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新，男，197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涛，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楠楠，山东泉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生，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华，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兰，女，195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华，山东金盛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建新因与上诉人赵明生、王玉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建新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请求判令赵明生、王玉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余建新与赵明生、王玉兰各自承担过错程度部分的事实认定错误，不应认为双方具有同等过错责任，而应是余建新存在过错责任较小，赵明生、王玉兰存在过错责任较大。2000年8月17日余建新与赵明生、王玉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已在(2012)历城民初字第453号判决中认定无效)，在此过程中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明生、王玉兰明知农村房屋不能买卖，而仍予以买卖，具有主观错误，且带领余建新办理了买卖合同的公证手续，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手续；而余建新的过错在于城巿居民购买了赵明生、王玉兰在其宅基地上建造的房屋，在此过程中赵明生、王玉兰错误占比稍大；并且该买卖合同系2000年8月17日签订的，赵明生、王玉兰却是在2013年6月14日才起诉要求余建新返还房屋；原因系赵明生、王玉兰在得知拆迁升值空间很大后，恶意利用法律规定要求予以返还，明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契约精神，并且该期间给余建新造成了损失，是由于赵明生、王玉兰怠于行使权力所造成的，在此过程中赵明生、王玉兰的过错责任占比因其过错而加重；而且余建新在购买赵明生、王玉兰的房屋后进行了修缮与扩建(此房屋于2005年8月被拆除)，集体在分给余建新安置房屋时充分考虑了修缮、扩建的因素，正如(2013)历城民初字第1592号判决中，判决赵明生、王玉兰承担主要责任，过错承担占比为70%，余建新承担过错占比为30%，该判决符合公平原则，与事实相符。故应由赵明生、王玉兰承担主要责任，而余建新承担次要责任为宜。赵明生、王玉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112民初6401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余建新的原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均由余建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本案事实情况。1.(2019)鲁0112民初696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赵明生、王玉兰已经在庭审中明确陈述不认可余建新与村委会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并向法庭出具说明声明一份。2.余建新与赵明生、王玉兰之间签订的张马屯***号房屋买卖合同是无效的，张马屯村委会已按法律规定和村民表决自治原则，将诉争楼房分配给赵明生和王玉兰，现一审法院认定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张马屯村委会并未对拆迁安置协议提出异议进行变更，而是继续履行了《拆迁安置协议书》不符合本案事实，更与生效裁判文书中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3.赵明生、王玉兰于2019年2月取得的安置房屋和补偿金系张马屯村委会依据法律规定和法院生效文书给赵明生、王玉兰的相应补偿，与余建新无关，该行为实质上已经变更了拆迁补偿协议的相关约定。二、基于上述错误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判决赵明生、王玉兰按损失数额的50%赔偿余建新损失也是错误的。1.余建新向赵明生、王玉兰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已经确认了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于2000年8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这是本案审理及认定双方责任的前提，一审法院不能以无效合同按有效合同处理，对余建新权利进行无限度保护。3.关于余建新的损失，赵明生、王玉兰已经合理补偿。本案与1592号案件不同，不涉及房屋返还或居住利益损失，余建新无权要求分割或要求赵明生、王玉兰予以补偿。4.对房子的安置价格按现在的价格计算，不客观。基于1592号民事判决书中“该期间产生的居住利益损失的原因系赵明生、王玉兰怠于行使权力所致”的认定，余建新怠于行使权利也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外，房屋单价10419.14元是张马屯村委会为解决村民分房纠纷根据周边有产权证的房屋作出的评估价格，并不能作为本案赔偿依据。余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赵明生、王玉兰赔偿余建新损失950235.237元；2.赵明生、王玉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明生与王玉兰系夫妻关系。2000年8月17日，余建新与赵明生、王玉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赵明生、王玉兰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张马屯村***号房屋以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余建新。2005年7月29日，张马屯村委会与余建新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分配余建新共计227.43平方米的安置楼房面积，并对余建新所购买的房屋进行了拆迁安置。2012年1月10日，余建新依据拆迁安置协议分得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张马屯村东方丽苑小区**号楼*单元***室房屋一套，面积为101平方米。2012年5月14日，赵明生、王玉兰以与余建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一审法院告知赵明生、王玉兰及余建新是否行使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财产及房屋拆迁后利益进行分配的权利，双方均放弃了请求权。2012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历城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双方于2000年8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013年6月14日，赵明生、王玉兰以要求余建新返还济南市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张马屯村东方丽苑小区**号楼*单元***室的房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该案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众合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产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该涉案房屋的总价值为506700元。2014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历城民初字第15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建新向赵明生、王玉兰返还该房屋，赵明生、王玉兰返还余建新购房款2万元，并依照各自过错程度,按（506700-20000）*70%的计算方式赔偿余建新居住利益损失340690元。2016年7月21日，余建新以要求赵明生、王玉兰赔偿其装修费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011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赵明生、王玉兰向余建新赔偿1650元。余建新因不服（2016）鲁0112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鲁01民终1956号民事判决书，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12月1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民申49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余建新的再审申请。2019年2月，张马屯村委会依据生效判决和村民自治原则，为赵明生、王玉兰分配了坐落于张马屯小区*号楼*单元***室，面积为86.453平方米的房屋和416526元的补偿金。2019年8月2日，余建新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将赵明生、王玉兰列为该案第三人，请求判令张马屯村委会为其分配126.43平方米的安置房或发放同等价值的补偿款；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6962号民事裁定书，以余建新要求张马屯村委会分配面积为126.43平方米的房屋的诉讼请求，无具体楼号、单元号及房号，其诉讼请求不具体为由，驳回余建新的起诉。余建新因不服（2019）鲁0112民初6962号民事裁定书，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6月9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1民终2598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张马屯村委会已将诉争楼房分配给赵明生、王玉兰，余建新再要求张马屯村委会安置房屋已无法履行，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余建新与赵明生、王玉兰就损失赔偿问题应当另行处理，驳回了余建新的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于2012年12月13日作出(2012)历城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确认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于2000年8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余建新基于无效合同取得的房屋，与张马屯村委会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并将涉案房屋拆除，但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张马屯村委会并未对拆迁安置协议提出异议进行变更，而是继续履行了《拆迁安置协议书》。因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均未在(2012)历城民初字第453号案件中主张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财产及房屋拆迁后利益进行分配，现余建新对赵明生、王玉兰依据《拆迁安置协议书》取得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提出赔偿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的数额，因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双方均明知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不能买卖，对买卖房屋无效，双方具有同等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双方应对损失数额各承担50%。因赵明生、王玉兰于2019年2月取得坐落于张马屯小区*号楼*单元***室，面积为86.453平方米的房屋和416526元的补偿金，该安置房屋和补偿款是基于《拆迁安置协议书》扣除已安置的101平方米后，对剩余126.43平方米的安置。416526元补偿金是扣除86.453平方米房屋的货币补偿，因此可计算出每平方米10419.14元，本次安置价值为1317291.87元（126.43平方米x10419.14元）。故赵明生、王玉兰应当赔偿余建新损失658645.94元（1317291.87元x50%）。一审法院在(2012)历城民初字第453号案件审理时，向双方当事人释明是否行使因合同无效要求返还财产及房屋拆迁后利益进行分配的权利，但双方均未张，而是选择了另行处理。张马屯村委会基于与余建新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分两次进行了安置房屋和货币补偿，一审法院已对第一次安置的101平方米房屋损失问题作出判决。余建新本次是就第二次安置房屋及货币补偿部分主张权利，并不冲突。本案是基于确认合同无效引起的诉讼，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赵明生、王玉兰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赵明生、王玉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建新损失658645.94元；二、驳回余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51元，分别由余建新负担2041元，赵明生、王玉兰负担461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历城民初字第453号民事判决认定2000年8月17日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在该案当中双方均未要求返还财产或者是对拆迁后的利益进行分配。本案所涉安置房屋与补偿款系2019年才分配给赵明生、王玉兰的，因此余建新对赵明生、王玉兰本次依据《拆迁安置协议书》取得的安置房屋及补偿款提出赔偿于法有据，赵明生、王玉兰主张余建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于2000年8月1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被生效判决认定无效，所买卖的房屋已于2005年被拆除，在此种情况下，凡是因合同的无效而给对方当事人造成的损失，主观上有故意或者过失的当事人都应当赔偿对方的财产损失。本案中因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均明知农村宅基地上的房屋系不能买卖，因此对买卖房屋无效，双方具有同等过错，故一审法院判决赵明生、王玉兰按照本次拆迁价值的50%赔偿余建新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明生、王玉兰与余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4元，由赵明生、王玉兰负担13302元；余建新负担133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姜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