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崔培峰，男，198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也，山东鼎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翠平，女，196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崔培森，男，1995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市中区。上诉人崔培峰因与被上诉人黄翠平、崔培森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培峰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402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为崔培峰和崔培森共同继承涉案房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崔明成生前与黄翠平系夫妻关系，按事实婚姻处理系认定事实错误。黄翠平申请的证人王某出庭证实1991年崔明成与黄翠平开始生活，黄翠平在反诉状中陈诉1992年与崔明成相识，可见证人与黄翠平陈诉存在矛盾，存在矛盾的证据法院应不予采信。纵观全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否存在事实婚姻，一审法院仅凭黄翠平申请的两个证人以此来证明存在事实婚姻关系缺乏依据。而上诉人申请的两个证人可以证明1995年才第一次见到黄翠平。另崔培森没有出生证，医院载明的实际出生时间为1996年4月7日出生。2014年黄翠平才愿意与崔明成登记结婚，但由于黄翠平为了达到侵吞崔明成全部财产的目的，并没有直接与崔明成登记结婚，而是要求补领结婚证，伪造材料欺骗民政局称1985年就与崔明成办过登记，为何要补领到1985年，是因为黄翠平为了公证书中好做虚假证明崔培峰（1986年出生）是其亲生，然而事实是崔明成与王岩芳1991年才离婚，补领结婚登记纯属虚假。因此，黄翠平与崔明成的结婚登记被法院予以撤销，后公证书被公证处撤销，黄翠平通过欺骗手段获得的涉案房屋产权证被法院撤销，黄翠平赠与给崔培森的涉案房屋也被法院予以撤销，黄翠平伪造所有材料其目的就是为了侵吞崔明成的全部财产。黄翠平自1995年至2014年期间完全可以与崔明成办理结婚登记，但直至2014年才愿意与崔明成结婚登记，说明2014年才有与崔明成以夫妻名义生活的意愿，另《婚姻法解释》中有关事实婚姻的规定其目的是解决那些以夫妻名义生活但一直没有办理过结婚登记的问题，而黄翠平与崔明成在2014年时双方才愿意登记结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翠平与崔明成存在事实婚姻系认定错误，仅凭本案现有证据难以作出事实婚姻的认定。涉案房屋不应当做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因涉案房屋系崔明成母亲的4万元，交于上诉人的小姑崔某1保管给上诉人买房子的钱，当时上诉人在外地当兵，崔某1将此4万元房款直接交给卖房人，崔明成出资3万元购买，登记在崔明成个人名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仅以证人证言以此认定事实婚姻过于草率。为此，上诉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人提起上诉，请求作出公正判决。黄翠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我与崔明成存在事实婚姻关系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二、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不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处理的理由不成立；三、被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二位证人证言虚假不实，不应采信。崔培森的陈述意见同黄翠平。崔培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翠平与崔培森的赠与合同无效，并撤销黄翠平赠与给崔培森的市中区平安小区5号楼东数第11间营业房的赠与；2.判令市中区平安小区5号楼东数第11间营业房由原告继承，被告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明成（案外人）与王岩芳（案外人）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姻存续期间生育儿子崔培峰。1991年2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91）市中渴民字第6号民事调解书，准予崔明成与王岩芳离婚，崔培峰由崔明成抚养。崔培森系崔明成与黄翠平之子。2005年8月15日，崔明成与鲁南商城建设开发中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市中区平安小区5号楼东数第11间营业房。2014年9月4日，黄翠平与崔明成向枣庄市市中区民政局申请补领婚姻登记证，枣庄市市中区民政局为黄翠平补发了BJ370402-2014-001318号结婚证。2016年6月25日崔明成去世。2017年3月14日，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作出（2017）枣鲁南证民字第215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崔明成遗留的坐落在枣庄市市中区间营业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枣房权证枣字第**，建筑面积：60.19平方米）中的遗产份额由黄翠平一人继承。2017年9月7日，第三人黄翠平提交结婚证、公证书等材料向枣庄市。2）。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枣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上述房产向黄翠平颁发了鲁（2017）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4440号产权证。2018年9月11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黄翠平为该案第三人），判决撤销该结婚证，撤销的主要原因为枣庄市环宇织造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崔明成与黄翠平于1985年1月1日在市中区中心街办事处办理结婚登记，而该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2019年12月9日，黄翠平与崔培森签订《赠与协议书》一份，约定黄翠平将产权证为鲁（2017）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4440号的房屋赠与崔培森。后崔培森据该赠与协议书向枣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申请不动产转移登记，并取得了鲁（2019）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12670号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12月23日，山东省枣庄市鲁南公证处出具《关于撤销（2017）鲁枣庄鲁南证民字第215、237号的决定》。2020年3月24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402行初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枣庄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黄翠平颁发的鲁（2017）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4440号不动产权证书。黄翠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8月3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4行终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人崔某1、崔某2（崔培峰、崔培森之姑）到庭陈述其于1995年崔培森出生时第一次见到黄翠平。证人王某（与崔明成系近邻）到庭证实1991年左右崔明成带着黄翠平来枣庄，开始生活在一起，崔明成母亲生前也与他们生活在一起。证人崔某3（崔培峰、崔培森之姑）到庭证实黄翠平大概是1991年到其娘家与崔明成一起生活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2018年9月11日，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402行初27号行政判决书，已经判决撤销枣庄市市中区民政局为黄翠平补发的BJ370402-2014-001318号结婚证，2019年12月9日，黄翠平与崔培森签订《赠与协议书》时，黄翠平作为（2018）鲁0402行初27号案件的第三人，对上述判决内容应系明知，而崔培森作为黄翠平之子，对上述判决内容亦应知悉。虽然在签订《赠与协议书》时，（2017）枣鲁南证民字第215号公证书及鲁（2017）枣庄市不动产权第1004440号产权证未被撤销，但该公证书的出具及产权证的颁发均是以合法结婚证为前提，黄翠平与崔培森在明知结婚证已被法院撤销的情况下，仍然签订《赠与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产赠与给崔培森，损害了崔培峰的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黄翠平与崔培森签订的《赠与协议书》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规定：“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本案中，虽然因枣庄市环宇织造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崔明成与黄翠平的结婚日期与事实不符，导致黄翠平的BJ370402-2014-001318号结婚证被撤销，但通过证人证言及本案相关证据的佐证，足以证明崔明成与黄翠平于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之前即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因此应按事实婚姻处理，即崔明成生前与黄翠平系夫妻关系。遗产系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涉案房屋系2005年购买，应系崔明成与黄翠平夫妻共同财产。崔明成去世后，在黄翠平未放弃继承权及涉案房屋相应份额的情况下，原告要求涉案房屋由其全部继承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间营业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枣房房权证枣字第**）黄翠平享有2/3的份额，崔培峰、崔培森各享有1/6的份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2019年12月9日黄翠平与崔培森签订的《赠与协议书》无效；二、对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间营业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枣房权房权证枣字第**）翠平享有2/3的份额，崔培峰、崔培森各享有1/6的份额；三、驳回崔培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翠平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共计3，670元，由崔培森负担1，223元，由黄翠平、崔培森各负担1，224元。反诉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崔培森负担716元，由黄翠平、崔培森各负担7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提交证据：1、退伍证照片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05年12月1日应征入伍，于2010年12月1日退出现役。这与其上诉状中所说的”因涉案房屋系崔明成的母亲的4万元，将于上诉人的小姑崔某1保管给上诉人买房子的钱，当时上诉人在外地当兵”明显不符；证据2、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一份。证明1、案涉房屋的购买时间是2005.8.15，即上诉人未入伍之前，同时也反驳上诉人诉称的买房时在外地当兵的说法；2、房屋价款为6万元。反驳上诉人诉称的崔某1将4万元直接交给卖房人，崔明成出资3万购买涉案房产的说法是错误的；证据3、照片二张。证明上诉人的祖母安葬时的情景。证明：1、被上诉人黄翠平与上诉人同在现场送葬；2、证人王某、张某同在现场送葬，继而证明证人资格。3、上诉人祖母去世时间是2000年农历10月20日。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的购买款4万是上诉人奶奶出资的，在一审中证人已经证明。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审理认定的事是与一审审理认定的事是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黄翠平是否与崔明成系夫妻关系的问题，一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黄翠平提供了崔培峰、崔培森亲属的相关证人证言，根据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上诉人黄翠平与崔明成以夫妻关系共同生活，因而一审判决以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婚姻的认定并无不当。涉案房产系遗产，遗产系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法律应予保护。涉案房屋系2005年购买，系崔明成与黄翠平夫妻共同财产。崔明成去世后，在黄翠平未放弃继承权及涉案房屋相应份额的情况下，崔培峰要求涉案房屋由其全部继承的诉请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于位于枣庄市市中区间营业房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枣房权证房权证枣字第**）由黄翠平享有2/3的份额，崔培峰、崔培森各享有1/6的份额正确。综上所述，崔培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崔培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 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路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