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再24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叶善和（曾用名：叶善华），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现羁押于松阳看守所。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梁燕飞，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成，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珂科，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章美仙，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笑俏，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乃瑶，浙江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蓝旭华，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畲族，住丽水市莲都区，现羁押于云和看守所。 一审被告：叶慧芬，女，197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丽水市莲都区。 二审上诉人叶善和与二审被上诉人梁燕飞、一审被告章美仙、蓝旭华、叶慧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作出（2016）浙11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19）浙11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叶善和再审请求为：依法改判章美仙、叶慧芬不需对案涉20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事实与理由：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章美仙对借款不知情，故其不需要承担清偿责任。20万元是梁燕飞出借给叶善和经营的茶叶店用于放高利贷，该20万元具体放高利贷给谁已记不清楚，梁燕飞对借款的用途是知情的。茶叶店属于登记在叶善和名下的个体工商户，但实际上是叶善和与蓝旭华、王友林等人合伙经营的。20万元本金并未归还给梁燕飞；案涉借款约定月息3分，叶善和已实际支付利息至大约2014年年底，后来没钱了就停止支付。案涉20万元借款发生时，蓝旭华早已与叶慧芬离婚，并已经再婚，叶慧芬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故其也不应对案涉20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梁燕飞答辩称，一、案涉借款系叶善和为了生意周转所借，并未表明用于放高利贷，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梁燕飞知晓借款用于放高利贷。对于款项的交付、利息约定、还款情况与原一、二审的陈述一致。利息约定和支付情况从银行凭证及录音中均能予以确认，录音中梁燕飞多次讲到案涉20万元和35万元（另案处理）按月利率2%计息，130万元（另案处理）按月利率3%计息。案涉20万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每月利息4000元，从银行凭证看出每月月初均支付4000元利息，35万元按月利率2%计息为每月利息7000元，二者相加每月共计利息11000元，20万元和35万元借款的利息已支付至2015年1月1日。案涉20万元借款的本金并未归还。二、案涉借款属于叶善和与章美仙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规定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原审判决早在此前发生法律效力，不应适用该解释，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2.叶善和与章美仙在一、二审中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属于叶善和个人债务，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梁燕飞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发生在该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也多次向叶善和与章美仙催讨，章美仙还支付过利息，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根据法不溯及既往以及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下发的《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已经审结的案件除非存在夫妻一方与债务人恶意串通坑害另一方，致使毫不知情的一方背负巨额债务应予纠正。但本案不属于这一情形，双方约定的利息属于法律规定范围内，不存在非法获利情形。而且一、二审叶善和都出庭并聘请律师，在庭审中均未抗辩案涉款项用于发放高利贷，其提起上诉也说明叶善和与梁燕飞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章美仙合法权益的情形。从刑事案件的庭审陈述看，叶善和称借款与章美仙无关，也说明其根本不可能和梁燕飞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4.章美仙对叶善和向梁燕飞借款是知悉的，不存在被故意隐瞒或者不知情的情形。章美仙和叶善和于1994年8月1日结婚，直至2020年5月11日即在叶善和刑事案件判决后才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说明二人感情深厚，且婚内双方也没有约定各自财产归各自所有，属于夫妻财产混合制家庭。二人共同从事过经营活动，叶善和可以随意取得并使用章美仙的工资卡。而章美仙于2014年11月4日通过银行从其名下账户转账给梁燕飞利息11000元，即案涉20万元借款和另案35万元借款的利息之和，足以说明夫妻二人对借款知情，并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因案涉借款发生时叶慧芬已与蓝旭华离婚，案涉20万元借款与叶慧芬无关，应由叶善和、章美仙、蓝旭华三人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章美仙陈述称，在原一、二审从开庭到判决对案涉借款一直不知情，直至工资被冻结才知晓借贷情况。原先章美仙与叶善和夫妻感情不好，叶善和经常家暴章美仙。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善和借款系用于违法犯罪活动，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此外，章美仙没有民间借贷需求，一直有稳定收入，双方也没有房产、车辆等不动产。关于从章美仙名下工资卡汇给梁燕飞11000元款项，具体情形已记不清楚。 叶慧芬陈述称，已向法庭提交了离婚证和离婚协议，证明其和蓝旭华已于2005年7月4日协议离婚，案涉20万元借款与其无关。 蓝旭华陈述称，其与梁燕飞不认识，也不存在经济往来，案涉20万元借款是梁燕飞提出需要担保，所以叶善和找蓝旭华在借条中签字，叶善和称该20万元用于放高利贷，具体放给谁不清楚。蓝旭华未归还过本息，对利息约定及还款情况均不清楚。案涉借款发生时，蓝旭华已经与叶慧芬离婚，并且再婚，案涉借款与叶慧芬无关。案涉借款也与章美仙无关，章美仙不知情也没使用过这笔钱，不应由章美仙承担还款责任。案涉20万元借款应由叶善和归还，蓝旭华在借条中签字也需承担责任。 梁燕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叶善和、章美仙、蓝旭华、叶慧芬四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到起诉之日暂计利息6.6万元）；2.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燕飞与被告叶善和、蓝旭华系朋友关系。2013年8月1日，被告叶善和、蓝旭华因生意周转向原告借款200000元，约定月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叶善和另有欠原告1650000元借款，另案处理）。被告叶善和、蓝旭华借款后，利息已付到2015年1月1日，此后未还本付息。另外，被告叶善和、章美仙系夫妻关系，被告蓝旭华、叶慧芬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叶善和、章美仙、蓝旭华、叶慧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梁燕飞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被告叶善和、章美仙、蓝旭华、叶慧芬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原告梁燕飞负担。 叶善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6）浙11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否存在利息约定；2.案涉款项是否已经归还完毕。本院原审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叶善和主张双方之间没有利息约定，被上诉人梁燕飞认为双方之间口头约定月利率2%。从银行转账款项看，案涉200000元借条出具后，叶善和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6月向梁燕飞每月支付4000元款项，结合案涉录音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陈述的月利率2%不持异议，可以认定上诉人每月所支付的4000元应系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存在月利率2%的口头约定有其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首先，上诉人认为案涉200000元款项已经于2014年4月1日归还完毕，但上诉人叶善和在2014年4月30日和6月1日仍向梁燕飞支付4000元利息明显与常理相悖，且上诉人叶善和认为该4000元款项系别的利润，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叶善和自认其做资金生意，按常理其风险防范意识应高于常人，但上诉人在款项归还完毕后，仍然放任借条由被上诉人持有确实与常理不符。故上诉人主张款项已经归还完毕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原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善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上诉人叶善和负担。 再审期间，叶善和、梁燕飞、蓝旭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章美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刘慧和梁燕飞的录音材料，待证：王友林和叶善和系同一刑事案件的被告人，存在相关联情况，梁燕飞出借款项给王友林、叶善和等人时明知叶善和等人借钱用于赌博，且知道借款人妻子对丈夫借款不知情，所以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2020）浙1102民初2000号调解书，待证：章美仙与叶善和已于2020年调解离婚，调解书明确各自经手的债权和债务各自享有及偿还，案涉债务并非章美仙经手，应当由叶善和自行偿还。3.（2016）浙1102民初3135号、（2016）浙11民终3137号、（2016）浙1102民初3136号、（2016）浙11民终1386号，待证：叶善和在2013年、2014年左右所借款项将近20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章美仙均系缺席判决，但叶善和却独自委托代理人，能够说明叶善和故意隐瞒该笔借款不让章美仙知晓。4.（2019）浙1124刑初90号案件庭审笔录，待证：叶善和因诈骗罪、开设赌场罪被判刑，当时资金来源于向周边人借款，叶善和当庭承认其向梁燕飞所借款项用于赌场，其妻子不知情。5.1996年离婚协议书，因时间久远协议书左边的角落有缺失，双方一直感情不和，该协议能看出叶善和债务由其自身偿还，结合叶善和承认案涉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故不应该由章美仙偿还。叶善和质证表示对该五组证据均无异议。蓝旭华质证认为，证据1-3均无异议，证据4对于叶善和其他借款不清楚，证据5不清楚。叶慧芬质证认为，对该五组证据不清楚，与其无关。梁燕飞质证认为，证据1，是案外人刘慧打给梁燕飞的电话录音，录音内容未涉及案涉借款，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梁燕飞明知案涉借款用于非法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一、二审及执行过程章美仙是明知的，法院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也未上诉，也未提出离婚由此说明夫妻感情和睦，且叶善和因刑事犯罪被刑拘后也是章美仙为其聘请律师，章美仙亦在叶善和刑事案件判决之后才起诉离婚，二人虽经调解离婚，但与之前借款无关，调解协议内容也不能对抗案涉借款。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两案中章美仙经法院合法传唤均未出庭，应该承担不利后果；其没有主张案涉款项用于赌博等非法目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梁燕飞知道案涉借款用于非法目的，章美仙在一审判决后也没上诉；关于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善和在一、二审中没有任何异议；叶善和针对借款是否存在而非针对夫妻共债问题提出上诉，叶善和与梁燕飞之间也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章美仙权益的情形；二审判决后章美仙也未提出异议，在知道叶善和被刑拘后才去信访；叶善和与梁燕飞2002年左右认识，叶善和从事过炒房、物流等生意，虽然叶善和存在犯罪行为，但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非法目的；叶善和借款用于生意周转，所借款项共计达18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合法；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4，庭审记录仅有一页，内容不完整，该记录属于断章取义；叶善和与章美仙感情很好，二人为了生意存在资金往来，且对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均未提出异议；叶善和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章美仙为其聘请律师；叶善和在庭审笔录中称向梁燕飞借款用于赌场的说法法院不予采信，其为保护家庭利益作虚假陈述；叶善和陈述前后不一，在一审答辩以及二审中其都否认向梁燕飞借款130万元，此次笔录又称借了用于赌场，主观上存在恶意。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该协议书没有相关婚姻登记机构确认；该离婚协议书没有章美仙签字，只有叶善和签名也不能确定是否属实；该协议还缺了一个角，无法看到内容；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夫妻二人感情和睦，应当认定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叶慧芬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离婚证，2.离婚协议，共同待证：叶慧芬和蓝旭华于2005年7月4日已协议离婚，叶慧芬无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叶善和质证认为无异议。蓝旭华质证认为无异议。梁燕飞质证认为，离婚证真实性无异议，但离婚协议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章美仙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与章美仙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章美仙提交的证据1，谈话内容中并未涉及案涉借款，也不能证明梁燕飞明知案涉借款用于赌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证据2，能够证明叶善和与章美仙于2020年7月8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对该部分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虽调解书中约定各自经手债务各自偿还，但该约定不具有对外效力，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证据3，系两案原一、二审生效民事判决，对其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其中章美仙关于其对该两案完全不知情的主张，与该两案一审的法律文书显示签收人为“章美仙”这一事实明显相矛盾，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将在后文予以一并评析；证据4，内容不完整，且系叶善和的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证据5，该证据内容不完整，真实性难以确认，且离婚协议不具有对外效力，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定。叶慧芬提交的两组证据，能够证明叶慧芬与蓝旭华已在2005年7月4日协议离婚的事实，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为了查清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了章美仙名下银行卡2012-2016年的银行流水明细，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再审经审理，对本院原审认定的除“被告蓝旭华、叶慧芬系夫妻关系”之外的事实均予以确认，另查明，叶慧芬与蓝旭华在2005年7月4日协议离婚。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向章美仙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证据副本、起诉状、应诉及举证通知书等相关法律文书，收件人处显示为“章美仙”。叶善和与章美仙于1994年8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对双胞胎儿子，2020年5月11日，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章美仙与被告叶善和离婚纠纷一案，并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浙1102民初2000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经调解达成：一、原告章美仙与被告叶善和自愿离婚；二、原、被告各自经手的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偿还。章美仙确认在案涉借款发生的2013年、2014年（另案130万元、35万元），叶善和负担其中一个儿子的高中学费，之后俩儿子上大学叶善和也会每月支付部分生活费。 又查明，章美仙自称从事保险行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向中国工商银行调取了章美仙名下账号6222××××0616在2012年-2016年之间的银行流水明细，章美仙确认该银行卡系其本人工资卡，并称该卡一直由其本人控制使用，有时被叶善和借用之后再归还。经查询，章美仙该账户于2014年11月4日汇付给梁燕飞1.1万元款项，叶善和称该1.1万元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20万元借款与另案35万元借款利息。其中对方账户显示为“6222081210001367177”系叶善和在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经对该二人上述银行账户统计显示，章美仙分11次汇给叶善和合计85.227万元（包括2013年12月25日20万元、2014年4月23日20万元、2014年11月8日3万元、2014年11月13日6.5万元、2014年11月14日2万元、2014年12月25日10万元、2015年3月4日2.85万元、2015年6月5日3万元、2015年10月29日6.4万元、2015年11月26日6万元、2015年12月28日54770元），叶善和分2次汇给章美仙合计32.5万元（包括2015年4月21日32万元、2015年12月7日5000元）。 再查明，原告章美仙与被告吴达树、丽水市杭外旅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生效（2014）丽莲商初字第3002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吴达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章美仙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本金2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3月13日起，本金300000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30日起，均按月利率1%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丽水市杭外旅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章美仙与被告童宗和、封兵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生效（2016）浙1102民初1219号民事判决，该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1日，被告童宗和向原告章美仙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封兵林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后，被告至今未归还上述借款。该院判决：一、被告童宗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章美仙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被告封兵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再审期间，叶善和、章美仙均当庭确认，（2016）浙1102民初1219号一案中章美仙于2014年12月31日出借的150万元款项实际上系叶善和所有，系叶善和将款项放置于章美仙银行账户，并通过章美仙银行账户汇给借款人，借条亦出具给章美仙，且由章美仙作为债权人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但叶善和对于该150万元借款的来源未能作出说明。 还查明，2019年12月30日，松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24刑初90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叶善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责令被告人叶善和等人退赔被害人莫有根损失人民币1361100元，责令被告人叶善和等人退赔被害人张恩煜损失人民币17850元，责令被告人叶善和退赔被害人范大地损失人民币132.08万元；继续追缴被告人叶善和等人未退出的开设赌场违法所得人民币6804000元。追缴被告人叶善和等人占用的违法所得。叶善和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3月12日，本院作出（2020）浙11刑终39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债务人叶善和明确认可已实际收到案涉借条项下20万元借款，故可认定案涉民间借贷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本案中，借贷双方均确认案涉借款本金并未归还，故对债务人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问题，虽案涉借条对借款利率未作明确约定，但借贷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款需支付利息；而就借款利率标准及尚欠借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债权人梁燕飞诉请从2015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案涉借款利息，能够与债务人叶善和在再审中所述案涉借款已按月利率3%支付到2014年底、债务人叶善和实际支付给债权人梁燕飞的利息款与案涉20万元、35万元（另案处理）借款总额按月利率2%计算的数额一致等事实相互印证，故原判支持债权人梁燕飞的前述借款利息诉请，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叶善和与章美仙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本案原审判决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前即已生效，根据法无溯及力原则，该司法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一方或者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生活或者为共同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在本案中，首先，本案债务发生于叶善和、章美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证据证实案涉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叶善和、章美仙实行分别财产制。其次，章美仙通过其名下工资卡向债权人梁燕飞归还过1.1万元利息（系案涉20万元借款与另案35万元借款的利息之和），表明章美仙对案涉借款应属明知。再次，根据章美仙名下工资卡的银行流水明细可见，章美仙与叶善和之间款项往来频繁。结合章美仙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出借叶善和所有的150万元大额款项之事实，反映出夫妻二人经济高度混同。最后，业已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案涉借款与叶善和犯罪事实有关；同时，在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债务人叶善和与债权人梁燕飞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章美仙合法权益的情形。故综合上述分析，原判认定案涉借款为叶善和、章美仙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至于章美仙在本案再审期间主张其对案涉借款已经进入诉讼完全不知情，明显与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的相关法律文书显示签收人为“章美仙”这一事实相悖，故对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叶慧芬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因案涉借款发生在叶慧芬与蓝旭华离婚之后，故本案债务缺乏认定属于蓝旭华与叶慧芬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因此，原判认定叶慧芬需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有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经本院再审审理，原判实体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浙11民终1367号、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6）浙1102民初3135号民事判决； 二、叶善和、章美仙、蓝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梁燕飞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梁燕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叶善和、章美仙、蓝旭华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梁燕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叶善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