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05刑初19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凌云,男,1979年11月17日出生于衡阳市,汉族,高中文化,、衡阳万泰商贸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衡阳市珠晖区。2020年4月13日被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4月15日被衡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朝阳，湖南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胡元，湖南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以珠检一部刑诉〔2020〕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凌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当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4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小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凌云及其辩护人胡朝阳、胡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期间,被告人凌云与其妹夫罗志峰(另案处理)商量在衡阳、广西两地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牟利。2017年10月、2018年6月,凌云先后注册成立衡阳万世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达公司)、衡阳万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凌云为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罗剑钧、童向奇(均另案处理)一起合作，相互分工配合、利益共享。 具体操作模式为:被告人凌云与罗剑钧等人采取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形成虚假资金流、票货分离的方式获得增值税专用(进项)发票以及向下游客户开具增值税(销项)专用发票,收取开票费。支付票面金额4%的优惠给要糖不要票的上游客户,让其以万世达公司或万泰公司的名义到广西博庆食品公司、博东食品有限公司等糖厂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自行提货。凌云获得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抵扣税款。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凌云通过衡阳祯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万世达公司或万泰公司的名义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销项)发票,收取票面金额10%左右的开票费,共计获利260余万元。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凌云通过ATM取现、微信提现等方式提取资金75.77万余元。 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万世达公司、万泰公司从广西博庆食品公司、博东食品公司等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共计63份,涉及税款共计3724647元,税款已全部抵扣。 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万世达公司、万泰公司向广西、湖北、湖南等九个省市几十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92份,税款共计3754716元。2020年4月14日,被告人凌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凌云与他人纠合一起，违反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法规，采取签订虚假购销合同，票货分离、形成虚假资金流、收取开票费等手段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款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凌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凌云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建议本院对被告人凌云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被告人凌云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但辩称其不是主犯，且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凌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凌云涉案金额证据不充分，凌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金额为134万元；2、凌云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3、凌云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4、凌云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5、建议本院在有期徒刑三年左右对被告人凌云量刑处罚，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期间,被告人凌云与其妹夫罗志峰（另案处理）商量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方式牟利。2017年10月26日，凌云注册成立衡阳万世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世达公司），其是法定代表人。2018年6月12日，注册成立衡阳万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泰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凌某，凌云是实际控制人。凌云通过罗志峰认识罗剑钧、童向奇（均另案处理），与罗剑钧、童向奇分工合作，利益共享。凌云与罗剑钧等人联系要糖不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上游客户，给予上述上游客户票面金额4%的优惠,让其以万世达公司或万泰公司的名义到广西博庆食品公司、博东食品有限公司等公司自行提货。凌云控制的万世达公司和万泰公司获取上游客户提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凌云获得增值税专用进项发票后,在衡阳抵扣税款。罗志峰、罗剑钧、童向奇等人联系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的下游客户后,通过微信、短信等方式将开票信息传递给凌云,凌云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衡阳祯贞财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万世达公司或万泰公司的名义向下游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销项）发票,收取票面金额10%左右的开票费,共计获利260余万元。2018年1月-2019年7月期间,凌云在其尾号为7453建行卡账户通过ＡＴＭ取现、微信提现等方式提取资金75.77万余元。具体情况如下： 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凌云通过万世达公司从广西博庆食品公司、博东食品公司等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34份，金额10645289.32元，税额为1765084.68元，价税合计12410374元；通过万泰公司从广西博庆食品公司、博东食品公司等公司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29份，金额12247262.06元，税额为1959561.94元，价税合计14206824元。共计取得增值税专用（进项）发票63份,税额共计3724646.62元,税款已全部抵扣。 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凌云控制的万世达公司向广西、湖北、湖南等九个省市几十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39份，金额10773258.6元，税额为1781549.99元，价税合计 12554808.59元；凌云控制的万泰公司向广西、湖北、湖南等九个省市几十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53份，金额12332292.3元，税额为1973166.31元，价税合计14305458.61元。两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销项）发票292份,税额共计3754716.3元。 其中在湖南省内虚开的受票单位有湖南鸾华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鸾华公司)、湖南耐酸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耐酸公司)、湖南湘英泵业公司(以下简称:湘英公司)、湖南湘英长泵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泵公司)等公司,具体情况为:1、2017年12月至2019年3月期间,鸾华公司通过与万世达公司、万泰公司采取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形成虚假资金流、支付票面金额11%左右的开票费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税额507180元,已部抵扣。2019年12月10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罗安华补缴税款和滞纳金共计727951元；2、敬益群是耐酸公司实际控制人,经营水泵、电机等销售业务。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耐酸公司通过与万世达公司、万泰公司采取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形成虚假资金流、支付票面金额12%左右的开票费的方式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28份,税额369534元,已全部抵扣。2019年11月,敬益群补缴了税款和滞纳金共计437528元；3、罗建群是湘英公司、长泵公司实际控制人。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湘英公司、长泵公司通过与万世达公司、万泰公司采取签订虚假购销合同、形成虚假资金流、支付票面金额12%左右的开票费的方式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税额 463686元,已全部抵扣。2019年11月19日,罗建群补缴了税款和滞纳金共计603288元。 另查明，2020年4月13日,被告人凌云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后到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凌云自愿认罪认罚，于2020年10月15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上述事实，被告人凌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户籍资料，接报案件登记表、案件线索来源材料以及到案经过，企业登记情况表，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进项）数据查询表、进项发票明细、抵扣查询表，购销合同，银行流水，湘英泵业公司营业执照，万泰、万世达公司向鸾华公司开票后资金回流情况、微信聊天截图，入库单、采购合同、订货合同、货运单、物流单，万世达公司、万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税务稽查报告及情况说明，辨认笔录，同案人罗志峰、童向奇、罗剑钓、敬益群、罗建群、罗安华的供述，证人凌某、王某的证言，被告人凌云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凌云与他人纠合一起，违反国家税收管理法规，在没有真实货物贸易的情况下，接受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又虚开至相关下游公司，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凌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凌云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实施的犯罪处罚。被告人凌云主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凌云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凌云的量刑建议没有考虑自首量刑情节，量刑建议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凌云具有自首情节减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凌云是从犯。经查，被告人凌云注册万世达公司、万泰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与他人分工合作，凌云负责以万世达公司、万泰公司的名义向下游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凌云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中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凌云是从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凌云虚开增值税发票税额证据不充分，应认定凌云虚开增值税税额为134万元。经查，公诉机关指控凌云虚开增值税发票税额有税务机关的稽查报告、单位财务资料、银行账户流水、发票清单、稽查报告、讯问（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据确实、充分，可以认定凌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税额为3754716.3元。辩护人提出指控凌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134万元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辩护提出在有期徒刑三年左右对凌云量刑，并处罚金五万元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不符合罪刑相适应的原则，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款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凌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3日至2028年4月12日。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清。） 二、追缴被告人凌云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六十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谢椿岚 审 判 员  蒋才茂 人民陪审员  毛学锋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胡洪葵 书记员吴晓绿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骗取国家出口退税款250万元以上的，为刑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定罪量刑标准有关问题的通知》 二、在新的司法解释颁行前，对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刑事案件定罪量刑的数额标准，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0号）第三条的规定执行，即虚开的税款数额在五万元以上的，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的，认定为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数额较大”；虚开的税款数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认定为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数额巨大”。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