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方智测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河洛路292号。法定代表人：刘继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兵，上海市君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高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区滨河路30号1幢。法定代表人：李晓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佳迪，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智岩，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方智测控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高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2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方智测控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借款829619.2元；2.判令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的逾期利息；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于2018年归还被上诉人10万元是偿还借款而非利息，案涉《借款协议》属于无息借款合同，2018年6月27日和同年9月21日，上诉人分两次各归还借款50000元，合计100000元，被上诉人在收据上明确写明“系还借款”和“系还款”足见当时双方当事人并未确认系支付利息100000元，而是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这是双方一致的意思表示，应当视为对该100000元性质的约定，而不是没有约定。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完全无视双方的还款和还款收据的内容，依职权改变其性质，是错误的。案涉《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亦未约定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不存在冲抵顺序问题。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确认上诉人应当支付逾期利息，但是该条司法解释因与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同一条款不一致而不应适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令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与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09次会议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不一致。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司法解释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述两个司法解释的同一条内容不一致，应当以2020年司法解释为准。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状主张的是逾期利率，并非主张上诉人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洛阳高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答辩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借款本金，但上诉人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已经构成违约，答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要求上诉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答辩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虽然该司法解释在2020年8月19日被最高人民法院修改，但答辩人起诉时间为2020年8月5日，依法并不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二、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利息。因上诉人逾期未还款，应当依法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逾期还款之日计算。因此上诉人除应当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还应当向答辩人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上诉人在2018年6月27日和2018年9月21日向答辩人共计偿还10万元，依法应当认定为偿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洛阳高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929619.2元及利息212199.24元（按年利率6％自借款到期日2015年1月1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企业名称为洛阳高新实业总公司，于2017年6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9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借929619.2元，专项用于智能电气产业园项目建设，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协议签订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借款929619.2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因借款到期，被告未能按期还款，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函》，被告于2018年5月18日在《回执》上盖章确认知悉，并于当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后被告仅于2018年6月27日、2018年9月21日分别向原告还款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2014年9月1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向被告所出借的款项系向特定的对象出借的具有特定用途的款项，且借款期限内不计算利息，不符合被告所主张的“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情形，故对被告有关合同无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全部929619.2元借款本金，被告未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偿还，依法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诉求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规定，该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实际为借款人占用资金期间给出借人造成的损失，系司法解释对违约造成的损失赔偿额的具体解释。故原告主张被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于2018年6月27日和2018年9月21日偿还的10万元是偿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截至付款时间，被告已经逾期还款，所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偿付其所应承担的利息损失，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免除了其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抵充。故被告该两笔付款依法应先充抵欠付的利息。被告有关其付款系偿还本金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损失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原告要求被告还本付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洛阳方智测控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洛阳高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借款929619.2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扣除已支付利息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06元，减半收取7853元，由原告负担454元，由被告负担7399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发出的《催款通知函》中载明“……鉴于双方此前的合作关系较好，现特致函请贵司于2018年5月25日前将所欠款项及利息支付至我公司下列银行账号。……”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当时司法解释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按年利率6%标准判决上诉人支付逾期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并无不当。虽上诉人于2018年偿还了10万元，但并无证据明确显示该款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该款应先抵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上诉人所支付的10万元不足以偿付当时其所应承担的利息，故不存在超额抵扣本金问题。综上所述，洛阳方智测控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83元，由洛阳方智测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雷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