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20704号原告：潘仙芝，女，193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任翠萍(RENCUIPING)(系原告之女)，女，1962年9月8日出生，澳大利亚国籍，现住上海市杨浦区民星路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锐洲，北京市博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东，北京市博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董耀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康仪，上海如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仙芝与被告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仙芝的法定代理人任翠萍(RENCUIPING)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东，被告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仙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4348.63元、护理费21,600元、营养费4500元、物损费50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73,6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2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原告入住被告养老院。应被告要求，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及《养老服务合同补充协议》。2019年6月21日，原告在被告处摔倒。经原告家属询问护工得知，事发在早上6时30分吃早饭时，护工把餐食搬到原告处，让原告自行就餐，原告是在就餐后回床位的过程中摔倒受伤。护工说当时离原告有一段距离，没看到原告为何摔倒，只是看到原告倒下后就冲过去。护工觉得不严重，就未采取任何措施。原告女儿中午前往被告处探望原告，原告说脚痛。原告女儿询问护工后得知原告摔倒过，遂将原告送往长海医院，经诊断为股骨颈骨折。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患有老年痴呆，没有表达能力，需要周围的人主动看护。被告明知老人的病情，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喂食和协助站立等看护职责，直接导致此次事故发生。事发后，被告亦未尽到救治义务，未第一时间通知原告家属并送医，导致原告伤情加重。被告处一间房配备一名护工，一名护工可能同时护理两间房，人员严重不足。原告所住房间有七名老人，所配护工还有残疾，肯定会有疏忽。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尽到护理义务，不存在延误、不及时救助，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所住房间有六名老人，都是重度护理，其中包括原告在内的三名老人需要喂饭。中午分两批吃饭。第一批于10时30分开始，第二批于10时40份开始。2019年6月21日上午10时30分，护工将原告扶到桌前让其就餐，由于原告平时喜欢慢慢吃，所以要求自己吃。护工就去喂其他老人，但仍在同一房间内。原告是3床，护工去喂5床的老人。原告还没吃完时，不知什么原因站了起来，然后脚一软就倒下去了，半身侧倒在了椅子和桌子中间的缝隙里。护工看到后马上停下5床老人的喂饭，把原告扶到椅子上坐好，并询问原告有没有不舒服。原告表示没有不舒服。按照养老院的规定，老人摔倒是要向医务室汇报的，护工于10时50分左右打电话给护理班长，护理班长通知了值班医生。在值班医生来查看前，原告的女儿就到了。护工将相关的情况告知原告女儿，原告女儿在12时30分左右将原告送至医院。原告系因自身原因摔倒，不属于护理不当。关于喂食，在原告希望自理的情况下，被告为原告健康着想，满足其要求。原告摔倒不是因为护工没有喂食，而是因为在未通知护工的情况下站立。养老院的服务是要原告提出的，原告不服从养老院的管理，造成的后果养老院是没有责任的。原告仅是轻度老年痴呆，若完全丧失行为能力是无法入住被告处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28日，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与原告之子任建生签署《住养老人风险告知书》，载明潘仙芝经医院检查显示冠心病、房颤、老年性痴呆、骨质疏松等疾病，经服务需求评估为中等级，潘仙芝在日常生活中出现的风险有摔跤及骨折等，院方无法保证对中度护理以上老人在自行走动或单独活动的时候不发生跌倒骨折及身体损害等意外事故的出现。2019年4月17日,被告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潘仙芝作为乙方、任建生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约定潘仙芝自2019年4月17日入住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根据老年照护等级评估要求确定的潘仙芝的照护等级为其提供服务，见《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潘仙芝每月支付服务费5350元，含床位(托管)费2000元、护理费2600元、伙食费750元，潘仙芝须如实告知健康状况和药品使用情况，并填写《首次入住健康状况介绍》。同日，三方签订《养老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第四条免责条款第一项载明，潘仙芝入住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期间，如非护理不当而造成的意外，后果由潘仙芝、任建生承担。《上海市养老服务合同》附件1：《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载明原告潘仙芝的照护等级为“壹”，并勾选了“喂食”、“饮水”、“协助站立”等服务，未包括“协助行走”。附件2《首次入住健康状况介绍》载明原告潘仙芝的既往疾病包括高血压、冠心病、骨质疏松、老年性痴呆及房颤。2019年6月21日，被告处护理人员未对原告进行喂食，原告自行进食。饭后，原告自行站起后摔倒。事发后，原告被送至上海长海医院救治，放射学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2019年8月6日，原告病历记载诊断：右股骨颈骨折，处理：支具固定，卧床等。2019年8月12日病历记载诊断：右股骨颈骨折(陈旧伤)，摄片已趋于畸形愈合，同意保守治疗。为治疗，原告共花费医疗费3584.70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附加支付)。医疗费中包括下肢医用外固定支架一只，计3192元。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代理，支付代理费5000元。原告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伤后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院于2020年10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右髋部摔伤，后遗右髋关节功能障碍等，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伤后治疗护理360日、营养150日。鉴定费2220元，由原告预付。原、被告对该鉴定意见均无异议。审理中，被告为证明事发经过，提供2020年6月16日金康仪律师与被告处护工姜春凤的谈话笔录一份，姜春凤就2019年6月21日的事发经过陈述，“那天中午10：30左右开始午餐……潘是第一批。潘平时吃饭吃得比较慢，她还有个毛病就是吃得快了会影响食欲，不想吃了，所以她要求自己一个人慢慢地吃。我将她扶到椅子上，前面有桌子，她自己吃。大约一刻钟到20分钟后，她饭快吃完的时候，想站起来，突然脚一软就侧倒下去了。因为椅子和桌子间间隔并不大，所以不是全身倒下去，就是半身侧倒。我当时在5床老人旁边，看到后立即将她抱起来，让她重新坐到椅子上，问她有什么不舒服，她也不吱声。当时已经是10：50分左右了，我立刻打电话给何文月班长，请班长通知医生来为潘检查。医生还未到，潘的女儿就到了。我对她女儿讲了潘摔倒的事，请她女儿带潘去医院检查一下。当天下午，他女儿带潘去医院检查了，诊断是骨折，但没有住院，当天就回来了”。原告对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为证明事发经过，提供原告家属与护工姜春凤的谈话录用。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审理中，原告称原告房间共住七名老人，一间房配备一名护工，一个护工可能同时负责两间房。被告称原告房间共住六名老人，属重度护理房间，24小时有护工在，两班人分早晚班。审理中，原告主张物损费系用于购买轮椅，但未提供购买凭据。本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住养老人风险告知书》、《首次入住健康状况介绍》的记载，被告在原告入住之初已明知其患有老年性痴呆、骨质疏松等疾病。虽然被告在《住养老人风险告知书》中评估潘仙芝的服务需求为中等级，但是在此后的《首次服务项目确认表》中明确潘仙芝的照护等级为“壹”，需要护理人员进行喂食及协助站立。事发时，被告处护理人员未对原告进行喂食，在原告就餐时照护存在疏忽大意，导致原告自行站立不稳后摔倒，存在过错。现被告辩称原告系因未通知护理人员而自行站立导致摔倒，被告不存在过错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然而，原告本身不需要协助行走，仅需要协助站立。在非一对一的照护情境下，将所有摔倒受伤的风险一律由养老院承担，过于苛责。综合考虑上述因素，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确定如下：一、医疗费，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附加支付后，凭据确定为3584.70元。其中下肢医用外固定支架属治疗所需，在医疗费中一并予以处理。二、护理费，认可60元一天，计算360天，确定为21,600元。三、营养费，认可30元一天，计算150天，确定为4500元。四、物损费，原告主张轮椅费用，但未提供相关票据，不予支持。五、交通费，根据原告伤情、就医等情况，酌情认可200元。六、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7000元。八、鉴定费，凭据认定为2220元。九、律师费，原告为诉讼聘请代理人支出费用，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考虑本案的涉诉标的、责任承担等因素，酌情确定为3000元。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潘仙芝医疗费2509.29元、护理费15,120元、营养费3150元、交通费140元，残疾赔偿金51,53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鉴定费1554元、律师费3000元；二、原告潘仙芝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2元，由原告潘仙芝负担412元，由被告上海欣益养老院有限公司负担9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娇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王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