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5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飞，男，198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俊威，男，198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王诗涵，浙江都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第**。 负责人：陈苏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占魁、吴玮，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军，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宁，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青青，女，1969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正磊，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新月，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冬明，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市。 上诉人石飞、胡俊威因与被上诉人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强公司）、胡建军、李宁、吴青青、邢冬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飞、胡俊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联强公司对石飞、胡俊威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联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石飞、胡俊威不应向联强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责任保险费。(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援引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认为石飞、胡俊威应对亚细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认为亚细亚公司注销前确实依法履行了相应公告义务，且石飞作为清算组成员的签名系伪造，故对联强公司要求作为清算组成员的石飞、邢冬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基本事实也不清。一审判决援引的前述两条法律规定矛盾，逻辑混乱。首先，一审判决认为根据鉴定结论，石飞曾在亚细亚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2013年5月20日)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当时工商登记显示石飞为亚细亚股东，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故对石飞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错误。1.根据本案事实及胡建军刑事案件的讯问笔录等证据可知，虽然鉴定意见书中《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2013年5月20日)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石飞”签名字迹与样本上签名字迹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但石飞在2012年下半年就已离职，不可能于2013年5月20日签具《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且除前述《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2013年5月20日)上法定代表人处“石飞”签字外，鉴定意见书中其他涉及石飞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均不是石飞本人所签。一审判决仅以唯一一处石飞签名字迹与样本签名字迹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就认定石飞为亚细亚公司股东，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认定石飞为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在石飞未签具办理任何作为亚细亚公司股东手续材料的情况之下，一审判决不能以此类推石飞为亚细亚公司的股东。2.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联强公司提供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表》、《公司清算报告》显示真正参与亚细亚公司注销登记的是邢冬明，且邢冬明为所谓“清算组”成员，冒名登记行为人即是邢冬明。石飞不是亚细亚公司股东，不应承担责任，应由冒名登记行为人承担责任。其次，一审判决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认为现有证据证明亚细亚公司有关解散、清算材料上石飞、胡俊威的签名系伪造，作为股东的石飞、胡俊威并未实际参与亚细亚公司注销前的清算，相关材料系虚构，实质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石飞、胡俊威应对亚细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逻辑混乱，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记载亚细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申请公司注销登记，盖具了亚细亚公司公章并由邢冬明签名，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于2017年5月3日在《每日商报》公告等”，结合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有关亚细亚公司办理注销登记的材料中包括：1.2017年7月26日由邢冬明签字、亚细亚公司加盖公章的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3.2017年5月2日亚细亚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根据鉴定意见书结论其中石飞、胡俊威的签字系伪造)；4.2017年7月26日亚细亚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根据鉴定意见书结论其中石飞、胡俊威的签字系伪造)；5.2017年7月26日公司清算报告(根据鉴定意见书结论其中石飞的签字系伪造)；6.2017年5月2日由邢冬明签字、亚细亚公司加盖公章的公司备案申请书；7.2017年5月2日亚细亚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根据鉴定意见书结论其中石飞、胡俊威的签字系伪造)。为此，亚细亚公司已经办理清算手续，不存在一审判决认为的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规定，一审判决将其援引的法律规定中的“公司未经清算”概念偷换为“相关材料系虚构，实质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要求股东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上亚细亚公司只是清算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亚细亚公司的法人注销登记。2.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结合刑事判决认定胡建军为亚细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应认定亚细亚公司违法进行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进行注销登记的赔偿责任应由亚细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建军承担。再次，一审判决认为亚细亚公司注销前确实依法履行了相应公告义务，故对联强公司要求作为清算组成员的邢冬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基本事实也不清。1.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因该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但在亚细亚公司解散时，邢冬明仅为亚细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具有股东身份，且即便石飞、胡俊威为亚细亚公司股东，也未授权仅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邢冬明担任清算组负责人，邢冬明不具备成为清算组负责人的主体资格，故邢冬明进行清算的程序违法。一审未判决邢冬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若邢冬明具备清算组负责人的主体资格，其也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清算。但事实上，邢冬明未严格按照规定依法通知作为债权人的联强公司申报债权，制作虚假的清算报告，并以伪造的“石飞”、“胡俊威”的签字手续申请办理了亚细亚公司的注销登记手续，清算程序不合法。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邢冬明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后，石飞、胡俊威以亚细亚公司清算及注销程序中股东大会决议及清算报告上签字系他人冒签导致登记错误为由，已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7月26日对亚细亚公司作出的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现行政诉讼案件正在审查受理中。若亚细亚公司的企业状态恢复为在册，石飞、胡俊威作为被告的主体身份则不适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石飞、胡俊威将在收到前述行政诉讼案件受理通知书后再行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二)石飞、胡俊威对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性存疑，联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亚细亚公司存在3340524.81元的货物买卖关系。首先，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标的物”，授信协议中也没有明确约定授信范围内具体“标的物”等合同构成要件。且从《销售框架协议》、《授信协议》等合同及相关附件内容中也无法看出与联强公司诉讼主张的“三星”平板电脑产品等内容存在关联性。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不能成立。其次，根据联强公司提供的证据4“客户签收单4份”，自2014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23日短短十余天时间，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进行大量交易，买卖三星平板电脑2387台，金额达4140560元。按照交易规则，联强公司提供的证据4“客户签收单4份”不能完全证明联强公司向亚细亚公司交付了2387台三星平板电脑，还应提供相关入库记录、出库记录，特别是交易诸如“三星”品牌的相关平板电脑需要提供各批次“序列码(SN码)”。联强公司应对买卖事实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其诉讼主张缺乏真实性及合法性。二、石飞不应在5000000元的额度内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一审判决认为《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错误。首先，石飞从未签具过《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在一审庭审中，胡建军承认日期为2013年8月1日、担保人处为石飞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应为虚假，结合胡建军胡建军讯问笔录内容，石飞在2012年下半年已离职，不可能于2013年8月1日签具《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不是石飞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当属无效，石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其次，本案主合同债权人是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而非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及其他分公司。《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的债权人主体与主合同的债权人主体不同。另一方面，该函中被保证的债权主体为34个，要求对34个主体未发生的债权债务均提供担保，违反担保法关于“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应记载明确的规定，故其内容不合法。再次，《担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既有人保又有物保，保证人应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石飞对500万元债权承担全部保证责任错误。(二)根据一审判决的认定，石飞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应为无效，石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亚细亚公司为获得联强公司更多的供货，骗取吴青青为亚细亚公司向联强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担保，其主观恶意明显，而联强公司为实现其债权的保障，在与吴青青签订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中，隐瞒身份，未对由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予以必要的释明，配合亚细亚公司，促使吴青青陷入错误认识，其行为足可以认定其与亚细亚公司为利益之趋，存在恶意串通，危及吴青青利益的故意，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而所涉合同无效。吴青青出具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与所谓石飞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从形式到内容完全一致，均由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恶意串通形成，故所谓石飞签具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也存在无效情形，根据《担保法》第三十条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石飞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联强公司答辩称，一、根据鉴定意见书，《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上石飞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而胡建军也从未陈述过该年检报告书上的签名系他人伪造冒签，石飞上诉称其已于2012年下半年离职与签名的真实性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在该年检报告书上，石飞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而当时石飞的身份是持有亚细亚公司60%股权的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年检报告载明公司的股东、出资信息及主要人员信息，足以证明石飞明知亚细亚公司的股权状况并参与经营，石飞抗辩对其是亚细亚公司股东身份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亚细亚公司办理注销登记所使用的清算报告是虚构的，其清算组在没有对亚细亚公司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出具了清算报告，并以此办理注销登记。石飞、胡俊威上诉称案涉清算组只是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注销登记，亚细亚公司只是清算程序不合法，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案涉清算组除出具虚构的清算报告外，并没有实质履行清算职权，而清算报告只是对清算工作的总结，出具清算报告并不等于实质进行了清算。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亚细亚公司实质上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并进而判决石飞、胡俊威承担清偿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案涉亚细亚公司的清算报告及注销登记所形成的材料均系伪造虚构，而伪造虚构显然系故意而为，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一百八十九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十九条、二十三条的规定，亚细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邢冬明、石飞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石飞在清算注销材料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但邢冬明作为亚细亚公司清算组成员，在从事清算事务时，因故意虚构清算注销材料的违法行为给债权人造成重大损失，其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以登报公告就排除邢冬明承担赔偿责任，与法不符。四、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关一系列合同文件包括《销售框架协议》、《授信协议》、《签收确认函》、《客户签收单》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联强公司依约向亚细亚公司交付货物后，亚细亚公司应当按约向联强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判决对该节事实的认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石飞、胡俊威上诉称案涉买卖合同不成立、联强公司就案涉交易事实举证不充分等理由，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五、对于联强公司提交的石飞签署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石飞既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申请的笔迹鉴定也因拖延拒不缴费而无法进行，一审判决据此认定石飞应根据担保函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石飞上诉所提出相关理由均不成立，一审中，胡建军从未明确陈述过担保函上的签字不是石飞本人所签，且胡建军在本案中的身份是当事人而非证人，其陈述本就不足以推翻书面证据和案件事实，以胡建军的陈述来否定担保函上石飞签字的真实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担保函所列被担保人均为联强国际贸易(中国)有限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依法为同一法人主体，将法人及其分支机构作为共同被担保人并未被法律所禁止，担保函上的其他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再者，担保法第二十八条早已被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取代，就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联强公司无须先排除物的担保，可以直接主张石飞按照担保函承担保证责任。最后，吴青青系亚细亚公司胡建军从外找来的担保人，吴青青与亚细亚公司并不存在关联关系，而石飞系亚细亚公司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其与亚细亚公司具有紧密关联，石飞显然不具有可以直接援用吴青青在一审中抗辩来主张其担保无效的事由。六、一审判决认定吴青青签订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无效的理由不成立，但鉴于吴青青在本案中系因被胡建军诈骗才涉案，联强公司考虑到稳定和谐的社会关系，为化解此次纠纷矛盾，才决定息讼止争，未提起上诉，并非认可一审判决关于上述合同无效的认定。 吴青青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联强公司对吴青青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维持。 胡建军、李宁、邢冬明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 联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飞、胡俊威支付货款3340524.81元；2.石飞、胡俊威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243806.78元（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自2014年2月11日起暂算至2019年3月21日，后续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另计）；3.石飞、胡俊威支付律师费114608元；4.石飞、胡俊威支付保全责任保险费3762元；5.石飞、胡建军、李宁、吴青青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联强公司有权在1200000元的额度内就拍卖、变卖李宁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公寓××幢××单元××室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7.联强公司有权在4680000元的额度内就拍卖、变卖吴青青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花园××幢××单元××室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8.石飞、邢冬明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9.由石飞、胡俊威、胡建军、李宁、吴青青、邢冬明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3日，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销售框架协议—主合同》(编号:CR1312HZ000043X)一份，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以资共同遵守。本协议更改及修正须采用书面形式作出。除另有书面协议外，双方以任何方式不时进行的任何一笔买卖交易均适用本合同；货物指联强公司经产品厂家或供应商合法授权销售给亚细亚公司的产品，受国家法律保护；信用额度是指联强公司根据亚细亚公司的资信情况、交易信用记录，授予亚细亚公司可在一定的金额范围内以赊销方式从联强公司采购产品，双方就信用额度另行签署《授信协议》；订单为在本合同生效后，联强公司和亚细亚公司之间所发生的传真订货、网上订货、口头订货、合同订货、价格确认单、采购单等一切要求联强公司供货的行为。订单均视为亚细亚公司向联强公司发出的不可撤销之要约行为，非经联强公司同意撤销、变更，亚细亚公司必须按约履行，否则按本合同违约处理；在签收货物时，亚细亚公司应按“客户签收确认函”、“临时签收确认函”中确定的“收货专用章”或“收货人”留样在联强公司的“客户签收单”中盖章或签字进行签收，或用公章、财务专用章进行签收；亚细亚公司向联强公司发出订单，经联强公司确认后，即生效并成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具同等法律效力，应执行本合同的各项约定；订单应当明确约定包括货物名称、数量、型号、价格、交货时间、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付款方式、付款期限等内容，若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则按本合同下列条款执行：(1)数量：联强公司实际交付给亚细亚公司的货物数量视为符合约定。(2)价格：以亚细亚公司按照签收规范在联强公司“客户签收单”上确认的价格为准。若客户签收单上无价格，则由双方另行协商并签署补充协议；无法达成一致时，则根据货物交付时产品原厂商发布的指导价确定。(3)运输方式：则由联强公司选择合适的运输方式运达交货地点，联强公司承担铁路或公路运费及保险，但由于亚细亚公司原因产生的运费及保险由亚细亚公司承担。(4)付款期限：以亚细亚公司按照签收规范在联强公司客户签收单上确认的付款期限为准；交付货物为联强公司将货物送达交付地点，并交付给亚细亚公司、其指定的收货人或任何其所选定的货物承运人时，亚细亚公司应当场对货物进行验收确认，并按签收规范进行签收。之后，视为联强公司已按约定交付货物；除双方在订单中另有约定的外，双方对货物的验收按以下约定执行：亚细亚公司如指定由指定收货人接收货物，则亚细亚公司同意对收货人的接收、拒收、书面拒收意见等行为承担责任；付款为亚细亚公司可以现金、电汇或支票等方式支付货款，以订单约定为准。联强公司账户收到货款后，视为亚细亚公司已支付货款；在约定的付款日期，联强公司账户仍未收到亚细亚公司应付的款项，视为亚细亚公司迟延付款。亚细亚公司同意，自迟延付款之日起每日应按迟延付款金额万分之八向联强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亚细亚公司还须向联强公司支付联强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的律师费、诉讼费等。 2013年7月3日，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授信协议》一份，约定：根据双方已经签署的《销售框架协议一主合同》(以下称“主合同”)的有关约定，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就联强公司授予亚细亚公司信用额度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信用额度和账期：联强公司同意给予亚细亚公司最高限额不超过壹佰玖拾万元(以下称“授信金额”)，同时最长期限(自然日)不超过28天(以下称“账期”)的信用额度。2.亚细亚公司可以在联强公司所授予的信用额度内向联强公司订购所需货物，且亚细亚公司必须在签收货物之日起28天内，向联强公司支付货款。亚细亚公司同意，亚细亚公司在联强公司账户收到货款后，视为亚细亚公司己支付货款。3.亚细亚公司同意，若亚细亚公司迟延付款或联强公司认为的亚细亚公司资信情况已经无法保证可以按期支付货款，联强公司有权随时中止此授信，不需要另行向亚细亚公司发出任何通知。在亚细亚公司按主合同付清所有款项或恢复良好的资信状况后，联强公司再考虑恢复亚细亚公司信用额度。4.联强公司有权要求亚细亚公司就此信用额度提供抵押、担保或保证，并另行签署相关文件。亚细亚公司同意，若亚细亚公司未能按联强公司要求提供，联强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不承担任何责任。5.联强公司可根据亚细亚公司的资信、履约情况，单方决定减少甚至取消授信金额，或缩短甚至取消账期。6.本协议为主合同的附件，除本协议约定外，其他按主合同约定执行。2013年11月21日，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授信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联强公司同意增加亚细亚公司授信额度壹佰贰拾万元。增加后联强公司给予亚细亚公司的授信额度总计为最高限额不超过叁佰壹拾万元，最长期限不超过28天。即亚细亚公司可以在联强公司所授予的最高限额叁佰壹拾万元之内向联强公司订购所需的货物，但亚细亚公司须在签收联强公司交付的货物后28天内，将所收到的货物的价款如数支付给联强公司。本协议与原合同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依原合同约定等。2013年12月13日，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授信协议—补充协议书》，约定：联强公司同意增加亚细亚公司授信额度肆佰陆拾捌万元。增加后联强公司给予亚细亚公司的授信额度总计为最高限额不超过柒佰柒拾捌万元，最长期限不超过28天。即亚细亚公司可以在联强公司所授予的最高限额柒佰柒拾捌万元之内向联强公司订购所需的货物，但亚细亚公司须在签收联强公司交付的货物后28天内，将所收到的货物的价款如数支付给联强公司。本协议与原合同冲突的，以本协议为准，其他依原合同约定等。 石飞、胡建军、李宁、吴青青分别于2013年8月1日、12月3日、12月13日各向联强公司出具《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承诺为亚细亚公司在5000000元的额度内，为亚细亚公司及其指定的关联公司向联强公司及其分公司所负的一切合法的买卖债务（包括已负的和未来将负的一切债务、义务和应负的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联强公司有权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如主债务分多笔计算，则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以最后一笔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等。 2013年12月3日，李宁与联强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李宁为担保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ＣＲ1312ＨＺ000043Ｘ的《销售框架协议》及其附件和补充协议项下货款本金金额之和不超过1200000元的债权，包括合同签署之前已经产生的债权，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公寓××幢××单元××室（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下改移字第0××4号）的房产向联强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因主合同产生的所有货款之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因被担保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应付费用，本合同债权确定的期间为2013年7月3日至2018年12月3日。2013年12月5日，联强公司与李宁就该最高额抵押担保在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 2013年12月13日，联强公司与吴青青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吴青青为担保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ＣＲ1312ＨＺ000043Ｘ的《销售框架协议》及其附件和补充协议项下货款本金金额之和不超过4680000元的债权，包括合同签署之前已经产生的债权，以其所有的位于杭州市××花园××幢××单元××室（房屋所有权证号：杭房权证下移字第0××2号）房屋向联强公司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因主合同产生的所有货款之本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因被担保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应付费用，本合同债权确定的期间为2013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30日。2013年12月13日，联强公司与被告吴青青就该最高额抵押担保在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抵押登记。 亚细亚公司于2013年12月10日向联强公司出具《签收确认函》，载明本公司指定收货地址：杭州市余杭区××镇××路××号，收货人员郑须莲，身份证号码330824198311××××，手机号码180××××8252，由亚细亚公司盖章确认。联强公司提供的由收货人郑须莲签名的4份《客户签收单》显示，亚细亚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14日、16日、23日各收到联强公司价值983160元、1612000元、860160元、685240元，共计4140560元的产品（各型号三星平板电脑），付款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2月10日、2月11日、2月13日、2月20日。 一审法院曾于2014年5月4日受理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石飞、胡建军、李宁、吴青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1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西商外初字第3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因涉案纠纷涉嫌经济犯罪，依法驳回联强公司该案的起诉。 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106刑初474号刑事判决书，其中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人胡建军实际控制的亚细亚公司……2013年12月，吴青青通过他人介绍，欲向亚细亚公司借款2600000元，并以其自有的位于杭州市下城区××花园××幢××单元××室的房产提供抵押。被告人胡建军向吴青青隐瞒了其与联强公司的供货关系及房产系实际抵押给联强公司的事实，骗取吴青青为其与联强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销售框架协议》提供担保，签订了最高担保额为4680000元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担保期间为2013年12月13日至2018年12月12日。后吴青青发现抵押对象及金额与事先约定不符，遂要求解除抵押权，被告人胡建军承诺解除抵押权并向吴青青支付200000元保证金，但仍在该抵押范围内向联强公司陆续取得货款为3340000余元的货物，后无法偿还货款，亦未能向吴青青提供借款。其中审理认为，经查，首先，被告人胡建军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实施了隐瞒真相的行为，使吴青青陷入错误认识，进而处分房产。根据证人刘某、吴某（联强公司员工）的证言，办理抵押登记时相关人员均未向吴青青明确亚细亚公司与联强公司的关系及吴青青所属房产的真实抵押权人。且吴青青所签字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最高额抵押金额当时系空白，吴青青事后才知远高于其借款数额，被告人胡建军对此亦认可。故吴青青系在被隐瞒重要信息的情况下，对房产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愿的处分。在吴青青随后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抵押权后，被告人胡建军在承诺撤销抵押的同时仍继续向原告进货。其次，被告人胡建军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人葛某指证被告人胡建军经营的各家公司自2012年开始系亏损经营，银行征信出现不良，被告人胡建军对此亦供认。在财产状况明显恶化、大额负债的情况下，被告人胡建军明知自己无资金能力而骗取他人提供房产抵押，进而取得联强公司供货，并低价出售，套取现金，所得款项既未归还货款，亦未出借给吴青青，足见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综上，被告人胡建军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相关无罪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建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遂依法判决被告人胡建军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150000元等，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审理中，胡俊威申请对联强公司提供的证据“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涉及“胡俊威”的3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 石飞申请对联强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以及“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中“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公司清算报告”涉及“石飞”的5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上石飞签字的真伪进行鉴定。2020年1月20日，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当事人逾期未交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本鉴定中心决定终止此案鉴定工作。 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5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247-1号）中的鉴定意见，其中载明：《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上胡俊威的签名笔迹，与胡俊威样本上的签名字迹，不属于同一人的书写笔迹；《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成立清算组的决定》、《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确认公司清算报告的决定》、《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解散公司的决定》、《公司清算报告》上石飞的签名笔迹，与石飞样本上的签名字迹，不属于同一人的书写笔迹；2013年5月20日《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石飞”签名字迹，与石飞样本上签名字迹，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2012年9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上受让方（签字、盖章）处、2012年9月3日《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选举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的决定》上自然人股东签字处、2012年9月3日《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上自然人股东签字处、2012年9月3日《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上自然人股东签字处“胡俊威”签名字迹，与胡俊威样本上签名字迹，属同一人的书写笔迹。 亚细亚公司工商登记显示：注销情况“法定代表人为邢冬明，注册资本5000000元，经营起始日期2010年5月25日，核准注销日期2017年7月26日，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决议解散”等；投资人（股权）备案在2012年9月5日由原股东朱侃2000000元、石飞3000000元，石飞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朱侃担任监事，核准变更为胡俊威2000000元、石飞3000000元，胡俊威担任监事，石飞继续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3年9月23日核准股东石飞3000000元变更为4500000元，股东胡俊威2000000元变更为500000元；2014年4月24日核准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邢冬明（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胡俊威仍担任监事；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上记载，亚细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申请公司注销登记，盖具了亚细亚公司公章并由邢冬明签名，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无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于2017年5月3日在《每日商报》公告等。 联强公司曾于2014年4月24日与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联强公司委托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代理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石飞、胡建军、李宁、吴青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接受联强公司的委托，指派汪占魁律师为承办律师，律师费总额60000元等。2019年3月21日，联强公司与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联强公司委托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代理联强公司与石飞、胡俊威（亚细亚公司）、胡建军、李宁、吴青青、邢冬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接受联强公司的委托，指派汪占魁律师为承办律师，律师费总额54608元等。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4年4月29日、2019年3月26日开具给联强公司律师费金额为60000元、54608元的浙江增值税发票各一份。 联强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762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销售框架协议-主合同》、《授信协议》、《授信协议-补充协议书》、《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石飞、胡建军、李宁）、《最高额抵押合同》（李宁）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合法有效。本案中，联强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按约履行提供货物的义务，但亚细亚公司未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亚细亚公司至今尚欠联强公司货款3340524.81元，显已违约，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石飞、胡建军、李宁应当依约对亚细亚公司上述债务向联强公司承担相应担保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石飞、胡俊威、邢冬明应否对亚细亚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二、吴青青应否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将围绕联强公司的有关诉请，加以阐明。（一）联强公司诉请要求石飞、胡俊威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律师费、保全责任保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本案中，亚细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经核准业已注销，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决议解散，注销时自然人股东为石飞、胡俊威。因此，石飞、胡俊威的主体适格。审理中，石飞、胡俊威均辩称非亚细亚公司股东，亦不知情，但依据石飞、胡俊威提供的浙法司［2019］文鉴字第24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可见，被告石飞曾在亚细亚公司工商档案中的《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2013年5月20日）上法定代表人签字处签名，当时工商登记显示石飞为亚细亚公司股东，任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胡俊威曾在亚细亚公司工商档案中2012年9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杭州亚细亚集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关于选举公司执行董事、监事的决定》等多处签名，故对石飞、胡俊威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现有证据证明亚细亚公司有关解散、清算材料上石飞、胡俊威的签名系伪造，作为股东的石飞、胡俊威并未实际参与亚细亚公司注销前的清算，相关材料系虚构，实质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因此，石飞、胡俊威应当依法对亚细亚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联强公司要求石飞、胡俊威支付货款3340524.81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243806.78元（以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自2014年2月11日起分段暂算至2019年3月21日，后续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另计）、律师费114608元、保全责任保险费376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石飞、胡俊威因被他人伪造签名所致不利后果，石飞、胡俊威应另行依法救济。（二）联强公司诉请要求石飞、邢冬明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基于目前的证据，亚细亚公司注销前确实依法履行了相应公告义务，且石飞作为清算组成员的签名系伪造，故对联强公司要求作为清算组成员的被告石飞、邢冬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一）吴青青签订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具备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之一。（2018）浙0106刑初474号生效判决已认定，亚细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建军（即本案被告胡建军）向吴青青隐瞒了其与联强公司的供货关系及房产系实际抵押给联强公司的事实，骗取吴青青签订了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吴青青的上述行为系其在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下，违背其真实意愿所为。胡建军依法构成合同诈骗罪。由此可见，吴青青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并非吴青青的真实意思表示，因缺乏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要件，而不能归于有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亚细亚公司为获得联强公司更多的供货，骗取吴青青为亚细亚公司向联强公司所负债务提供担保，其主观恶意明显，而联强公司为实现其债权的保障，在与吴青青签订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中，隐瞒身份，未对由其提供的格式合同予以必要的释明，配合亚细亚公司，促使吴青青陷入错误认识，其行为足可以认定其与亚细亚公司为利益之趋，存在恶意串通，危及吴青青利益的故意，符合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因而所涉合同无效。（二）吴青青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主合同债务人亚细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建军，因骗取吴青青签订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已被判决犯合同诈骗罪。在签订上述合同过程中，前述一审法院已认定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联强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亚细亚公司当中存在欺诈行为。因此，吴青青的保证责任依法应予免除，不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李宁、邢冬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一）项、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石飞、胡俊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强公司货款3340524.81元；二、石飞、胡俊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243806.78元（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另计）；三、石飞、胡俊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强公司律师费114608元；四、石飞、胡俊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强公司保全责任保险费3762元；五、石飞、胡建军、李宁在5000000元的额度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联强公司有权在1200000元的额度内就拍卖、变卖李宁所有的位于杭州市××公寓××幢××单元××室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七、驳回联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9422元，由石飞、胡俊威、胡建军、李宁负担。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联强公司主张亚细亚公司尚欠其货款3340524.81元未付，提交了《销售框架协议》、《授信协议》、《签收确认函》、《客户签收单》等证据佐证，胡建军作为亚细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亦确认联强公司主张的案涉买卖关系真实发生。石飞、胡俊威对联强公司与亚细亚公司的案涉买卖关系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亚细亚公司的举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石飞、胡俊威是亚细亚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亚细亚公司已于2017年7月26日被注销，但至今未依法进行清算。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支持联强公司要求石飞、胡俊威对亚细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石飞称其未向联强公司出具《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联强公司提交的担保人处有“石飞”签字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的真实性，石飞主张该《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担保函》无效亦缺乏依据，且案涉物的担保并非债务人亚细亚公司提供，石飞关于其仅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的抗辩不能成立。综上，石飞、胡俊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22元，由石飞、胡俊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