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01民终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丽萍，女，197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潢川县。 委托代理人王福平，四川泰仁（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生，男，193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代理人朱红英，女，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系朱建生女儿。 上诉人曾丽萍因与被上诉人朱建生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3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国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20年6月19日12时48分许，曾丽萍驾驶杭备80042605电动二轮车在浙江省桐庐县××街道××道××村渔人码头地段由东向西行驶，途经渔人码头地段时与由南向北横过春江绿道的朱建生相碰，造成朱建生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曾丽萍负事故全部责任，朱建生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朱建生当即被送往桐庐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脑脊膜成形术，于2020年7月8日出院，共住院19天。因颅骨缺损修补需要，朱建生于2020年8月16日再次住院治疗，于2020年8月28日出院，住院12天。朱建生为此共花费医疗费79597.23元。曾丽萍向朱建生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7500元。朱建生于2020年10月28日起诉请求判令曾丽萍：1.赔偿朱建生医疗费79597.2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天）、交通费1000元，合计83697.23元。2.朱建生的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依赖护理费、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待鉴定作出后再行主张。朱建生的后续治疗费、康复费用等损失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原审庭审中，朱建生以另案起诉为由当庭申请撤回第2项诉请，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曾丽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建生无责任。曾丽萍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的事实及责任有异议，但其提出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审法院确定曾丽萍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朱建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合理损失应由曾丽萍负责赔偿。曾丽萍辩称手术真实性不确定无相应的事实根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建生主张的交通费过高，原审法院结合朱建生的伤情及就诊次数，酌情确定为100元。结合朱建生诉讼请求，经原审法院核定，朱建生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合理损失如下：医疗费7959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交通费100元。扣除曾丽萍已支付给朱建生的各项费用7500元，曾丽萍还应赔偿朱建生75297.2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曾丽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建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交通费共计75297.23元；二、驳回朱建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9元，由朱建生负担43元，由曾丽萍负担326元。 宣判后，曾丽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曾丽萍驾驶电动二轮车与朱建生相撞，造成对朱建生受伤。”上诉人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1）、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该事实的依据。理由如下：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与交警的录音可知，第一，根据被上诉人伤情判断不是相撞造成的；第二，被上诉人受伤可能是刮擦导致被上诉人摔伤的。（2）、交通事故认定书与承办交警表述的事实相矛盾，但承办民警的判断是基于被上诉人的伤情以及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意见书，且能相互印证得出的结论相一致。综上，被上诉人受伤害不是与上诉人相撞造成的，而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被上诉人跌倒摔伤，前者造成的后果更加严重。2、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超出规定期限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程序违法，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本案的案发时间是2020年6月19日，而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20年8月4日，上诉人是2020年8月5日收到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时间距事故发生时间相差46天。（2）、上诉人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时间与鉴定意见做出时间相差超过5日。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6月20日做出，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意见书于2020年7月21日做出。（3）、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自现场调查之日起十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肇事逃逸案件在查获交通肇事车辆和驾驶人后十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需要进行检验、鉴定的，应当在检验报告、鉴定意见确定之日起五日内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剥夺了上诉人的复核权利，属于程序违法，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于2020年8月5日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于2020年8月6日向交警队和交警总队申请复核，交警拒绝接收上诉人提交时复核申请书，仅仅拍了照片，至一审庭审前交警队仍没有给上诉人回复。虽然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有过提交复核书面材料，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线索足以证明上诉人曾向交通警察大队提交复核申请，一审法院也未予以查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3条增加一款：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服的，可以在接到交通事故认定书之日起7日内提出复核申请，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在规定期限内进行复核并将复核结果书面通知申请人。综上，交警大队既没有按照程序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还剥夺上诉人的复核权利，属于程序违法。因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被上诉人是否做手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诉人主张手术的相关的医疗费用没有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是否做手术的真实性无法确认，（1）、根据手术记录单（2020年6月19日）显示王林国医生为主刀人，第二助手是（浙二）张宏医生。（2）、根据被上诉人儿媳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截图、微信转账记录以及上诉人与医生王林国的录音可知，明确手术聘请杭州过来的医生主刀来完成，上诉人为聘请杭州来的医生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儿媳支付6000红包（被上诉人儿媳先行垫付后，上诉人再转给被上诉人儿媳的）。（3）、时间上存在冲突；手术记录单显示手术开始的时间是2020年6月19日18：05分；根据CT报告单显示2020年6月19日16：32分确认被上诉人左颞叶血肿，即使情况紧急需要手术，临时聘请杭州医生到桐庐做手术在时间上不符合常理。综上，手术记录单与其他证据相矛盾，况且不排除手术记录单存在伪造的可能性，手术记录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包括主刀医生王林国和第二助手（浙二）张宏医生真实性）。被上诉人以现有的证据无法确认其做手术的真实性，被上诉人应当提供手术视频证据证明手术的真实性。2、从举证责任的分配角度来说，也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手术真实性包括提交手术记录视频。（1）、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主张其诉请，但上诉人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继续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其诉请。（2）、手术视频资料是被上诉人病例资料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组成部分，一审法院以及医院陈述明显与事实相悖。上诉人的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调取医院手术视频。一审法院向桐庐医院了解后答复上诉人的代理人，答复内容：“医院回馈因涉及患者隐私，手术过程不录制视频。”但一审法院回复如果上诉人的代理人坚持调取，一审法院可以出具调查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答复已经明确不存在手术视频，上诉人认为既然医院答复一审法院没有手术视频，即使上诉人申请调取，医院也不会给提供手术视频。（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如果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手术的真实性，其所主张的与手术直接相关而产生的住院费用（包括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应当予以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予以改判或撤销。 被上诉人朱建生答辩称：一、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本案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依照法定程序和职权作出的，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受伤害不是与上诉人相撞造成的，而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被上诉人跌倒摔伤”等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诉人与交警的对话录音的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上诉人无法证明录音中的人员就是交警队的交警，更无法证明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第二，上诉人关于交警队剥夺上诉人复核权利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上诉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举证不能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事实，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提交了复核材料，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交警拒绝接受其的复核申请。因此，上诉人关于交警队剥夺上诉人复核权利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三，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虽然上诉人对交通事故事实和责任认定提出异议，但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桐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花费的医疗费均是治疗交通事故伤情所产生的，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医院出具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病历资料、医疗费发票、用药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手术的真实性。上诉人关于手术记录单与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等的上诉理由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的。如果上诉人对手术的真实性有异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或者申请司法鉴定，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也没有申请司法鉴定。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手术相关的医疗费没有法律依据等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过交通事故现场勘查、技术分析和有关检验、鉴定，分析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责任所出具的法律文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通过对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有关检验、鉴定以及相关证据的分析判断，查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以及当事人造成交通事故后果的责任，为人民法院处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责任提供依据。上诉人对交通事故认定书虽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推翻，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予以确认显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本次交通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无责任，故原审法院确定上诉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手术治疗的真实性存疑，但未有效举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元，由曾丽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