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82行赔初3号 原告何信德，男，1963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储彪，北京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建德市梅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梅城镇总府后街39号。 法定代表人沈小来，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唐黎明，严州古城管委会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舒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储立，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信德与被告建德市梅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梅城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2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日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原告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28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裁定，责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信德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储彪，被告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唐黎明及委托代理人舒钰、储立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信德诉称，被告于2016年11月30日强制拆除原告养猪场的行政行为，于2017年7月4日由建德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建政复决字（2017）10号]确认违法。被告实施的强拆行为致使原告养猪场内大量物品被损毁，养殖的部分鸡鸭也被砸死，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2016年6月8日，建德市高铁新区工作委员会（以下简称“园区”）（也可能是被告）工作人员曾拟定《何信德猪栏赔偿清单》可证明损失物品情况，但原告认为清单估价过低，故未签字。2019年6月18日，原告以邮寄方式（EMS单号1080757351833）向赔偿义务机关即被告提交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请求被告依法赔偿因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135232元，并核实租赁合同真实性。在租赁合同属实的前提下，协调有关单位支付原告提前终止合同的补偿款840000元。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签收了原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材料，至今既未通知原告协商赔偿事宜，也未作出赔偿或不予赔偿的决定。原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依法赔偿原告房屋被拆除直接经济损失135232元；2.赔偿原告可期待利益损失840000元。 2020年12月3日，经本院组织调解，原、被告就第一项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期待利益损失8400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决定书》（建政复决字[2017]10号）、《国家赔偿申请书》、EMS快递面单及投递信息一组，证明行政复议及申请国家赔偿的情况。2.租赁合同两份，证明1998年2月17日原告与建德市梅城镇新胜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原告租赁桔子山养猪场房屋；2001年2月17日，原告与建德市梅城镇新胜村经济合作社再次签订合同，约定原告继续租赁桔子山养猪场房屋，租期30年，截止拆除之日，仍有14年的租赁期限没有履行。 被告梅城镇政府辩称，一、被告拆除案涉建筑的基本情况。2010年12月，因杭州市建德高新技术产业园项目建设需要，被告对姜山村原新胜村所属范围的集体桔子山区块进行土地征用和房屋征收。此次征收中属于新胜村集体的资产金额为2416020元，其中包含桔子山的房屋六处，结构为泥木或砖木，共计794.4平方米，价值为284091元。此款项由姜山村制定分配议案，并计算出新胜村各队组分配金额及到户清单，款项由梅城新城公司和梅城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根据清单代发。其中新胜村上圣1组何信德支付情况如下：1.2011年1月27日，共支付2344056元，其中支付何信德73255元，采用银行定活两便存单形式将款项发放到位，由梅城新城建设有限公司代发；2.2013年5月20日，支付何信德21568.68元，采用银行定活两便存单形式将款项发放到位，由梅城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代发。 因项目安排，在对桔子山区块土地房屋征收后并未立即对地块进行平整使用，故何信德仍在房屋内养猪。2014年，全市开展五水共治工作，要求养殖户自行拆除养殖房退养，被告及姜山村曾与何信德协商，要求其自行退养，但其未同意并继续养殖。2016年全市开展新一轮畜禽养殖整治。2016年5月24日，建德市农业局农业综合执法、环境保护、五水共治等部门联合督查，发现何信德养殖场养殖污水随意排放、污染严重。2016年5月31日，经建德市环境监测站监测，何信德养殖场废水排放不达标，污染严重，督查组要求何信德立即停止排放并退养。2016年6月，经镇、村工作人员做工作，何信德同意退养，并主动把养殖的生猪清退处理，房屋内的设施搬运走，至2016年6月底腾空桔子山房屋。2016年11月30日，被告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 被告作出案涉拆除行为未损害何信德的合法权益，何信德提出本案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告认为，案涉拆除房屋原为建德市梅城镇姜山村村集体资产，已于2010年经合法征收，相关补偿款已拨付到村，并由村向何信德在内的村民进行发放，故拆除该建筑未侵犯其合法权益。2.2016年6月底，案涉被拆除房屋已经完成腾空，被告在拆迁前亦安排人员进场查看，确认房屋内没有人员和财物后才实施拆除，故不存在何信德诉称的物品损失，其提起该诉请不符合客观事实。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所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赔偿”原则，何信德提起本案可期待利益损失亦不符合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 综上，被告认为被告实施的拆除行为，未侵害何信德的合法权益，亦未对其造成直接损失，何信德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梅城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补偿款拨付凭证、发放清单及《关于新胜桔子山房屋征收支付款项的说明》（出具人建德市梅城新城建设有限公司、建德市梅城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一组，证明案涉被拆除房屋已经合法征收，相关补偿款已拨付到位，何信德已领取补偿款的事实。2.《关于何信德租用原新胜村桔子山房屋的情况说明》（出具人建德市梅城镇姜山村经济合作社）、建德市公安局梅城派出所《询问笔录》（被询问人舒钰）各一份，证明2016年6月底案涉房屋已完成腾空，相关物品已搬离，被告在拆除房屋前已确认房屋内无物品的事实。 原告申请证人吴某、洪某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7月原告曾与梅城镇政府签订养猪场腾房协议，协议由洪某打印。吴某未到庭。洪某出庭作证，证言概括如下：洪某是梅城。2013年，可能和原告协商过养猪场事宜，但证人没有参与协商。另一位未到庭的证人吴某，时任梅城镇政府副镇长，与洪某不是一个组的，两人合作很少。洪某并非专职打印的人员，镇里也没有专职打印的人员。洪某不记得帮忙打印过原告的协议，经电脑搜索也没有找到原告所述的协议。 原告申请本院调取了朱志刚，毛宝顺，吴玉彪，吴玉明，郑锡洪协议四份及款项发放凭证一组，证明同村其他农户承包的茶园、果园、养猪场被征收时，涉及租赁合同未到期的，政府均按未到期年限给予一定补偿，基于行政行为公平原则，原告亦应当得到平等对待。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提出原、被告并未达成补偿协议，《关于新胜桔子山房屋征收支付款项的说明》只是按照被告认定的标准单方面支付了款项，无法证明被告已经全部履行了补偿职责。证据2，提出《关于何信德租用原新胜村桔子山房屋的情况说明》是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案正是基于村委会不认可2001年2月17日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所产生的纠纷，认为该情况说明无法证明其待证事实。另提出该情况说明第三页第十行载明“2016年11月30日，何信德仍未将房屋腾空拆除，由此镇、村两级政府开展强制拆除工作”，说明在房屋拆除前并未完成征收补偿，认为违法强拆情形下的违法实施单位应支付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合法征收情况下的征收补偿标准。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证据2，对手写的1998年2月17日的租赁合同无异议，对打印的2001年2月17日的租赁合同有异议，提出被告提交的证据2显示，村经济合作社不认可该协议，故被告亦不认可该协议。 对证人证言，原告质证后提出2013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后，吴某和洪某收走了协议，才出现现在被告不认可该协议存在的情况。吴某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其到法庭上认可原告陈述的事实不寄希望。洪某也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其不认可曾打印过协议，但认为不能因此不采纳原告的陈述。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提出证人出庭作证时陈述的吴某、洪某办公室的位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洪某曾帮原告打印补偿协议的事实。 对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质证后未提异议。被告质证后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提出朱志刚的《因爆破造成生猪损失赔偿协议》为民事协议，与本案无关；《朱志刚生猪养殖场搬迁》协议中并无任何关于生产经营利润的补偿；《毛宝顺白茶补偿协议》、吴玉彪等人《终止原五马洲戴高坞桔子山承包合同补偿协议》，与本案所涉养猪业不属于同一个行业，提出白茶、桔子，从种植青苗到成熟产生效益需要几年的生长周期，认为上述协议与本案无关。另提出，并非因征收或拆除行为导致原告的养猪场无法继续经营，案涉房屋和土地早在2010年已征收，到2016年需要用到土地才实施了房屋拆除行为，且房屋拆除前原告已将房屋内设施搬走，并于2016年6月腾空房屋。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质证后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被告质证后对1998年2月17日的租赁合同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2001年2月17日的租赁合同有异议，并据此提交了梅城镇姜山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情况说明，即原告提交的2001年2月17日的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对该合同有异议，鉴于该合同系民事合同，对于合同效力，应通过其他途径予以确认，故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证据3，证人洪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但根据证言无法证明原告欲待证事实。证据4，系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可期待利益损失，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 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未提异议，且该组证据能够相互佐证，能够证明2010年12月，姜山村（原新胜村）所属范围的集体桔子山区块范围的土地、青苗及附属物征收时，何信德收到款项的情况，本院对该事实予以采信。证据2，结合原告在庭审的陈述，能够证明2016年6月原告的养猪场已退养，生猪已由何信德处理。至于房屋内物品情况，经调解双方已就赔偿问题达成一致，故在本案中不再认定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98年在梅城镇姜山村下许坞新胜桔子山（原建德市梅城镇新胜村桔子山）办养猪场，并租赁了村经济合作社的房屋，租赁期限三年。建德市梅城新城建设有限公司和建德市梅城新农村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013年5月对梅城镇姜山村下许坞新胜桔子山区块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含房屋）补偿款进行发放。其中，原告作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别领取补偿款73255元、21568.68元。2016年11月30日，被告会同姜山村两委拆除了位于姜山村下许坞新胜桔子山的房屋。原告不服，于2017年4月5日向建德市人民政府提起复议申请。建德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4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确认梅城镇政府于2016年11月30日拆除梅城镇姜山村下许坞新胜桔子山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9年6月18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房屋被拆除直接经济损失135232元，并协调有关部门赔偿原告可期待利益损失840000元。邮件于同年6月19日妥投，但被告未在规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故成讼。另查明，2016年6月，原告已将养猪场退养，并将猪自行处理。2020年12月3日，经本院组织调解，原、被告就“房屋被拆除直接经济损失”达成调解协议。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可期待利益，非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范畴，故对该赔偿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何信德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振 审 判 员  翁 婷 人民陪审员  姚爱素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宁 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