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1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晋江市青阳龙辉娱乐厅。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霞行社区泉安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MA34542FX7。 投资人：张兆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荫娣，福建纬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池，福建纬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成，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晋江市青阳龙辉娱乐厅（以下简称龙辉娱乐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2民初11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辉娱乐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龙辉娱乐厅使用案涉作品已取得音集协的授权与许可，一审法院认定龙辉娱乐厅构成侵权明显错误。2018年，龙辉娱乐厅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福建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授权经营场所为龙辉娱乐厅，许可内容为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同时该合同10.2条约定“合同期限届满之前一个月内任何一方未以书面形式做出相反意思表示的，则本合同自动续订一年，即丙方确认接受该年度甲方许可，并同意按照上年度付款标准和周期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其余条款均依本合同确定。如续订时甲方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标准有变(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则该年度合约另行签订”。该合同均有各方盖章，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龙辉娱乐厅也按照合同约定缴纳使用费。同时双方也未以书面形式做出相反意思表示，由此可见，龙辉娱乐厅与音集协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许可合同在取证时已经过期并认定龙辉娱乐厅构成侵权明显错误。二、退一万步讲，即便认定龙辉娱乐厅存在侵权，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明显过高。1.《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或者龙辉娱乐厅的侵权所得，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法院的判赔标准明显过高。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应当综合考虑侵权作品的类型、数量、知名度、龙辉娱乐厅的营业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等。本案龙辉娱乐厅之所以在2019年尚未支付版权费，主要原因在于事后得知音集协与天合公司发生矛盾，故不敢将费用支付给天合公司，龙辉娱乐厅并不存在主观恶意。而且今年疫情期间，包括龙辉娱乐厅在内的所有KTV经营者始终处于停业状态，停业期间还要承担高额的租金以及员工的工资等各项支出，恢复营业后还要重新装修并花费高额装修费用，然而基于大家对疫情的谨慎态度，场所的经营状况仍然不好，龙辉娱乐厅已经遭受了前所未有的经济损失，经营已难以维持。一审法院低估了疫情给龙辉娱乐厅带来的影响，高额的判赔标准不利于娱乐行业的发展。3.在本案中，对于音集协在同一时间在龙辉娱乐厅营业场所取证的其他歌曲(已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判赔标准不一致，本案的赔偿标准存在明显争议。 音集协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辉娱乐厅的授权已过期。在2018年11月5日音集协已于其官网针对卡拉OK经营者发布了（2018）第077号公告，即《终止委托天合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公告》，在该公告中已明确声明天合公司无权代音集协进行收费，而龙辉娱乐厅在一审时提交的合同为天合公司收款的合同，音集协已明确表示该合同无效，且在2019年初由音集协工作人员多次上门告知其情况，并让其与音集协签订新的版权合同，但龙辉娱乐厅至今为止也未缴纳2019年至2020年的版权费，因此，龙辉娱乐厅所述合同自动续签的条款亦无效。二、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已经考虑到了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等众多因素，因此，该判决金额合情合理。 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辉娱乐厅赔偿其经济损失10500元及为制止维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2000元，合计12500元。 一审认定事实：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于2008年6月24日成立的社团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交流及与该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音集协经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协商，针对卡拉OK版权领域包括量贩式卡拉OK场所、商务式卡拉OK场所、迷你歌咏亭等提供点唱服务的歌舞娱乐场所，所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和音乐作品的表演权由音集协统一进行著作权集体管理，即发放许可并收取使用费。音集协在其网站上公示了著作权人委托其管理的作品库，其中包含了作品名称、表演者、语种、制作者以及权利人。2017年至2019年音集协在福建省关于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的收费标准为9.3元/天/终端。 龙辉娱乐厅系个人独资企业，于2015年12月18日成立，其经营范围为歌舞厅娱乐服务。 2017年10月17日，音集协与海蝶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一份。授权内容主要包括：第一，海蝶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等权利，以信托方式授权音集协进行管理，上述权利包括海蝶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且有权做此授权的权利。第二，音集协行使的权利管理，内容包括与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滚石公司分配使用费。同时，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第三，海蝶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音集协为管理滚石公司授权的音像节目的权利和分配的需要，可要求其按照音集协要求的方式提交载有授权音像节目的载体。第四，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 音集协提供的时间戳取证光盘证实，2019年8月9日晚，龙辉娱乐厅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的A30包厢向消费者提供了歌曲点播服务，取证视频显示消费者依次点播了70首歌曲（包含音集协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21首歌曲，详见附表）。 音集协提供（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音集协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均向国家版权局进行作品登记，并取得相应的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海蝶公司是本案所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 经比对，音集协主张权利的5首音乐电视作品与取证视频中的涉案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不一致，作品名称分别为《不会哭的人》《戒心伤》《刚刚好》《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千古》。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另1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取证视频中的涉案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基本一致（作品名称详见附表）。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本案涉及的音乐电视作品，属于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连续画面组成，并需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对于演唱会的机械记录，或者对于电影画面的单纯剪辑，而是在情节设置、演员表演、灯光等方面体现了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音集协提供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的作品登记书载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在龙辉娱乐厅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海蝶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的事实。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本案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与其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音集协依照法律和合同约定，有权作为原告对侵犯其所管理权利的行为人提起诉讼。 本案中，龙辉娱乐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其点歌系统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构成对音集协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依法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龙辉娱乐厅认为其有合法授权，但该授权在取证时已经过期，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音集协与天合集团公司之间的诉讼，与本案无关，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在具体赔偿数额方面，因音集协未能举证证明其损失和龙辉娱乐厅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以及龙辉娱乐厅主观过错、重复侵权次数、经营规模、经营地所属区域的、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发放版权许可收取的版权许可费标准以及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确需支付相应费用的合理部分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含合理费用）为7600元。 综上，音集协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龙辉娱乐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7600元；二、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元，减半收取计56.5元，由音集协负担6.5元，由龙辉娱乐厅负担50元。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龙辉娱乐厅是否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关于龙辉娱乐厅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龙辉娱乐厅虽然与音集协、音著协、天合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获得许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在其经营的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且约定合同期满之前一个月内任何一方未以书面形式做出相反意思表示的，则合同自动续订一年，即龙辉娱乐厅确认接受该年度音集协、音著协许可，并同意按照上年度付款标准和周期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但龙辉娱乐厅在授权期限届满后直至本案诉讼中，均未按照《著作权许可合同》的约定，以上年度付款标准和周期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应视为龙辉娱乐厅以不支付使用费的方式作出其不再续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许可期限届满后，龙辉娱乐厅即不享有使用案涉音像作品的权利。而本案音集协提供的光盘体现戳取时间为2019年8月9日，系在《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的许可期限届满之后，因此，一审认定龙辉娱乐厅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其点歌系统向消费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且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幅度内，本院予以维持。龙辉娱乐厅关于其有合法授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侵权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音集协未就其实际损失和龙辉娱乐厅的违法所得进行举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以及龙辉娱乐厅主观过错、重复侵权次数、经营规模、经营地所属区域的、经营地所属区域的消费水平发放版权许可收取的版权许可费标准以及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确需支付相应费用的合理部分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且在人民法院自由裁量的幅度内，本院予以维持。龙辉娱乐厅关于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龙辉娱乐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晋江市青阳龙辉娱乐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新明 审判员  黄蕴真 审判员  任贵良 二〇二一年二月××日 书记员  陈梅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