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柏翠科门窗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清溪镇金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马余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勇，广东百利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其彪，男，汉族，1983年11月14日出生，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东，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宜山路299号。法定代表人：魏锦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彬，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琪，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柏翠科门窗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翠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其彪及原审被告上海喜盈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盈门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翠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其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柏翠科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鉴定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张其彪没有将委托鉴定事项通知柏翠科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的门窗是柏翠科公司销售和安装的。且涉案工程尚未完成施工安装，也没有交付，对尚未完成施工安装的工程项目不能进行质量判定。鉴定意见缺乏事实和规范依据，鉴定人员资质也不符合规定。2.张其彪无权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约定适用《建设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可见双方之间是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故应当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的规定，张其彪不能随意解除合同。张其彪辩称，不同意柏翠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鉴定结论表明柏翠科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安装也存在问题，张其彪有权退货退款。且张其彪已于2019年12月19日向柏翠科公司发函明确表示要鉴定，柏翠科公司没有同意。鉴定机构系喜盈门公司推荐，具有资质。本案是门窗定作合同纠纷，柏翠科公司的说法毫无根据。喜盈门公司述称，不同意柏翠科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其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柏翠科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别墅的《销售合同》;2.柏翠科公司返还货款122,094元，同时其退还相应货物，包括2F-C1/C2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2幅、2F-C3PT6502隔热节能电动上悬窗1幅、1F-C1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1幅、1F-M1PA6601铝合金平开门1幅、B1-M1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B1-M2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B1-M3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Y01PA1160铝合金电动天窗1幅;3.柏翠科公司赔偿损失45,000元，其中律师费15,000元、鉴定费3万元;4.喜盈门公司对上述2、3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柏翠科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张其彪支付货款13,566元及该款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7日，张其彪与柏翠科公司就“XX号”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商品名称为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PA6601铝合金平开门、PA1050新西兰推拉门(详见合同附表),合同总额为135,660元。质量标准约定为商品符合新西兰国家标准《NZS4211门窗性能》性能指标要求及广东省《铝合金门窗工程设计、施工及验收规范》,标准号D8J15-30-2002、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关于付款方式，合同约定为签订合同后,首付50%计67,830元,工厂出货前付40%计54,264元,货到工地安装完毕付10%计13,566元。结算金额以现场实际洞口尺寸为依据。柏翠科公司将产品送到工地，由张其彪代表验收,售后服务中心和张其彪约定安装日期。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因柏翠科公司原因未能按约定交货期出货,则每日按合同总价的1‰予以赔付。因张其彪原因现场不能正常施工累计30天以上，柏翠科公司每日按照合同总价的1‰收取误工费，否则有权拒绝施工。因张其彪要求不出货累计20日以上，柏翠科公司收取按每日合同总价款的1‰货品仓储费,否则有权拒绝出货。该合同附件包括2F-C2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1幅、1F-C2PT6502隔热节能电动上悬窗（配电机）1幅、1F-C1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1幅、1F-M1PA6601铝合金平开门1幅、B1-M1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B1-M2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B1-M3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Y01PA1160铝合金电动天窗1幅。同年2月28日、3月22日，3月27日，张其彪分别支付货款84,781元、54,264元、13,561元，其中本案系争合同货款为122,094元。同年3、4月间，柏翠科公司在现场安装系争门窗。同年6月20日，柏翠科公司向喜盈门公司发出《关于客户投诉问题的函》，称货物并无质量问题，但在安装上确有不当之处，降低了品质。对天窗其提出或进行修正，该换的部分由工厂重新制作，或将天窗拆回退款。对天窗以外的其他问题，由于其无过错，难以满足客户要求。同年7月18日，张其彪向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同年8月19日，柏翠科公司再次向喜盈门公司发出《关于上海XX号柏翠科产品售后处理的复函》，称安装施工并未全部完成，现状并不代表其司的产品质量。同年8月26日，喜盈门公司向柏翠科公司发出律师函，提出针对61号与68号别墅，客户的诉求为：电动天窗退货，金额33,415元、一楼厨房落地门退货，金额10,030元、一楼厨房窗退货，金额10,200元、B1楼落地窗退货，金额51,037元，总计104,682元，减去尾款未付的10%,实际应退款金额为91,582元，以此一次性解决。待61号和68号别墅外开窗全部施工完毕后，其再支付余款。同时要求后者于8月30日前派人处理争议，否则其将处理有关的售后争议，由此产生的费用要求后者承担。同年8月30日，柏翠科公司向喜盈门公司发出律师函，称因张其彪拒绝其进行安装施工，导致销售的门窗尚未完成施工。如不存在张其彪拒绝其公司进行门窗安装施工的情形，其承诺将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客户确认的设计和国家、行业标准完成全部门窗的安装施工，并提供约定的售后服务。同年9月6日，柏翠科公司又交付了部分配件。同年11月12日，张其彪向柏翠科公司、喜盈门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对61号房屋天窗和B1楼推拉门予以退货，所有无3C标识的玻璃均更换成有3C标识的合格玻璃，尾款15,600元不再支付，同时要求予以赔偿，并称如对方逾期未答复，则其将独自委托或与愿意参加鉴定的各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对相关铝门窗质量、安装、是否按约制作施工等进行鉴定，并作为之后主张权利的依据。一审法院另查明，喜盈门公司发布《喜盈门售后服务细则》，承诺“顾客在喜盈门购买的商品，在国家规定的‘三包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并经国家权威机构鉴定属实的，由喜盈门先行向顾客进行赔付”。2019年9月22日，柏翠科公司在喜盈门公司撤柜。一审审理中，张其彪表示系争门窗均已被拆除，现在施工现场。同时在本案诉讼调解过程中，张其彪提交《产品质量鉴定申请书》。之后在本案审理中，张其彪、喜盈门公司提交其作为委托人，于2019年11月26日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作出的《技术鉴定意见书》，检验依据包括SH20191110《产品质量技术鉴定协议书》、NZS4211:2008《specificationforperformanceofwindows》、DBJ15-30-2002《铝合金门窗工程设计、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345-2012《屋面工程技术规范》、JGJ113-2009《建筑玻璃应用技术规程》《强制性产品认证管理规定》《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最终的鉴定意见为：1.《销售合同》涉及的所有铝门窗存在“一楼厨房门框型材尺寸与图纸不符且壁厚偏薄；门扇型材壁厚偏薄；钢化玻璃未见3C强制性产品认证标识”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2.由于未提供施工图纸，也未见相关国家法律法规对门窗的施工及安装作出明确要求，对“前述铝门窗的施工及安装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施工图纸要求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不做判定。3.施工及安装存在“B1-M3门的门框高度与图纸标注高度偏差达160mm；采光井顶部玻璃屋面存在明显积水现象；门框与门洞间使用用锚固件固定，部分锚固件没有固定安装，固定点至门窗边框四角的距离偏大，中间固定点间距偏大”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为此，喜盈门公司支付了鉴定费3万元。喜盈门公司和张其彪同时表示，该款由喜盈门公司为张其彪代付，同意由张其彪在本案中主张，双方约定若胜诉，张其彪会将该笔款项返回给其，若败诉，张其彪会承担该笔费用。柏翠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表示首先鉴定时未通知其参与，其次本案工程尚未施工完毕，不符合验收的前提，再次鉴定人员资质不符合规定。喜盈门公司对此意见书予以确认，并称其在鉴定前与柏翠科公司的员工联系，对方不予理会，之后就无法联系。为此本院通知相关鉴定人员到庭。鉴定人员提交了相应的鉴定资质证书，并称鉴定时，委托人张其彪和喜盈门公司均派人参与，其当时就施工现状进行了检验，鉴定结论涵盖了61号别墅所有的门窗。张其彪还提交《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15,000元律师费发票。喜盈门公司、柏翠科公司对此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柏翠科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该费用。一审审理中，柏翠科公司提交系争玻璃的合格证，张其彪表示无法证实与本案有关，喜盈门公司则表示不知情。一审审理中，张其彪、柏翠科公司均确认实际交付的货物以《门窗报价表》为准，具体为：2F-C1/C2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2幅（合计7,252元）、2F-C3PT6502隔热节能电动上悬窗1幅（计26,413元）、1F-C1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1幅（计10,023元）、1F-M1PA6601铝合金平开门1幅（计13,287元）、B1-M1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计15,908元）、B1-M2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计17,245元）、B1-M3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计13,438元）、Y01PA1160铝合金电动天窗1幅（计32,094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其彪与柏翠科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约定，前者向后者购买相应的门窗，并约定了相应的质量标准，柏翠科公司理应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门窗。但根据现有证据，张其彪先后向柏翠科公司、喜盈门公司提出了书面质量异议，在柏翠科公司向喜盈门公司发出的《关于客户投诉问题的函》中也承认在安装上确有不当之处，降低了品质；之后喜盈门公司向柏翠科公司发出了律师函，明确要求后者于2019年8月30日前派人处理争议，否则其将处理有关的售后争议，由此产生的费用要求后者承担；在同年11月12日，张其彪同时向柏翠科公司、喜盈门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对方解决，否则其将独自委托或与愿意参加鉴定的各方共同委托第三方机构对相关铝门窗质量、安装、是否按约制作施工等进行鉴定，并作为之后主张权利的依据；在鉴定过程中，喜盈门公司也表示其通知柏翠科公司参与鉴定，但后者未予回应；由此可见，柏翠科公司对本案所涉鉴定事宜始终抱有听任不参与的态度，因此即使其在本案中对未参与鉴定事宜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在该《技术鉴定意见书》中明确，61号别墅《销售合同》涉及的所有铝门窗存在“一楼厨房门框型材尺寸与图纸不符且壁厚偏薄；门扇型材壁厚偏薄；钢化玻璃未见3C强制性产品认证标识”等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施工及安装存在“B1-M3门的门框高度与图纸标注高度偏差达160mm；采光井顶部玻璃屋面存在明显积水现象；门框与门洞间使用用锚固件固定，部分锚固件没有固定安装，固定点至门窗边框四角的距离偏大，中间固定点间距偏大”的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要求，故张其彪要求解除系争合同并要求退货及柏翠科公司退款、支付鉴定费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对柏翠科公司要求张其彪支付货款13,566元及利息损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鉴于张其彪实际仅支付了款项122,094元，尚有13,566元未予支付，而其要求退货对应的货款为135,660元，故张其彪在退货的同时，该笔13,566元应优先予以扣除。若张其彪实际退货的金额低于13,566元，则其应支付相应价款。张其彪要求柏翠科公司赔偿律师费1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本案系合同纠纷，而系争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张其彪要求喜盈门公司对柏翠科公司相应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各方确认张其彪系在柏翠科公司设立在喜盈门公司处的租赁柜台处定作了系争货物，而喜盈门公司发布了《喜盈门售后服务细则》，承诺“顾客在喜盈门购买的商品，在国家规定的‘三包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并经国家权威机构鉴定属实的，由喜盈门先行向顾客进行赔付”，故张其彪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张其彪与柏翠科公司于2019年2月27日就“XX号”签订的《销售合同》；二、张其彪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柏翠科公司退还2F-C1/C2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2幅（合计7,252元）、2F-C3PT6502隔热节能电动上悬窗1幅（计26,413元）、1F-C1PT6502隔热节能外开窗1幅（计10,023元）、1F-M1PA6601铝合金平开门1幅（计13,287元）、B1-M1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计15,908元）、B1-M2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计17,245元）、B1-M3PA1050铝合金推拉门1幅（计13,438元）、Y01PA1160铝合金电动天窗1幅（计32,094元）;柏翠科公司于收到货物的同时退还相应货款（张其彪尚未支付的价款13,566元应在退货金额中优先予以扣除。若张其彪实际退货的金额不足13,566元，则应支付相应价款）；三、喜盈门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柏翠科公司所负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其彪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柏翠科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42元，由张其彪负担333元，柏翠科公司、喜盈门公司共同负担2,709元；反诉受理费67元，由柏翠科公司自行负担。鉴定费3万元，由柏翠科公司、喜盈门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柏翠科公司与张其彪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柏翠科公司提供的产品及安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张其彪及喜盈门公司共同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载明的鉴定意见显示柏翠科公司提供的门窗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柏翠科公司在一审中即对《技术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鉴定人员已在一审中出庭就相关问题接受柏翠科公司的询问，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也提供了公司及鉴定人员的鉴定资质证明材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采纳《技术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认定柏翠科公司提供的产品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柏翠科公司称鉴定前其未接到通知故未到场，没有证据证明鉴定的门窗是其销售和安装的。但《技术鉴定意见书》附有现场照片，柏翠科公司亦确认该场地为其施工场地，现又否认场地内的门窗系由其提供及安装，毫无根据，本院不予支持。柏翠科公司又称，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涉案工程尚未完成施工安装，也没有交付，不能进行质量判断。但柏翠科公司所称的规定适用于工程竣工验收，而本案仅涉及门窗安装，故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在法律适用方面，柏翠科公司称本案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的规定。但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包括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与本案涉及的门窗安装有显著差异，故上述观点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柏翠科公司提供的产品及安装存在质量问题的基础上，支持张其彪的诉讼请求，解除《销售合同》，并退货及返还相应货款，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柏翠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6元，由上诉人东莞柏翠科门窗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春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