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三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民和镇胜利北路299号九颂山河1栋1单元1－1001号。法定代表人：张四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广西桂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汝阳杜康酿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蔡店乡杜康村。法定代表人：柳向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西省三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一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汝阳杜康酿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杜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使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献民于2021年2月19日独任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三一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被上诉人杜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一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三一环保公司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杜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脱硫除尘设备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是错误的。杜康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不能保证真实性，该数据是否与环保部门联网实时数据一致无法确定。该数据属于瞬间数据，不能得出是否超标的结论。使用过程中的排放情况与项目验收没有直接关联性。合同要求杜康公司必须在工程完工运行5个工作日内向当地环保部门申请检测，监测数据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杜康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按期申请检测。2.杜康公司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地址送达给将书面异议送达给三一环保公司。杜康公司提出的书面异议是在其自身根本违约之后提出，因其违约在先，三一环保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后面的义务。3.杜康公司无权终止合同。合同约定的终止情形没有出现，杜康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向三一环保公司支付货款。从邮件内容可以看出，该部分函件只是对设备使用过程中的情况进行维护的交接，并不是验收过程中的交接，没有任何的验收意思表示。事实上项目已经验收，是杜康公司为了逃避付款义务，做了虚假陈述。4.案涉设施于2016年12月中旬已经完工运行，杜康公司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申请环保部门环方进行验收检测，一直使用至今。其自认项目2017年3月20日建成，却没有申请验收检测，又自认2017年3月份与环保部门自动监测并网，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将后期的维护义务当做付款条件违反了双方的合同意思表示，导致最终判决错误。三一环保公司已经按照招标文件确定的设计方案完成了所有设施建设，对于杜康公司后期要求超出原设计方案的要求，三一环保公司没有义务承担。本案项目已经完工验收，是杜康公司故意不按约定申请验收，构成根本违约。即使项目没有验收，因申请验收是杜康公司的合同义务，杜康公司应该对项目按合同约定即使验收并支付款项，逾期未验收的，视为验收合格。杜康公司辩称，1.杜康公司提供的检测数据真实，应予以采纳。根据洛环罚(2017)9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提到的处罚依据包括因自动检测设备异常而导致的行政处罚，均可证实杜康公司自动检测设备与环保部门联网，且数据真实有效。杜康公司公证的自动检测设备数据为一天的平均值，而并非三一环保公司所述的瞬时数据。2.三一环保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明确填写的邮箱应视为双方确认的有效沟通方式。三一环保公司在投标文件中明确填写了电子邮箱为:9905797，应视为三一环保公司认可该项目中出现的所有问题都可通过次电子邮箱沟通，2017年7月7日杜康公司通过该邮箱给三一环保公司发送了第一份《告知函)，三一环保公司认可收到此函件。3.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沟通均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认可。项目建成后，调试一直不能达到环保部门标准，杜康公司也无法向环保部门申请检测，且该项目自建成至今只调试运行了31天左右，且28天未达到环保部门标准，在此期间被环保部门行政处罚2次，并于2017年12月6日22时(调试运行时)因排放超标要求关停，后杜康公司两次发函及电话通知三一环保公司要求整改，三一环保公司对告知函及电话都置之不理，导致项目自被关停后至今仍未运行。招投标文件和相关合同都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4.双方依法签订合同，三一环保公司应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三一环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要求完成，而要求杜康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及利息，且无证据证明其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并无不妥，故三一环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杜康公司向三一环保公司支付拖欠的合同款项739000元及利息损失（以拖欠金额739000元为基数，按2020年10月LPR利率的4倍从2018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全部合同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判决杜康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三一环保公司、杜康公司经招投标程序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杜康公司向三一环保公司购买20吨燃煤锅炉脱硫除尘设备及配套土建，合同总金额为117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主要材料进驻现场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工程完工运行5个工作日内杜康公司需向当地环保部门申请检测，检测数据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剩余10%质保期满一年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验收时间及要求：安装调试完毕后15日内，设备安装调试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颗粒物小于等于30mg/m3，二氧化硫小于等于200mg/m3，烟气黑度小于等于1级。自设备经过双方验收合格且投入正式运行之日起18个月内进行免费保修服务，布袋质保期为三年，脱硫塔内部防腐使用寿命不低于三年。设备完工后，于2017年3月将大气污染物排放自动监测设备与环保部门联网。2017年4月10日至4月25日脱硫除尘设备运行，其中12天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2017年5月21日至5月25日脱硫除尘设备运行，其中4天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2017年6月1日至6月11日脱硫除尘设备运行，其中10天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2017年7月7日，杜康公司通过三一环保公司投标文件中记载的电子邮箱发送《告知函》，内容为：“贵公司为我公司安装的除尘脱硫设备项目已完成安装并试运行至6月12日，经思念总部及我公司现场操作人员日常运行操作及实地察看，发现仍有需整改项目15项（明细附后），望贵公司在我公司酿酒作业停产期间进行整改，在8月10日前将需整改项目整改完毕，以免影响我公司下半年生产。逾期未完成，我公司将追究相关责任。2017年7月3日。”2017年12月5日脱硫除尘设备运行10小时，其中6小时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2017年12月6日脱硫除尘设备运行13小时，其中2小时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2017年12月29日，杜康公司通过三一环保公司投标文件中记载的电子邮箱发送《告知函》，内容为：“贵公司为杜康公司安装的脱硫除尘设施，在调试过程中处理数据和设备出现异常，经过贵公司的整改，杜康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点炉测试，烟尘颗粒物依然超出合同约定排放标准，致使公司锅炉无法启用，同时此套设施安装的部分设备和部件也不符合合同约定，请贵公司于2018年1月20日前再次对此套脱硫除尘设施整改完成，以达到双方合同约定排放标准和要求。”2018年1月31日，杜康公司通过三一环保公司投标文件中记载的电子邮箱发送《告知函》，内容为：“贵公司为我公司安装的脱硫除尘设施，因处理效果达不到合同约定，截止目前仍不能使用。我公司已在2017年12月28日告知贵公司限期整改，现期限已到，仍无人员到场整改，致使我公司生产延误，造成巨大损失，为了降低损失，再次告知贵公司，请于2018年3月1日前对此套设施不达标情况和部分设备及部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情况整改完成，预期不能完成，我方将终止合同，以剩余款项另行招标整改。”杜康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向三一环保公司支付设备款351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向三一环保公司支付设备款10000元。2017年7月12日，三一环保公司以按照杜康公司2017年7月3日《告知函》开展整改需投入大量资金，而三一环保公司近阶段资金紧张为由，向杜康公司申请借款450000元，杜康公司于2017年8月21日借给三一环保公司100000元。另查明，三一环保公司、杜康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共同出具《20T燃煤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基础工程验收证明》，主要内容为：三一环保公司与杜康公司签订的20T燃煤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工程中涉及的土建项目部分，因施工困难，故而将20T锅炉除尘器、脱硫塔、风机等设施的钢筋混凝土基础、循环池增加部分等工程承包给常渠民工王站民协助施工。王站民根据三一环保公司工程负责人提供的图纸要求，完成了上述工程项目的施工，符合设计要求；另外循环池增加部分的工程设计图纸与现场原有的循环水池长度不相吻合，通过与三一环保公司沟通，按照原有的循环水池长度施工，现已施工完成，符合要求。三一环保公司、杜康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共同出具《20T燃煤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基础工程验收单》，主要内容为：三一环保公司同杜康公司基建部对20T燃煤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工程中涉及的土建项目，除尘器、脱硫塔、风机等设施的钢筋混凝土基础、循环池增加部分等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符合图纸设计要求，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三一环保公司、杜康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三一环保公司、杜康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的主要争议在于案涉设备是否验收合格？三一环保公司主张已经验收合格，举证有双方于2016年12月20日出具的《20T燃煤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基础工程验收证明》、2016年12月22日共同出具的《20T燃煤锅炉除尘脱硫改造基础工程验收单》，但从两份证据的内容来看，双方仅就合同中的土建部分验收合格，并不能证明设备已经安装、调试，且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杜康公司主张未经验收合格，设备一直未能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举证有《告知函》、《借款申请函》、在线监测数据报表，从杜康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设备运行时大多数时间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杜康公司也将此情况反映给了三一环保公司，三一环保公司对此也作出了回应，但是未能整改到位。合同约定在检测数据合格后方能达到付款条件，三一环保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经验收合格，杜康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三一环保公司要求杜康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及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一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045元，由三一环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三一环保公司、杜康公司之间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杜康公司提交的《告知函》、《借款申请函》、在线监测数据报表反映出案涉设备运行时大多数时间未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杜康公司也将此情况反映给了三一环保公司，三一环保公司对此也作出了回应，但是未能整改到位。合同约定在检测数据合格后方能达到付款条件，三一环保公司主张已经验收合格，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设备达到环保部门检测标准，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的付款条件未能成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三一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90元，由江西省三一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