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滔，男，198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伟，云南浩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保荣，男，1962年3月1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豪，云南汇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滔因与被上诉人李保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玉溪市华宁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4民初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李保荣及时支付李滔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保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滔参与了结算，对结算协议中的付款方式知情。事实上，李滔虽然参与进行结算，但双方之间并没有达成结算协议，李滔也没有同意李保荣提出的付款方式，也没有委托其父亲签订结算协议。案涉《结算明细》的签订，李滔并不知情，李滔当时并不知道该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方式。一审中，李保荣的证人是李保荣的汽车司机，其与李保荣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李保荣的证人证言不可采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李滔对结算协议明知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李滔的父亲李龙与李保荣之间签订的《结算明细》构成表见代理，系适用法律错误。李滔对其父亲签订的《结算明细》并不知情，李保荣在庭审过程中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滔对其父李龙签订《结算明细》知情。其虽然知道其父亲与李保荣结算，但其并不知道其父要与李保荣签订结算协议。而且从交易惯例上来看，李滔也不可能将其自己向李保荣主张的权利寄托在第三人身上，使其维护权利的机率明显降低，成为空中楼阁。李保荣也没有理由相信李龙的行为是代理李滔的行为。因此，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上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审理过程中，李滔提交了补充、变更的上诉意见，主要补充、变更的上诉意见为：1、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4日，李保荣、李滔、李龙协商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明细》，基本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因李滔参与该结算，对于《结算明细》中记载的欠款给付方式内容是明知的，李龙系李滔父亲，李龙的签字行为对于李滔具有表见代理的效力”，该认定法律逻辑明细错误，且与事实不符。3、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李龙在《结算明细》上签字的行为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4、就《结算明细》中对履行方式的约定本身而言，不得附条件，只能附期限。而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结算时，双方对给付欠款的履行方式作了特殊约定，该项约定属于附条件履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同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该认定与法律规定和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超出李滔的诉请范围，且（2019）云0421民初489号判决，并不能成为裁判依据。6、一审判决李保荣依据（2019）云0421民初489号判决实现债权后向李滔按比例支付显失公平，且“按比例支付”的比例不能确定，该判决书中的债权主体是与李保荣也不一致，无法成为履行和执行依据。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望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滔的一审请求。李保荣辩称，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予以认可,并且该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李滔提交的补充意见,本案诉讼的基础是结算明细,在一审开庭过程中李保荣向一审提交了当时的录音情况,证实了结算明细的形成情况。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李保荣就到江川法院进行了立案,产生了(2019)云0421民初489号判决书,因此结算的内容与之后双方的诉讼是有联系的，李保荣已经积极履行了结算明细的义务。对于对方提出结算清单不得附条件只能附期限,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因此对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结算明细对方认为约定不明,双方的约定是有生效判决明确的,有准确的金额和付款的期限，对方提出如果按照判决书分配显失公平,根据双方的投资比例一比五,比例分配双方是有约定的,并不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况,在489号判决书中可以看出损失比较大的是李保荣。综上,李滔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保荣按照2019年4月14日《结算明细》立即支付欠李滔货款人民币1108269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并按照6‰给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滔与李龙系父子关系。李保荣系峨山县保荣炉渣经营部的经营者，经营范围为炉渣、矿石、煤炭、石膏销售。李保荣于2017年至2018年期间，向李滔购买烟煤，并以峨山县保荣炉渣经营部名义供给玉溪翔力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翔力公司）。2019年4月14日，李保荣、李滔、李龙协商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明细》，载明：“甲方：李保荣，乙方：李滔，甲、乙双方结算明细如下：2018-2-8对账甲方欠乙方1166207.37元，2018年3月发煤到玉溪翔力2374.97吨*630元/吨，1496231.00元，卖新平鲁奎山水泥厂煤炭140吨*650元/吨，91000.00元，2018-3-1至2018-10-24乙方车辆加油45169.00元，2018-2-15至2018-5-28甲方转账给乙方1600000.00元，甲方应付乙方货款合计：1108269.00元。由于现在玉溪市翔力商贸有限公司欠李保荣煤款，需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煤款，特殊事项约定如下：待判决结束后，翔力公司付清所欠煤款，把煤款打到甲方公司账户上后，甲方再把煤款打给李滔；若翔力公司按百分比付甲方公司货款后，甲方也按相应比例付款给乙方。若翔力公司未把所欠煤款付清，甲方有权拒付给乙方。”李保荣作为甲方签字确认，李龙作为乙方签字确认。2019年4月16日，江川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峨山县保荣炉渣经营部与翔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9月24日，江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421民初489号民事判决，确认翔力公司向峨山县保荣炉渣经营部购买的烟煤、钢渣，共计货款12659473.8元，已付款6502000元，翔力公司应支付峨山县保荣炉渣经营部货款6157473.8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翔力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暂不具备执行条件，江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20年9月10日，李滔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李保荣向李滔购买煤炭，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2019年4月14日所作结算，李滔、李保荣对尚欠货款金额为1108269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结算时，双方对给付欠款的履行方式作了特殊约定，该项约定属于附条件履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具有合同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李滔主张上述欠款给付方式的约定并非自己意愿，是李龙所为，要求李保荣立即支付货款的主张，因李滔参与该结算，对于《结算明细》中记载的欠款给付方式内容是明知的，李龙系李滔父亲，李龙的签字行为对于李滔具有表见代理的效力，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李滔要求李保荣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无约定，且李保荣拒绝支付欠款的行为是因双方约定的条件未成就，不构成违约，不予支持。双方约定附条件支付欠款时，未明确条件成就时的给付时间，予以明确。综上，李滔要求李保荣给付欠款的主张成立，但要求立即支付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保荣尚欠原告李滔货款人民币1108269元，由被告李保荣依据（2019）云0421民初489号生效判决实现债权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滔按比例支付；二、驳回原告李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74元，减半收取计7387元，由原告李滔负担3693.50元，由被告李保荣负担3693.50元。”二审中，李滔对一审判决第3页第2自然段第5行至第6行“2019年4月14日,李保荣、李滔、李龙协商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明细》”认定事实有异议,李滔并没有参与协商，也没有签订过《结算明细》，李龙到场也是有原因的。遗漏认定：李龙到场的原因和李龙签字时已经明确提出要让李滔来签字，李滔因为不同意李保荣提出的付款方式而离场。本院认为，李保荣、李滔、李龙协商过是事实,李滔亦未否认，李龙在《结算明细》签字也是事实，故李滔提出的异议及遗漏认定事实，本院不再重新认定。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保荣与李滔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滔与其父李龙系共同经营烟煤，2019年4月14日《结算明细》签订时，李滔、李龙均到现场，后李龙对《结算明细》签字确认。现李滔、李保荣对《结算明细》上载明的尚欠货款金额为1108269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就《结算明细》而言，《结算明细》中的甲、乙双方是李滔和李保荣，内容包含了对付款金额和付款条件的约定。一审李保荣所举证据通话录音证明，李龙与李保荣之间是长期合作的关系，李龙与李滔是父子及共同经营关系，在经营利益上李滔和李龙相等，李龙与李保荣之间的行为应及于李滔，当时协商李滔到过现场，并认可李龙到场之前的录音对话，《结算明细》最终确定的款项也为李滔所确认，《结算明细》的内容真实有效。故李龙对《结算明细》签字确认的后果及于李滔，李龙与李滔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对双方在《结算明细》约定“由于现在翔力公司欠李保荣煤款，需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索要煤款，特殊事项约定如下：待判决结束后，翔力公司付清所欠煤款，把煤款打到甲方公司账户上后，甲方再把煤款打给李滔；若翔力公司按百分比付甲方公司货款后，甲方也按相应比例付款给乙方。若翔力公司未把所欠煤款付清，甲方有权拒付给乙方”是否属附条件的约定。从内容证明是对付款金额和付款条件的约定，李龙与李保荣长期合作，双方对于款项在《结算明细》实际上进行了处分，该处分的原则是翔力公司所签的款项既包含了李保荣的专属款项，也包含了本案争议的煤款，所以在录音证据中双方表示了翔力公司支付的款项按比例支付给李龙、李滔父子，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其所附的条件也符合双方的交易实际，现在李滔否认所有内容，违背了之前双方的约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李保荣尚欠原告李滔货款人民币1108269元，由被告李保荣依据（2019）云0421民初489号生效判决实现债权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滔按比例支付”，依据的是《结算明细》的约定，即“若翔力公司按百分比付甲方公司货款后，甲方也按相应比例付款给乙方”，该判项并无不当。为便于当事人对该判项理解，本院就此作如下释明，判项中所指“比例”的计算公式为：依据2019云04**民初489号生效判决获得的执行款÷6157473.8元×100%，李保荣向李滔按比例支付的货款计算公式为：1108269元×（依据2019云04**民初489号生效判决获得的执行款÷6157473.8元×100%）。另：李滔申请李龙出庭作证的问题，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李龙与李滔归为同一方合同相对人，为减免当事人的诉累，不再追加李龙作为本案当事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4元，由上诉人李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