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9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伟芳，女，199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成明，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存兴，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新通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开发区长安投资区长盛路2#长天工业园2#楼二层工业厂房226室（自贸试验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MA32TFCP4J。 法定代表人：邓长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09号东煌大厦1-4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650709272。 负责人：靳超，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贝贝，北京德和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伟芳因与被上诉人福州新通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通辉公司”）、原审第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伟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伟芳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新通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贷款由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发放至龙伟芳指定的新通辉公司账户，新通辉公司亦确认收到该款项，因此新通辉公司应当向龙伟芳返还。双方之间成立事实的委托收款合同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确认的案由亦可以确认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新通辉公司应当对龙伟芳（委托人）承担相应权利义务，而新通辉公司未得到龙伟芳任何指示的情况下，擅自将款项支付给他人，不能以此认为龙伟芳应当向所谓“实际收款人”主张返还，一审法院裁判逻辑及适用法律错误。1.龙伟芳在贷款时是否认识新通辉公司并不影响实际上成立的事实委托收款法律关系，龙伟芳在申请贷款时签署的《申请表》、《客户授权及承诺申请书》中均作出了委托新通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新通辉公司亦确认收到款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说明新通辉公司是清楚知悉并同意代为收款的事实，因此双方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2.根据合同相对性，新通辉公司应当将款项返还给龙伟芳或者龙伟芳指定的人员，且新通辉公司明知案涉款项来源于龙伟芳的贷款却擅自转给其他人，违背了受托人最起码的注意义务，因此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不论案涉实际收款人是谁，只要不是龙伟芳授权、指示确认的账户，均不影响龙伟芳与新通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亦不影响新通辉公司承担的责任。在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新通辉公司转款给其他人经过龙伟芳授权。龙伟芳可以也应当主张的就是新通辉公司，一审判决错误，突破合同相对性。二、按照一审认定的款项流向，可知新通辉公司也是获益的，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新通辉公司应向龙伟芳偿还57000元，并赔偿龙伟芳的损失。1.新通辉公司以及邓长泓未获得龙伟芳授权，将案涉贷款划付其他账户，龙伟芳至今未收到任何贷款，却承担了生效判决确认的给付义务，因此新通辉公司应当承担给龙伟芳造成的经济损失。2.龙伟芳仅通过其所有的车辆办理贷款57000元，而实际签订了两份《个人担保贷款合同》，贷款金额分别57000元、3990元。根据新通辉公司提交的《兴业银行回单（来账）》，说明新通辉公司收到两笔贷款，共计金额60990元，且用途均系“龙伟芳原贷款金额”。后新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邓长泓向林长楷转账60690元，而林长楷却向林谷煜仅转了55200元，林谷煜向郑朝云转了56158元。从本案以上“中间人”转账款项的流向来看，龙伟芳的贷款金额60990元并非全额转出，说明以上“中间人”包括新通辉公司收取一定手续费用，故新通辉公司理应向龙伟芳偿还案涉贷款，并赔偿其给龙伟芳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未认定以上事实系属错误。3.龙伟芳未收到贷款款项后一直积极主张其权利，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起诉龙伟芳金融借贷纠纷一案到本案，龙伟芳均积极处理。并非未有任何权利主张，一审对该事实认定不当。三、一审适用法律有误，本案争议焦点是龙伟芳和新通辉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委托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直接决定本案谁具有返还案涉贷款义务。本案双方虽无书面合同，但结合本案龙伟芳和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之间签署的《客户授权承诺书》、新通辉公司收到款项后并未提出异议以及一审笔录中可以看出双方成立委托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新通辉公司收到款项后应该返还给龙伟芳，在未取得龙伟芳明确授权情况下，新通辉公司将款项转付给第三人是侵权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 新通辉公司辩称，一、新通辉公司与龙伟芳不存在任何委托收款合同法律关系，龙伟芳要求新通辉公司向其支付款项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龙伟芳单方授权委托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将款项支付至新通辉公司的指定账户，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接受龙伟芳的委托并完成指定的支付行为，龙伟芳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之间形成合同关系，与新通辉公司并无关系。且新通辉公司与龙伟芳此前并不认识，双方不可能存在委托收款的合意。2.新通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已明确还原了开展贷款申请业务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龙伟芳是委托案外人陈建平办理贷款申请，新通辉公司是基于案外人林长楷的委托代为收取款项且于收到汽车贷款的当日便通过网银转账的方式，将款项足额转出。龙伟芳与新通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法律关系。3.龙伟芳在其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的另案中已经予以确认，并提交证据转账明细证明龙伟芳的大众宝来车辆按揭款转账给了案外人林谷煜。同时，在龙伟芳与邓长泓的聊天记录中，并未直接提出新通辉公司将款项转给他人的质疑，而是询问“中间人”，也足以推断龙伟芳与新通辉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事实委托收款合同法律关系。二、龙伟芳所主张的损失，是因其违反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之间《个人担保贷款合同》的约定，未及时还款付息所应承担的违约之责，与新通辉公司无关，不应向新通辉公司主张。新通辉公司在取得汽车按揭款当天已经将款项足额转出，新通辉公司与龙伟芳之间不存在任何委托合同关系，因此新通辉公司不存在应将款项转交给龙伟芳的法律依据。且新通辉公司与龙伟芳此前并不认识，也没有龙伟芳的联系方式，新通辉公司不存在将款项直接转交给龙伟芳的事实可能性。此外，本案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龙伟芳所主张的“手续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存在其所主张的“原审法院未认定以上事实系属错误”的问题。综上，龙伟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请求维持原判。龙伟芳如要主张权益，应直接向其实际受托人或款项实际收取人主张权益。 平安银行福州分行述称，本案委托合同关系与其无关。 龙伟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通辉公司向龙伟芳偿还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已支付给新通辉公司的贷款本金57000元；2.判令新通辉公司赔偿龙伟芳损失暂计14643.44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15日止，实际应计算至新通辉公司清偿之日止，具体计算详见附件清单）以上两项金额暂共计71643.4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通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龙伟芳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签订《个人担保贷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本金为人民币57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贷款用途为购买汽车，龙伟芳提供自有闽ＪＮ××××号轿车用于抵押。在《平安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贷款划付授权事项”中明确约定：本人因购车向贵行申请汽车贷款，特此授权贵行将汽车贷款五万柒仟元全部划付给（经销商）福州新通辉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指定账户。在《客户授权及承诺申请书》中龙伟芳也有相同授权。当日，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将57000元发放至新通辉公司（邓长泓）账户，邓长泓当日转入林长楷账户（金额60690元），林长楷当日转入林谷煜账户（金额55200元），林谷煜随即转郑朝云账户（金额56158元）。 另查，龙伟芳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在（2019）闽0102民初12527号案件中有如下几个陈述：1.申请贷款时因为孩子生病急需资金；2.新通辉公司系作为中介方提供其与平安银行福州分行申请贷款业务；3.在对平安银行福州分行提供的放款流水进行质证时表示不认识新通辉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龙伟芳向平安银行福州分行贷款事实清楚，生效法律文书已经予以确认。龙伟芳在《平安银行个人汽车消费贷款申请表》及《客户授权及承诺（申请）书》中均明确贷款数额全部划付给（经销商）新通辉公司的指定账户。而在平安银行福州分行发出贷款后，邓长泓、林长楷、林谷煜也在当日随即将款项转出，目前可以确认的款项转至郑朝云账户。故，龙伟芳要求新通辉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龙伟芳一方面表示不认识新通辉公司，但是却在申请贷款时单方将新通辉公司指定的账户作为划付授权账户。申请贷款对于任何一个人而言，均是一项重大的经济行为，龙伟芳如其所述系孩子生病急需资金，那么完全可以让银行将款项转入自己个人账户使用，为何还要转入其他账户？为何款项要授权划付新通辉公司指定的账户，特别指出的是，该约定不是“转入新通辉公司账户”，而是新通辉公司“指定的账户”，这说明龙伟芳对贷款划付流向是清楚的。2.从龙伟芳与邓长泓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一方面双方开展此次的贷款申请业务，显然有很多“中间人”，而且这些“中间人”并非龙伟芳与邓长泓均熟识的人，双方均有认识某一个人，而不认识另一人的情况。另一方面，贷款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1月，而龙伟芳通过微信与邓长泓联系是在2020年6月，时隔一年半的时间。在此期间龙伟芳未收到贷款款项却未有任何权利主张。同时，在其与邓长泓的聊天中，并未直接提出新通辉公司或者邓长泓擅自转移款项给其他人的质疑，而是询问“中间人”。这说明该笔贷款业务存在较多的不合理之处。因此，再行结合邓长泓、林长楷、林谷煜的询问笔录，龙伟芳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主体，应该完全清楚自己申请贷款的法律后果和资金对自己的使用利益和意义。龙伟芳的陈述多处存疑，有违常理，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对其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是，从本案证据看，款项流向案外人郑朝云，龙伟芳可依法再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伟芳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一审案卷移送至本院。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龙伟芳案涉贷款款项经由平安银行福州分行转入新通辉公司法定代表人邓长泓账户后，邓长泓、林长楷、林谷煜也分别于当日将款项转出，目前可以确认的款项系转至郑朝云账户。案涉贷款发生在2019年1月，2020年6月龙伟芳才通过微信与邓长泓联系，时隔一年半的期间内龙伟芳未收到贷款却未向新通辉公司或邓长泓提出权利主张，明确不合理，并且在微信聊天中也是要求邓长泓帮忙查找款项转账记录、询问“中间人”的联系方式或要求邓长泓联系“中间人”，并非要求邓长泓还款或对其擅自将款项转给他人提出质疑。因此，综合本案具体案情，龙伟芳应向实际受托人或款项实际收取人即郑朝云等人主张权利，其向新通辉公司主张偿还案涉款项并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分析认定是合法正确的。 综上所述，龙伟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用1591元，由上诉人龙伟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智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张 玲 书 记 员 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