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桂宫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负责人：王雷，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峰，男，1972年7月20日出生，该村村民，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相丙吉，男，196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萌，（系向丙吉之子），住西安市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海燕，陕西淙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桂宫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桂宫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向丙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9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宫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91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工程款支付义务，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相丙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道路硬化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一审认定其未清偿工程款的数额属于认定错误。相丙吉没有其提供的所有证据的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通过查阅2002年9月六村堡街道办事处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政府报送的相关文件（可以看出），夹城村道路硬化工程的工程款为四十余万元。相丙吉主张的最终结算款项553148.5元与实际应付工程款数额不符。二、相丙吉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关于证人作证的相关规定，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属于孤证，不应当被采纳。一审法院采信了相丙吉提供的证人证言，认为诉讼时效为中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证人刘某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书面证言，存在明显矛盾之处，刘某某存在严重诚信问题，其证言不应采纳。相丙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桂宫村委会的上诉，维持原判。相丙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桂宫新村村委会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458420.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03年1月1日起计付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桂宫新村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7月26日，相丙吉与未央区六村堡镇夹城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夹城堡村委会”）签订《合同》，约定相丙吉为夹城堡村硬化路面，包工、包料每平方米49元（每块道沿加施工费2元）；工程暂时由相丙吉垫资，第一次付20%，工程进展到80%付30%，工程验收完毕后付50%。2002年10月15日，夹城堡村委会向相丙吉出具《硬化道路结算单》，结算道路、路面平方、出脏土和进好土工程共计553148.5元，其中载明出脏土和进好土每方单价均为12元。同日，夹城堡村委会向相丙吉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相丙吉道路硬化工程款，伍拾伍万叁仟壹佰肆拾捌元伍角正（553148.5）元，已付壹拾伍万元整（15000）元”。2002年10月18日，夹城堡村委会再次向相丙吉出具《计算》单据一份，载明出脏土和进好土分别为1820方、2786方。庭审中，相丙吉提交王小敏（2000年至2002年人夹城堡村村长）、刘某某（2003年3月左右至2005年10月期间任夹城村村委会主任）、王育峰（2009年1月至2011年12月任夹城村村主任）、王胜生（2011年年底至2018年任夹城村村委会委员）等证人证言，以上人员均曾在夹城堡村委会任职，其中王小敏称相丙吉欠道路硬化的余额未付；刘某某、王育峰、王胜生均称相丙吉在其任期内多次或年年主张修路款，但因村上经济原因一直未支付。桂宫新村村委会在庭审中提交了一份刘某某、王某某和王新年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相丙吉在2003年至2006年期间未到村上主张过相关工程款，刘某某在庭审作证时称其记不清楚该证明的内容。2016年7月7日，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政府）发布未政发[2016]19号《关于撤并汉城街道东查村等行政村的决定》，其中决定“撤销六村堡街道夹城堡村和民娄村，组建桂宫新村。新组建的XX村XX村XX村范围，XX村XX户XX人，占地面积1500余亩。办公地点设在XX村XX村委会。”庭审中，相丙吉称其不再主张利息，只主张工程款458420.5元。一审法院认为，相丙吉起诉时将“西安市未央区XX堡XX街道XX村XX组”，XX组XX村委会已经撤销，相丙吉亦无证据设立该村委会就原夹城堡村的集体财产设立了夹城组，故相丙吉将“西安市未央区XX堡XX街道XX村XX组”列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相丙吉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是否应当支持。相丙吉提交的证人均系历年在夹城村任职的村干部，能够证明相丙吉一直在向原夹城村主张修路款，故相丙吉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不断中断并重新计算。桂宫新村村委会抗辩相丙吉提交的证人证言为孤证，但其并无证据证明上述证人与相丙吉或其代理人存在利害关系，故桂宫新村村委会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桂宫新村村委会提交的《情况说明》中王某某和王新年未出庭接受询问，其作出说明不予采信；刘某某在作证时的陈述与该说明中的内容相左，采信其当庭陈述的内容。故桂宫新村村委会应向相丙吉支付工程款553148.5元-15万元+1820方*12元/方+2786方*12元/方=458420.5元。相丙吉在诉讼中放弃对利息的主张，系其诉讼权利，予以准许。综上，桂宫新村村委会应当向相丙吉支付工程款458420.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第（五）项，第九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桂宫新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相丙吉支付工程款45842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5元，由相丙吉负担5993元，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桂宫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57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桂宫村委会提交了六政发（2002）47号文件、六办发（2002）53号文件、六办发（2002）69号文件、未财发（2002）056号文件、王孟利出具的《证明》一份、王某某出具的《证明》一份并申请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文件中明确表明桂宫新村为帮扶对象，涉案工程的预算资金为40余万元，向丙吉未向其要过钱。向丙吉的质证意见为：桂宫村委会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属于新的证据，四份文件无原件进行核对，也无保管单位的印章，真实性不认可，对该四份文件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中两份文件与本案无关，另外两份文件并不能证明本案涉案的最终结算金额。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证人年迈，记忆模糊，不符合证人作证资格，此外，证人证言不能否认其向桂宫村委会干部主张过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桂宫村委会向相丙吉未清偿的工程款数额应为多少？二、相丙吉向桂宫村委会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关于桂宫村委会向相丙吉未清偿的工程款数额问题。相丙吉提交了夹城村时任村委会主任王小敏于2002年10月15日出具并加盖夹城堡村委会印章的《硬化道路结算单》以及《欠条》，足以证明截至2002年10月15日，夹城堡村委会尚欠相丙吉403148.5元工程款未付。相丙吉提供的XX村委XX村委会印章的《计算》单据可以证明，截至2002年10月18日，相丙吉为该村出脏土和进好土分别为1820平方米、2786平方米，依照双方约定的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出脏土和进好土的价格合计55272元。故一审判决认定桂宫村委会共欠相丙吉工程款458420.5元，并无不当。桂宫村委会在二审中提交的四份文件复印件，但未提交该证据的原件。即使该四份文件真实存在，亦仅能证明案设修路工程的预算资金为400000万元，并不能证明实际施工结算金额为400000万元，无法推翻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关于相丙吉向桂宫村委会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的问题。一审中，相丙吉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均系历年在夹城堡村委会任职的成员，能够证明相丙吉每年向夹城堡村委会主张债权的事实。关于有刘某某签名的两份书面证言的问题，桂宫村委会提交的有刘某某、王某某、王新年签名的《情况说明》系打印件，且三名证人同时在该《情况说明》签字，刘某某出庭作证陈述：“村长王雷问我那一届的书记委员及干部分别是谁，我给他说了，王雷拿了个单子，让我们签字。”结合该《情况说明》的载体形式以及刘某某的当庭陈述，可以推断该《情况说明》系桂宫村委会提前制作，并非证人本人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采信刘某某当庭所作证言，并无不当。二审中，桂宫村委会申请原夹城堡村委会党支部书记王某某出庭作证，王某某陈述，其于1999年至2008年期间担任夹城堡村党支部书记，其知道签（案设修路）合同这个事情，但是其没管，村里的XX路XX村主任负责，XX路XX村委会来结算。王某某的证言并不能排除相丙吉向夹城堡村委会及其成员主张债权的可能性，无法推翻相丙吉提供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无法达到桂宫村委会的证明目的。桂宫村委会虽提交了有“王孟利”签名的《证明》，但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因2018年（含）前相丙吉每年均向夹城堡村委会（桂宫村委会）主张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在届满前多次发生中断并重新计算，截至相丙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桂宫村委会的时效抗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桂宫新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5元，由西安市未央区六村堡街道桂宫新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熠审  判  员    臧  振  华审  判  员    侯  林  泉 二○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  钰  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