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协鑫集成（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旗港路738号2幢。法定代表人：郑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紫金路90号。法定代表人：黄敏，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拔，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协鑫集成（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协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固德威电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德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591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协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固德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关于付款条件中明确约定需要固德威公司提供期限为24个月的不可撤销银行质保函，上述条款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只要合同有效且可以履行，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擅自违反合同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案涉合同的附件《储能逆变器技术规范书》第6.2.3“产品投运后，质量三包不低于五年，产品寿命保证25年”，因此协鑫公司要求固德威公司开具银行质保函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协鑫公司在使用案涉产品过程中如发生质量问题可以得到充分的保障，维护协鑫公司的质保权益，一审法院认为已无开具银行质保函必要的裁判观点是错误的。固德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维持。第一，涉及到有质保函的两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且履行过程中协鑫公司并未要求出具相应的保函。第二，无论固德威公司是否开具银行质保函，协鑫公司均可以在质保期内享受固德威公司提供的质保服务，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出现任何产品质量问题。因此银行质保函已无开具的必要，银行质保函涉及到的两份合同中，协鑫公司未付款20100元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固德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协鑫公司立即支付迟延支付的货款1162910元；2.判令协鑫公司支付自2019年6月28日（含）起至付清之日迟延支付货款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日（含）为340天合计68265.255元，其中：（1）以11629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的1.5倍计算为11171.21元；（2）以266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6月1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为57094.05元）；3、判令协鑫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固德威公司明确，因笔误在诉讼请求第2项中（1）中计算公式应为1162910元*4.35%*1.5*53/360=11171.21元，（2）中应该是以1162910元为基数不是266500元为基数，计算得出的金额没有变化。其他诉请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固德威公司（卖方）固德威公司与协鑫公司（买方）协鑫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5月签订《鑫阳光逆变器采购合同》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GCL/SHTYN-CG/CL-2017-0037、GCL/SHTYN-CG/CL-2017-0067）均载明，产品为逆变器1台，合同总价为10050元；付款方式为卖方提供合100%合同总价的增值税发票后6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90%的到货款；光伏电站并网验收12个月后,或货到之日起18个月内(以先到为准)，卖方提供合同金额10%且内容买方认可,期限为24个月的不可撤销银行质保函后,且满足并网验收12个月内,卖方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存在的质量问题已经到得妥普解决,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10%的质保金。固德威公司（卖方）固德威公司与协鑫公司（买方）协鑫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5月签订《2017年协鑫集成鑫阳光项目逆变器采购合同》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GCL/SHTYN-CG/CL-2017-0046、GCL/SHTYN-CG/CL-2017-0061）载明，产品及合同价款分别为逆变器565台、GPRS模块400台，总价合计1532900元以及逆变器480台，总价合计1928600元；付款方式均为无预付款，货到仓库90天支付合同总价的40%货款(送货清单、合同标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必须一致且必须随货同行)；项目并网验收后90天或全部货到仓库180天支付合同总价的50%货款,卖方提交金额100%合同总价的增值税发票，货到现场须通过买方或买方授权的代表验收,若存在产品缺失、损毁或不能满足买方技术要求,卖方应及时补齐或更换；剩余10%为质保金,并网验收一年或全部交货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且卖方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质量问题已经得到妥善解决后支付。固德威公司（卖方）与协鑫公司（买方）于2017年9月签订《2017年协鑫集成鑫阳光项目逆变器框架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GCL/SHTYN-CG/CL-2017-0081）载明，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货到仓库90天支付合同总价的40%货款(送货清单、合同标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必须一致且必须随货同行)；项目并网验收后90天或全部货到仓库180天支付合同总价的50%货款,卖方提交金额100%合同总价的增值税发票，货到现场须通过买方或买方授权的代表验收,若存在产品缺失、损毁或不能满足买方技术要求,卖方应及时补齐或更换；剩余10%为质保金,并网验收一年或全部交货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且卖方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质量问题已经得到妥善解决后支付。该框架合同后附六份采购订单载明的产品总价为5047200元。上述五份合同后均附《一般条款》载明，产品所有的备品备件、技术资料、合格证书、保险单应当与产品一同交付，产品、备品备件、技术资料、合格证书、性能测试报告等任何一个未按时交付的，均视为卖方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货，按照延迟交货条款执行。固德威公司（卖方）固德威公司与协鑫公司（买方）协鑫公司于2017年12月签订《协鑫集成（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逆变器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编号：GCL/SHTYN-CG/CL-2017-0093）载明，产品为逆变器20台，合同总价款为332000元，产品范围包括所有合同产品、技术资料；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货到仓库90天支付合同总价的40%货款(送货清单、合同标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必须一致且必须随货同行)；全部货到仓库180天支付合同总价的50%货款,卖方提交金额100%合同总价的增值税发票，货到现场须通过买方或买方授权的代表验收,若存在产品缺失、损毁或不能满足买方技术要求,卖方应及时补齐或更换；剩余10%为质保金,并网验收一年或全部交货验收合格后18个月(以先到为准),且卖方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质量问题已经得到妥善解决后支付。上述合同签订后，固德威公司履行相应送货义务，但协鑫公司未按约付款，故固德威公司诉至法院。2018年10月24日，固德威公司向协鑫公司发送的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式：截止2018年9月30日，应收账款为1162910元。协鑫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落款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固德威公司、协鑫公司一致确认，固德威公司自2017年5月11日至2017年12月27日向协鑫公司共开具17张总额为8855800元的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发票协鑫公司均已收到并抵扣。协鑫公司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共计向固德威公司支付货款7692890元，之后未再付款。同时，双方确认，对于案涉产品目前无质量问题。为证明其履行全部送货义务，固德威公司提交上述合同对应的签收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至12月27日的送货单40份及发货单1份，送货单中均载明贵公司收货后若对货物有疑问，请在收货后两日内通知或退换货，超过两天视为货品合格接受。针对协鑫公司提出固德威公司未履行附随义务，固德威公司称，协鑫公司所称的备品备件、技术资料等一系列的文件在交货的时已随产品一并提供给协鑫公司，直至庭审时协鑫公司才提出未交付相关材料的说法。协鑫公司称在收到货物之后有向固德威公司催要过相关材料，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固德威公司称，其确实并未向协鑫公司出具过银行质保函，但本案货款中所涉需要银行质保函的货款仅有合同尾号分别为0037、0067的两份合同,货款总价为20100元，固德威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8日、6月21日完成送货义务,协鑫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7日、12月20日付清货款。固德威公司、协鑫公司之间存在多笔同种买卖合同,协鑫公司支付货款时指向并不明确,双方也未就付款指向达成合意其认为协鑫公司支付货款应视为优先抵充上述两份合同的全部货款。同时，固德威公司已经履行了采购合同中供货和开票等主要合同义务,银行质保函并不直接影响采购合同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的实现,在履行过程中协鑫公司从未就银行质保函提出异议,协鑫公司理应支付全部拖欠贷款。一审法院认为：固德威公司、协鑫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固德威公司按约交付货物，协鑫公司理应支付货款。从采购合同、付款凭证、企业询证函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来看，固德威公司、协鑫公司双方对于截至2020年10月21日协鑫公司结欠固德威公司货款1162910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固德威公司有权要求协鑫公司支付款1162910元。关于协鑫公司抗辩因固德威公司未提交银行质保函故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中有两份合同的付款条件中明确约定需要固德威公司提供期限为24个月的不可撤销银行质保函，但所涉产品固德威公司已于2017年4月28日、6月21日交付协鑫公司，期间协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开具银行质保函，协鑫公司亦在庭审中明确案涉产品目前无质量问题，同时，固德威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的最后一次送货日期为2017年12月27日，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目前要求开具银行质保函已无必要，故对于协鑫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协鑫公司抗辩固德威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从给付义务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固德威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载明关于货物问题应于收货后两日内通知或退换货，超过两天视为货品合格接受，协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固德威公司提出过相关问题；其次，主合同义务与从合同义务并不具有对待给付关系，在固德威公司已向协鑫公司交付买卖合同标的物的前提下，协鑫公司不能以固德威公司未履行从合同义务为由拒绝履行支付价款的主合同义务，故对于协鑫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固德威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款项付款期限有相应约定，同时结合送货单记载的日期以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案涉产品无质量问题的陈述，对于固德威公司主张以11629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协鑫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固德威公司货款11629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6291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880元，减半收取为79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2940元，由协鑫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义务，是出卖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其所有权的对价。本案中，虽固德威公司未根据合同约定开具银行质保函，但开具银行质保函的目的是担保固德威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案涉买卖合同的约定，现固德威公司作为卖方，已交付案涉买卖合同项下货物，协鑫公司亦确认案涉货物无质量问题，相应两份合同中关于付款条件所约定的期限也已经过，开具银行质保函已丧失现实基础，案涉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协鑫公司应当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故协鑫公司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协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0元，由协鑫集成（上海）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小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