缴纳过户税费割裂开来，显属不当。2.安置房交易税收财政补助系政府对安置房交易中税费的补贴政策，一审认定该补贴理应由卖方享有属于认定错误。案涉税费由买方缴纳，退税亦应退给买方。3.沈惠珍女儿在一审法院工作，本案应当由上级法院指定管辖，一审予以审理属于程序违法。 沈惠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沈惠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萍、武进平返还沈惠珍不当得利23615元，并支付自2017年12月1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萍、武进平系母女关系。2008年12月22日，沈惠珍（被拆迁人、乙方）与芜湖古城建设投资公司（拆迁人、甲方）签订芜湖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被拆迁房屋位于芜湖市，安置房屋位于芜湖市等内容。2013年9月28日，沈惠珍（卖方、甲方）与何萍（买方、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位于芜湖市（安置房）出售给乙方，房屋净价为278000元。协议签订后，甲方必须将所有拆迁安置协议和相关证件交给乙方保管，乙方付给甲方250000元，乙方自愿暂扣28000元为履行该协议的保证金，待卖主办取房产证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后，立即一次性付清余款。二、该房产暂不具备过户条件，待政策允许办理产权证时，甲方应无条件在30个工作日内配合乙方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甲、乙双方房屋买卖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包括甲方自己办理该套房产产权证的税费。三、甲方交房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等内容。沈惠珍子女亦在该协议甲方担保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8月15日，上述房产即芜湖市镜湖区房屋办理不动产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沈惠珍单独所有。2017年11月1日，沈惠珍（出卖人、甲方）与武进平（买受人、乙方）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芜湖市镜湖区房屋出售给乙方，价款为278000元；二、在办理房地产交易、登记手续时，国家规定的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等内容。该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武进平缴纳了相关税费。2017年12月18日，政府有关部门将对被拆迁人的退税款23608.72元转入沈惠珍的银行账户。2017年12月19日，武进平从上述银行账户中取款23615元，又存入7元。2020年上半年，何萍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退税款23615元，标注日期为“2017.12.30”。沈惠珍要求何萍、武进平退还上述款项未果，遂成讼。 一审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沈惠珍出售的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其为被拆迁人，案涉退税款系政府有关部门对被拆迁人的补偿，由相关部门直接转入沈惠珍的银行账户，应归属沈惠珍享有。房屋买卖协议和存量房买卖合同均约定过户所产生的税费由买方承担，武进平缴纳税费是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买方义务，并不能当然取得退税款的所有权，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退税款的归属达成了协议。沈惠珍将银行卡交给何萍并将取款密码告知何萍，因其当时年事已高，亦不能认定自愿将案涉款项给付何萍、武进平。另，案涉款项由武进平支取，何萍出具收条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何萍、武进平取得案涉款项23608元（23615元－7元）没有法律依据，沈惠珍诉请返还，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返还的不当利益包括原物和原物产生的孳息。孳息可分为天然孳息和法定孳息。天然孳息是依据物的自然性能或者物的变化规律而取得的收益，法定孳息是指因法律关系所获得的收益。“原物所生的孳息”是指原物已经取得的收益，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在本案中，何萍、武进平虽占有23608元，但并无证据证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实际取得23608元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并非23608元所产生的孳息，沈惠珍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萍、武进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沈惠珍23608元；二、驳回沈惠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元，由何萍、武进平负担。 本案二审中，沈惠珍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何萍、武进平向本院提交银行卡复印件两张，证明该两张银行卡系沈惠珍本人陪同办理，其本人系知情的。沈惠珍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两张银行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一审在案证据显示，诉争23608.72元税费为增值税、个人所得税等，税收完税证明显示纳税人为沈惠珍。沈惠珍之子尹峰曾就诉争款项电话联系过何萍，并进行了通话录音。在该通话中，尹峰询问何萍如何向沈惠珍解释将诉争款项从沈惠珍账户转出，何萍回复称其当时向沈惠珍表示诉争款项由何萍、武进平转入到沈惠珍账户。其他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对其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萍、武进平上诉对一审的管辖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审判人员和书记员等存在法定需要回避的情形，故本院对其二人就一审审判程序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本案诉争款项属于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完毕后所缴纳税费发生退补情况下的归属问题，一审将其案由定为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且不损害双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故本院仍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何萍、武进平就诉争税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本案诉争税费系存量房交易中出卖人应当缴纳的增值税和个人所得税等，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虽对房屋过户过程中缴纳税款的承担主体作出过约定，但并未约定上述税费缴纳后发生退补情况的处理。本案诉争款项属于安置房交易税收财政补助,即安置房交易后,政府依据“先缴后补”原则,补助拆迁安置户出售安置房时支出的税费。故该政策补助的对象为作为安置房出卖人的被拆迁户，这与本案诉争款项先转入沈惠珍的事实相符。在买卖双方当事人对退补款项并无约定的情况下，何萍、武进平以其作为实际缴款人主张当然享有该退补优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双方就此并无约定的情况下，何萍、武进平通过告知沈惠珍诉争退补款项系由其二人转入，而取得沈惠珍将诉争款项转出的同意，考虑到沈惠珍本人年事已高，一审认定何萍、武进平取得诉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符合在案证据，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何萍、武进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20元，由上诉人何萍、武进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利民 审判员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高 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