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旅顺机电锅炉安装公司（原大连市旅顺机电锅炉安装总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黄河路北五巷3号。法定代表人：徐方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璇，辽宁尧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旅顺口区经济发展服务中心（原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就业管理中心），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长江路148号。法定代表人：张大海，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申华，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辽宁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方伟，男，195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旅顺口区。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瑞帮福利院，住所地大连市旅顺口区光荣街道民主街5-1号。法定代表人：王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辽宁法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旅顺机电锅炉安装公司（以下简称锅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徐方伟、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旅顺口区瑞帮福利院（以下简称瑞帮福利院）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甜甜，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郗申华、王**，徐方伟及瑞帮福利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锅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2民初1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锅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服务中心、徐方伟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发回重审的理由系因缺乏审查服务中心、徐方伟是否损害集体利益，是否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锅炉公司推定服务中心、徐方伟恶意串通，无直接证据证明，故而不支持锅炉公司诉讼请求。但主观恶意串通本就无法有更直接的证据来证明，因其属于主观行为，该主观行为仅可依客观事实及当事人行为予以断定。因此，是否具有恶意串通损害行为，需要根据客观事实认定，本案服务中心、徐方伟具有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行为。首先，作为锅炉公司上级领导单位的服务中心及负责日常主要管理工作的徐方伟总经理均知晓，锅炉公司所有的175平办公室是锅炉公司所有，锅炉公司对车间土地具有使用权，对房屋均具有所有权，有相关权属证作为证明，上述财产均属于集体财产，未经职代会决议任何人没有权利处置，只有财产的主人，即全部集体人员具有处置权利。但服务中心、徐方伟通过合同方式，将本属于集体所有财产变为他有，该行为就明确表明二者为了私利具有侵占财产、相互串通的行为。其次，本案审理的是服务中心、徐方伟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书》的效力，非政府要求改制行为的合法性，一审法院混淆了审理的内容。改制行为本身是大势所趋，依据相关部门出台的文件，真实性也不容否认，但该合同本身签订是否合法，内容是否合法，不依指导文件的合法性而定。相反，文件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仍以法律规定为准绳。而上述文件中也未规定签订合同时允许有损害集体利益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政府文件为企业改制之目的提供了合法性和有效性依托是错误的。最后，本案损害结果客观存在，即未经锅炉公司同意，锅炉公司丧失了对自己财产的所有及占用。本属于锅炉公司的财产已为第三人所有。这一结果是任何人无法否认的。2.一审中锅炉公司已尽到了自己的举证责任，通过服务中心、徐方伟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以及服务中心、徐方伟与锅炉公司之间的关联，均可证明其具有主观恶意、相互勾结及串通行为，也已通过服务中心、徐方伟的认可，进一步予以证实，因此，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的问题。3.一审法院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已向锅炉公司释明“鉴于锅炉公司只有一项诉请，如法院认定与锅炉公司主张不一致而释明锅炉公司变更诉请，相当于锅炉公司提前知晓结论有失公允，故本案不向锅炉公司释明”，我方认为法院应当行使释明权。释明权与公允性无关，是一审法院应赋予锅炉公司的权利，锅炉公司也有根据释明权改变诉讼请求的权利。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明显有失公允，无论从实体审理内容还是从程序上均存在严重错误。4.至今位于光荣街道民主街5-1号用地面积3643.1平方米的土地证以及大房执旅字第80121号80123号房产执照的原件，仍在锅炉公司手中。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锅炉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服务中心辩称：一、锅炉公司称《产权交易合同书》损害了时为集体企业的锅炉公司集体利益的事实是不存在的。1998年4月17日服务中心与徐方伟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并于1998年5月6日经旅顺口区公证处公证，不存在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不存在与徐方伟恶意串通的事实，不符合合同法52条规定的无效法律情形。1.根据改制文件的要求，将所属企业锅炉公司（不含民主街车间的土地和房屋）出售给徐方伟个人符合出售对象为自然人和可以部分出售的规定要求。该出售行为是有相关文件依据的，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之行为。2.《产权交易合同书》是基于锅炉公司改制而签订的，改制的目的是将集体企业性质改为私有或多人合作共有，从根本上脱离了集体所有及脱离了政府部门为其主管部门的职能，将锅炉公司改为股份制企业是改制的一种模式。3.《产权交易合同书》的签订已经履行法定的民主程序，1997年12月6日，锅炉公司组织召开职代会并作出决议，与会职工代表全体同意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锅炉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企业的前提条件是公司必须由个人先行买断，再按个人出资将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职代会决议应当认为是“一揽子”决议，是对公司改制事宜作出宏观确认，同时也对徐方伟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书》的行为予以授权，因此《产权交易合同书》的签订已经履行法定的民主程序。4.1999年7月1日锅炉公司与徐方伟签订《协议书》对《产权交易合同书》所涉及的相关内容的履行进行确认。同时对收回175平办公室价值35万元作为出售锅炉公司的价格补偿做账务处理。二、《产权交易合同书》已经得到了全面履行。在产权交易合同签订后，锅炉公司依据上述材料到旅顺口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在工商登记档案材料中提供包含体改委批复、评估报告、验资报告、产权交易合同书和公证书等材料，说明当时的企业改制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以《产权交易合同书》作为依据。以上证据充分说明，徐方伟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改制程序通过履行《产权交易合同书》而取得原公司的财产，进而以相关财产出资成为新的股份制企业的股东。且该协议已得到全面履行。综上所述，服务中心认为《产权交易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已经实际履行其中内容，并且经过了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确认。《产权交易合同书》是企业改制的要件之一，锅炉公司无证据证明服务中心与徐方伟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徐方伟辩称：同意锅炉公司的意见。瑞帮福利院述称：同一审中意见，认为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瑞帮福利院在一审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补充两点意见：1.锅炉公司对瑞帮福利院没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其上诉。锅炉公司一审起诉时以及二审上诉时对瑞帮福利院没有提出任何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规定，起诉必须具有明确的诉讼请求，因此，锅炉公司对瑞帮福利院的起诉和上诉不符合民诉法规定。2.（2019）辽02民再17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瑞帮福利院已取得案涉合同所涉及的旅顺口区光荣街道民主街5-1号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该案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终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锅炉公司与服务中心之间的合同效力确认纠纷，与瑞帮福利院无关，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锅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产权交易合同书》无效（如认定《产权交易合同书》有效，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释明原告改变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服务中心、徐方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12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下发旅政发（1997）42号文件，即《旅顺口区直属工业企业实行股份合作制有关问题的暂行规定》，该文件对于股权设置及认购、资产收交管理、劳动用工、分配等方面作以了明确的规定。1997年9月20日，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下发旅政发（1997）76号文件，即《关于区属工业企业出售的暂行规定》，该文件对于企业出售的对象及原则、企业出售的形式、出售底价的确定、付款的方式、职工安置、出售企业的运作程序等方面作以详细的规定。1997年11月3日，大连市旅顺口区审计事务所出具旅审事字（1997）57号文件，即对锅炉公司的资产作出评估报告书，该评估报告中记载的主要内容是：本次评估不含土地；锅炉总公司的净资产35.7万元（即资产评估值551.6万元-负债515.9万元=35.7万元）；资产评估包括存货（即库存原材料、产成品、低值易耗品、在建工程）694,990.64元，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长期投资的核实值1,473,423.98元，房屋重估价值2,223,689元（即民主街厂房131,835元、黄河路办公楼819,000元，横山街家属楼948,600元，向阳街家属楼195,267元，大华街职工住宅128,987元），车辆重估价值1,024,986.34元，机器设备重估价值98,770元，以上资产评估值总计为5,515,859.96元。1997年12月6日，锅炉公司下发的旅机锅发（1997）9号文件中记载的主要内容是：根据旅政发（1997）42号和76号文件规定，锅炉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讨论通过了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会上总经理徐方伟作了报告，得到了全体与会职工的理解和支持，公司共有职工代表25人，到会代表18人，全部同意公司改制为股份合作制；徐方伟等人在该文件上签字。1998年2月5日，服务中心下发旅劳服发（1998）2号文件，该文件记载的主要内容是：同意锅炉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1998年4月17日，徐方伟与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产权交易合同书》，该合同记载的主要内容是：根据旅政发（1997）76号文件精神，服务中心将所属下属企业锅炉公司（不含民主街车间的土地和房屋）出售给徐方伟；根据资产评估报告旅审事字（1997）57号文确定，该企业（即锅炉总公司）净资产为35.7万元，经双方协商服务中心收回175平方米办公室（二楼），价值35万元，确定交易价格为零字出售；锅炉公司的原职工安置的事宜，即该合同记载了包括徐方伟接收相关职工并由其统一管理等内容；徐方伟买断锅炉公司后，三年内不得二次转卖，企业性质为私营企业；徐方伟在合同签订时，将民主街车间土地使用证和房屋使用证移交给服务中心；服务中心现有的民主街车间土地和房屋允许徐方伟无偿使用三年，三年后如服务中心没有统一规划，徐方伟又需继续使用，不能及时迁走，须提前三个月向服务中心提出申请可实行有偿使用，月租金3000元，年租金每年的十月前一次性付清。1998年5月6日，大连市旅顺口区公证处出具（1998）旅证经字第6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的主要内容是：前述《产权交易合同书》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印章属实，合同内容合法。1998年7月3日，锅炉公司向大连市旅顺口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请示将该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即锅炉总公司的旅机锅发（1998）11号文件中对请示的相关内容予以记载。1998年9月2日，大连市旅顺口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向锅炉公司下发旅体改委发（1998）43号文件，该文件中记载的主要内容是：同意锅炉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原企业净资产35.7万元由徐方伟买断，股本总额为150万元，均系个人股；实行股份合作制后，锅炉公司与服务中心的隶属关系自行解除，按无主管部门企业进行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我约束，自我发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收到此文请到工商、税务等部门办理有关手续。1998年9月3日，大连连信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该报告及附件中记载的主要内容是：锅炉公司注册资本是150万元，其中实物出资100万元，货币出资50万元；徐方伟个人于1998年8月25日实物出资100万元，其他九名自然人股东于1998年8月25日以现金出资总计为50万元。在上述相关文件、评估报告、合同签订等之后，锅炉公司于1998年9月11日开始进行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的相关工作，该公司的工商档案中包括以下主要相关材料：旅审事字（1997）57号评估报告书、旅机锅发（1997）9号文件、旅劳服发（1998）2号文件、《产权交易合同书》、公证书、旅体改委发（1998）43号文件，验资报告等。1999年7月1日，锅炉公司与服务中心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记载的主要内容是：锅炉公司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解除与服务中心的隶属关系，并经双方协议和（1998）旅证经字第64号公证，服务中心收回175平方米办公室（二楼），价值35万元，作为出售锅炉公司的价格补偿，双方以此做账务处理；锅炉公司的徐方伟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服务中心加盖了马建新的个人印章及公司公章。在该院第一次审理本案的庭审过程中，服务中心出具的一份记账凭证原件上记载：增加固定资产金额35万元。2000年5月9日，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旅顺口区分局下发工商变更登记核准（备案）通知书，即同意大连市旅顺机电锅炉安装总公司变更名称为本案原告锅炉公司。2003年9月1日，大连市旅顺口区机构编制委员会下发的旅编发（2003）22号文件，该文件记载：批复同意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服务中心更名为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就业管理中心。2006年8月24日，大连市旅顺口区公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委托拍卖旅顺口区民主街5号的房产。2006年12月22日，王军（即其现为本案第三人瑞帮福利院的法定代表人）通过拍卖程序购买了民主街5号的相关房产，拍卖成交确认书中记载成交价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价值。2007年7月3日，第三人瑞帮福利院取得民主街5号相关房产的土地使用证，该使用权证中记载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7年8月，锅炉公司在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颁发给瑞帮福利院的民主街5号的土地使用权证。该案经过一审、二审、本院申诉复查均没有支持锅炉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2008年6月，本案第三人瑞帮福利院在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起诉锅炉安装公司，要求锅炉安装公司腾退占用的民主街5号土地及房屋。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判决锅炉公司腾退土地给瑞帮福利院。锅炉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指令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发回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在重审过程中锅炉公司提起反诉要求确认《产权交易合同书》无效，并要求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等。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7日作出对锅炉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的民事裁定，锅炉安装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但于2015年7月16日在该院提起诉讼。该院在第一次审理本案过程中，锅炉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提交一份申请书，申请减少诉讼请求，即仅保留起诉状中要求确认《产权交易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2016）辽民终171号民事裁定中提到“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书的签订是否符合相关文件精神”中的文件指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下发的旅政发（1997）42号文件和旅政发（1997）76号文件以及大连市旅顺口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下发的旅体改委发（1998）43号文件。同时，锅炉公司认可其前身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锅炉公司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陈述可知，其主张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书》的签订主体服务中心和徐方伟恶意串通损害了时为集体企业的锅炉公司的集体利益，故而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然而，纵观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书》签订过程、约定内容本身以及锅炉公司举证情况来看，无法作此认定。首先，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书》的签订系基于公司改制且签订前后均经过相关政府文件予以确认。（1）签订前，经过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政府的旅政发（1997）42号及76号文件的统筹规划、大连市旅顺口区审计事务所出具的旅审事字（1997）57号文件对锅炉公司的资产进行评估、锅炉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服务中心的旅劳服发（1998）2号文件确认改制且锅炉公司自身亦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和确认。（2）签订后，大连市旅顺口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作出旅体改委发（1998）43号文件确认锅炉公司经徐方伟买断而成功改组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大连连信会计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资产数额等、锅炉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并取得大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旅顺口区分局的工商变更登记核准等。以上规范性政府文件和依文件而进行的相应程序共同为签订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书》以实现完成企业改制之目的提供了合法性和有效性的依托和保障；其次，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书》约定内容本身不存在侵害集体财产或集体利益的情形。在该合同中出卖人为服务中心，买受人为徐方伟，且服务中心系作为集体所有制的锅炉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虽该合同记载“零字出售”，但在该内容前明确约定了企业净资产35.7万元，服务中心收回价值为35万元的175平方米办公室（二楼）且徐方伟承担锅炉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并负责安置锅炉公司的职工等。同时双方在1999年7月1日再次签订协议书确认了服务中心收回价值35万元的175平方米办公室（二楼），作为出售锅炉公司的价格补偿，双方以此做账务处理。因锅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服务中心收回的该175平方米办公室中登记在锅炉公司名下，故其以该条约定未取得所有权人锅炉公司同意以及侵害了所有权人锅炉总公司的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锅炉公司称合同第四条第四项及第六条将登记在锅炉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移交给服务中心并允许徐方伟无偿使用三年，是服务中心将锅炉公司的财产作为自己财产处置并取得了相应财产权益损害了集体企业的锅炉公司的利益一节，该院认为，如前所述，锅炉公司自认系集体所有制公司，而服务中心系该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且案涉合同签订前有政府机关下发文件为依据，不存在客观上侵害集体利益的事实和结果，故锅炉公司的前述观点，亦无事实基础；再次，鉴于恶意串通是指合同当事人在明知某种行为将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下而故意共同实施该行为，则锅炉公司不仅要证明服务中心与徐方伟均具有侵害集体利益的主观故意，还要证明服务中心与徐方伟之间有相互勾结、串通的行为。然而，锅炉公司仅以服务中心系锅炉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徐方伟长期负责锅炉公司的管理工作，二者均知晓土地使用权人及房屋所有权人系锅炉公司等为由来推定二者系恶意串通，却从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直接证明服务中心、徐方伟之间均有主观故意以及勾结串通行为。如前所述，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书》签订前和签订后均有相关政府文件予以确认，并已经过合法程序完成改制和工商变更登记。故锅炉公司的此项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基于以上三点，锅炉公司诉请确认《产权交易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无事实基础和法定事由，该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锅炉公司在本案中仅有一项诉请即确认合同无效，若如锅炉公司所愿由该院以效力认定与其主张不一致而释明锅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则相当于锅炉公司提前知晓了该院处理结论，有失公允，且该院确认合同无效不影响锅炉公司的其他权利主张，故锅炉公司的此项要求，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4年3月22日《企业法人登记申请报告》载明，锅炉公司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从业人员及来源为“由主办单位聘任和调给”，资金总额及来源为“主办单位拨给”。落款申请单位处加盖了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局的印章。《法定代表人委托（招聘）书》中载明由徐方伟担任锅炉公司总经理，委托（招聘）单位签章处加盖了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局的印章。《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载明，我单位开办的锅炉公司共有房屋面积580平方米，场地800平方米，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折合净值800万元，房产、固定资产所有权系本企业所有，落款主办单位负责人签字处加盖了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局的印章。锅炉公司《企业法人章程》中“注册资金数额及来源”记载为“注册资金总额为80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250万元，流动资金550万元，由主办单位拨款”；法定代表人徐方伟产生程序由主办单位任命。章程中企业主办单位处加盖了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局、旅顺锅炉安装工程公司的印章。还查明：旅政发（1997）42号文件中“产权界定”部分载明，产权界定要坚持“尊重历史，以据核准，实事求是，谁投资、谁拥有、谁受益”的原则。以上事实，有《企业法人登记申请报告》《法定代表人委托（招聘）书》《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企业法人章程》、旅政发（1997）42号文件及质证笔录在卷佐证，相关证据业经质证，足资认定。本院认为，《企业法人登记申请报告》《法定代表人委托（招聘）书》《房产和固定资产使用证明》《企业法人章程》载明，锅炉公司的开办单位是大连市旅顺口区劳动局，锅炉公司的企业性质虽为“集体所有制”，但法定代表人及从业人员均由主办单位聘任和调给，锅炉公司的房屋、土地及机器设备等固定资产均为主办单位所有，注册资金由主办单位拨款。因此，按照旅政发（1997）42号文件中对于“产权界定”明确要坚持的“谁投资、谁拥有、谁受益”的原则，服务中心在案涉《产权交易合同书》中收回以及要求徐方伟移交相关的房屋、土地并未损害锅炉公司的集体利益。综上，锅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旅顺机电锅炉安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策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薛 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赵明娇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