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16279号原告：金福年，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彬涛，男，198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原告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燕飞，女，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原告儿媳。被告：诸暨市欣拓电镀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次坞镇吕家村。法定代表人：周楼信，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麒，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琳燕，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金福年与被告诸暨市欣拓电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福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彬涛、施燕飞，被告诸暨市欣拓电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麒、董琳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福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从原告处拉走的印有“JF”字样的伞骨（其中小片35600把、58#空心钉48600把、58#实心钉40850把、60#27400把）合计价值142792.5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返还印有“JF”字样的伞骨，其中小片22400把（1.25元/把，合计28000元）、58#实心钉40850把（1.45元/把，合计59232.5元）、60#22200把（1.50元/把，合计33300元）；如不能返还原则，应折价赔偿120532.5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在2015年、2016年、2017年有业务上的往来，因2016年、2017年期间的账目原告已经支付了加工费，但是被告未将原告让其加工的伞骨如数返还，且被告将未核对的账目选择性地向贵院提起了诉讼，现被告选择性地将未核对的账目中的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6月27日的电镀费进行起诉，而未就没返还的伞架向贵院澄清，而在后续庭审中陆续承认了部分未返还货物的事实，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被告在庭审中一度说谎，不讲真话，在多次庭审中未如实陈述，故原告就被告未还的货物选择另案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被告诸暨市欣拓电镀有限公司辩称，一、从事实角度而言，原告金福年诉称的并非事实，本案是一个虚假诉讼。第一，关于原告诉称2016年5月27日至2016年6月2日，被告欠原告未加工骨片，首先，双方合作模式为被告为原告加工骨片，每隔一段时间被告会将签字的送货单原件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付款后，被告将送货单还给原告，所以，对于经过结算的货物，被告手里没有相关凭据；其次，原告提供的4份送货单上备注的“未收到”字样，系原告自己事后书写，被告未欠上述骨片，同样，如果允许原告自行在送货单上书写备注，并以此主张权利，反复提起诉讼，被告的权利将无法得到保障；再次，在（2019）浙0681民初17455号案件2020年9月28日的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如果他有欠我们骨片的，那么他会出具欠条给我们，如果没有出具，没有欠我们骨片的，那么就相当于到那个点之间的所有费用都已结清了”，说明2016年11月23日之前不存在被告拖欠原告除65#外其他型号骨片的情况；最后,根据被告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结欠原告未加工骨片的欠条，实际上也可以印证原告在2020年9月28日庭审中“如果有欠骨片,会出具欠条，没有出具欠条，就是没有欠骨片”的说法。第二,关于2017年4月24日委托加工的21600把58#实心骨片，虽然被告确实收到上述骨片，但是该批次骨片，实际上是原告之前委托其他工厂加工，并且已经镀坏，委托给被告重新加工的。按照电镀工序，重新加工骨片需要先用硫酸等对电镀部分进行清洗，后进行再加工，工序繁杂，被告因此并未同意加工，双方没有形成加工承揽的合意，导致该批次骨片，一直堆放在被告仓库，长期占用了被告的仓库，被告也因此多次要求原告取回，但是原告始终未取回。对于该批次骨片，被告同意返还，也希望原告尽快取回。第三，在委托加工承揽中，如果货物个别数量相差十几把、几十把不见，都属于正常的误差范围，但成批次的货物消失绝对属于偶发性、小概率事件,本案也就2017年5月31日委托加工的15900把58#空心骨片,因驾驶员失误造成货物去向不明。但本次原告主张数个整批次的货物均没收到，很明显违背基本常识。二、从法律角度而言，原告金福年提起的是返还原物纠纷诉讼，其请求权基础是《民法典》第二百三十五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因此，该请求权成立的基础包含四个要件:1.原告是物的权利人;2.物是客观存在的;3.被告占有了物;4.被告是无权占有。依次来讲:第一，原告金福年提供的证据试图证明其当时将货物交付给被告，但不能证明其系物的权利人。第二，根据被告陈述及现场状况，对于2017年4月24日原告交付的，请求被告帮忙重新加工的21600把58#实心骨片，目前尚堆放在被告工厂，被告同意将其返还，但是对于原告主张返还的其他印有“JF”字样的骨片,属于特定物，具有不可替代性，原告并不能证明目前仍然客观存在，因返还原物请求权必须建立在特定原物存在前提下,既然原告对于特定原物是否存在无法明确，便不能主张返还原物。第三，本案所涉物的去向可能存在以下几种情况，1、被告加工后返还给原告金福年;2、被告加工后错误交付给其他人；3、物由于某种原因灭失了等等。但无论何种情况，只要案涉物目前不在被告掌握，则被告不应承担返还原物的责任，若原告金福年认为目前物灭失的原因在于被告，应基于物的损害赔偿请求权,而非基于物的返还请求权。从诉讼时效上看，物权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作为债权请求权，受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本案中，自交付货物时起计算，原告未主张权利，显然已经超过了受法律保护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第四，原告提交的证据是送货单，结合原告起诉状的陈述，其系将案涉骨片交付给被告加工，即使被告实际上占有了案涉骨片，也是基于加工承揽合同的占有，是有权占有。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对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送货单五份，证明原告将所要加工的材料交付给被告，被告未按约将加工好的材料返还给原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2017年4月24日的送货单无异议，且同意返还；对其余四份送货单，认可其收到送货单记载的货物，但该四份送货单上没收到系原告自行添加。本院认为，该五份送货单上的货物被告认可收到，且原告自认送货单上备注处“没收到”系原告书写，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对其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二、（2019）浙0681民初17455号案件第三次庭审录像及文字材料一份，证明原告自认2016年11月23日之前的所有骨片双方已经结清，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文字资料提出异议，对庭审录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对庭审录像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文字材料系对庭审录像内容的摘录，本院就有关事实按庭审录像内容予以确认。证据三、2016年11月23日出具的骨片欠条，证明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2016年11月23日之前不存在除65号外拖欠的其他型号骨片”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四、欠条一份，证明2016年11月23日，系原告欠被告19300元，而非被告欠原告13000元，截止该时间点，被告除双方已经明确的65#骨片外，不可能再欠原告骨片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至2017年期间，原、被告之间发生伞骨骨片等业务往来，被告为原告加工电镀骨片。双方交易模式为原告将送货单上载明的加工费给被告，被告将送货单原件返还给原告的方式结算。2017年4月24日，被告收到原告58#（退镀）骨片21600把，2016年5月27日收到60#骨片22200把，2016年5月28日收到58#骨片19250把，2016年5月31日收到58#小片15000把，2016年6月2日收到小片7400把。其中2017年4月24日的58#（退镀）骨片21600把，被告自认尚在其处。另查明，2016年11月2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周楼信的儿子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截2016年11月23日止结欠金福年伞片74460把，（65#）2016年11月24日80包×250把+40把=20040把，2016年12月1日34包×250把=8500把，2016年12月4日58包×250把=14500把，2016年12月25日16包×250把=4000把+40把，收到47120把还有27340把（后又涂改为29640把）。另原告在该欠条上备注11月23日止欠19300元。同日，原告金福年出具给被告欠条一份，载明：截至2016年11月23日止，欠周高峰电镀加工费19300元整。还查明，被告曾于2019年10月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支付加工费，本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10月24日作出（2019）浙0681民初17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金福年应支付本案被告诸暨市欣拓电镀有限公司加工费113332元及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照执行。根据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应当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被告同意2017年4月24日的58#（退镀）骨片21600把返还原告，如数量不足部分同意按原告主张的1.45元/把进行赔偿，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之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16年5月27日的60#骨片22200把，2016年5月28日的58#骨片19250把，2016年5月31日的58#小片15000把，2016年6月2日的小片7400把的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4份送货单上“没收到”的内容均系原告自行添加，从双方的交易模式看，原告在付清加工费后，被告就将送货单交付给原告，故可认定就已付清加工费的送货单存根联及客户联由原告金福年持有；其次，从2016年11月23日的欠条及2017年4月21日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儿媳齐平儿出具给原告的凭证分析，均没有涉及在欠条出具时被告尚欠原告（除65#骨片外）骨片的内容；再次，从（2019）浙0681民初17455号案件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看，原告在该案答辩时只提到空心58#（15900元）、实心58#（21600元）没有还给其，并未陈述尚有其他骨片未返还，同时原告亦陈述截至2016年11月23日之前的所有钱已结清，单据也收回。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2016年11月23日之前的送货单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被告尚未返还骨片的事实，本院对原告要求返还的除2017年4月24日的21600片骨片外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定作物交付期限未有明确约定，且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明确拒绝交付定作物的时间，本院对被告提出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为查明事实，本院召集双方就争议的21600把58#伞骨进行现场确认，被告主张的堆放在其处的骨片系原告发货给其的58#骨片，但原告予以否认。根据现场勘查情况，被告主张的堆放在现场的骨片上未标识“JF”字样，部分骨片标识有其他字样、部分无任何标识，且现场附近还堆放了其他种类的骨片。本院认为，被告未能举证证明现场堆放的骨片即为原告提供的骨片，故本院对被告主张的堆放在现场的骨片系本案争议的58#骨片的事实不予认定。鉴于上述事实，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骨片的请求，基于目前客观上无法确认并履行，故本院对返还请求不再支持，本院按照1.45元/把确定由被告进行赔偿，被告共计应赔偿原告21600把58#骨片的损失3132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变更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明确基于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且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诸暨市欣拓电镀有限公司应赔偿原告金福年21600把58#骨片的损失31320元，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金福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10元,依法减半收取1355元，由原告金福年负担1003元，被告诸暨市欣拓电镀有限公司负担3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冠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严周菲书 记 员 赵翊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