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9213号原告(反诉被告)：合富(中国)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王琼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思，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北京市性病艾滋病临床诊疗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马迎民，院长。本诉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屾山，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北京市岳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本反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男。原告(反诉被告)合富(中国)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以下简称佑安医院)买卖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本反诉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合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李梦思，被告(反诉原告)佑安医院的本诉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屾山、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伟、本反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佑安医院向合富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应付货款34,758,571.82元；2.判令佑安医院向合富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一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19年12月12日前违约金合计3,420,805.33元，2019年12月13日起以34,758,571.82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货款之日止)；3.判令佑安医院依据编号为WBJXXXXXXNNF-AXXXXXX《备忘录》及编号为WBJXXXXXXNNN《备忘录》的约定，向合富公司提供“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以合法合规的方式接受整体折扣；4.判令佑安医院按照双方采购协议约定继续如期向合富公司履行未到期货款的支付义务。庭审中，合富公司撤回本诉诉请4。事实与理由：合富公司于2008年起与佑安医院建立长期采购关系,由佑安医院向合富公司采购体外诊断试剂。2013年11月13日,因此前约定的合作期届满,合富公司(作为乙方)与佑安医院(作为甲方)签署了新的《长期采购协议书》,其核心条款包括：1.甲方向乙方采购的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2.在本协议采购期限内,甲方临床检验中心、肝病研究所、感染与免疫研究中心等科室所使用的所有临床诊断检验试剂、消耗品,应按照本协议签订时北京当地现有市场价格(甲乙现有各试剂供货价格即为现北京当地市场价)全部向乙方采购；3.甲方同意自备一个月的库存,甲方于每月的10日及25日向乙方下订单,乙方收到订单后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供货。乙方应于每月15日指派人员向甲方提供上月对账金额,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完成与乙方的对账工作。甲方应于对账完成后的60天内支付相应款项;4.甲方延迟付款的,应当支付违约金,每日以当期应付而未付款的千分之一计算。合富公司、佑安医院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了编号为WBJXXXXXXNNF-AXXXXXX《备忘录》，并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WBJXXXXXXNNN《备忘录》,两份《备忘录》中均约定了合富公司(乙方)将依据佑安医院(甲方)已采购并已付款的各项试剂金额,向甲方提供一定比例的整体折扣,两份《备忘录》第2条均约定“甲方(佑安医院)将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以合法合规的方式接受上述整体折扣,同时双方应根据相关法规如实入账”。2016年1月21日,合富公司、佑安医院基于良好合作关系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将前述采购协议约定的采购期限延长一年,延长期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补充协议同时约定未尽事宜仍依照原采购协议执行。采购协议及备忘录执行过程中,合富公司始终未收到佑安医院基于上述两份《备忘录》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的通知,且在合富公司多次催促佑安医院提供书面指示第三方后仍未能提供第三方名称以完成“合法合规”形式的让利,导致合富公司希望履行整体折让的意愿无法实现。与此同时,尽管合富公司在协议履行期内始终按约供货,但自2019年8月起,佑安医院开始积欠合富公司货款,经合富公司多次催告,佑安医院仍未支付。截至2019年12月,逾期金额已高达34,758,571.82元,给合富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合富公司合理怀疑佑安医院是基于前述让利执行原因拖欠合富公司巨额货款,并将持续拖欠造成后续逾期账款持续增多。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合富公司提起诉讼。佑安医院辩称，不同意合富公司诉请。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付款金额一直无法确定。佑安医院已经向合富公司口头告知诉请3捐款对应的第三方具体名称，佑安医院未付款是合富公司违约导致，无论是基于先履行抗辩权还是基于不安抗辩权，佑安医院都有权拒绝或者中止履行付款义务。诉请2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调低。对于诉请1的金额没有异议。佑安医院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提供2013年度-2018年度折扣款21,181,065.41元；2.判令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提供2019年度折扣款5,527,602.65元；3.判令合富公司赔偿佑安医院因其欠付折扣款的违约行为给佑安医院造成的损失(2019年8月20日前的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参照逾期罚息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损失,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截止2019年12月12日的金额为3,907,756.50元，从2019年12月13日开始，以反诉诉请1的金额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反诉诉请2的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2月1日起算，给付至实际清偿日止，利率同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庭审中，佑安医院撤回反诉诉请2及其对应损失的诉请。事实与理由：合富公司与佑安医院于2013年11月13日签署了《体外诊断试剂长期采购协议书》，约定由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采购体外诊断试剂。协议的采购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2013年11月18日，合富公司与佑安医院签订了编号为WBJ1XXXXXXNNF-AXXXXXX《备忘录》，并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了编号为WBJXXXXXXNNN《备忘录》,两份《备忘录》中均约定合富公司应当根据佑安医院已采购并已付款的各项试剂金额提供一定比例的整体折扣。2016年1月21日,合富公司、佑安医院签署了《补充协议》,约定将采购协议约定的采购期限延长一年,延长期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自2019年8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双方针对两份《备忘录》所涉折扣款的支付问题进行了多次沟通，但合富公司至今未按照两份《备忘录》的约定履行义务，并以各种理由推脱。故佑安医院提起反诉。合富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诉请。反诉诉请1合富公司折让金额2013年-2018年应让金额19,681,065.41元，反诉诉请2不同意，金额无法确认，备忘录明确约定，佑安医院违约是支付之外的情况。反诉诉请3曾经直接将让利给付给佑安医院，还开了红冲发票，钱款被退回。佑安医院没有收到折让款的原因在于自身。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3日，佑安医院(甲方)与合富公司(乙方)与签订《长期采购协议书》(协议编号：WBJXXXXXXNNF)一份,协议的主要内容为：为便于甲方采购及物流管理,甲方将依据本协议的规定,委托乙方对本协议项下各项进行采购管理工作,乙方受甲方的委托负责与各供应商协调订单、发货、开立发票及回款各项事宜；协议期限内每个委托年度的计算为每年的10月15日到次年的10月14日，甲方向乙方采购的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0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采购期限届满,双方协商同意后可顺延采购期限；在本协议采购期限内,甲方临床检验中心、肝病研究所、感染与免疫研究中心等科室所使用的所有临床诊断检验试剂、消耗品,应按照本协议签订时北京当地现有市场价格(甲乙现有各项试剂供货价格即为现北京当地市场价)全部向乙方采购；甲方应按照本协议的约定按时定货并支付货款,甲方同意,若招标项目的供应商与乙方之间的协议内容有需要甲方配合的,在不影响甲方利益的前提下,甲方有义务尽全力配合；甲方同意乙方以书面形式委托第三方为甲方送货,收货日期以甲方指定人员签署的签收单日期为准；乙方确保在本协议采购期限内向甲方提供的试剂均有法定注册证或符合国家相关规定要求，在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积极向甲方提供相关仪器和设备的技术服务,并配合甲方开展新的项目；甲方同意自备一个月的库存,甲方于每月的10日及25日向乙方下订单,乙方收到订单后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供货；乙方应于每月15日指派人员向甲方提供上月对账金额,甲方应于5个工作日完成与乙方的对账工作，甲方应于对账完成后的60天内支付相应款项；甲方延迟付款的,应当支付违约金,每日以当期应付而未付款的千分之一计算,如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延期超过十日或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之规定,甲方应当立即一次性向乙方双倍支付甲方未按期全额支付的货款及相应利息；若乙方延迟交货或乙方所安排的供应商延迟交货的,乙方应当根据延迟交货的相应货款按每天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若超过30日还未能交货的,乙方除了有义务向甲方继续履行交货义务外,还应当向甲方支付未按期交货部分相应货款及相应利息作为违约金；等等。佑安医院在甲方处盖章确认，合富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2013年11月18日，佑安医院(甲方)与合富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编号为WBJXXXXXXNNF-AXXXXXX)，《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已于2013年11月13日签证编号为WBJ131015NNF的《长期采购协议书》，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提供试剂整体折扣的相关事宜达成备忘录；自本备忘录生效之日起,甲方临床检验中心、肝病研究所、感染与免疫研究中心等科室依照协议书约定向乙方采购各项试剂；在此基础上双方确认，乙方将于每年1月与甲方进行对账,确认上一年度甲方已采购并已付款的各项试剂金额,对账完毕后由乙方提供上年度甲方已付款项的整体折扣,整体折扣金额按照下表计算,整体折扣结算周期为每年10月15日至次年10月14日；甲方将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以合法合规的方式接受上述整体折扣,同时双方应根据相关法规如实入账；该让利每年度结算一次,甲方存在违反协议书的情况除外；甲乙双方对个别试剂品项折扣金额计算方式另有其他约定的,按其他约定执行；本备忘录未尽事宜,依照协议书执行；本备忘录经双方盖章后生效,自2013年10月15日起施行；等等。佑安医院在甲方处盖章确认，合富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该《备忘录》表格具体内容为：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低于1,100万元(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已付金额*4%；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为1,100万元至1,200万元(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已付金额*5%；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为1,200万元至1,300万元(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已付金额*6%；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为1,300万元至1,400万元(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已付金额*7%；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为1,400万元至1,500万元(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已付金额*8%；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为1,500万元至1,600万元(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1,500*8%+(已付金额-1,500)*9%；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为1,600万元至1,700万元(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1,500*8%+(已付金额-1,500)*10%；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为1,700万元至1,800万元(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1,500*8%+(已付金额-1,500)*11%；当个结算周期已委托采购且已支付的金额(每年)为1,800万元以上(不含本数)，乙方应当提供的整体折扣为1,500*8%+(已付金额-1,500)*12%。2014年8月15日，佑安医院(甲方)与合富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编号为WBJXXXXXXNNN)，《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已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编号为WBJ131015NF的《长期采购协议书》,现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向乙方增加采购119项目体外诊断试剂的相关事宜达成备忘录；自2014年8月1日起,甲方依照附件一价格向乙方采购附件一所列各项试剂,该试剂采购纳入协议书采购标的中,并依照协议书各项约定执行；由于附件一各项为非常规检验项目试剂,市场需求量小,乙方无法通过大批量采购降低试剂成本,故附件一单价已是乙方经多次努力并议价后可提供的优惠价格,在此基础上双方确认：乙方将于每年1月与甲方进行对账,确认上一年度甲方已采购并已付款的本备忘录附件所列各项试剂金额,对账完毕后由乙方提供上年度甲方已付款项6%的整体折扣,整体折扣结算周期为每年10月15日至次年10月14日；甲方将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以合法合规的方式接受上述整体折扣,同时双方应根据相关法规如实入账。该让利每年度结算一次,甲方存在违反协议书的情况除外；本备忘录未尽事宜依照协议书执行，如与其他约定冲突的,以本备忘录约定为准；等等。佑安医院在甲方处盖章确认，合富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附件一《试剂列表》列明119项试剂的物料描述、品牌、规格及单价。2016年1月21日，佑安医院(甲方)与合富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编号为WBJXXXXXXNNF-AXXXXXX)，协议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采购期限延长一年，即延长期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14日；等等。佑安医院在甲方处盖章确认，合富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2016年3月28日，合富公司(甲方、捐赠方)与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乙方、受赠方)签署《捐赠协议书》，约定：为支持乙方的初级卫生保健公益事业，甲方自愿向乙方捐赠伍佰伍拾叁万元；甲方同意乙方可按国家规定将甲方捐赠款的20%用于开展本协议约定的公益项目或相关活动的执行成本和管理成本，其余充实佑安肝病/艾滋病基金，用于开展乙方章程所规定的公益资助项目；甲方有权对使用该捐赠款的公益项目或是公益活动进行监督；乙方负责在收到捐款款后为甲方开具公益发票；本协议经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代表签字、加盖公章，甲方捐赠款到账后生效；等等。合富公司在捐赠人处盖章，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在受赠人处盖章。2017年12月26日，佑安医院(甲方)与合富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编号为WBJXXXXXXNNF-AXXXXXX)，《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曾签订编号为WBJXXXXXXNF的《长期采购协议书》,现双方就甲方向乙方采购协议书项下体外诊断试剂后，乙方向甲方提供折让事宜达成一致；基于甲乙双方长久以来的友好合作，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一定金额的折让；经双方协商一致，针对截止至2017年12月甲方向乙方采购付款的金额，乙方同意给与甲方折让共计450万元(含乙方根据WBJXXXXXXNNN应提供的折让300万元)，该部分折让以事后返利的形式体现，即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在2018年3-6月的货款发票中直接开具上述折让金额的折扣，甲方仅需支付发票折扣后金额；甲乙双方应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会计准则将上述折让如实入账；本协议一式两份，经甲乙双方盖章后生效，对甲乙双方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双方应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如实履行本协议的条款；等等。佑安医院在甲方处盖章确认，合富公司在乙方处盖章确认。2018年8月9日，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开具编号为NOXXXXXXXX，货物名称“详见销货清单”，金额600,333.70元，税额96,053.30元，价税合计696,387元，备注“WBJXXXXXXNNF-AXXXXXX”的发票。该发票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显示，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销售化学试剂助剂等货物，金额合计2,187,725.06元，税额合计350,035.94元，金额折扣额合计1,587,391.36元，税额折扣额合计253,982.64元。同日，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开具编号为NOXXXXXXXX，货物名称“详见销货清单”，金额98,833.59元，税额15,813.41元，价税合计114,647元，备注“WBJXXXXXXNNF-AXXXXXX”的发票。该发票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显示，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销售化学试剂助剂等货物，金额合计2,390,767.43元，税额合计382,522.79元，金额折扣额合计2,291,933.84元，税额折扣额合计366,709.38元。以上编号为NOXXXXXXXX、NOXXXXXXXX的发票共涉及货款合计5,311,051.22元(2,187,725.06元+350,035.94元+2,390,767.43元+382,522.79元=5,311,051.22元)，折扣款合计4,500,017.22元(1,587,391.36元+253,982.64元+2,291,933.84元+366,709.38元=4,500,017.22元)，实际开票金额合计811,034元(114,647元+696,387元=811,034元=5,311,051.22元-4,500,017.22元)。2019年8月30日，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发送《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院办》的函。在该函中，合富公司表示，关于双方于2013年至2018年合作期间，依照协议约定，佑安医院累计应得折让金额为35,519,264.06元，合富公司累计已支付折让金额为15,838,198.65元，剩余应折让金额为19,681,065.41元(其中，基金会捐赠14,500,494元，实物捐赠976,457.43元，折扣发票4,500,017.22元，其他114,470元、2,760元)；等等。2019年11月9日，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寄送客户名称为佑安医院，发票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开票金额合计为19,681,065.41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共计42张。2019年11月18日，佑安医院签收了上述发票。2019年11月8日，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汇款19,681,065.41元，附言“支付让利”。2019年11月12日，佑安医院将上述19,681,065.41元汇款退回合富公司，附言“汇款原因不明原渠道退回”。2019年12月2日，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发出合富医疗总字(2019)278号《函》，讨论《备忘录》的有效性、捐赠方案，并要求佑安医院支付应付货款。2019年12月9日，佑安医院针对合富公司发出的合富医疗总字(2019)278号《函》发出《复函》。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合富公司与佑安医院就《备忘录》所涉折扣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多次沟通，合富公司要求佑安医院提供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的书面通知，佑安医院不予同意，仅同意口头指定第三方。另，2019年12月13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受理了(2019)沪0104民初26547号合富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诉佑安医院(被告、反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2020年5月25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04民初26547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处理。2020年7月14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1民初1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6547号民事裁定，由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合富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诉佑安医院(被告、反诉原告)买卖合同纠纷本反诉一案。2020年3月11日，在(2019)沪0104民初26547号案件的谈话中，佑安医院表示，对合富公司主张的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货款金额无异议，同意向合富公司支付该货款，之前因合富公司未积极对账，双方未完成对账工作，付款条件不成就，所以佑安医院未付款。佑安医院同意合富公司变更履行方式，以互负债务的方式将折扣款直接支付佑安医院。合富公司称，提交发票就是予以对账的一种方式，佑安公司的对账也是基于合富公司的发票进行核对。不同意将折扣款给付佑安医院，只同意向合法合规的第三方进行支付。2020年4月28日，在(2019)沪0104民初26547号案件的庭审中，合富公司表示，双方间协议约定要对账，实际操作中合富公司每月将发票给佑安医院，如佑安医院无异议，会在完成对账后60天内支付款项。佑安医院称，邮寄发票的行为是合富公司单方行为，不是双方对账行为，不能以合富公司提供发票认为是双方进行对账。在实际操作中，合富公司会将发票寄送佑安医院的同时带着明细，佑安医院核对无异议后支付款项，有异议的会电话与合富公司进行沟通。本案中合富公司主张的金额佑安医院有异议，并已经口头向合富公司提出。2020年10月30日庭审中，双方在合富公司提交的违约金计算表格上签字，在佑安医院提交的未付款损失计算表格上签字，双方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针对本诉违约金，双方签字的计算表格记载的分段起算违约金的计算基数金额正确；2.按照双方正常交易惯例，本诉中合富公司诉请2违约金的对应对账日按双方签字的计算表格记载的对账日加23个自然日计算；3.针对反诉迟延付款损失，双方签字的计算表格的起算日正确，双方签字的计算表格的前四项本金金额正确，第五项本金金额合富公司认为应当减去150万元，第五项本金减去150万后的金额无异议。根据双方签字的表格显示：截至2019年12月12日，佑安医院未付货款金额为34,758,571.82元。截至2019年12月12日，合富公司未付折扣款无争议部分为19,681,065.41元，有争议部分为150万元。2020年10月30日庭审中，合富公司表示希望通过互相抵销的方式履行折让款，将折让款直接向佑安医院支付，佑安医院予以认可。同时，佑安医院表示，因需先付货款后算折扣，2019年度的货款尚未结清，且无法区分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货款，故在本案中撤回要求合富公司提供2019年度折扣款5,527,602.65元的反诉诉请。庭审中，合富公司称，合富公司在开具编号为NOXXXXXXXX、NO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时已经直接折扣了4,500,017.22元，对此发票后附的货物清单已予以载明。因发票联原件已寄送至佑安医院，合富公司直接从金税软件系统中调取了两张发票单并加盖了发票章，造成了所提交证据与佑安医院留存的发票证明不一致。合富公司已补充发票的记账联及在税务系统中查验两张发票真实性的查验明细，证明两张发票的真实性。庭审中，佑安医院称，根据2019年8月30日合富公司向佑安医院发送的《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院办》的函，其中的发票折扣4,500,017.22元实际合富公司只支付了300余万元，剩余150万元折扣款并未支付。佑安医院的确收到过编号为NOXXXXXXXX、NOXXXXXXXX的两张增值税发票，但并未收到过相应的《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服务清单》。合富公司提供的编号为NOXXXXXXXX、NO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与佑安医院存档的不一致，发票折让正常处理的前提是销售方最初开具的发票金额应当大于折让金额，此种直接在销货清单中直接记载折扣金额的行为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具有销售折让的法律效力。此外，《备忘录》约定合富公司应在2018年3月到6月的货款发票中直接开具折让金额，而编号为NOXXXXXXXX、NO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开票日期均为2018年8月9日，因此不认可合富公司提交的编号为NOXXXXXXXX、NOXXXXXXXX的增值税发票的证明目的。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长期采购协议书》《补充协议》《备忘录》《捐赠协议书》《致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院办》的函、公证书、银行回单、EMS查询单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本案中，合富公司与佑安医院间《长期采购协议书》及其《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经审理查明，本案共有如下争议焦点：第一，关于佑安医院应当向合富公司支付的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货款金额、合富公司应支付的2013年度-2018年度折扣款金额及最终的履行方式和金额；第二，关于合富公司是否应当向佑安医院赔偿其未按期支付折扣款的损失及佑安医院是否应当向合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一，关于佑安医院应当向合富公司支付的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货款金额、合富公司应支付的2013年度-2018年度折扣款金额及最终的履行方式和金额。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均确认截至2019年12月12日，佑安医院未付货款金额为34,758,571.82元。鉴于合富公司已向佑安医院提供相应货物，故佑安医院理应向合富公司支付货款34,758,571.82元。庭审中，双方对2013年度-2018年度应付未付折扣款无争议的部分为19,681,065.41元，对是否存在150万元的额外折扣存有争议。根据合富公司提供的尾号为059、060的发票及其销售清单显示，有4,500,017.22元折扣款已直接在5,311,051.22元货款中予以抵扣，相关WBJXXXXXXNNF-AXXXXXX《备忘录》已在发票备注处标明，并且该种折扣方式亦符合WBJXXXXXXNNF-AXXXXXX《备忘录》的约定。因此，对佑安医院提出的另有150万元折扣款未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合富公司合计应支付的2013年度-2018年度折扣款金额为19,681,065.41元。鉴于双方在庭审中已达成一致意见，同意折扣款和货款互相抵销，由合富公司直接向佑安医院履行折扣款的支付义务，故佑安医院应向合富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货款15,077,506.41元(34,758,571.82元-19,681,065.41元=15,077,506.41元)。对合富公司提出的要求佑安医院依据编号为WBJXXXXXXNNF-AXXXXXX《备忘录》及编号为WBJXXXXXXNNN《备忘录》的约定，向合富公司提供“指定有资质的第三方”以合法合规的方式接受整体折扣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再处理。第二，关于合富公司是否应当向佑安医院赔偿其未按期支付折扣款的损失及佑安医院是否应当向合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双方间历年来的交易，折扣款的支付方式有基金会捐赠、实物捐赠、发票折扣多种，接受折扣款的对象包括佑安医院、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等，在合同对折扣款的支付对象和方式无明确、具体的约定，双方又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虽然佑安医院主张双方实际履行中是通过佑安医院口头指定向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进行捐赠方式进行，但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佑安医院完成了指定以及双方已据此形成了指定中国初级卫生保健基金会作为受捐赠对象的交易习惯。鉴于合富公司系基于合规付款的考虑才暂缓支付折扣款，双方产生付款争议的原因还是在于折扣款的支付方式和对象是否合法、合规。因双方对折扣款支付达成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均是以逃避税收征管为主要目的，合富公司在履行折扣款支付义务过程中基于纠正上述错误目的的考虑提出以合法方式履行折扣款支付义务，具有正当性，且本院注意到合富公司并不是以占有佑安医院资金为目的才实施的中止付款。相反，合富公司还作出过直接向佑安医院付款的履行努力，故本院认定合富公司中止支付折扣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不应据此承担相应违约损失。此外，因自2020年10月30日起，合富公司未付的折扣款与佑安医院欠付的货款已发生抵销，故相应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亦不再计算。根据双方间《长期采购协议书》的约定，合富公司应于每月15日指派人员向佑安医院提供上月对账金额，佑安医院应于5个工作日完成与合富公司的对账工作，佑安医院应于对账完成后的60天内支付相应款项。但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系通过核对发票来确认应付款金额，虽然佑安医院辩称双方间应当有专门的对账而不是通过发票确认货款金额，但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未提供曾就本案应付货款金额提出异议的证据，故对其辩称意见本院不予确认。现佑安医院未按期足额支付款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佑安医院应当向合富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结合双方签字的计算表格及2020年10月30日庭审内容，本院认可双方签字的违约金计算表格记载的佑安医院应付货款的金额，并在合富公司主张的对账日加23个自然日作为对账日，在新的对账日后加60天作为应付款日。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具体计算标准，虽然双方间协议约定为按照未付款的日千分之一进行计算，但结合双方间合同的履行情况、沟通情况、矛盾产生的原因及因此给合富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应当进行区分处理。首先，对于19,681,065.41元折扣款的等额欠付货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相应折扣款产生时双方并未明确由合富公司直接支付给佑安医院，因此双方间并不构成抵销。但本院也注意到，双方产生纠纷的原因还是在于对折扣款的支付对象及支付方式产生争议，双方均无拒付款项的主观恶意。故在合富公司无需承担迟延付款损失的前提下，基于公平原则，本院认定佑安医院对该部分货款未按期支付的行为亦无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此外，因佑安医院于2020年10月30日庭审中表示接受合富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折扣款并且合富公司也表示同意将该部分未付折扣款直接支付给佑安医院，与佑安医院的等额应付货款进行抵销。因此，自2020年10月30日起，佑安医院未付货款在19,681,065.41元范围内的部分予以抵销，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不再计算。再次，对于剩余的未付款项15,077,506.41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双方一直处于交易与沟通协商的过程中，佑安医院不向合富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主观恶意不大。因此，对于该部分未付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以逾期付款损失(按上浮50%的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为基础，再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即2019年8月19日及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以下(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计算。经计算，截至2020年10月29日，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为1,191,187.59元。因本案法律事实系民法典施行前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富(中国)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12月12日的货款15,077,506.41元及该款计算至2020年10月29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191,187.59元；二、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富(中国)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5,077,506.4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两倍标准，自2020年10月30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合富(中国)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32,697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负担221,549元，合富(中国)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48元；案件反诉受理费73,852元，由合富(中国)医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943元，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佑安医院负担3,9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人民陪审员  陈 珊人民陪审员  汪俭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袁 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3月15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2009年2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62次会议通过）第七条下列情形，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二）当事人双方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