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0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峰，男，1966年9月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汤华翔，男，1978年10月2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凌云，男，1971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昌，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青，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业主委员会，地址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虬泾路976号3楼。负责人：张鸿利，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龙，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鑫山汇众苑业委会）业主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第一，2017年7月5日修改确定的《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象屿都城小区管理规约》《象屿都城小区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的制定程序不合法、不合规：被上诉人否认参与此事，且认为是业委会筹备小组所为，依照上海市的相关规定，业委会换届改选小组产生至新一届业委会选举产生期间，不得对小区重大事项作出决定；且本案中也不存在经过20%业主提议召开临时业主大会的情况；同时在业主大会文件的送达、表决上，业主签字存在明显造假。前述三份规约修订后的内容严重损害了业主的合法权益，扩大了业委会的权利，剥夺了业主的权利。第二，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业委会作为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系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且司法实践中均将业委会作为诉讼当事人，故本案中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第三，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现无证据证明前述三个规约的修订内容已于2017年7月5日在小区公告栏张贴，即便张贴，也不代表业主有义务至非小区出入口处的所谓公告栏查阅，且上诉人未收到表决票更不可能至公告栏查看，不能据此推定上诉人此时已经知晓三个规约的修订情况。鑫山汇众苑业委会辩称：前述三个规约修订时新一届业委会尚未成立，所有决定均是业主作出，故应以业主大会为被告。三个规约的修订，参与人数以及面积均已经超过50%，业主大会已经通过，程序也不存在问题，只是发起人不同，实体上也未损害业主的权益。李晓峰在2017年6月已经知道三个规约的修订，也签署了同意的表决票，上诉人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鑫山汇众苑业委会于2017年7月5日修改确定的《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象屿都城小区管理规约》《象屿都城小区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李晓峰系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预购权利人之一，汤华翔系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之一，方凌云系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鑫山汇众苑业委会系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8月19日登记备案，于2018年3月9日换届后备案，主任为张鸿利，副主任为王某1。2016年10月25日，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政府与松江区房管局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关于组建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改选小组的公告》，载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象屿都城小区已符合业主委员会换届的条件。业主委员会换届改选小组由业主代表、镇人民政府代表、房管办事处代表和物业所在地居民委员会代表组成。换届改选小组人数为9人，其中业主代表6人。该公告还载明了业主代表推荐条件与不得担任换届改选小组成员的业主情形。2016年12月23日，九亭镇政府与松江区房管局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改选小组成员名单的公示》，对该小区换届改选小组成员进行公示，明确业主如有异议，可在2016年12月29日前反馈意见。2017年1月5日，九亭镇政府与松江区房管局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改选小组成员名单的公告》，载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改选小组成员确定由下列代表组成：组长为朱某（单位：九亭镇政府），副组长为王某1，其他换届改选小组成员还有谈某（单位：松江区房管第六办事处），彭某（单位：象屿都城居委会）以及业主代表王某2、纪某、笪某、王某3、葛某1。2017年5月9日,九亭镇政府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委会换届改选小组人员调整的公告》，载明：象屿都城业委会换届改选小组成员因工作调整，为保证换届改选工作的顺利开展，现由周某担任组长一职。2017年5月23日，换届改选小组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讨论事项的公告》，载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上海市松江区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改选小组讨论，确定本次业主大会会议议程如下：一、表决《议事规则》；二、表决《管理规约》；三、表决《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上述书面材料（草案）已在小区东西大门处张贴公示，相应的表决票及书面材料（草案）将在2017年6月1日至6月7日由志愿者上门发放至各业主手中，6月8日至6月17日将发放挂号信至未送达业主。各业主既可当场将表决票投入流动票箱内，也可在2017年6月17日16时前投入小区东西大门保安岗亭的投票箱内。对于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无法在规定时间内作出同意、反对、弃权选择的，将视为同意已投票的大多数意见的票数进行统计。其中《议事规则》《管理规约》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过半数的业主且占总人数过半数的业主同意后生效，《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经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2/3以上的业主且占总人数2/3以上的业主同意后生效。2017年6月18日上午9时在象屿都城居委会会议室内进行统计汇总并公布结果。该公告右下方由周某作为组长、王某1作为副组长签名。2017年6月5日，换届改选小组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投票时间调整的公告》，载明：因本次业主大会需要表决文件草案的内容较多，有业主反映需要时间查阅，经换届改选小组讨论决定，调整本次业主大会投票时间如下：2017年6月1日至6月21日由志愿者上门发放表决票至业主手中，6月22日至7月1日将发放挂号信至未送达业主。各业主既可当场将表决票投入流动票箱内，也可在2017年7月1日16时前投入小区东西大门保安岗亭的投票箱内。2017年7月2日上午9时在象屿都城居委会会议室内进行统计汇总并公布结果。该公告右下方由周某作为组长、王某1作为副组长签名。2017年6月27日，换届改选小组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关于非当面领取的表决票送达情况的公告》，载明：对于志愿者上门未送达表决票的业主，已通过挂号信寄送至业主在物业处提供的联系地址，请业主及时查收，并在2017年7月1日16时前投入小区东西大门保安岗亭的投票箱内。2017年7月2日上午9时在象屿都城居委会会议室内进行开箱统计汇总并公布结果。该公告右下方由周某作为组长、王某1作为副组长签名。2017年6月28日，换届改选小组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开箱计票人员公告》，载明：表决三项规约的业主大会现场将安排三组工作人员进行开箱统计汇总，具体为：第一组唱票刘某、计票郑某、监票潘某；第二组唱票史某、计票陈某1、监票徐某；第三组唱票林某、计票董某、监票方某；总监票张鸿利。该公告右下方由周某作为组长、王某1作为副组长签名。2017年7月2日上午9时，换届改选小组、象屿都城居委会及部分业主对投票情况进行开箱，经统计关于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三项规约表决的总投票权数2,192票、总面积273,695.85平方米、实发票数2,192票、小区实发面积273,695.85平方米、回收票数1,367票（其中废票2票、有效票1,365票）。表决情况为：对《议事规则》同意票1,233+825张、不同意票46张、弃权票71张；对《管理规约》同意票1,216+825张、不同意票72张、弃权票69张；对《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同意票1,216+825张、不同意票69张、弃权票72张。2017年7月5日，换届改选小组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的公告》，载明：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会议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举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小区业主人数2,192人、建筑物总面积273,695.85平方米、表决票送达2,192张、回收1,367张，占业主人数62.4%，占建筑物总面积62.6%，符合业主大会会议召开条件。会议表决通过了《议事规则（草案）》《管理规约（草案）》《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草案）》，自公告之日起生效。大会会议表决情况如下：对《议事规则（草案）》同意票2,058张、不同意票46张、弃权票71张，同意票占建筑物面积比例93.4%，同意票占业主人数比例93.4%；对《管理规约（草案）》同意票2,041张、不同意票72张、弃权票69张，同意票占建筑物面积比例93.1%，同意票占业主人数比例93.1%；对《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草案）》同意票2,041张、不同意票69张、弃权票72张，同意票占建筑物面积比例93.1%，同意票占业主人数比例93.1%。该公告右下方由周某作为组长、王某1作为副组长签名。2018年2月13日，换届改选小组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发布《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会议决定、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结果等事项公告》，载明：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会议于2018年6月1日至2月9日举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小区业主人数2,192人、建筑物总面积273,695.85平方米、表决票送达2,192张、回收1,278张，占业主人数58.3%，占建筑物总面积58.1%，符合业主大会会议召开条件。按照《议事规则》第十条：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的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投票的大多数业主意见的票数进行统计，共计914票。会议审议通过了《象屿都城业委会工作守则》和《象屿都城业主代表会议议事规则》，会议选举产生王某2、陈某2、李某、张鸿利、王某1、葛某2、吴某为业主委员会委员；选举产生姚某、戴某、陆某、陈某1、徐某、施某、方某为业主委员会候补委员。2019年12月9日，象屿都城居委会和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事务所（以下简称“镇房管所”）共同出具《关于象屿都城业主大会的情况说明》，载明：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会议于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举行，对《议事规则（草案）》《管理规约（草案）》《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草案）》进行投票。2017年7月5日业主大会表决票开票结果如下：通过上述三份草案规约正式成为《议事规则》《管理规约》《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三项规约于2017年7月5日正式生效。本次业主大会在象屿都城居委会及镇房管所共同指导监督下召开。本次业主大会表决结果向政府有关部门备案真实有效，业主大会流程符合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另认定，2014年10月16日通过的《议事规则》第五条（业主大会议事内容）第一款规定：制定、修改管理规约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三款规定：决定专项维修资金使用方案和续筹方案；第六条（业主大会会议形式）规定：业主大会会议可以采用集体讨论的形式，也可以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具体会议形式由业主委员会确定。第九条（表决票的送达）规定：鉴于物业管理区域的实际情况，各业主同意属下列情形之一的，均为表决票已送达：（一）当面领取或送达，并由业主签收；（二）按照业主提供的联系地址、通讯方式发送；（三）投入物业所在地的该户业主信报箱或者房屋内……第十条（业主大会表决形式）规定：本业主大会采用下列五种形式表决：（一）在物业管理区域内设投票箱，由业主自行将个人意见投入投票箱内，经业主委员会（换届工作小组）统计汇总，公布表决结果；（二）由业主委员会（换届工作小组）组织有关人员逐户派发、回收业主意见，经业主委员会（换届工作小组）统计汇总，公布表决结果；（三）通过业主提供的电子邮箱地址向表决专用电子邮箱发送电子邮件；（四）传真；（五）短信、挂号信。已送达的表决票，业主在规定时间内不反馈意见或者不提出同意、反对、弃权意见的，视为同意已投票的多数人意见。视为同意或者反对的，不适用于差额选举业主委员会委员或者差额选聘物业服务企业等情形。第十三条（业主大会临时会议）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二）业主委员会委员缺额人数超过委员总数30%的……属第一款第二项情形的，业主委员会应在30日内召开业主大会会议，补选缺额委员。业主委员会委员全体辞职的，由街道办事处（乡镇人民政府）和房地产管理部门组织业主推荐产生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的筹备组成员，由筹备组负责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新修订的《议事规则》第十二条（业主大会会议召开形式）规定：业主大会根据实际情况召开，召开的时间以公告为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召开业主大会临时会议：（一）经20%以上业主提议；（二）业主委员会委员人数不足二分之一的……第十八条（业主委员会委员条件）规定：业委会委员由身体健康、模范履行业主义务、热心公益事业、责任心强并有一定组织能力的业主担任……第十九条（业主委员会组成和任期）规定：业主委员会设委员7名，其中主任1名，副主任1名……业主委员会每届任期5年，委员可以连选连任。第二十九条（业主大会、业主委员会业主代表会议活动经费）第四项规定：有关人员津贴，主任500元/月、副主任450元/月、委员400元/月。经每半年业主代表会议测评后，满意度达到60%，发放50元奖金/月；满意度70%，发放奖金150元/月；满意度80%，发放奖金250元/月；满意度90%，发放奖金400元/月；满意度100%，发放奖金500元/月……新修订的《管理规约》第二十二条（物业服务费的调整）规定：物业服务合同履行期间，政策规定的劳动力成本上调，客观造成物业服务企业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由物业服务企业和业主委员会共同协商调整物业服务费；协商不成的，由物业服务企业和业主委员会共同指定社会中介机构，根据其出具的书面评估意见调整物业服务费……第二十五条（共有部分收益归属和分配）规定：本物业管理区域共用部分收益归业主共有，禁止任何单位、个人侵占、处分或者改作他用。业主对共用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本物业管理区域共用部分收益，按照业主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的比例分配……新修订的《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约》第三条（维修资金筹集、补建与再次筹集）规定：业主应当按照下列方式筹集、补建、再次筹集维修资金：（一）按照相关规定交纳首期维修资金，原未交纳首期维修资金的业主根据房屋建筑面积，按相关固定一次性交纳的方式补建。（二）维修资金余额不足首次筹集资金总额的30%时，按业主大会决议一次性缴纳的方式再次筹集。再次筹集后维修资金余额，配备电梯的物业不得少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成本价的7%；不配备电梯的物业不得少于每平方米建筑面积成本价的5%。第四条（维修资金补充）规定：业主应当按照授权业主委员会和物业服务企业根据本小区利用物业共用部分获取的收入，扣除管理服务成本和业主大会决定用于补充物业管理需要的其他费用后的公共收益，按照每季度末予以结算……第五条（维修资金使用）第三款规定：物业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等共用部分的维修、更新费用在2,000元以上80,000元以下，且每年度使用该类维修工程的资金总金额在180,000元以下的，由物业服务企业制定维修、更新方案，报业主委员会同意后，由物业服务企业组织实施，费用按规定列支。其中费用在40,000元以上80,000元以下且每年资金总额在90,000元以上180,000元以下的，需经过业主代表会议审核通过……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此前并未针对涉案三项规约撤销事宜提起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主体是否适格？二、鑫山汇众苑业委会主体是否适格？三、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四、在业主委员会换届期间，换届改选小组能否对三项规约进行修改？程序是否合法？实体是否侵犯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权益？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李晓峰系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预购权利人之一，汤华翔系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之一，方凌云系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权利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均系象屿都城小区业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即便李晓峰对三项规约修订事项投了同意票，汤华翔、方凌云未表态视为同意多数意见，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也并不因此丧失诉讼主体地位，故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二，鑫山汇众苑业委会认为本案所涉三项规约是在业主委员会换届过程中由换届改选小组召集的临时业主大会通过，并非由鑫山汇众苑业委会发起通过，因此鑫山汇众苑业委会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规定，修改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由业主共同决定，原象屿都城小区《议事规则》也载明修改管理规约和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系业主大会的议事内容。因此，作出修改三项规约决定的应当是鑫山汇众苑业主大会而非鑫山汇众苑业委会；其次，2017年7月5日《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的公告》是由换届改选小组而非鑫山汇众苑业委会发出。一方面，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诉称鑫山汇众苑业委会系换届改选小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业主委员会系业主大会的执行机构，两者性质不同，均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应将两者混同，视作同一主体。因此，一审法院确认鑫山汇众苑业委会主体不适格。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八条规定，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的决定，对业主具有约束力。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业主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业主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业主以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的决定侵害其合法权益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程序为由，依据《物权法》第七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决定的，应当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业主大会或者业主委员会作出决定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首先，案涉三项规约系由象屿都城小区临时业主大会表决作出的决定，对该小区全体业主具有约束力，故该三项规约应属《物权法》第七十八条所规定撤销权行使的对象范围。鑫山汇众苑业委会辩称三项规约不是具体决定或结果，不能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三项规约修订过程所涉公告均已依规在象屿都城小区公开栏张贴，其中《关于上海市松江区鑫山汇众苑（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大会表决的公告》及新修订的三项规约内容均于2017年7月5日张贴，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作为小区常住业主，视为已于2017年7月5日当日对该三项规约修订事宜知情或应当知情，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陈述于2019年12月9日方才知情，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自认此前并未针对涉案三项规约撤销事宜提起过诉讼，而本案立案日期为2020年6月19日，故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提起的撤销权之诉已超过法定一年的除斥期间，应予驳回。至于在象屿都城小区业主委员会换届期间，换届改选小组能否对三项规约进行修改，程序是否合法，实体是否侵犯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权益的问题，则无需再论述。综上所述，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作出判决：驳回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上诉人的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以及业主大会通过的三个规约是否程序违法。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一般而言，针对业主委员会的决议，应以业主委员会为被告；针对业主大会的决议，应以业主大会为被告。然而，业主大会作为全体业主集体决策的议事会议，本身并不具有实体性，而业主委员会作为业主大会的常设执行机构负责处理日常事务，从应诉能力、诉讼便捷处理等方面考量，此类情形下将业主委员会列为被告亦可，相应诉讼后果仍应由全体业主承担。对于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三项规约的修订系小区的重大事项，从2016年10月小区业主委员会成立换届改选小组公告之日至2017年7月5日将新修订的三项规约内容公告张贴，其间历时近一年，上诉人作为小区业主，应当知晓此情况。虽然上诉人称其对李晓峰、方凌云之母陈某3签名真实性持有异议，但并无证据证明，且即使非二人所签，也不排斥其同住成年人代签，或是上诉人授权代签的可能；汤华翔并未否认邮件交寄清单的真实性。可见上诉人是知晓小区正在进行三项规约修改的表决工作。而新修订的三项规约内容于2017年7月5日就张贴在案涉小区公告栏，作为关心小区业主利益的上诉人应当会积极查看并知晓内容。一审法院推定上诉人在公告张贴之日应当知晓决定内容，并认定上诉人的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本院予以认同。鉴于上诉人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本院不再讨论换届改选小组是否有权对三项规约进行修改、程序是否合法、实体是否有损业主权益。综上，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晓峰、汤华翔、方凌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胡桂霞审判员  叶振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