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融易有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藏卫路北一段****。 法定代表人：陆景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乙力，男，1991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原审被告：陆小龙，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超，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融易有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乙力，原审被告陆小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乙力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上诉费由袁乙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融易公司应当向袁乙力退还7460元是事实认定错误。1.袁乙力在一审并没有完整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运营保险单和运营性质的费用为7460元。袁乙力名下的川Ax**车辆的保险费用为4658.14元，该金额与袁乙力主张退还的金额不一致，侧面反映案涉的7460元并非袁乙力所主张的费用性质。2.融易公司为袁乙力提供了车辆购买的居间服务，融易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了案涉的7460元是线路加盟费用，是居间服务费，符合融易公司营利性的特征。 袁乙力辩称，袁乙力的诉讼请求为融易公司、陆小龙返还一审中的不当得利，未指出这部分费用的用途。在袁乙力与融易公司的聊天记录中，是融易公司指出这些金额为办理营运险和营运证的费用，不是袁乙力。 陆小龙述称，同意融易公司的上诉意见。 袁乙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易公司返还袁乙力为购买营运险及办理营运证所支付的费用7460元，陆小龙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判令融易公司赔偿因未及时办理车辆营运险及营运证所导致袁乙力的损失36860元（损失按《司机收入保障协议》标准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剩余按揭期内的收入差额另案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乙力与融易公司就袁乙力购买二手车继而从事网约车服务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案外人北京中天联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与袁乙力（乙方、买方）、案外人北京中大联合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丙方、服务方）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1.车辆信息：（1）品牌型号：雪佛兰2018款科沃兹320自动欣享版……3.买方于本合同签订后向卖方指定账户支付首付款7080元，卖方指定收取收付款账户信息：账户名：成都鑫燕伟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9年8月15日，袁乙力向融易公司支付了14540元，融易公司向其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客户袁乙力购车车款（雪佛兰科沃兹）一台，交来首付款14540元”。同日，袁乙力与融易公司签订《司机收入保障协议》约定：“一、司机零风险政策每日计费时长达到10小时，每日成交率达到400元以上，不参与保底政策，如因司机本人原因未出车或中途因事耽误同样不参与保底收入补贴政策。每日达到跑车时长10小时，收入低于400元，差多少由公司补贴多少。每日跑车线路及时长均由城际专线调度人员分配，如不配合调度人员安排同样按日取消保底政策。二、所有补贴由公司资方核实补贴以上政策自2019年8月16日起执行至按揭满36期为止（如中途客户提前全额还款保底取消），本公司所有合规司机，均参照标准考核，考核周期为当月1日至月底，未满一个月不参与考核”。 一审庭审中袁乙力认为，一、向融易公司支付的14540元，其中包含了应向案外人成都鑫燕伟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燕公司）支付的车辆首付款7080元，还包含了融易公司为其购买网约车营运险及办理网约车营运证的费用7460元。袁乙力为证明该主张，提交了与融易公司法人陆小龙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载明：“……袁乙力：我要看运营险保单，陆小龙：至于每台车的实际首付是根据不同车型的实际情况来收取，那你跟涂传丽要对了撒，袁乙力：我找你要吧。毕竟谁收钱找谁，要是最直接的。第三方踢皮球是没必要的。陆小龙：我收钱，那边负责后期的售后……袁乙力：我到是希望我那个行驶证的运营性质，快一点转过来。要是被交警逮一下的话，就有点伤不起了……陆小龙：放心，好几个买二手车的司机都要转性质的，尽快给你们落实……”。二、融易公司与袁乙力之间并非系加盟关系，而是雇佣关系。陆小龙把我介绍给“汪队”，后“汪队”把我拉入骏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微信群进行排队跑车，每跑一趟都实时的向汪队返单。故融易公司安排的调度人员即为“汪队”或“孟队”。袁乙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与汪队、孟队在微信中的转账记录及聊天记录，但其中并未涉及其与融易公司就调度进行沟通，以及融易公司指派“汪队”或“孟队”为调度人员有关之事宜。袁乙力还提交了自行制作的《收入及差额明细表》认为，2019年9月至12月按照《司机收入保障协议》约定的每月保底收入应为：9月12000元、10月12400元、11月12000元、12月12400元，合计48800元，但实际9月至12月的收入合计为11940元，差额为36860元。 针对袁乙力的陈述，融易公司、陆小龙认为，陆小龙口头和袁乙力讲过出车流程，要求袁乙力每一单都要发给陆小龙报备。公司和乘客、车队是不发生费用收支的问题，公司并不收取返单的费用。袁乙力联系的“汪队”也不是融易公司工作人员，袁乙力报备到达“驾驶员拍照相片聊天群”的微信群也不是公司的微信群，里面并没有公司工作人员，且对骏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情况也不清楚。一审法院为核实“汪队”身份，特电话询问，“汪队”向一审法院陈述：“返的钱是返给中间商的，同时还有餐补。我认识陆小龙，双方只是朋友关系，我也不是融易公司的调度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袁乙力与融易公司签订的《司机收入保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袁乙力主张融易公司退还7460元是否应当支持；二、融易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袁乙力损失；三、陆小龙是否应就融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议： 一、袁乙力主张融易公司退还7460元是否应当支持。虽然融易公司抗辩收取的该费用系加盟费用，但融易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袁乙力就加盟费用进行过明确约定，且袁乙力与融易公司签订的《司机收入保障协议》也未约定有加盟费用，故对融易公司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融易公司收取的该7460元无合理依据，故应当退还。 二、融易公司是否应当赔偿袁乙力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袁乙力主张赔偿损失的前提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照《司机收入保障协议》约定工作时长达到10小时且收入低于400元，一审庭审中袁乙力向一审法院主张微信群内的“汪队”系融易公司调度人员，每天到达机场就在微信群发照片能够证明发车时间、向“汪队”的最后一笔款转账时间即为收车时间，但首先袁乙力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微信群主“汪队”系融易公司或陆小龙指派与其就履行《司机收入保障协议》进行对接的工作人员，袁乙力在与融易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小龙微信聊天时，从未明确提及“汪队”或者提到已将满足工作小时数但收入不够向“汪队”报备；其次，转款时间与收车时间并非完全一致，仅以收车时间不足以证明每日计费时长；再次，在一审法院向微信群的群主“汪队”核实过程中，“汪队”明确表示自己收取款项与融易公司无关，也并非融易公司工作人员，机场互相介绍拉客都会给中间人付款，司机在该微信群内发照片、给司机相互拉客收中间费都是自发行为，结合袁乙力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在微信群中发照片是为了司机按先后时间有序排队来看，袁乙力举证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更像是机场跑车司机为了便于按到达先后顺序有序拉客同时相互介绍客源而组成的自发组织，综上袁乙力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满足《司机收入保障协议》中约定的条件，袁乙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袁乙力主张融易公司按照《司机收入保障协议》补偿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 三、陆小龙是否应就融易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与袁乙力签订合同、提供收据的相对方均是融易公司，陆小龙作为融易公司法定代表人履行的仅是职务行为，袁乙力主张陆小龙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融易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乙力返还7460元；二、驳回袁乙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4元，由袁乙力负担377元，融易公司负担77元。 本院二审期间，融易公司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报价单》，拟证明办理营运保险费用为4658.14元，与袁乙力在一审中所称的7460元全部为办理营运险和营运证的费用不一致，说明7460元是融易公司为袁乙力车辆提供居间的司机收入保障服务，属于加盟费用、居间服务费用。 对融易公司提交的证据，袁乙力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具有真实性，袁乙力与融易公司建立关系是融易公司在58同城发布了招聘信息。融易公司明知袁乙力以运营为目的购买车辆，然而融易公司卖给袁乙力的车不满足办理营运的条件，故意隐瞒事实，强行将车卖给袁乙力。袁乙力在和鑫燕公司人员聊天记录中指明陆小龙撤销了办理运营证，不存在上述证据。 对融易公司提交的证据，陆小龙没有意见。 对融易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 袁乙力提交2段录音，拟证明袁乙力想知道首付差额的去向，陆小龙拒不告知，拒不返还。 对袁乙力提交的证据，融易公司质证认为录音载体并非原始载体，经过了技术操作，不认可真实性。陆小龙并未拒绝告知袁乙力，仅是说“说不清楚”，无法达到袁乙力的证明目的。该证据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 对袁乙力提交的证据，陆小龙的质证意见与融易公司一致。 对袁乙力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录音系通过技术手段恢复，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融易公司应否退还袁乙力7460元。 融易公司上诉认为7460元系融易公司应收的线路加盟费用。本院认为，融易公司二审中陈述收取7460元是口头约定，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袁乙力就加盟费用进行过约定，其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报价单》也无法证明其与袁乙力就加盟费用进行过约定。融易公司作为收取款项的一方，无法就收取款项的依据提供合理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对融易公司关于袁乙力没有完整证据证明费用性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融易公司关于收取7460元符合营利性特征和市场经济逻辑的上诉理由，不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故，融易公司应退还袁乙力7460元。 综上所述，融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元，由成都融易有车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