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3民终7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张改现，男，汉族，1952年5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晨光，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留成，男，汉族，1968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小玲，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留现，男，汉族，1973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留锋，男，汉族，1969年4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张留现、李留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进国，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改现与被上诉人张留成、张留现、李留锋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张改现于2018年对张留成提起本案诉讼，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执行过程中，张留成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诉，原审法院以原审调解书确有错误为由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0324民申1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张留现、李留锋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豫0324民再6号民事裁定，张改现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张改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书，维持原审法院（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一、（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是在法官主持调解下，依据事实，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情况下签订，调解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维持。张改现与李留锋、张留现是否系合伙关系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以侵犯合伙人权益为由撤销（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错误。张留成与张改现在签订调解协议时，明确将李留锋应得的45000元留出，未将该款约定进调解协议内，同时张留成就此款还专门出具了《说明》，李留锋完全可以根据该《说明》和民事调解书向张留成主张权利，若预留款项不足，则存在一个合伙纠纷，李留锋就不足部分也可以向张改现主张。张留成向张改现出具的欠条具有合同相对性，即便张改现在该工程范围内与李留锋、张留现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也只有张改现可以向张留成主张权利，其他合伙人的权益应当向张改现主张。综上，原审法院以侵犯合伙人利益为由撤销生效调解书于法无据，严重侵犯了张改现的合法权益。二、原审中，张留成并无证据证明洛阳龙羽山川钼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羽公司）尚欠栾川县弘潭矿山工程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潭公司）或者张留成的工程款，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弘潭公司或者张留成对张改现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在上述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就以付款条件没有成就为由驳回张改现的起诉错误。涉案工程系张留成个人所负债务，也由张留成个人向张改现出具欠条，并非弘潭公司所负债务，张改现与弘潭公司签订的附付款条件的施工合同与本案并无任何关联，原审法院以该约定认为弘潭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而在撤销生效调解书后又驳回张改现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侵害了张改现的合法权益。涉案工程款产生背景：2009年龙羽公司将PD0628坑口的探矿、釆矿的施工工程发包给弘潭公司，弘潭公司承包该工程后，张留成以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代表弘潭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张改现并且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履行至2010年7月，龙羽公司与弘潭公司解除承包合同。主承包合同解除，张改现与弘潭公司的转承包关系不再存在。合同解除后，经张留成与龙羽公司协商，其作为实际承包人承包了该坑口的施工工程，并且与张改现协商继续将工程转包于张改现，因双方是亲戚关系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仅仅口头进行约定，当时约定次月结付上月工程款，后张改现又施工至2011年3月底，至今张留成尚欠工程款未付。综上，张改现在龙羽公司PD0628坑口施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2009年11月至2010年7月，发包方为弘潭公司，该阶段账目已经结清；第二阶段为2010年7月至2011年3月，该阶段发包方为张留成，本案所诉的工程款即该阶段所产生。在这期间，张留成是实际承包人，也是付款义务人，工程结束后因未向张改现履行工程款给付义务，其自愿向张改现出具欠条并保证尽快给付，因未向张改现付款，张改现将其诉至法院，并在法院法官主持调解下承诺付款，达成调解书。张留成提到的新证据即《栾川县弘潭矿山工程建筑有限公司龙羽山川Ｐ×××××坑口项目部探矿、釆矿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复印件与本案的争议标的无任何关联性，更不能阻碍本案调解书的生效，涉案工程款并非此合同产生，与该合同无任何关联性。况且，即便张改现从头至尾履行的是弘潭公司的合同，即便龙羽公司尚有工程款没有向弘潭公司结清，即便张留成向张改现的付款条件没有成就，当张留成在法庭与张改现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自愿承诺按期还款的情况下，张留成就应该按照调解书约定按期向张改现付款，这是张留成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分，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一审法院将李留锋、张留现列为本案的共同原告，李留锋、张留现在法庭中明确参加诉讼的请求是对涉案71万元进行追索，但是一审裁定没有对李留锋、张留现的诉求进行处分，属于遗漏原告诉讼请求的情形，审理程序错误。张留成辩称，一、（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既违反了自愿原则，又侵犯了李留锋、张留现的合法权益，撤销并无不当。原审审理中，张改现将其和李留锋与张留成代表弘潭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隐匿起来，拒不交给法庭，导致该案没有证据证明龙羽公司、弘潭公司是实际债务人，没有查清涉案工程款付款附有时间、期限限制条件，最终原审法院以张留成向张改现出具的欠条为基础多次进行调解，张留成在极不情愿的情况下接受了调解。再审时，张留成提交的张改现、李留锋与张留成代表弘潭公司签订的《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证明拖欠工程款的实际债务人是龙羽公司、弘潭公司，而不是张留成，张留成应该在龙羽公司支付施工款项后五日内将工程款支付给张改现，龙羽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前的垫付款项由张改现、李留锋承担。再审时，张改现、李留锋、张留现三人对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付款条款附有条件、期限也不持异议，张改现提交的欠条“今欠到张改现工程款（系洛阳龙羽山川工程款拖欠）”与合同约定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张留成向张改现出具的欠条仅仅是起到证明作用，在龙羽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前，张留成没有提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张留成与张改现在原审过程中达成调解实属无奈之举，该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应当依法撤销。（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将张改现，李留锋，张留现三个人共同共有的债权调解给张改现一个人，侵犯了其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撤销。二、本案付款条件不成就。《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二款载明：在龙羽公司支付施工款项后五日内将工程款支付乙方，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前的垫付款项由乙方承担。张改现在龙羽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尾款即付款条件不成就的情况下将三人共同共有的债权以一个人的名义起诉张留成错误。再审时，弘潭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实涉案工程款未支付，李留锋、张留现也证实涉案工程款龙羽公司未支付，历年来李留锋、张改现、张留现还到嵩县信访局进行上访要账。此次诉讼为龙羽公司未支付工程款而引起，工程款若有要回，张留成会遵守合同付款约定在工程款到账后五日内支付给张改现。张留现、李留锋辩称，一、（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审理程序不当。该调解书的依据是张留成出具的710000元欠条，此欠条结算的依据是《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李留锋、张改现同是在合同上签字的承包方，劳务工程款是三人共有工程款。张改现与张留成之间的结算、出具欠条以及后来的诉讼调解过程，张留现、李留锋始终不知情，也未参与。原审调解未通知权利人李留锋、张留现到庭征求意见，程序不当。二、（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介入李留锋、张留现、张改现之间的合伙事务，实体处理也存在问题，侵犯了李留锋、张留现的权利。该民事调解书预留了部分工程款不处理，未征求权利人的同意。且事实上对所诉工程款进行了分割，调解书事实上将劳务工程款归张改现一人，侵犯了张留现、李留锋的权利，让张留现、李留锋二人陷入维权无门的困难境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改现的上诉应予驳回。张改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张留成给付拖欠工程款670000元（张留成于起诉后2018年6月18日给付张改现2万元，剩余670000元未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留成承担。张留成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撤销（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原审调解书认定事实：原审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本案中被告张留成2013年2月3日向原告张改现出具欠条中710000元工程款，经被告履行后下欠总额为665000元。其中的45000元，原、被告双方均同意另行解决；其中的620000元，原、被告均同意在本案中解决。就620000元欠款，被告同意于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改现8000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改现100000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改现100000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改现100000元，于2022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改现100000元，于2023年12月31日前支付原告张改现140000元。二、若被告张留成不能按照第一项承诺的期限如期足额履行，出现任何一期逾期未足额给付，原告有权按照总额620000元扣减已付部分，就下欠全部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三、双方就本案相关事项均同意不再追究。本案受理费5350元，由被告张留成负担（暂由原告垫付，待执行中一并返还）。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日，马武和张留成代表弘潭公司PD628坑口项目部为甲方与李留锋和张改现为乙方签订了PD628坑口项目探矿、采矿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对施工设备的使用及添置、工程价款及结算办法、安全责任、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将所承揽的PD628坑口探矿、采矿工程全部委托乙方施工，甲方将现有的生产和生活设施、设备、工具、器具等委托乙方使用和管理，维修和管理全部由乙方负责，工程结束后如数交回（附具体清单）。以后若有大件设备、其它工具、器具、机动机械设备及生活设施添置等，甲方概不负责”。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劳务结算价格为以龙羽公司结算工程量为准，井巷工程每米甲方留取70元管理费，其余归乙方，税金各自承担。采矿按现行价格在人工采矿条件下，每吨矿石甲方留取6元管理费（含全部税金），乙方净结算22元……。甲方在龙羽公司支付施工款项后五日内将工程款支付乙方，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前的垫付款项由乙方承担”。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公司主要关系及外围环境的协调，乙方对日常生产管理负全部责任，甲方有责任安排乙方的施工任务，对乙方的施工及管理进行督促、督查，并提出合理要求”。合同签订后，李留锋和张改现组织人员入住矿山进行生产。2012年后半年，龙羽公司矿山停工至今。2013年2月3日(农历腊月23日)，张留成给张留现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张改现工程款柒拾壹万元整（系洛阳龙羽山川工程款拖欠）。此后，陆续给付45000元，剩余665000元未付。另查明：在原审庭审时，张改现称欠条上载明的710000元工程款是其与李留锋和张留现三人共同所有，因占的股份多所以出具欠条时，出具给其本人。在再审审查听证中，李留锋和张留现到庭陈述称，二人对张改现私自与张留成进行决算、起诉、调解等均不知情。本案报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原审应当通知李留锋、张留现到庭说明情况，征询对案涉债权的处置意见，而未通知另外两个合伙人。原审制作的民事调解书中也未明确表述案涉债权的属性，即属于张改现与张留成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还是张改现作为合伙体代表人与张留成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实体处理结果影响另外两合伙人李留锋、张留现的权利行使。且再审申请人张留成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新的证据。原审程序处理不当，处理结果亦不当。在再审庭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张留成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1日签订的泓潭公司龙羽山川Ｐ×××××坑口项目部探矿、采矿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甲方为马武、张留成，乙方为张改现、李留锋。该承包合同第二项中载明“承包劳务结算价格为：以龙羽公司结算工程为准，井巷工程每米甲方留取70元管理费，其于归乙方，税金各自承担。采矿按现行价格在人工采矿条件下，每吨矿石甲方留取6元的管理费（含全部税金），乙方净结算22元，若以后以机械采运矿石为主后，由双方另行协商每吨矿石结算价格。甲方在龙羽公司结算施工款项后五日内将工程款支付乙方，公司未支付工程款项前的垫付款项由乙方承担。”从以上合同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其一，对于发包方龙羽山川公司结算的施工工程款，以张留成为代表的甲方与以张改现为代表的乙方均有分享收益的权利；其二，以张留成为代表的甲方将工程款支付给以张改现为代表的乙方是附有条件与期限的，即“甲方在龙羽公司结算施工款项后五日内将工程款支付乙方，公司未付工程款项前的垫付款项由乙方承担”。甲方对乙方没有直接付款的义务。被申请人张改现提交的欠条“今欠到张改现工程款柒拾壹万元整（系洛阳龙羽山川工程款拖欠）”与合同约定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期限。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涉及本案，被申请人张改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再审申请人张留成在收到龙羽公司支付的施工款项后拒绝支付的情形，其所附的条件及期限未成就，故应驳回起诉。待条件成就，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8）豫0324民初850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被申请人张改现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予以退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系张改现、张留现、李留锋三合伙人与张留成之间关于给付拖欠工程款的纠纷，原审制作的民事调解书实体处理结果影响另外两合伙人李留锋、张留现的合法权益。李留锋、张留现对该调解协议内容不认可，原审对该民事调解书予以撤销，处理并无不当。但是，原审中，原审法院已经追加张留现、李留锋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张留现、李留锋也对本案工程款提出诉讼请求，本案符合原审法院受理民事起诉的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4民再6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栾川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