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某，女，197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现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袁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6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袁某与张某原系夫妻，双方于××××年××月登记结婚，2010年3月袁某提起离婚诉讼，2010年5月20日经原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原审法院（2010）杭临民初字第421号调解书确认：双方自愿离婚；双方婚生儿子张延宽随袁某生活，张某承担每月500元的子女抚养费；坐落于临安区××街道××幢××室住房归袁某所有；坐落于临安区××街道××大厦××幢××室住房归张某所有，尚欠银行按揭贷款由张某偿还；袁某一次性支付张某人民币450000元等内容。2010年5月31日，张某将袁某支付的调解款445000元存入其在中国银行的账户，次日，张某将430000元转入其建设银行的账户。××××年××月××日，袁某、张某又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因双方感情破裂，袁某于2017年7月14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离婚，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7）浙0185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一、准予袁某与张某离婚；二、婚生儿子张延宽今后由袁某直接抚养，张某自2018年9月起于每月月底前支付儿子当月抚养费800元，至其独立生活时止；三、袁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人民币150000元；四、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某的其他请求。由于双方对该判决不服，均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袁某以张某名下的尚城国际大厦1幢508室房产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和租金收入未处理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张某对位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大厦××幢××室房屋复婚期间共同还贷部分及增值部分对袁某进行补偿，暂定人民币250000元（具体以评估结论为主）；2、分割杭州市临安区××街道××大厦××幢××室房屋出租后的租金收入，即张某向袁某支付126000元（××××年××月××日至2019年4月22日，每月3000元的租金收入）；以上暂计：376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袁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张某对临安区××街道××大厦××幢××室房产在复婚期间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补偿袁某192000元；2、分割临安区××街道××大厦××幢××室房屋租金收入，张某支付袁某126000元租金收入（××××年××月××日至2019年4月22日）；3、张某支付案涉房屋鉴定评估费用4740元。另查明：张某所有的尚城国际大厦1幢508室住房，购买于2008年8月，购房价为379059元，首付款119059元，余款260000元于2008年10月向中国银行办理银行按揭，以等额本息方式于每月15日还款，还款期限至2028年10月，共计240期。2011年12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共偿还按揭贷款88期，借款本息172432.25元。在袁某、张某婚姻存续期间，袁某曾有20个月往张某银行账户汇入共计42950元用于归还按揭贷款；张某以其婚前存放在建设银行账户的个人存款归还了部分按揭贷款；2014年5月8日袁某将8000元款项转入张某在建设银行的账户，双方共同归还部分按揭贷款。案涉房屋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曾出租。又查明：案涉房屋经评估现有价值11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2010）杭临民初字第421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案涉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大厦××幢××室房屋归张某所有，该房屋的剩余按揭贷款由张某承担，故××××年××月××日袁某、张某第二次登记结婚后，应认定案涉房屋为张某个人财产，房屋按揭贷款为张某婚前个人债务。××××年××月××日至2019年4月12日袁某、张某第二次婚姻存续期间袁某曾共同归还了部分案涉按揭贷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双方离婚时未作分割处理，故袁某要求张某补偿共同偿还借款部分及相应房屋增值部分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点：一、袁某享有房屋增值利益多少？由于案涉房屋购买价格为379059元，首付款119059元，故首付份额占房屋总份额约为31.41%（119059÷379059×100%），按揭所占份额约为68.59%，按揭还贷240个月，袁某、张某婚姻存续期间还贷88个月，故袁某、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贷房屋份额约为25.15%（88÷240×68.59%），房屋价值约为296770元（1180000×25.15%）；因袁某未主张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用于归还按揭贷款的资金系其个人财产，故原审法院认定袁某提供的还款资金为袁某、张某的共同财产；张某在2014年5月8日前从建设银行账户转入中国银行账户归还贷款的款项，原审法院认定为其以个人财产偿还个人债务；2014年5月8日由于袁某有款项转入张某在建设银行账户，故原审法院认定此后双方财产已混同，此后归还按揭贷款资金为夫妻共同财产。鉴于张某以其婚前存款偿还部分贷款等因素，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袁某享有共同还款及房屋增值利益为100000元，张某应予以支付。二、袁某主张分割婚姻存续期间的房屋租金依据是否充分、合理？袁某、张某婚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确实存在出租，有租金收入的事实存在，该租金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存续期间袁某、张某作为一家人，一个家庭既有收入，也必然有正常的开支，袁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租金单独存放未与其他的收入混同，故原审法院认定租金已混同其他财产，在离婚案件的财产分割时已作分配处理，袁某的该主张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案所涉房屋评估费4740元，系对房屋价值确认的必要开支，应由袁某、张某共同承担，各承担2370元，张某的“谁主张谁承担”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某主张房屋价值应按离婚时的价值分割，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某应补偿袁某因共同归还坐落于杭州市临安区××街道××大厦××幢××室房屋按揭贷款及房屋增值利益共计人民币100000元；此款限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某应支付袁某房屋评估费2370元；此款限张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张某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400元，两项合计3580元，由袁某、张某各负担1790元。 宣判后，袁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计算案涉房屋共同还贷及增值部分明显错误。1、共同按揭贷款金额错误。袁某与张某（2017）浙0185民初379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间在2019年4月15日之后，故共同还贷是2011年12月15日至2019年4月15日，金额应当为174274.78元。2、案涉房屋的增值利益计算错误。原审法院不考虑实际还款金额，实际共同还贷部分对房屋总支出的贡献度来计算，反而简单以“（1-首付款占房屋购房价格比例）×（共同还贷期数÷240期）×100%”计算房屋的增值利益，不符合房屋实际总支出等实际情况。应为174274.78元（共同还贷部分）÷535918（房屋总计支出）×100%×118万（房屋现值）＝383723.3元。二、原审法院认定“张某以其婚前存放于建设银行账户的个人存款归还了部分按揭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从尾号9520建设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6月1日被上诉人从其尾号9520建设银行卡将430000元转账至中信金通，被上诉人一直利用该笔款项用于证券交易，不存在原审法院所认定的该事实。其次，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尾号3286卡（即房贷还款银行卡）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8月10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不存在任何由被上诉人婚前存款转入归还按揭贷款银行账户归还按揭贷款的情况，反而存在大量明确由上诉人账户直接将还房贷的款项打入该卡中的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8日前从建设银行账户转入中国银行账户归还贷款的款项属于个人财产偿还个人债务”，但是中国银行尾号3286卡及建设银行尾号9520卡银行流水显示，2011年12月15日至2014年5月8日期间，不存在任何一笔被上诉人从其建设银行账户转入中国银行账户归还贷款的款项。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上诉人自己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归还贷款的资金来源也是所涉房屋的租房收入。而本案租金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按照该陈述，也不存在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综上，复婚期间，孩子一直由上诉人照顾，经济开支也是上诉人在主要支付，离婚判决孩子也由上诉人抚养。综合双方在复婚期间对家庭的贡献度、经济分担、共同还贷情况以及照顾女方和孩子的角度来看，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19.2万元合乎情理。三、原审法院认定租金与其他财产混同，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张租金已经用于家庭生活开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上诉人袁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张某辩称：离婚案至今已有4年，一直都是上诉人在起诉，事实是上诉人不愿意拿出钱，有近200万被上诉人私自隐匿转移，即使是临安法院判决了，上诉人也没有履行，还想从张某这再拿钱，张某等同于净身出户，上诉人把张某的房子也已查封。从2010年离婚后，有44.5万元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张某是用于还贷，在杭州工作期间，张某都现金支付给上诉人还贷，从2015年6月13日开始，每个月都是张某在还贷，2012年至2015年都是张某给上诉人现金由她进行还按揭贷款，那时候张某没有微信或支付宝，其中只有3-5次张某没有及时给上诉人钱，由上诉人来归还。关于房屋增值部分以及房屋出租部分租金问题，上诉人是2016年提出离婚，没有出钱还贷，双方2016年就已经分开，2016年起诉之后上诉人更不会给张某任何钱。房屋出租部分，上诉人按每个月3000元来计算租金，这是不属实的。租金有2800元，且不是一直在出租，而且在出租期间装修费用都是张某支付的，上诉人的计算金额是不对的。 被上诉人张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理查明，2010年5月31日，张某将袁某支付的调解款445000元存入其在中国银行归还按揭贷款账户。次日，张某将430000元转入其建设银行账户，并通过银证转账转入证券账户。在归还按揭贷款日前后，张某存在将证券账户部分款项转入建设银行账户，再通过ＡＴＭ机取款的事实，同时也存在张某将建设银行账户的款项转入其支付宝账户的事实。结合张某归还按揭贷款账户内用于贷款而转入的款项，大部分来自于张某支付宝账户和现金、ＡＴＭ机存入，本院有理由相信张某以其婚前存在在建设银行账户的个人存款归还部分按揭贷款。鉴于此，原审法院酌情确定袁某享有共同还款及房屋增值利益为100000元，并无不当之处。袁某认为其享有共同还款及房屋增值利益为19200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袁某要求分割婚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的出租收益。因现无有效证据可以证明上述租金收益独立存在于袁某、张某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考虑到在离婚案件中已经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配处理，袁某再要求分割租金收益，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元，由袁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