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绥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2民终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农业相互保险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庆市高新区景程小区**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600795046001T。负责人：赵汉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女，198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海，男，197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广有，男，195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肇东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庆滨，黑龙江德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振友，男，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肇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贺，男，198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大庆市肇源县。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忠海、王广有、李长贺、张振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肇东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有限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英，被上诉人王忠海、王广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双，被上诉人李长贺、张振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大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肇东市人民法院(2020)黑128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款25000元;2.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款25000元。本起交通事故中，驾驶员张振友驾驶严重超载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车辆受损。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及免责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根据吉Ｊ×××**行驶证记载，该车辆的准牵引总质量为40吨。而根据事故发生时该车辆的称重单记载，实际载货52.98吨。一审原告举证的多项证据均来源于本次事故的刑事卷宗，一审法院均予以采信。上诉人所举证的称重单明确记载了车辆号牌及称重时间，并且该份证据也来源于本起交通事故的刑事卷宗，案号为(2019)黑1282刑初字第360号，能够证实是本次事故发生时的称重单。一审法院却认定该证据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款25000元（即商业三者赔偿款250000的10%）。王忠海、王广有答辩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李长贺的车辆超载为由，主张10%的绝对免赔率，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由此可见，免责条款提示的载体，包括投保单、保险单等所有保险凭证。本案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保险单等保险凭证中，以及保险条款中没有任何关于免责条款的特别提示，没有尽到提示义务。二、上诉人没有对免责条款尽到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由此可见，说明的内容不仅包括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进行说明，尤其应对其法律后果进行明确说明；说明的形式无论是口头说明，还是书面说明，还是其他方式的说明，保险人都必须对其履行了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说明的程度必须达到能够达到使普通外行人了解合同条款真实含义的程度，即可认为保险人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实际上，上诉人根本没有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李长贺明确说明，李长贺也没有在免责条款上签字，上诉人并未真正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三、上诉人原审庭审中提供的称重单显示的车牌号是02850与李长贺的肇事车辆的车牌号吉Ｊ×××**不符，称重时间2019年3月25日与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3月21日不符，无法证实李长贺车辆事故发生时存在超载的情况，上诉人所辩解的超载事实无充分证据证实，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供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李长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其所主张的10%的绝对免赔率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李长贺、张振友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忠海、王广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阳光农业保险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总计302，000元，如保险公司拒赔偿或赔偿数额不足，由李长贺及张振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法院判令李长贺赔偿二原告因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21日2时10分许，张振友驾驶吉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301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肇东市五站镇孙矬屯宏锁百货超市门前路段时，因冰雪路面采取措施不当，车辆失控驶入中心双实线左侧车道，与对向由北向南王忠海驾驶的黑Ｍ×××**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乘车人王忠伟当场死亡，王忠海、王广有受伤的交通事故。李长贺系吉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车的车主，张振友系李长贺雇佣的司机。张振友驾驶的吉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农业保险大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经肇东市公安局通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振友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忠海、王忠伟、王广有无责任。王忠海在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3天，诊断为：左尺桡骨开放性骨折等，花销医疗费233，827.30元。2019年5月14日，经肇东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1、暂定轻伤一级；2、左侧2-9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不受医疗终结期限制）。其他损伤，医疗终结后，评定伤残；3、医疗终结期12个月；4、护理期为120日（住院期间两人护理，余一人护理）；5、营养期为60日；6、误工期为365日；7、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人民币壹万贰千元或按实际合理发生额。王忠海为此支付鉴定费4，600元。经黑龙江德中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王忠海驾驶的黑Ｍ×××**号车辆的营运损失进行价格鉴定，鉴定意见为：王忠海所有的黑Ｍ×××**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营运损失，在鉴定基准日2019年9月12日的市场价值取整为66，500元。王忠海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经黑龙江锦荣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王忠海驾驶的黑Ｍ×××**号车辆维修价格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12日，黑Ｍ×××**号车辆损失（维修）价格为186，994元。王忠海为此支付评估费5，100元。王广有在肇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5天，花销医疗费26，696.79元。诊断为：头部外伤等。2019年6月10日，王广有经肇东市光大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结论为：1、轻伤一级；2、护理期为60日（住院期间二人护理，余一人护理）；3、营养期为60日。王广有支付鉴定费1，900元。因张振友涉嫌交通肇事罪，由肇东市人民法院刑庭审理，因张振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1年6个月，宣告缓刑2年。关于民事赔偿，王忠海、王广有与张振友、李长贺及王铨自行达成和解，并签订和解协议，协议约定，由李长贺、张振友共同赔偿王铨、王忠海、王广有三方损失1，150，000元，具体分配如下：1、由李长贺赔偿死者王忠伟家属王铨205，000元，赔偿王忠海、王广有205，000元；2、由张振友赔偿死者王忠伟家属王铨60，000元，赔偿王忠海、王广有60，000元；3、剩余620，000元理赔款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由王铨、王忠海、王广有另行诉讼解决，因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李长贺负担。如因李长贺、张振友原因导致王铨、王忠海、王广有不能全额获得保险公司620，000元的赔偿款，或者保险公司理赔款不足620，000元部分，差额由李长贺及张振友承担赔偿责任；4、王铨、王忠海、王广有约定平分620，000元保险公司理赔款，即王铨享有310，000元理赔权利，王忠海、王广有享有310，000元理赔权利。现王忠海、王广有已经收到李长贺、张振友的赔偿款，保险公司已支付王忠海医药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张振友驾驶的吉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农业保险大庆支公司参投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交通事故，由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由张振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忠海、王忠伟、王广有无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本院应予以采信。因此，此起交通事故所致王忠海、王广有受伤的损失，应由阳光农业保险大庆支公司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根据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李长贺、张振友赔偿。李长贺、张振友、王铨、王忠海、王广有五人签订的和解协议所约定的向保险公司理赔的程序和约定平分保险公司应给付的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权利人王忠海、王广有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其要求由李长贺承担诉讼费和律师费的主张符合双方的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应予以支持。阳光农业保险大庆支公司的抗辩主张，因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投保的机动车辆存在免赔或减赔的事实存在，因此，其抗辩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李长贺、张振友的抗辩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忠海因伤所致医疗费233，82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伤残赔偿金58，382元（按2019年黑龙江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工资标准每年29,191元×20年×10%），误工费11，086元(自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5月14日定残之日，按2019年黑龙江省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每年74，935元÷365天×54天)，护理费26，505元（按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每年60，900元÷365天×161天），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123元，继续治疗费12，000元，车辆维修费186，994元，车辆营运损失66，500元，鉴定费11，900元，律师费20,000元，合计634，417.30元,扣除阳光农业保险大庆支公司已给付的医疗费10,000元,为624,417.30元，原告王广有因伤医疗费26，696.7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2，018元（按2019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每年60，900元÷365天×73天），营养费3，000元，鉴定费1，900元，合计44，914.79元，共计669，332.09元，由阳光农业保险大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50,000元，合计302，000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被告李长贺给付原告王忠海、王广有因诉讼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被告李长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振友驾驶的吉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张振友负事故全部责任，吉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上诉人阳光保险大庆公司办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阳光保险大庆公司以涉案车辆超载、属于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为由，主张减免10%赔偿责任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涉案的吉Ｊ×××**号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超载问题。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称重单显示的车牌号是02850，与涉案车牌号不符。称重时间2019年3月25日，与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3月21日不符。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关于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但李长贺否认该说明中投保人签字为本人所签，称自己亦未委托保险代办机构人员签署免责事项。对此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保险合同中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向投保人送达，并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解释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一审法院对其抗辩免责事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上诉人阳光农业相互保险公司大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晓   涵审判员 付振铎审判员吴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