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8381号原告（反诉被告）：陈阳，男，汉族，1981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澳嘉（深圳）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公园路金利华商务大厦6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GUCU9W。法定代表人：唐代见，总经理兼任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驰，男。被告：陈莺莺，女，汉族，1981年12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信伟，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丹，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原告陈阳与被告澳嘉（深圳）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嘉公司）、陈莺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阳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澳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驰、澳嘉公司、陈莺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信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阳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澳嘉公司签订的《美国EB1-A移民咨询服务协议》；2、判令澳嘉公司与陈莺莺共同向原告偿还项目费人民币（以下币种非经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854101元；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由澳嘉公司、陈莺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7日，原告与澳嘉公司就澳嘉公司代原告办理申请美国ＥＢ1-Ａ移民相关服务事项达成合意，并签订《美国ＥＢ1-Ａ移民咨询服务异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1条约定：澳嘉公司提供以下服务：1.1向原告及其妻子以及儿女提供ＥＢ1-Ａ移民申请办理咨询服务，包括律师咨询服务、文件审核及处理、流程申请以及美国移民局递交材料及沟通一切事宜；1.2向原告提供与委托事项有关的必要信息和咨询服务；1.3审核及评估原告提供的有关材料和文件；1.4指导原告准备申请材料、协助原告填写申请表格和其他申请材料；1.5代理原告向申请国相关机构递交申请材料；1.6及时将相关部门寄来的与原告有关的信件和文件转达给原告；1.7根据需要追踪申请的进展情况；1.8向原告提供必要的资料和相关辅导；1.9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按要求完善相关材料。1.10向原告提供美国Ｂ1或Ｂ2签证指导；1.11向原告提供到达美国之后的落地安家服务。第2.3条约定：澳嘉公司的收款账户：开户行：建行福州金山大道支行，户名：陈莺莺，账号：62×××15。第2.7条约定：若由于澳嘉公司原因造成原告Ｉ-140申请失败则澳嘉公司退还原告金额项目服务费以及履约保证金；第2.8条约定：若由于澳嘉公司原因造成原告申请失败，则澳嘉公司扣除100000元作为第三方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费用后，退还原告余下的项目服务费以及履约保证金。上述《协议》生效后，原告于2016年9月26日向《协议》约定的陈莺莺的收款账户转款330000元。但澳嘉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经原告多次催促，也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2017年2月10日，澳嘉公司向原告发出《客户履约保证金管理通知》，要求被告将履约保证金存入澳嘉公司法人账户，户名：陈莺莺，账号：62×××20，开户行：光大银行福州国货路支行。2017年4月21日，虽然澳嘉公司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原告基于对澳嘉公司的信任与移民美国的合同目的，仍然向澳嘉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转款524101元。澳嘉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时至今日，仍一直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导致原告花费大量精力和财力后，也一直未通过美国的ＥＢ1-Ａ的申请。综上所述，澳嘉公司拒不履行《协议》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美国ＥＢ1-Ａ移民已对原告毫无意义。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第3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陈莺莺作为公司股东，个人收取原告全部项目费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理应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两被告答辩并提出以下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所签订的《美国EB1-A移民咨询服务协议》已基本履行完成，原告不具有解除权。2、请求判令原告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剩余义务，配合澳嘉公司完成合同约定的I-485文件申请手续。3、由原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用2万元人民币及本、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7日，澳嘉公司与陈阳签订《美国EB1-A移民咨询服务协议》，由澳嘉公司为其提供移民申请办理咨询服务，服务内容包括申请文件审核及处理、流程申请及向美国移民局递交材料与沟通等事宜。同时明确约定费用支付方式及免责条款，并就服务实现目的所产生的阶段性收费予以明确，分为三个阶段分别对应该合同服务内容的工作量。协议签订后，澳嘉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收集整理陈阳材料并转交境外律师，2016年12月22日正式递交美国移民局。此后双方按约履行，2017年4月11日完成第二阶段服务约定内容，陈阳认可并依约支付该阶段性的服务费用。直至第三阶段，原告陈阳在未配合美国移民局通知前擅自离境美国，导致美国移民局无法核实进行身份确认程序，即按照该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断原告陈阳申请，导致其I-485官方文件申请失败。因该申请仅为中断并非终局性，澳嘉公司第一时间联系陈阳同时向美国移民局申请，但因该申请程序需要本人配合核实，但陈阳一直怠于配合，声称改变计划再考虑，故该阶段官方文件的审批发放暂时搁置。双方订立的合同为服务合同，合同目的是为陈阳提供移民申请的阶段性服务工作，并非为其保证取得该移民身份资格。澳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陈阳提供相对应阶段性服务，履行完成后该阶段性约定即已完成，并不存在合同根本目的履行不能的情况。同时该阶段性服务工作对应该服务合同整体完成量，按照合同约定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30%、50%、20%。双方按约完成前两个阶段即合同总量的80%属已基本履行完成的合同。综上所述，陈阳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但基于合同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针对澳嘉公司的反诉，陈阳答辩认为：澳嘉公司违约事实清楚，其没有全面履行服务协议的全部内容，理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在卷佐证，对于有异议的证据，以及相应证据能否达到证据提交者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合同约定的相应事实2016年9月27日，原告与澳嘉公司签订《美国EB1-A移民咨询服务异议》，由澳嘉公司代原告办理申请美国EB1-A移民相关服务事项。《协议》约定澳嘉公司提供以下服务：1.1向原告及其妻子以及儿女提供EB1-A移民申请办理咨询服务，包括律师咨询服务、文件审核及处理、流程申请以及美国移民局递交材料及沟通一切事宜；1.2向原告提供与委托事项有关的必要信息和咨询服务；1.3审核及评估原告提供的有关材料和文件；1.4指导原告准备申请材料、协助原告填写申请表格和其他申请材料；1.5代理原告向申请国相关机构递交申请材料；1.6及时将相关部门寄来的与原告有关的信件和文件转达给原告；1.7根据需要追踪申请的进展情况；1.8向原告提供必要的资料和相关辅导。1.9根据原告的实际情况按要求完善相关材料。1.10向原告提供美国B1或B2签证指导。1.11向原告提供到达美国之后的落地安家服务。《协议》第2.3条约定：澳嘉公司的收款账户：开户行：建行福州金山大道支行，户名：陈莺莺，账号：62×××15。第2.7条约定：若由于澳嘉公司原因造成原告Ｉ-140申请失败则澳嘉公司退还原告金额项目服务费以及履约保证金；第2.8条约定：若由于澳嘉公司原因造成原告申请失败，则澳嘉公司扣除100000元人民币作为第三方费用包括律师费等费用后，退还原告余下的项目服务费以及履约保证金。二、原告付款的相关事实原告于2016年9月26日向《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转款330000元。2017年2月10日，澳嘉公司向原告发出《客户履约保证金管理通知》，要求被告将履约保证金存入澳嘉公司法人账户，户名：陈莺莺，账号：62×××20，开户行：光大银行福州国货路支行。2017年4月21日，原告向澳嘉公司向上述指定账户付款524101元。三、合同履行方面的事实1.双方约定办理的是EB1-A签证。双方最初申请的类别为I-485，由于原告在美国停留期间违反当地移民的相关规定檀自离开美国，导致I-485申请失败，双方经过沟通，改为申请I-824类别。2.在办理I-824的过程中，至今未办理成功。在2019年6月19日，澳嘉公司通知原告相关表格已经填好，需要提供相应公司文件。3.双方确认I-824申请事项办理的美国移民官网上尚有原告需要缴纳的费用（345美元×4人=1380美元）未缴清。但对于未缴请的原因，双方发生争议，原告称从来不清楚还有费用未交清，被告在2019年5月之前，从未通知其还需要交费。被告曾称通过电话通知过原告缴费。4.在双方的聊信（或短信）的沟通过程中，在2018年5月，澳嘉公司的工作人员曾通知原告支付12770元（2000美元）的律师费给境外的律师，原告随即于2018年5月23日转账12770元给澳嘉公司指定的人员黄一鸣，由澳嘉公司向国外的律师代转相关费用。另外，原告还按通知向澳嘉公司提供的账号转账485美元的律师费用。2018年6月7日，原告询问还有没有其他费用，澳嘉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没有其他费用了。四、澳嘉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费用方面的事实澳嘉公司称为办理原告的移民事务支付了下列费用，其中两笔律师费13639.67元和24101元、原告在美国打指膜和包车的费用1223元、客户在面试期间的陪同人员费用6510元以及另外6510元（分别为是首期款和尾款）、I-824的申请费用3097元。对上述费用原告均予以认可。澳嘉公司还称于2017年4月17日支付了陈阳咨询费和律师费171972.5元人民币，该笔费用系澳嘉公司支付给一名名为张袆然（据澳嘉公司称为其聘请的美国律师）。原告对此笔费用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系为原告的事务支出的费用。澳嘉公司还称还发生了国外缴纳移民局和美国政府流程的费用，以及发生在境外的费用，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服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双方在庭审中均表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原告与澳嘉公司签订的《美国EB1-A移民咨询服务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对于双方具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的内容，该协议一方面包括澳嘉公司为原告提供相应的咨询服务，具有提供劳务的一般服务性合同的性质，另一方面也是主要方面是原告委托澳嘉公司代为办理申请美国移民签证的相关服务，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在本案中，相关的咨询服务部分内容有些已经履行完毕。对于委托合同，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并支付受托人已经承担的相应的费用。本案相关的委托申请办理事务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尚未办理完毕，原告明确表示不再继续委托澳嘉公司办理，其要求解除双方的委托合同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澳嘉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委托事务未能办理成功的原因，双方发生争议。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对于最初申请I-485类别的失败的原因，从双方确认的事实来看，系原告在申请签证期间檀自离开美国导致的。对于原告檀自离境的原因，原告称当时已经询问过澳嘉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情况下才离境的；澳嘉公司则称已经告知原告不得离境，但原告仍然自行离境。对于各自的说法，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从本案原告申请I-485中支付的相关费用、赴美参与的相关过程、以及第一次申请失败之后又继续申请I-824的事实来看，原告当时在主观上有比较强烈的获得申请成功的意愿。作为普通的申请人，对于在申请期间能否离开美国，原告不一定知情。澳嘉公司作为专业的办理移民签证的机构，从业经验丰富，理应对此更加了解。根据双方的专业知识和经验，本院认为澳嘉公司应当承担更多的举证义务，对于以下事实加以证明：第一、其已经明确告知原告在申请期间不得檀自离境。第二、如果其知道原告檀自离境时，进行了必要的提醒和劝阻。澳嘉公司未能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院认为对于第一次申请失败，澳嘉公司提供的服务存在瑕疵。第一次申请失败后，双方对于第二次申请又达成了合意。此时，澳嘉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服务，推进相关的移民申请事项。从2018年6月开始，委托事项至今已经两年多，仍未办理成功，并未见澳嘉公司提供过任何相关的服务。澳嘉公司称未申请成功的原因在于原告仍有相应的费用未交纳。但原告作为申请人，对于需要交给何种费用并不清楚。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相应费用的缴交都是澳嘉公司的工作人员告诉原告，原告再按工作人员的指示进行交费（大多数还是通过澳嘉公司的工作人员转交）。在此前的相关费用的缴交过程中，在澳嘉公司的工作人员给出指示后，原告均是在第一时间交纳了相关费用。而且，原告还主动询问“是否还有其他费用需要交纳”，澳嘉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提示尚有欠费的情形。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澳嘉公司称其曾通过电话通知了原告交费，但却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而且，在此前的相关费用的催交中，双方均是通过微信，留下了详细的记录足以证实，为何此次通知原告交费却要另行通过电话进行？这也有违双方之间沟通交流的习惯。同时，此次原告未缴的费用根据双方的陈述仅为1380美元，较之原告交纳的其他费用来讲明显数额较小，原告在已经支付了80余万元的费用且主动询问是否还有其他费用的情况下，故意不交纳该项费用的可能性较小。综上，本院认为澳嘉公司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澳嘉公司在第二次办理委托事务的过程中，工作仍然不够认真负责，存在过错。基于委托合同的性质，委托人有权随时解除合同，但应当支付受托人因办理委托事务而支付的必要费用。同时，基于双方合同的约定，在因澳嘉公司的原因导致委托事务未办理成功，原告可扣除10万元的费用，将其他费用予以退还。两被告请求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第一次申请并未成功，第二次申请开展了哪些具体工作，两被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实，也与合同约定的“委托事务未办理成功需退费”的约定相矛盾。故两被告要求确认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接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及履行的相应阶段，原告应在扣除其已经支付的费用的基础上，再扣除10万元，然后退还余款。澳嘉公司为办理原告的移民事务支付了下列费用：两笔律师费13639.67元和24101元人民币、陈阳在美国打指膜和包车的费用1223元、客户在面试期间的陪同人员费用13020、I-824的申请费用3097元，以上合计：55080.67元。对于澳嘉公司称支付给张袆然的171972.5元的费用，澳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该费用是所谓的律师费，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与办理原告的业务有关，而且在本案中，除上述澳嘉公司声称且原告确称的两笔律师费之外，澳嘉公司的工作人员还通过微信要求原告单独支付过“美国律师的费用”，综上，对于该171972.5元，不能认定是替陈阳办理事务支付的费用。综上，被告应退还原告的费用为330000元+524101-100000-55080.67=699020.33元。原告主张陈莺莺用个人账户代收公司账款，构成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陈莺莺仅是双方约定的代收款项的收款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除履行收款义务外，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陈莺莺与公司存在长期的、持续的资金混同的情形。据此，原告诉请陈莺莺对返还合同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被告（反诉原告）澳嘉（深圳）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陈阳之间签订的《美国EB1-A移民咨询服务协议》尚未履行的部分；二、被告（反诉原告）澳嘉（深圳）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陈阳退还人民币699020.33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陈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澳嘉（深圳）出入境服务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被告澳嘉公司承担10800元、原告陈阳承担3000元。反诉费人民币188.71元，由被告澳嘉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罗小春人民陪审员  刘 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卓泽璇书记员顾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