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大田街道临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马小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淇。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伟，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和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东大工业园区div> 诉讼代表人：蒋国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芬，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健达实业（浙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经济开发区河阳路div> 法定代表人：林强。 上诉人临海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海圆通”）、王武伟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和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福实业”）、原审被告健达实业（浙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达实业”）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临海圆通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共同承担租赁物占用费4112180元明显不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只有在法院判决生效后上诉人拒不腾退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能对被上诉人承担拒不腾退而应支付占用费的事实，原审判决要上诉人自2018年12月4日起支付给被上诉人占用费不当。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也是按其与健达实业间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收取，并未按健达实业出租给王武伟的租金标准收取，更不存在按王武伟转租给上诉人的租金标准收取。由此不难看出，被上诉人是执行其与健达实业的租赁合同，而不是执行后续的次或次次租赁合同，因后续的次或次次租赁合同对被上诉人无合同的约束力。只有在被上诉人与健达实业的租赁合同解除后，实际占用人拒不按出租人的要求腾退房屋的情况下才能要求实际占用人腾退房屋并支付拒不腾退的占用费。另从本案来看，被上诉人虽然于2018年12月3日通知解除租赁合同，但并未同时要求上诉人腾退房屋及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直到2019年8月16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物权保护诉讼，要求上诉人等立即腾空并返还占用的房屋。根据原审法院民事判决结果，上诉人应当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腾空并返还占用的房屋，因王武伟上诉，台州中院于2020年3月13日才作出终审判决，上诉人在收到终审判决后不久就腾退了占用的房屋。如要支付占用费的话，只能支付判决生效后应腾退而未腾退的期间内的占用费。原审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12月4日起支付给被上诉人占用费不当，应予纠正。二、原审判决按王武伟与上诉人之间的租金计算被上诉人在房屋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健达实业只对被上诉人负责，王武伟只对健达实业负责，上诉人只对王武伟负责。因被上诉人与健达实业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到2021年9月30日才到期，此前无健达实业不履行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的管理人是因为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才通知解除合同，在通知解除合同前的2018年12月前一直都是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收取租金的，并未因为健达实业转租给王武伟的租金高而另行向健达实业收取更高的租金，健达实业通过转租另行收取更高的租金不属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也不是健达实业的不当得利。在本次诉讼中，被上诉人未要求另行收取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12月3日前健达实业高于其与王武伟之间的租金差价也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是执行其与健达实业间的租赁合同的。现实生活中，通过转租赁的方式另行收取更高租金的转租赁事实比比皆是，而诉讼至法院，法院从未有支持过按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赔偿出租人经济损失的案例。本案原审依据上诉人与王武伟之间所签订的合同租金标准计算2018年12月4日至2020年7月5日期间的占用费作为对被上诉人的财产损失弥补无法律依据。三、原审在明知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转租人王武伟租金3950100元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另行再支付4112180元无法律依据。 王武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承租人健达实业、次承租人王武伟、次次承租人临海圆通三者共同支付占有使用费完全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健达实业（浙江）有限公司、王武伟、临海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向浙江和福实业服公司共同支付占有使用费”显然错误。二、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占有使用费按照每月21945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完全错误。一审法院判决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标准不统一，即在同一厂区、同一时间、同一结构的占有使用费在同类案件所作判决的计算标准不一。三、关于占有使用期间起始时间问题。一审法院判决占有使用期间自2018年12月4日起计算完全错误。在2018年12月4日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已解除厂房租赁，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告知上诉人解除租赁的事实，上诉人自从被上诉人在（2019）浙1082民初6691号案开庭审理并判决生效后才得知被上诉人与健达实业解除厂房租赁合同，且该案于2020年3月13日经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故上诉人应从知道合同已解除时间开始计算，即从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之日开始计算，不应从2018年12月4日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从2018年12月4日开始计算上诉人占有使用费显然错误。四、关于“授权催讨书”问题。该授权委托书也足以证明上诉人是按原租金即是按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之间约定租金收取。故授权委托书也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判决的占有使用费标准显然错误。五、关于上诉人是否继续支付问题。上诉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及诚实信用原则，故上诉人在一审时愿意按照每月36000元的标准支付2020年5月、6月及7月1日到7月5日的租金。故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健达实业共同支付显然不当，若支付应按上诉人自愿按上诉人与健达实业之间的约定租金标准的未付部分进行支付。 和福实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健达实业、临海圆通、王武伟按219450元/月共同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7月5日占有使用费共计4112180元（己扣除已支付的7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日，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签订《厂房租赁协议》，载明：“1、甲方（和福实业）愿意将位于临海市××街道××村【房产证登记面积为29049.54平方及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计29536.51平方，以上面积以房产证面积及土地使用证登记为准】租给乙方（健达实业）使用。2、甲方在厂区内现有机器设备、设施、构筑物、附属设备（融资租赁的设备，如何租用见附件一）一并出租给乙方使用。……约定的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0月1日期至2021年9月30日止。……附件二：……租金为每月10万元，二年付一次，计人民币240万元。”。2016年9月28日，健达实业与王武伟签订《房屋出租协议》，载明：“……甲方将自有的坐落在临海市东大工业园区，面积4500平方米的房（健达实业）屋出租给乙方（王武伟）作物流仓储适用……年租金432000元”“第三条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房屋，没收押金，乙方不得提出异议：擅自将房屋转租、分组、转让、转借或与他人调剂交换及与他人合作经营的方式变相由他人使用……第七条违约责任……2、乙方若将房屋转借、转租他人使用或改变经营项目，必须征得甲方同意，经甲方办理转让合同后方能生效，如乙方私自转让、视作违约，甲方有权没收押金，责任停滞转让行为，终止租赁合同。同时按每日100元计算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018年12月，王武伟与临海圆通签订《场地租赁合同》，载明：“甲方（王武伟）出租给乙方（临海圆通）位于浙江省临海市××街道××村……租赁期限为3年，从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21年12月9日止”，“……年整体租金为2633400元……租赁押金219400元。”2018年3月8日，王武伟支付健达实业622000元，健达实业出具ＮＯ.0222490号《收款收据》，载明：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9月27日租金。2016年9月29日，王武伟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356800元给健达实业，该笔款项包含130000元的房租押金。临海圆通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王武伟100000元、2018年12月20日支付王武伟119400元和1316700元、2019年6月13日支付王武伟1316700元、2020年1月20日支付王武伟1316700元。 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82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浙江雅晶电子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和福实业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27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1082破12号民事决定书，指定：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担任和福实业管理人。2019年9月12日，临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082民初6691号民事判决：“王武伟、临海圆通、健达实业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腾空并返还其占有的和福实业所有的坐落临海市××街道××村房屋。（不动产权证号为临大国用2009第52号南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判决书中载明：“本院认为……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在2018年12月3日第二次通知书中告知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已解除，该解除行为有效，故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签订的《厂房租赁协议》已解除。”2020年7月5日，临海圆通搬离并腾空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本案系破产案件产生的诉讼。虽然出租人和福实业与次承租人王武伟、次次承租人临海圆通之间并不具备直接的书面合同关系，但根据（2019）浙1082民初6991号民事判决书中所载明的事实，和福实业管理人在解除合同前、后多次以告示、通知书等各种方式通知健达实业以及临海圆通应腾退涉案房屋，但承租人健达实业并未采取实质性措施去促使王武伟履行该义务，返还房屋，王武伟亦未采取实质性措施去促使临海圆通履行该项义务，返还房屋，且临海圆通也未采取相应的措施腾退房屋，导致和福实业破产过程中破产管理人无法整体收回租赁物，造成和福实业破产财产的损失，故，健达实业、王武伟、临海圆通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和福实业可以要求健达实业、王武伟、临海圆通共同承担腾退房屋并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该部分经济损失在本案中为逾期腾房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其二，经济损失赔偿的标准。认为房屋占有使用费的给付数额应足以填补出租人之损失。本案中，王武伟与健达实业约定的租金标准为432000元/年，临海圆通与王武伟约定租金标准为2633400元/年，租金标准差距较大。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健达实业与王武伟签订《厂房租赁协议》以及《房屋出租协议》分别在2011年及2016年，双方约定的租金距离现在较远，该租金标准与现租金标准差异过大，适用原合同之标准显然不能弥补和福实业破产财产的现有损失。故，王武伟认为按照其签订的转租协议支付占有使用费辩称，不予采纳。王武伟、临海圆通认为其已经支付部分租金，要求从支付给和福实业的占有使用费中扣除，系临海圆通、王武伟与健达实业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应在本案中扣除，故王武伟、临海圆通该辩称，亦不予采纳。健达实业、王武伟、临海圆通之间的纠纷，应另案处理。综上，和福实业要求按照219450元/月共同支付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7月5日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健达实业（浙江）有限公司、王武伟、临海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浙江和福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共计4112180元（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2020年7月5日按每月219450元的标准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武伟提供判决书复印件、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以及现场照片供法院参考，拟证明同一厂区同一时间基本相同的案件，法院作出了不同的判决标准，以及临海圆通缴纳租金含税，另外转租时进行了改建。上诉人临海圆通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判决作出的结果存在异议，同时认为租金含税是事实，租金包含场地改造费用，照片证明现场确实进行改造。和福实业对三份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三个案件适用不同标准，认为增值税发票反映票面税额，现场照片不足以证明改造事实。对上述内容，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加以阐述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和福实业管理人未在两个月内通知健达实业继续履行厂房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和福实业与健达实业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和福实业有权收回案涉厂房。根据破产高效便捷原则，法院在企业破产后对案涉的承租人、次承租人以及次次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本案在合同解除后，处理的是占有物的使用费问题。关于支付的标准问题，企业在破产之后，占有物支付标准，应当按照市场价格计算。承租人相互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作为市场价格的参考，次承租人与次次承租人之间在租赁合同中确定的价格，是当事人之间依据市场价格、通过协商确定的标准，可以作为市场价格的参考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以案涉的价格来确定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关于支付的时间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告知相关的情况，但据一审调查，管理人已经在厂房各处多次张贴相关通知公告，因此上诉人认为未告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已支付部分租金的问题，由于本案健达实业未到庭参与诉讼，因此在承租人和次承租人以及次次承租人之间的租金支付等情况，以一审法院另行处理的意见为妥。当事人的主张要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证据不足的要承担不利后果，两上诉人因为提供证据不足，因此其主张未能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8元，由上诉人临海市圆通速递有限公司、王武伟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钱为民 审 判 员 叶 翔 审 判 员 童明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洪 叶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