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7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美英，女，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薇，女，197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浩，男，1982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柘荣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钟山水电站，住所地：泰顺县仕阳镇茂竹园村。法定代表人：陈芳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吕，男，196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健，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帆帆，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美英、吴薇、吴浩因与被上诉人泰顺县钟山水电站（以下简称为钟山水电站）、陈芳吕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美英、吴薇、吴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美英、吴薇、吴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山水电站、陈芳吕负担。事实和理由：吴文星与林某、林昌金、王忠明等四人于1998年7月成立钟山水电站，注册资本180万元并于1998年11月取得营业执照。2006年6月15日，在吴文星不知情的情况下，钟山水电站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将吴文星持有的15%钟山水电站的股权变更至陈芳吕名下。钟山水电站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吴文星的签字均非本人所签，系伪造签名。林美英、吴薇、吴浩作为吴文星的合法继承人，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问题：1.临时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2.违法调取证据，在林某未到庭的情况下违法采信其证人证言；3.在银行汇票清楚显示款项来源为柘荣县钟山水电公司（以下简称为柘荣公司）的情况下认定所有出资为林某出资。事实上，吴文星在柘荣公司有实际出资和投资，对钟山水电站的出资款项来源即为柘荣公司。现钟山水电站和陈芳吕皆不认可柘荣公司为钟山水电站的出资人，因此吴文星应作为钟山水电站的出资股东。一审法院在认可吴文星为名义股东且未有明确证据否认吴文星出资的情况下，不支持林美英、吴薇、吴浩的诉讼请求，判决不当。陈芳吕答辩称：吴文星未履行实际出资义务，不能认定其是钟山水电站的实际股东。林美英、吴薇、吴浩一审时述称吴文星作为钟山水电站的股东实际出资701034.1元，并提供了一组由钟山水电站出纳出具的《收款收据》，但该组证据的款项发生时间均在1999年之后，而钟山水电站的验资时间系1998年10月29日，说明上述款项非出资款。从《收款收据》的内容看，大部分备注吴文星的款项为其代柘荣公司向钟山水电站支付的投资款。因此吴文星并未履行出资义务，不能认定其是钟山水电站的实际股东。钟山水电站二审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林美英、吴薇、吴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5年6月15日的《泰顺县钟山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不成立；2、确认当前登记在陈芳吕名下的钟山水电站15%的股权为吴文星所有；3、判令泰顺县钟山水电站和陈芳吕根据第二项诉讼请求内容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钟山水电站、陈芳吕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山水电站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成立于1998年，其中股份投资比例工商登记为林某、王忠明出资金额分别为63万元，出资比例各占35%，吴文星、林昌金出资金额分别为27万元，出资比例各占15%。钟山水电站注册资本180万元，于1998年9月15日林某存入100万元。案外人黄树华、林昌金将中国农业银行金额为40万元汇票背书给钟山水电站，上述款项均存入钟山水电站的临时资金帐号：3339××××0928，专门用于钟山水电站注册资本金。2005年6月15日钟山水电站召开股东会，决议：一、王忠明在钟山水电站原投资人民币63万元，占35%的股份，现按原价全部分别转让给林某、陈芳吕。二、吴文星在钟山水电站原投资人民币27万元，占15%的股份，现按原价全部转让给陈芳吕。三、林昌金在钟山水电站原投资人民币27万元，占15%的股份，现按原价全部转让给陈芳吕。股东出资转让后，新股东按出资比例享受权利及承担义务。四、由新股东重新制订《泰顺县钟山水电站章程》。五、原组织机构人员担任的一切职务同时废止，新组织机构人员的职务由新的股东会重新选举。该股东会决议上王忠明、林昌金、吴文星签字均非本人签字，系林某所签。2005年6月15日吴文星与陈芳吕签订的钟山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将吴文星名义享有的钟山水电站投资15%的股份（27万元人民币）按原价全部转让给陈芳吕，该份股份转让协议上的吴文星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亦是林某所签。陈芳吕在受让王忠明、林昌金、吴文星股权时明知三份《泰顺县钟山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均非吴文星、王忠明、林昌金本人签字。2016年12月19日吴文星向泰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陈芳吕于2005年6月15日伪造其签名将其名下钟山水电站15%的股权转入陈芳吕名下，后泰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泰市监处字〔2017〕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钟山水电站成立于1998年11月3日，钟山水电站向泰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登记材料，申请办理注册登记，其中《非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泰顺县钟山水电站章程》、《全体股东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书》中王忠明、林昌金、吴文星的签字和指印由林某个人代签和按指印。2005年6月15日钟山水电站向泰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其中《泰顺县钟山水电站股东会决议》、《泰顺县钟山水电站新股东会决议》、《泰顺县钟山水电站股份转让协议》三份、《泰顺县钟山水电站章程（二○○五年六月十五日重新制订）》中吴文星、王忠明、林昌金三人的签名和指印由林某个人代签和按指印。2017年3月30日该局对钟山水电站作出行政处罚：1、予以警告，责令提供真实情况。2、处以罚款5000元。工商登记显示，2005年6月24日吴文星名下15%的股权、林昌金名下15%的股权均变更登记至陈芳吕名下。王忠明名下35%的股权，其中16%变更登记至林某名下，其中19%变更登记至陈芳吕名下，林某、陈芳吕的股权比例分别为51%、49%。2011年8月31日林某将其名下41%的股权变更至陈芳吕名下，林某、陈芳吕的股权比例分别为10%、90%。2015年1月16日陈芳吕将其名下15%的股权变更至林德足名下，林某、陈芳吕、林德足的股权比例分别为10%、75%、15%。吴文星于2019年9月21日去世，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户口。林美英系吴文星配偶，吴浩、吴薇系吴文星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林美英、吴薇、吴浩作为吴文星的继承人主张确认登记在陈芳吕名下的钟山水电站15%的股权为吴文星享有，并要求认定相关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变更相应的工商登记，该案中双方亦是围绕吴文星是否是钟山水电站的出资人、是否有实际出资进行举证，而钟山水电站是非公司企业法人，故该案系企业出资人之间以及企业出资人与企业之间就出资权益是否存在发生争议，应是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关于林美英、吴薇、吴浩主体是否适格，吴文星登记为钟山水电站的股东，在吴文星去世后其合法财产可以被继承，且钟山水电站章程并未对股权继承加以限制，不论吴文星是否是钟山水电站的实际出资人，在未经确认前，其继承人均有权要求确认吴文星股权，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吴文星是否为钟山水电站股东、是否有实际出资的问题，钟山水电站、陈芳吕抗辩称吴文星于2016年6月10日向福建省柘荣县人民法院起诉陈芳吕、钟山水电站、柘荣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中，吴文星在诉状中陈述柘荣公司出资27万元，以吴文星的名义持有钟山水电站15%的股份，涉案的股权非吴文星个人所有，因该案移送本院管辖后，未按期缴纳诉讼费，按自动撤诉处理，吴文星所陈述的事实未经认定，且目前亦无证据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和私人可以出资设立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其他企业。国家、集体和私人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投到企业的，由出资人按照约定或者出资比例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以及选择经营管理者等权利并履行义务。出资方享有的权益以及履行的义务具体内容取决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和企业章程的规定。1998年7月28日钟山水电站章程第五条规定：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电站承担责任，电站以其全部资产对电站的债务承担责任。第十一条规定：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股东全部缴纳出资后，必须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钟山水电站设立的股东会为法人权力机构，董事会为执行机构。从章程规定的内容看，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并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林美英、吴薇、吴浩主张吴文星已对钟山水电站实际出资，并提供了钟山水电站成立时的工商登记材料、验资报告、收款收据予以证实，钟山水电站、陈芳吕抗辩称吴文星未对钟山水电站实际出资。林美英、吴薇、吴浩提供的收款收据在已生效的判决书中（2014）宁民终字第341号认定系吴文星对柘荣公司的投资款，而非本案中的出资。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相关凭证，其中的两张汇票申请人系柘荣公司，收款人为林昌金、黄树华，林昌金、黄树华将汇票背书给钟山水电站。庭后一审法院向林昌金核实钟山水电站的出资情况，其不愿意向一审法院陈述相关情况，而黄树华非工商登记的钟山水电站的股东。汇票的取得有多种方式，若林美英、吴薇、吴浩认为该汇票款项系柘荣公司所有，应当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再者即使吴文星对柘荣公司有投资，亦不能证实该笔钱系柘荣公司替吴文星将投资款投入钟山水电站。陈芳吕为证实所辩称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供了证人林某的证言，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顺县支行相关凭证，其中100万元系从林某账户转入钟山水电站注册资金临时账户，其中两张汇票收款人亦非吴文星，且在钟山水电站工商登记备案的章程非吴文星本人签字，钟山水电站亦未按照章程约定一年一次召开股东会，无证据显示吴文星行使股东相应权利。综上，林美英、吴薇、吴浩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吴文星对钟山水电站有实际出资，对陈芳吕、钟山水电站的相应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应驳回林美英、吴薇、吴浩诉讼请求。据此判决：驳回林美英、吴薇、吴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保全申请费1870元，合计7220元，由林美英、吴薇、吴浩负担。二审期间，林美英、吴薇、吴浩提供了一份福建省柘荣县审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注册资本验资报告，用以证明吴文星在柘荣公司有实际出资的事实，同时印证一审调取的两张汇票系吴文星对钟山水电站的出资。陈芳吕质证后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吴文星只是对柘荣公司存在出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吴文星持有柘荣公司的股份只有15%，验资报告上的比例第一张是33.33%，后面是34%，均与实际不符。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吴文星对柘荣公司存在出资，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认定如下事实：1.（2014）宁民终字第341号判决书认定吴文星自1997年12月17日起陆续投入柘荣公司资金701034.1元；2.（2016）闽0926民初579号案件中，吴文星起诉称柘荣公司占钟山水电站49%股权，吴文星等人曾多次要求柘荣公司对其所占钟山水电站的股权收益分红进行分配。本院认为，钟山水电站1998年设立时的登记股东虽系林某、王忠明、吴文星、林昌金四人，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泰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询问笔录及行政处罚决定书，可以确认王忠明、吴文星、林昌金三人在钟山水电站向泰顺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设立登记材料中的签字均由林某代签。吴文星在询问笔录中述称其已委托林某办理钟山水电站的设立登记，但该委托事实并无书面材料予以证实，林某在询问笔录中亦未认可存在委托事宜。因此，根据查明事实，林美英、吴薇、吴浩依据钟山水电站设立时的股东登记情况主张吴文星系钟山水电站的名义股东与事实并不相符。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吴文星在钟山水电站是否享有股东权益？关键在于吴文星有无向钟山水电站实际出资。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2014）宁民终字第341号生效判决，吴文星仅对柘荣公司进行过出资，并不存在对钟山水电站出资的事实，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存在他人代吴文星出资的情形。其次，吴文星在（2016）闽0926民初579号案件中自认其工商登记持有的钟山水电站15%的股权实际系柘荣公司所有，相应的股权收益分红应由钟山水电站支付给柘荣公司，再由柘荣公司分配给吴文星等人。因此，林美英、吴薇、吴浩主张吴文星对钟山水电站存在实际出资，并以此为由主张陈芳吕名下的钟山水电站15%的股权为吴文星所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已将合议庭成员变更情况当庭告知各方当事人并取得当事人同意。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需要，依职权调取相关证据的做法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林美英、吴薇、吴浩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本案受理费5350元，由林美英、吴薇、吴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