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9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登海先锋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州市三山岛特别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吴树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广善，山西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利，山西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民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王大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元神谷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张肃公路18公里处（巴吉滩）。 法定代表人：郭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原平新雨丰种子经销部。经营场所：山西省原平市京原南路搬运公司楼下。 经营者：武小健。 上诉人山东登海先锋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海先锋公司）因与大民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民种业公司）、甘肃华元神谷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元神谷公司）、原平市原平新雨丰种子经销部（以下简称新雨丰种子经销部）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的(2019)甘01知民初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登海先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新雨丰种子经销部共同赔偿登海先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万元；3.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新雨丰种子经销部承担。 事实与理由：首先，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生产销售侵权种子多达40余万公斤。通过查询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经营的晋单89和并单390玉米种子在种业大数据平台上的备案经营情况，其中晋单89备案销售数量为169816.45公斤，并单390备案销售数量为234731.3公斤，合计404547.75公斤。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优势证据规则，可以确认为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销售的侵权种子。其次，根据内地八家种子上市公司2018年的年报，种子平均利润率为35.73%，其中5家上市公司玉米种子平均利润率为39.3%。第三，公证购买晋单89和并单390的零售价为37.5元/袋，每袋种子重量约为1.5公斤，根据玉米种子平均利润率39.3%，可以推算出每公斤获利约9.825元，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3974681元。大民种业公司是大型种子企业，华元神谷公司是大民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子公司，生产规模大、销售范围广，市场影响大，具有明显的侵权恶意，侵权行为和侵权影响十分恶劣，应当以法定赔偿最高限额300万元确定赔偿数额。 大民种业公司未作答辩。 华元神谷公司未作答辩。 新雨丰种子经销部辩称：该经销部是合法经营，进货渠道正规，手续齐全合法，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 登海先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登海先锋公司起诉请求判令：1.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新雨丰种子经销部立即停止侵害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新雨丰种子经销部共同赔偿登海先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3.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在《农民日报》《农资导报》等媒体上公开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玉米新品种先玉335是以PH6WC、PH4CV为亲本的玉米杂交品种，于2010年1月1日经农业部审定取得植物新品种权，品种权申请日为2005年5月18日，品种权号为CNA20050280.8，品种权人为先锋国际良种公司。先锋国际良种公司系依据美国衣阿华州法律组建的外国公司。2010年6月24日，先锋国际良种公司作为授权人向被授权人登海先锋公司、敦煌种业先锋良种有限公司、铁岭先锋种子研究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上述三家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享有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保护的一切权利。对未经授权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或销售先玉335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先玉335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侵权行为，行使授权人的全部权益。该授权书第4条明确，上述三家被授权公司享有以自己名义单独或共同提起民事诉讼、行政处罚申请、刑事举报等侵权案件的处理等。 2019年5月13日，登海先锋公司委托代理人权远宏向山西省忻州市泰和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下午，权远宏与公证员申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来到位于山西省原平市京原南路的新雨丰种子经销部，权远宏以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并单390、晋单89玉米种子各4袋，经营者开具收据一张，并加盖新雨丰种子经销部印章。权远宏对店面和购买的种子进行了拍摄，公证员申某与工作人员制作了《现场工作记录》一份。权远宏与公证员申某对四袋种子进行封存，并将并单390、晋单89各3袋交付权远宏，剩余各一袋留存于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过程进行监督并制作（2019）晋忻泰证民字第327号公证书予以证实。经当庭拆封，登海先锋公司公证保全的种子为成品包装玉米种子，包装袋正面均标注大民种业公司的商标。其中，品种名称为晋单89的种子，审定编号为晋审玉2014016号，经营许可证为Ｂ（甘）农种经许字（2016）第0016号，生产商为华元神谷公司，咨询电话为400-8860-338。品种名称为并单390的种子，审定编号为晋审玉2009008号，经营许可证为Ｂ（甘）农种经许字（2016）第0016号，生产商为华元神谷公司，咨询电话为400-8860-338。 2019年5月11日，登海先锋公司委托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公证保全的并单390与先玉335玉米新品种进行品种真实性检验。2019年5月15日，登海先锋公司委托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公证保全的晋单89与先玉335玉米新品种进行品种真实性检验。2019年5月20日，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均为极近似或相同。 2019年9月2日，登海先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凯利向河北省石家庄市太行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林凯利在公证员马某及工作人员李伟的监督下，用公证处提供的清洁手机对公证保全的晋单89、并单390包装袋背面二维码进行扫描，并对扫描结果进行屏幕截图，公证保全的晋单89、并单390包装袋背面二维码扫描结果均显示品种名称为大民168-4400，生产经营者为大民种业公司。公证员对上述过程制作（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2368号公证书予以证实。 另查明，大民种业公司于1998年6月1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王大民。经营范围为零售农药、粮食收购，对瓜类蔬菜、玉米、高粱、大田作物、杂交作物、新产品研究、开发、繁育、种植、推广、销售，农副产品收购，批发、零售生物钾、微肥激素，零售化肥、复合肥、复混肥料、农膜、生产肥料，提供种子研发技术服务。2019年7月2日，内蒙古自治区农牧厅向大民种业公司发放BCD（蒙）农种许字（2017）第0038号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许可其生产经营晋单89杂交玉米种子，品种审定（登记）编号为晋审玉2014016。生产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12月31日。 华元神谷公司于2010年10月15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郭强，大民种业公司是其股东之一。经营范围为玉米杂交种（以农作物种子生产许可证核定的品种为准）生产；主要农作物种子、农副产品（不含粮食）销售；农业技术研发；农业技术信息咨询服务。2018年7月3日，甘肃省农牧厅向华元神谷公司发放B（甘）农种许字（2017）第0023号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许可其生产经营并单390杂交玉米种子，品种审定（登记）编号为晋审玉2009008。生产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22年6月29日。 上述事实，有登海先锋公司提交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授权书及公证认证材料、（2019）晋忻泰证民字第327号公证书、（2019）冀石太证经字第2368号公证书、河南华诚农业质量检测有限公司DNA201905015、DNA201905016检验报告、大民种业公司和华元神谷公司工商登记信息、BCD（蒙）农种许字（2017）第0038号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B（甘）农种许字（2017）第0023号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公证保全实物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先玉335玉米植物新品种经国家农业部授权，品种权合法有效，登海先锋公司经品种权人先锋国际良种公司授权作为先玉335植物新品种的利害关系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登海先锋公司公证保全的晋单89和并单390玉米种子成品包装袋上有大民种业公司的商标，包装袋上显示的品种审定号、生产经营许可证号、公司地址电话等信息与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信息一致，晋单89和并单390玉米种子成品包装袋均标注生产商为华元神谷公司，经扫描晋单89和并单390玉米种子成品包装袋上的二维码溯源后显示生产经营者均为大民种业公司。对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未予答辩，亦未到庭质证提出反对意见并提出反驳证据，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登海先锋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系被诉侵权玉米种子的生产经营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将先玉335玉米种子以晋单89和并单390品种名义进行包装销售，实际上销售了侵权品种，属于植物新品种反向假冒行为，构成了对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新雨丰种子经销部经大民种业公司授权销售晋单89和并单390，登海先锋公司无证据证明新雨丰种子经销部明知包装袋内的种子系先玉335而仍以晋单89和并单390名义销售，新雨丰种子经销部无侵权的主观故意，故新雨丰种子经销部仅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对于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应当承担的经济损失的数额问题，登海先锋公司提交了大民种业公司向农业部备案的晋单89和并单390销售数量，作为本案损害赔偿的计算依据，因登海先锋公司仅主张本案公证保全的包装为晋单89和并单390的玉米种子侵害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无证据直接证明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销售的所有晋单89和并单390两个品种的玉米种子均为侵害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产品，故原审法院仅以大民种业公司向农业部备案的销售数量作为本案计算赔偿额的参考。因本案中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实际销售侵权种子的全部数量难以准确确认，登海先锋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均难以计算，但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的此种行为不但侵害了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情权，规避市场监管，破坏了正常的市场经营秩序，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本年度先玉335种子合理的市场利润、侵权后果等因素，酌定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承担经济损失赔偿数额为50万元。 对于登海先锋公司要求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在《农民日报》《农资导报》等媒体上公开声明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因登海先锋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大民种业公司和华元神谷公司的侵权行为对其商誉造成影响，对原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法院判决：（一）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新雨丰种子经销部立即停止侵害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登海先锋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三）驳回登海先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登海先锋公司负担12833元，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共同负担179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登海先锋公司表示撤回对新雨丰种子经销部的上诉请求。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原审确定大民种业公司、华元神谷公司承担50万元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 登海先锋公司上诉主张根据种业大数据平台备案经营信息，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销售晋单89、并单390两品种的产品共计40余万公斤，应当作为计算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依据。本院认为，登海先锋公司仅证明其在新雨丰种子经销部购买过一次侵权种子，购买地点和数量有限，本院不能据此认定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销售的全部晋单89和并单390玉米种子均为侵害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种子，故不宜以种业大数据平台记录的晋单89和并单390备案销售数量40余万公斤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依据。原审法院以晋单89和并单390备案销售数量作为参考，同时综合考虑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先玉335种子合理市场利润、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赔偿登海先锋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基本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登海先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登海先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山东登海先锋种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霞 审判员 潘才敏 审判员 岳利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慧若 书记员沈靖博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966号                               案  由                       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罗 霞             审判员：潘才敏、岳利浩                                                     法官助理：王慧若                       书记员：沈靖博                               裁判日期                       2021年2月25日                               关 键 词                       植物新品种权；侵权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登海先锋种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民种业股份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华元神谷种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平市原平新雨丰种子经销部。                               裁判结果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决主文：（一）大民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华元神谷种业有限公司、原平市原平新雨丰种子经销部立即停止侵害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大民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华元神谷种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登海先锋公司经济损失50万元；（三）驳回山东登海先锋种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植物新品种保护条例》第六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三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                               法律问题                       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                               裁判观点                       登海先锋公司仅证明其在新雨丰种子经销部购买过一次侵权种子，购买地点和数量有限，本院不能据此认定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销售的全部晋单89和并单390玉米种子均为侵害先玉335植物新品种权的侵权种子，故不宜以种业大数据平台记录的晋单89和并单390备案销售数量40余万公斤作为计算赔偿数额的依据。原审法院以晋单89和并单390备案销售数量作为参考，同时综合考虑大民种业公司与华元神谷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先玉335种子合理市场利润、侵权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50万元，基本合理。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