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盛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建宁路****。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伦，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iv>法定代表人：谢永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金基，北京市国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慧，北京国宏（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盛置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银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1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盛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王殿伦，被上诉人平安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金基、齐建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金盛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平安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的核心事实是平安银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的规定，违规投资10亿元用于非自用房地产“美林湖项目”，在该项目出现不良后，为转移自身信贷风险，以许诺金盛集团公司不受损失、新增授信扩大放贷、新设基金扩大合作等多种方式，诱使金盛集团公司以10亿元接盘“美林湖项目”，但在接盘完成后，又一再背信弃义，最终导致金盛集团公司高达6亿元的项目损失及整个企业濒临崩盘的困境。一审法院机械地将各个相关联的法律关系全部割裂开来，并截取整个事件中某一个环节的一份法律文书《合作备忘录》，由此将本案争议焦点单纯局限为“金盛集团公司与平安银行之间依据《合作备忘录》是否具有合同关系”，把一系列复杂事实引向一个简单论证作为核心争议焦点，且对这一文件停留在“没有盖章”这一表面的形式审查，完全忽略其中内容以及这些内容与双方所发生的大量行为一一对应的事实，在根本没有涉及、揭开案件真相和平安银行恶意企图的情况下，简单粗暴地认定金盛集团公司和平安银行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继而连金盛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即损失问题未审理就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实属事实审查不清。二、只要认真分析所有在案证据，就不难发现本案真实的案件背景及客观真相。1.“美林湖项目”所涉资管计划，实际上是平安银行借用易方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方达公司）的名目和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深圳分行）的通道，以受让资管计划的受益权继而向该计划所涉项目提供10亿元委托贷款，这种看似合法的方式，避开《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从而实现自己投资“美林湖项目”、意图收取高额固定收益的不法目的。平安银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存在着不可避免的过错，原审法院对此没有任何审查和认定，实属错误。2.2014年9月，在平安银行向“美林湖项目”投入10亿元约半年后，平安银行因“美林湖项目”即将出现第三季度不能按时付息的信贷风险，其地产事业部总经理刘湣棠、总监高扬找到金盛集团公司要求接盘，同时许下三重承诺：其一，平安银行以“金盛系”公司新增授信的方式，为金盛集团公司收购“美林湖项目”资管计划提供10亿元贷款；其二，平安银行将会与金盛集团公司设立地产基金等多种方式加大在全国多地的地产项目合作，许以金盛集团公司较高利润；其三，平安银行会以不提前收贷等一切手段确保金盛集团公司的利益在收购“美林湖项目”资管计划的项目中不受损失。基于平安银行高层的一再承诺，同时鉴于其再三向金盛集团公司表示这个项目只是临时资金周转不畅，只要接盘投入就会有高回报，金盛集团公司同意与平安银行就“美林湖项目”建立合作关系，由金盛集团公司受让平安银行在“美林湖项目”资管计划中的受益权，金盛集团公司也逐步履行接盘义务。3.在金盛集团公司开始履行为“美林湖项目”向平安银行垫息等义务后两个月，即自2014年11月起，平安银行也开始履行先前的承诺，在四个月内，分三次为金盛集团公司指定的三个“金盛系”公司分别以新增授信的方式提供约30亿元的贷款，其中10亿元定向付给“美林湖项目”。4.金盛集团公司在2015年2月设立颜光投资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光公司），是应平安银行要求成立的外资企业。原审法院并未审查颜光公司刚设立就收到“金盛系”公司的10亿元转账、平安银行临时将受益权先转给自己控制的公司等客观情况。5.2015年3月10日，金盛集团公司与平安银行达成《合作备忘录》，进一步对双方就接盘“美林湖项目”达成的整体合作关系、此前平安银行的三重承诺、对出现损失平安银行如何弥补以及整个交易过程中已经发生的重要事实进行了确认，并对接下来由颜光公司、平安银行签订正式合同及支付10亿元进行了约定，该备忘录上有长期代表平安银行对外签订合同的平安地产事务部南京分部经理陆斌、副总张伟签字。当天下午，金盛集团公司指令颜光公司与平安银行签署正式的专项管理合同。6.《合作备忘录》签订后一天即2015年3月11日，金盛集团公司指令颜光公司将前几日从“金盛系”公司收到的10亿元款项，立刻按照《合作备忘录》和专项资管合同的约定，全额支付到“平安银行美林置业资金管理”专户。7.此后，金盛集团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双方此前约定，其一是为了促成平安银行设立地产基金，其二是为了“美林湖项目”的经营，再次以借款方式垫付了2015年第一季度利息，并另外出借1500万元用于项目日常经营，还为该项目付出大量人力、物力。8.平安银行从濒临不良的“美林湖项目”脱身后，却未履行此前承诺，既未与金盛集团公司设立地产基金，也没有再与金盛集团公司合作其他项目。2016年7月法院裁定受理常州美林江南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林公司）破产一案，“美林湖项目”的不良直接威胁到金盛集团公司的资金链安全，此时平安银行不但没有按照此前“确保金盛利益不受损失”的承诺给予金盛集团公司支持和补偿，反而进一步违背“绝不提前收贷”的承诺，要求金盛集团公司提前偿还30多亿元的贷款，导致了本良好运营的金盛集团公司濒临崩盘。与此同时，平安银行为了保护其自身利益，强行在2018年6月将已经被破产管理人确认为11.6亿元的美林湖资管计划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上海分公司），转让价仅为8.8亿元，而东方资产上海分公司目前支付给金盛集团公司的6.8亿元进度款，也被平安银行监管，主要用于偿还“金盛系”公司欠平安银行的贷款。9.2018年，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接到金盛集团公司投诉后，出具了专项意见，明确表示美林公司在2014年向平安银行申请授信之前，已经出现信用风险隐患，平安银行为其提供10亿元融资，不够审慎。平安银行确实存在以向三个“金盛系”公司新增授信的方式为金盛集团公司通过颜光公司承接“美林湖项目”提供10亿元资金支持，从而化解自身信贷风险的情况，原审法院对上述意见故意忽略。三、原审法院仅以《合作备忘录》是否生效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当，该备忘录仅是对案件事实进行梳理和确认的依据之一，综合分析上述案件事实可知，金盛集团公司和平安银行之间显然存在着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自始至终，金盛集团公司并未否认《合作备忘录》未经过平安银行加盖公章这一瑕疵，但该行地产事业部的陆斌、张伟作为高层管理人员，不可能不加审阅就签名，绝不是一句“个人行为，没有向总行汇报”就能蒙混过去的。四、退一步讲，如果法院最终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不成立，也应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损失。平安银行答辩称：平安银行与金盛集团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金盛集团公司诉讼请求的基础是《合作备忘录》，原审法院将本案原审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就《合作备忘录》是否成立合同关系；平安银行是否存在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金盛集团公司原审当庭确认了上述争议焦点，现金盛集团公司主张原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片面，违背诉讼诚信。平安银行对《合作备忘录》完全不知情，更从未与金盛集团公司签署过《合作备忘录》，《合作备忘录》对平安银行没有法律效力。平安银行不存在金盛集团公司所谓的违法违规行为。2018年因南京金盛国际家居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家居公司）等长期拖欠借款本息，平安银行南京分行将金盛家居公司等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正当维权，“金盛系”公司全面败诉。在这种情况下，为实现其非法目的，阻止法院的强制执行，金盛集团公司恶意提起本案诉讼，这种行为当然不应被人民法院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盛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银行向其赔偿6177372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广发银行深圳分行委托易方达公司发起设立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所涉资金10亿元，经平安银行无锡分行以委托贷款方式发放给美林公司，用于常州“美林湖项目”建设。2014年3月10日，平安银行无锡分行（甲方、受托人）与美林公司（乙方、借款人）、易方达公司（丙方）签订编号为平银锡环委贷字20140220第100号的《委托贷款合同》（以下简称委托贷款合同），该合同约定：丙方委托甲方向乙方发放委托贷款，贷款金额10亿元，贷款用途：用于常州“美林湖项目”建设一、二、三期的项目开发建设（其中用于置换其他金融机构贷款87192万元），贷款期限自2014年3月起到2018年3月9日止，贷款期限内执行固定年利率8.75%，按季收息。贷款发放账户（户名：美林公司，开户行：平安银行无锡分行，账号：11×××04），贷款分期发放，2014年3月18日58321万元、2014年3月28日35770万元、2014年3月31日5909万元。贷款发放后第12、18、24、30、36个月分别还款1亿元、1亿元、1.5亿元、1.5亿元。该委托贷款合同附件中有易方达公司向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出具的《委托贷款放款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我单位向贵行出具本确认书即视为已经满足我单位要求的一切放款条件。如以贵行名义办理担保手续的情况下，我单位向贵行出具本确认书，即同时表明我单位对贵行的贷款及担保手续（包括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手续及相关的抵押、质押登记手续）完全同意并满意，我单位对该后果自行承担责任，贵行不承担任何责任”。二、2014年3月10日，广发银行深圳分行（出让方、甲方）与平安银行厦门支行（受让方、乙方）签订编号为2014021001的《资产管理计划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项下受益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对价壹拾亿零肆佰零捌万柒仟叁佰玖拾柒元整（1004087397），其中本金10亿元，转让安排费肆佰零捌万柒仟叁佰玖拾柒元整（4087397元）。甲方应于转让日当日将转让款一次性划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户名：广发银行深圳分行，账号：21×××11。三、平安银行厦门分行作为出让方（甲方）与深圳平安大华汇通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汇通公司）作为受让方（乙方）签订编号PA-DA-ML-2015《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转让协议》，将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出让给乙方，该标的受益权对应的委托资金为10亿元，转让对价10亿元。该份协议无落款日期，金盛集团公司称该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3月9日。金盛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颜光公司作为资产委托人与大华汇通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人、资产托管人即平安银行签订编号06-709234-01-001《平安汇通美林江南置业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专项资管合同）。该合同约定，本计划根据委托人的意愿，按照委托人投资指令，受让由平安银行厦门分行持有的，管理的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份额受益权。原债权相关协议材料为：委托贷款合同、最高额质押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金桥房地产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朱国梅）、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资金监管协议。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项下委托贷款的担保措施为：以常州市“美林湖项目”二、三、四期待开发185337.1平方米土地（土地证号：常国用2010第0424562、0424579、0424590、0424213、04243**）和项目一、二、三期在建工程作抵押，后期分次追加在建工程抵押，抵押率不超过50%；2.美林公司的控股股东金桥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3.金桥公司实际控制人朱国梅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4.项目公司美林公司全部股权作质押。2018年6月26日，颜光公司向大华汇通公司出具的书面《委托人指令函》记载：我司作为平安汇通美林江南置业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唯一委托人，同意易方达公司作为“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管理人将持有的合同编号为平银锡环委贷字20140220号《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对应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东方资产上海分公司，请贵司与易方达公司及平安银行厦门分行签署《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１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三方备忘录》，授权由易方达公司签署债权转让的相关协议并办理债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贵司收到易方达公司按照《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１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三方备忘录》约定支付的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收益后，应按资管合同约定，先行支付完毕各项费用后，以现金财产余额为限向我司分配收益及本金。我司已经充分了解上述债权转让事宜存在的各种风险，并愿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损失。同日，颜光公司向大华汇通公司、平安银行作出承诺，其收到“平安汇通美林江地置业专项资产管理合同”项下的委托财产收益后，当且仅当先转入南京昆斯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斯兰公司）、金盛家居公司等五家单位在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开设的账户，以清偿其分别于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营业部及平安银行无锡分行项下的相关债务。2018年６月28日，颜光公司向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大华汇通公司、易方达公司出具书面《指令函》。该函记载，颜光公司通过平安汇通专项资产管理计划持有“易方达１号管理计划”受益权。颜光公司同意平安银行、大华汇通公司和易方达公司以自己名义转让《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对借款人的债权及相关从权利，并同意拟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后，受让人东方资产上海分公司即取得债权的完整权利及权益。颜光公司持有的“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受益权只对该资管计划行使，与受让人东方资产上海分公司无涉。同日，颜光公司向东方资产上海分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大华汇通公司、易方达公司（代表“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以自己名义转让《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对借款人的债权及相关权利给贵司，并同意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签署后，东方资产上海分公司即取得债权的完整权利及权益。2018年６月28日,甲方１平安银行无锡分行（债权转让方）与甲方２易方达公司（委托贷款人）、乙方东方资产上海分公司（债权受让方）签订编号为COAMC沪-20**-Ａ-10-001《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鉴于甲方１、甲方２与美林公司于2014年３月10日签订了《委托贷款合同》，甲方向美林公司发放了10亿元的委托贷款，美林公司尚未清偿债务。2016年7月20日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美林公司破产一案，经甲方申报，并通过了破产管理人初步审核，管理人对申报的债权本金10亿元和166857536.22元的利息予以认定，其他未予认定。为帮助甲方解决已发生的不良资产问题，乙方拟收购上述债权。标的债权基础文件为《委托贷款合同》。各方共同确认，截至基准日（2017年６月12日），标的债权余额为1166857536.22元，其中本金10亿元，利息为166857536.22元（包括罚息、复利、逾期利息）。各方确认在美林公司破产程序中全部标的债权为优先债权。转让对价8.8亿元，由乙方分两期支付。第一期转让对价6.8亿元，第二期转让对价２亿元。第二期转让对价支付满足条件：美林公司破产重组方案确定并获得法院裁定通过且全部标的债权优先债权获得法院确认，第一期转让对价支付时间满２年。本协议生效且本协议所约定的条件均已满足或者乙方书面豁免之日起30日内向平安银行无锡分行99×××10账号支付第一期对价。第二期转让对价收款账户与第一期一致。甲方１应将第一、二期转让对价转入甲方２以下账户：户名：易方达资产平安厦门１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开户行：平安银行无锡分行，账号：19×××09。四、双方争议事实。金盛集团公司主张**安银行违反《合作备忘录》，给其造成损失61773.7１万元，具体组成：10亿元利息损失27341.3万元、项目开办费2000万元、代垫费用7966.19元、投资损失12510万元、机会成本11956.２万元。经查，该《合作备忘录》签章页上甲方处未加盖平安银行公章，仅有平安银行工作人员陆斌、张伟签名，乙方处加盖有金盛集团公司公章，备忘录无落款日期。《合作备忘录》载明：甲方平安银行、乙方金盛集团公司双方友好协商，现达成如下协议条款：１.甲方同意在乙方安排其旗下颜光公司与甲方及大华汇通公司签署“平安汇通美林江南置业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编号：06－709234－01－001）后，甲方将根据“美林湖项目”开发的实际情况并通过向乙方旗下公司发放贷款；与此同时，在甲方协调下，颜光公司在依法受让易方达1号“管理计划”项下的受益权后，乙方将根据“美林湖项目”开发的实际情况并通过向其旗下相关公司向该项目公司注入资金，注入资金以10亿元为限。甲方承诺在该“美林湖项目”开发最终完成前，对于乙方通过其旗下相关公司向该“美林湖项目”公司注入的资金“额度为10亿元”不得按照有关贷款合同的约定提前收回。2.双方共同确认如果双方因为本备忘录以及颜光公司与甲方及大华汇通公司之间的“平安汇通美林江南置业专项资产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签署或者履行发生纠纷的，甲、乙双方应当进行友好协商，如果协商不成的，则甲乙双方同意提交乙方所地在的人民法院裁决。3.乙方受让标的受益权后，甲方承诺其分公司平安银行厦门分行享有的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管理计划”约定的委托权利全部转移给乙方，甲方未经乙方书面同意或者授权，甲方不得行使“管理计划”项下委托人的任何权利，不得与管理人签署“管理计划”补充协议，不得变更受益人或者处分受益人的标的受益权，不得终止“管理计划”。4.为充分保障转让后双方的共同权益。甲方承诺在未来，将协调“管理计划”中涉及的委托人、管理人等当事人无条件、充分配合、执行乙方为实现“管理计划”项下的专项受益权最大化而采取的一切必要的、合法的各项指示及行动。5.对乙方受让该“管理计划”项下专项受益权所可能承担的风险的损失，甲方承诺将继续扩大与乙方的合作，在新的合作项目中予以充分弥补。就该《合作备忘录》签订细节，金盛集团公司、平安银行双方经办人员到庭接受调查，柳卉（时任金盛集团公司副总裁）陈述：1.案涉备忘录签订时间在2015年3月左右，签署地点在南京市新街口金鹰国际29楼柳卉办公室。因备忘录签署时间急，故未注明签署时间。签署备忘录时仅有陆斌、张伟、柳卉在场。2.陆斌是平安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南京分部总监，其将准备好的《合作备忘录》拿出来并电话与金盛集团公司董事长王华沟通，王华听后同意签署备忘录，但陆斌讲没办法加盖平安银行公章，王华认为平安银行不盖章不可以，后经电话协商后，王华才电话通知柳卉同意陆斌、张伟两人作为平安银行的签字代表签名。柳卉考虑以后人员会发生变动，故要求陆斌、张伟在甲方平安银行处同时签名，之后，柳卉加盖了金盛集团公司公章。3.陆斌、张伟在与柳卉签署备忘录时，并未出具书面授权材料。柳卉签署备忘录未经金盛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但经金盛集团公司实际控制人董事长王华的许可。4.金盛集团公司、平安银行之间当时合作关系良好，平安银行急于将案涉不良资产让金盛集团公司接手，王华提出签署备忘录的目的是为了如果以后产生损失，解决该损失由谁承担问题。备忘录条款具体商谈是柳卉与陆斌、张伟完成的，商谈过程约1-2个月。平安银行经办人员陆斌（时任平安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南京分部总监）陈述：1.《合作备忘录》上“陆斌”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内容记不清楚了，但与案涉《合作备忘录》应该不同。当时柳卉称要给老板一个交待，让其帮忙。陆斌当时告诉柳卉，他们不可能签订任何合同或者协议，而且平安银行对合同也有严格的合同审批程序，柳卉说让陆斌、张伟签收一下即可，陆斌、张伟才答应签署。当时仅有陆斌、张伟、柳卉在场。2.《合作备忘录》是柳卉提供的，其与张伟未草拟过《合作备忘录》。陆斌在签名时，签字页上未加盖公章。陆斌签字后，未向总行汇报过情况。平安银行未承诺过金盛集团公司在受让易方达1号管理计划后，保障其经济利益不受损失。张伟（时任平安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南京分部副总监）陈述：1.认可《合作备忘录》中“张伟”签名系其本人所签。签名时间大约在2015年，当时陆斌、柳卉和其在场。2.签订《合作备忘录》细节已经记不清了，当时柳卉突然拿出《合作备忘录》，因为金盛集团公司、平安银行之前有合作，签字是其个人行为，不代表平安银行签字。2018年8月29日，金盛集团公司向平安银行致函，以平安银行违反《合作备忘录》，造成其损失为由，告知该部分损失将在归还贷款中予以扣除。2018年8月8日，本院分别受理了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诉扬州宝林家具装饰港有限公司、金盛家居公司、江苏金盛商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金盛集团公司、王华贷款8亿元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苏民初42号]，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诉金盛家居公司、王华贷款14亿元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苏民初43号]，平安银行南京分行诉无锡市崇安新城龙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和置业公司）、山西路百货大楼有限公司、金盛集团公司、王华、颜光公司贷款8.5亿元的金融借贷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苏民初44号]。本院对三案审理后，作出（2018）苏民初42、43、44民事判决书，判令债务人承担还本付息义务。2019年1月18日，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针对金盛集团公司（投诉被告）信访事项作出苏银监信复(2018)770号答复记载：……（三）你单位提供的《合作备忘录》无签署日期，落款处有平安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南京分部陆斌、张伟签名，未见平安银行印章，我局无法判断《合作备忘录》中条款是否经平安银行同意。但平安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南京分行陆斌、张伟在该《合作备忘录》上签字，从侧面印证了平安银行通过你集团（被告）帮助化解美林公司10亿元信贷风险的情况。……（七）对于平安银行存在违规问题，我局将采取一定监管措施。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就《合作备忘录》是否成立合同关系；2.如成立合同关系，平安银行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金盛集团公司依据《合作备忘录》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成立合同关系，依据不足。理由如下：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首先，金盛集团公司系营利法人，平安银行系银行金融机构。合同涉及双方重大经济利益的调整，双方势必对此形成书面协议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本案金盛集团公司作为主张合同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对合同法律关系的产生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从金盛集团公司提供的书证即《合作备忘录》分析，备忘录签章处（甲方）并未加盖平安银行公章，亦无平安银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平安银行人员陆斌、张伟虽在甲方处签名，但从金盛集团公司经办人柳卉的陈述可知，金盛集团公司是明知平安银行不同意加盖公章，其也不可能是善意相对人。从本案查明事实看，金盛集团公司无证据证明陆斌、张伟具有代表平安银行与其签署《合作备忘录》的授权文件。因此，《合作备忘录》尚不足以证明系平安银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金盛集团公司虽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即便《合作备忘录》不能证明双方成立合同关系，但平安银行向其关联公司金盛家居公司、龙和置业公司、扬州宝林家具装饰港有限公司等企业发放贷款的事实，可推定双方以“其他形式”即以履行行为订立了合同。对此该院认为，平安银行系依法设立从事公众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等金融业务的商业性银行。通常借款人只要提出贷款申请，并经平安银行内部合规、风控等环节审查后符合发放贷款条件，平安银行即可发放贷款，该贷款业务是银行经常性业务活动，与本案《合作备忘录》并不当然具有关联性。金盛集团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金盛家居公司等债务人，在相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曾以《合作备忘录》提出抗辩。因此，金盛集团公司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在案证据不能认定金盛集团公司、平安银行就《合作备忘录》成立合同关系。在金盛集团公司未能证明成立合同关系情形下，对金盛集团公司关于因平安银行违约造成其损失进而要求赔偿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金盛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金盛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0486元，由金盛集团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中，金盛集团公司提交《关于请求平安银行承担合作损失的函》，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但未提交邮寄单等送达该函的相关证据。平安银行否认收到上述函件。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金盛集团公司提交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苏银保监举复〔2020〕1687号《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载明：针对平安银行贷款过程中的违规行为，我局不断完善调查取证资料，调查过程已基本结束，正加快按照行政处罚程序开展相关工作。拟证明银保监部门对金盛集团公司与平安银行的事项进行了详细的调查取证。故金盛集团公司申请本院向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调取该局在调查平安银行过程中形成的有关材料，包括向平安银行有关人员所作谈话笔录、平安银行的会议纪要或文件、有关合同和银行流水等。平安银行质证认为，对调查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这份调查意见书并未指明平安银行存在什么违规行为，且平安银行在贷款过程中是否存在违规，属于行政监管范围，与金盛集团公司的主张和诉讼请求无关。对于调查取证申请，平安银行认为已经超出法定申请调查取证的期限，且调取事项与本案金盛集团公司的主张没有关联。对于金盛集团公司提交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本院认为系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在调查平安银行贷款行为中的过程性文件，并非结论性文件，故对本案处理并无直接影响。对于金盛集团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认为从《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的内容来看，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系对平安银行贷款过程中的违规行为进行调查，与金盛集团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其与平安银行的合作合同关系，并无直接关联，故对金盛集团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另查明，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苏银监信复（2018）770号答复还记载：（一）根据平安银行内部审计，美林公司于2014年向平安银行申请授信前，已出现信用风险隐患。该行当时为美林公司提供10亿元融资不够审慎。（二）平安银行确实存在以向龙和置业公司、金盛家居公司、昆斯兰公司新增授信的方式为金盛集团公司通过颜光公司承接美林公司10亿元债权提供资金支持，从而化解自身信贷风险的情况。《合作备忘录》首页“鉴于”部分载明：……3.截止2014年9月，上述“管理计划”项下由美林公司开发的“美林湖项目”已经面临第三季度欠息的情形，为了妥善化解该风险，平安银行地产事业部刘湣棠总经理带领高杨及南京分部团队就该项目与金盛集团公司进行紧急磋商，双方最终达成优势互补、风险共担、携手合作、共度难关的共识。4.双方确认在签署本合作备忘录后，金盛集团公司将安排其旗下的颜光公司作为资产委托人与以大华汇通公司为资产管理人、以平安银行为资产托管人正式签署“平安汇通美林江南置业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金盛集团公司主张用于“美林湖项目”收购的款项系其关联公司向平安银行南京分行的三笔贷款，分别为金盛家居公司贷款14亿元中的4亿元、昆斯兰公司贷款12亿元中的3亿元、龙和置业公司贷款6.96亿元（授信额度8.5亿元）中的3亿元。平安银行已就上述三笔贷款诉至本院，并取得生效判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金盛集团公司主张**安银行因“美林湖项目”合作向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金盛集团公司主张其在“美林湖项目”上与平安银行存在合作关系能够成立，但其主张的违约责任缺乏依据。一、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平安银行通过向金盛集团公司新增授信的方式，由金盛集团公司为“美林湖项目”提供资金支持的事实存在。1.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平安银行确实存在以向龙和置业公司、金盛家居公司和昆斯兰公司新增授信的方式，由金盛集团公司通过颜光公司承接美林公司10亿元债权提供资金支持，从而化解自身信贷风险的情况。平安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南京分部陆斌、张伟在《合作备忘录》上签字，从侧面印证了平安银行通过金盛集团公司帮助化解美林公司10亿元信贷风险的情况。平安银行主张其向“金盛系”企业发放贷款与金盛集团公司接手“美林湖项目”无关，与监管部门的调查结果相悖。2.陆斌、张伟系平安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南京分部负责人，其认可在《合作备忘录》上签字的真实性，该备忘录“鉴于”部分载明为化解“美林湖项目”风险，平安银行地产事业部领导及南京分部团队于2014年9月后就该项目与金盛集团公司进行了紧急磋商，达成共识。金盛集团公司主张**安银行向“金盛系”关联公司新增授信发放三笔贷款的时间发生于2014年11月至2015年2月，与上述备忘录内容能够印证。此外，平安银行厦门支行与大华汇通公司签订《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转让协议》，颜光公司作为资产委托人与大华汇通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人、平安银行作为资产托管人签订《平安汇通美林江南置业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均与上述备忘录“鉴于”部分内容相互印证。原审法院认定平安银行向金盛家居公司、龙和置业公司等金盛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发放贷款业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属于片面认定事实，未综合平安银行和金盛集团公司参与签订或主导关联公司签订多份合同的事实以及中国银保监会江苏监管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作出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金盛集团公司主张**安银行对其存在“经济利益不受损失”的承诺，缺乏证据证明。金盛集团公司主张**安银行向其承诺“平安银行会以不提前收贷等一切手段确保金盛集团公司的利益在收购美林湖项目中不受损失”，相关约定记载于《合作备忘录》中，而《合作备忘录》虽然有平安银行地产金融事业部南京分部陆斌、张伟签名，但并未加盖平安银行印章，且陆斌、张伟并无权利代表平安银行对金盛集团公司作出承诺。按照金盛集团公司经办人柳卉在原审中的陈述，平安银行明确不同意在《合作备忘录》上盖章确认，金盛集团公司对此是明知的，故《合作备忘录》不能约束平安银行。虽然金盛集团公司主张其在“美林湖项目”上与平安银行存在合作关系，确有相关证据能够证明，但金盛集团公司在本案中向平安银行提起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平安银行承诺金盛集团公司经济利益不受损失”的约定，金盛集团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平安银行曾向其作出过相关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金盛集团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盛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虽有部分事实认定片面，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486元，由金盛集团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司继宾审判员  孔 萍审判员  周 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季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