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昌维清，男，1965年6月26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汶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邦芬，女，196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超，四川子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萍，女，198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东，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齐凤英，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东，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茂兰，女，193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东，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号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娟，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彬，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庚强，四川章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丽，女，199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庚强，四川章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7号。 负责人：谢川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竺佳，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昌维清、唐邦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彬、姜丽、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2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维清、唐邦芬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2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姜彬与平安公司赔偿昌维清、唐邦芬210354.0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张道成的酒精浓度检测送检程序不符合《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中第五项规定“规范血样提取送检。交通民警对当事人血样提取过程应当全程监控，保证收集证据合法、有效。提取的血样要当场登记封装，并立即送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检验鉴定机构或者经公安机关认可的其他具备资格的检验鉴定机构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因特殊原因不能立即送检的，应当按照规范低温保存，经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在3日内送检。”本案送检时间超过三日，因此，检验程序违法，其结果不应当采信，应当认定张道成饮酒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姜彬严重超速和闯红灯，而不是张道成饮酒后驾车的行为，因此，本案中行政责任和民事责任应当予以区分。一审判决认定张道成承担30%责任有误，该损失应当由姜彬驾驶车辆的车主姜丽所投保的平安保险公司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依法改判。 上诉人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辩称，认可昌维清、唐邦芬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道成饮酒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事故的发生原因是姜彬严重超速、闯红灯、看手机造成的，应当由姜彬和平安公司承担全部责任。 上诉人平安公司辩称，张道成饮酒驾驶会影响其对行车环境的判断，会影响其驾驶操作，故其行为与事故的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事故认定书以及一审法院对事故责任划分是正确的，但平安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由姜彬、姜丽独自承担。 被上诉人姜彬、姜丽辩称，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张道成饮酒驾驶是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是正确的。一审法院认定张道成承担30%的责任是正确的。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全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2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不承担210354.05元，赔偿责任应当由姜彬、姜丽和平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系张道成的继承人。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张道成饮酒为由，认定张道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道成承担事故30%的责任，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认为公安机关检验张道成血液程序违法，不应当认定张道成饮酒，且本次交通事故是因姜彬超速、闯红灯、看手机造成的，张道成是否饮酒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故一审认定张道成承担事故30%责任错误。1.《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第五项：“规范血样提取送检。交通民警对当事人血样提取过程应当全程监控，保证收集证据合法、有效。提取的血样要当场登记封装，并立即送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检验鉴定机构或者经公安机关认可的其他具备资格的检验鉴定机构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因特殊原因不能立即送检的，应当按照规范低温保存，经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在3日内送检。”的限制性规定，且在长达7天的存放过程中，是否低温保存、血液是否添加抗凝剂、提取血样是否使用了含乙醇的药品对皮肤消毒、是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等，鉴定意见均没有说明。因此，该检验意见因违反限制性强制规定，应予排除，不能认定张道成饮酒驾驶。同样的情况，浙江省《公安机关血液中乙醇检验工作规定》对血样冷藏、送检时间也有相应的强制性规定。2.交通事故责任应当以事故双方违章行为对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大小确定。从监控视频和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姜彬严重超速、闯红灯、看手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张道成是否饮酒或者操作其他任何人都无法避免本次交通事故，因此，即便张道成构成饮酒驾驶，也与造成本次事故无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姜彬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同时，检验程序违法，不能证明张道成饮酒，且即使饮酒也与本次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张道成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上诉人平安公司辩称，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 上诉人昌维清、唐邦芬辩称，认可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的上诉意见及事实理由。 被上诉人姜彬、姜丽辩称，与上述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保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上诉人平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24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昌维清、唐邦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及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平安公司已经向姜丽送达了保险条款。（一）通过“平安好车主”APP投保，投保中存在强制阅读及同意程序，已就保险条款进行送达。从关联案一审庭审中姜丽出示的与平安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聊天显示，姜丽系通过“平安好车主”APP投保，通过投保流程可以得知平安公司对投保人身份进行了验证，在投保过程出示并送达了保险条款，平安公司已经向姜丽送达保险条款。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导致判决错误。（二）因投保人怠于通知，可推定保险条款已准确送达。保险单“重要提示”栏明确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合同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者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者补充手续。”姜丽负有立即核对的义务，如不符应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办理相关手续。迄今为止，平安公司未收到过异议反馈，姜丽也未举证提成过异议，应当推定保险条款已经准确送达。即便保险条款未送达，因姜丽怠于核对及通知，不利后果应当由其承担。综上，保险条款已经送达投保人，保险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在责任承担主体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平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向姜丽送达保险条款，故免责保险条款不生效，不支持平安公司的拒赔主张，最终判决平安公司赔偿。平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姜彬弃车离开现场，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成立。第一，平安公司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理由如前。第二，姜彬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根据《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三，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仅需提示，无需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人仅需尽到提示义务，无需说明。姜彬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属于法律禁止行为，故平安公司仅需提示即可。第四，平安公司已经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首先，平安公司通过“平安好车主”APP投保流程强制阅读环节对保险条款进行展现并提示，其次，通过保单原件专栏进行了提示。保险单原件由姜丽所持有并一审当庭出示。最后，通过保险条款专章加粗加黑方式进行了提示。（二）从立法精神、司法影响角度，都不应当让保险人承担责任。三、一审法院在定损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一）不应当支付精神抚慰金。根据《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姜彬的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应给予刑事处罚。本案系刑事诉讼过程中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昌维清、唐邦芬的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二）一审法院计算赔付方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辩称，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 上诉人昌维清、唐邦芬辩称，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姜彬、姜丽辩称，平安公司并未向姜丽送达保险条款。姜丽在购买保险时与平安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仅证明在某个渠道购买了保险，不能证明其他任何事实。平安公司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和职责，将保险条款未向姜丽送达的责任推向姜丽，其推定向姜丽送达了保险条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姜丽自始至终未见过保险条款。由于平安公司并未向姜丽送达保险条款，姜丽无从知道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更不知道说明。根据监控视频以及姜彬通话记录，姜彬在发生交通事故后，14时8分28秒下车，14时8分52秒在被撞车辆左侧观察一阵子，14时12分29秒至40秒又回到被撞车辆观察，14时12分42秒在现场视频中消失，姜彬系因害怕和紧张离开现场。在发生事故的当时姜彬于14时7分13秒给女儿、女婿打电话，其女儿、女婿十分钟后到现场后，姜丽拨打120电话。事故发生后，救治伤员应当等待专业的医护人员。14时23分41秒警察到达现场，14时27分2秒120救护车到达现场，14时29分44秒119到达事故现场，才将伤者和死者抬出。本次事故造成人员死亡与姜彬7分钟后离开现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全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昌维清、唐邦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彬、姜丽、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共同向昌维清、唐邦芬支付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共计810921.50元(该金额系昌维清、唐邦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0元、家属误工费1708元、家属交通住宿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判令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支付给昌维清、唐邦芬；3、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案件诉讼费由姜彬、姜丽、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平安公司、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事故发生及责任划分、保险投保、垫付等情况如下：                            事故时间                       2020年1月27日14时05分                                                                       医嘱             事项                                                           是否加强营养                                                     事故地点                       郫都区IT大道花园镇天华沅路口                                   休息天数                                                                 事故原因                       姜彬驾驶川A1J9**号小型轿车与张道成驾驶并搭乘昌麒的川A6Y8**号小型轿车相撞。                               门诊随访                                                     其他                                                     损害后果                       车辆受损，昌麒现场死亡、张道成经抢救无效死亡。                                                       鉴定情况                                   评残时间                                                     交警部门确定的侵权人事故责任情况                       姜彬承担主要责任，张道成承担次要责任，昌麒不承担责任。                                           鉴定内容                                                     侵权机动车投保情况                       A1J9L6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姜丽，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200万；川A6Y8**号小型轿车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1万元。                               鉴定费用                                                     侵权机动车承保单位                       A1J9L6号小型轿车由平安公司承保；川A6Y8**号小型轿车由人保公司承保。                       受害人             职业或误工费标准                                                                             治疗             情况                                   医疗             机构                                             被抚养             人情况                                                     住院             天数                                             垫付             情况                       姜彬垫付5万元                               治疗             费用                                                                                                 注：空白表格系起诉状未载明内容                二、其他相关事实 1、昌麒系城镇居民，昌维清、唐邦芬系昌麒近亲属；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系张道成近亲属。 2、《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有：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有：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姜丽主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向其提供保险条款也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主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向张道成提供保险条款也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 3、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51012412020000001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张道成血液样品中检出乙醇，浓度为65.0ｍｇ／100ｍＬ；川Ａ1××××号小型轿车的车辆速度介于114Ｋｍ／ｈ-120Ｋｍ／ｈ之间，系超速行驶，行经路口违反交通信号灯，且事发后弃车逃逸。 昌维清、唐邦芬与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就昌麒与张道成相关赔偿费用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部分（110000元）平均分配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姜彬超速行驶、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以及张道成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均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故姜彬、张道成均应对昌麒的死亡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各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分别由姜彬、张道成承担70%、30%的赔偿责任。姜丽在此次事故中不具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因张道成已在事故中死亡，其赔偿义务由其权利义务承受人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承担。关于平安公司、人保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因平安公司、人保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了保险条款，故其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拒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昌维清、唐邦芬主张各项费用，一审法院核定如下：                            赔偿项目                       计算依据                       金额(元)                               死亡赔偿金                       36 154元／年×20年                       723 080                               丧葬费                       69 267元／年÷2                       34 633.50                               家属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                       200元／天×3人×3天                       1 800                               精神损害抚慰金                       根据损害后果及过错程度综合认定                       30 000                               合计                                             789 513.50                上述款项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5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75659.45元，合计赔偿569159.45元，该款项经与姜彬垫付的50000元品迭后，由平安公司赔偿昌维清、唐邦芬519159.45元，赔偿姜彬50000元；人保公司在座位险范围内赔偿昌维清、唐邦芬10000元；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赔偿昌维清、唐邦芬210354.05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昌维清、唐邦芬人民币519159.45元；二、平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姜彬人民币50000元；三、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昌维清、唐邦芬人民币10000元；四、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昌维清、唐邦芬人民币210354.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49元由昌维清、唐邦芬负担497.43元，由姜彬负担3606.09元，由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负担1545.48元。姜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应负担的部分已由昌维清、唐邦芬预交，姜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昌维清、唐邦芬。 本院二审期间，平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姜丽与平安公司销售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流程投保流程简介、交强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电子单证验签结果、中金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的认证资质，拟证明平安公司“平安好车主”APP投保过程中，存在强制阅读及同意程序，通过投保流程可以得知平安公司对投保人身份进行验证，在投保过程中出示并送达保险条款，平安公司已经向姜丽送达保险条款。经质证，姜彬、姜丽对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有异议，认为电子签名并非姜丽本人签字，姜丽将证件和验证码发给平安公司业务员，业务员帮姜丽生成的保单并代为其签名，且姜丽并未收到保险条款。昌维清、唐邦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对平安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均有异议，认为从电子签名可以看出有6个签名，均是发生在57秒至59秒，而签一个名字差不多需要3秒，并认为应该只有一个签字，即使是姜丽本人签名，也不能证明姜丽针对哪一个条款签字，且3秒钟以内不可能完成阅读和6个签名。平安公司提供的APP现在操作的流程，不能反映当时实际的操作流程，也未提交姜丽人脸识别的证据材料，故对平安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平安公司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姜丽为证明平安公司提交的电子签名并非本人签字，申请对电子签名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12月22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作出《退案函》，其理由为“经审查委托鉴定事项与要求并审查相关材料，该委托鉴定中的检材签名笔迹属于单子签名，由于目前无国家鉴定标准，也没有其他技术规范参考，即无标准可依，故我所决定对本案作退案处理。”2021年1月12日，姜丽与平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微信方式沟通，告知平安公司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电子签名进行鉴定，平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不同意姜丽单方进行鉴定。2021年1月19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痕鉴定意见书》，倾向认为，“2019年12月12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中“姜丽”的签名字迹不是出自于姜丽本人笔迹；“2019年12月12日”首行为“投保人声明”的材料中“姜丽”签名字迹不是出自于姜丽本人笔迹。平安公司对姜丽提交的《文痕鉴定意见书》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意见书不属鉴定意见，顶多属于专家辅助陈述意见。该意见不具有公正性。该意见系在诉讼中形成的，且平安公司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作出的，平安公司缺乏参与和监督，其程序不合法。触摸屏笔迹鉴定确实属于前沿的高难度问题，没有相应的标准，故该意见内容上是不科学的，没有任何证明力，也是与当前的科学不符的。昌维清、唐邦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对《文痕鉴定意见书》三性均认可，认为符合客观事实，也印证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所说的平安公司利用其技术优势混淆法庭。鉴定意见只要符合法定要件即合法，其检材系平安公司出具的复印件，并没有证据证明姜丽与鉴定机构存在恶意串通，鉴定机构也不会为了几千元鉴定费把自己招牌砸了，本案的客观事实已经明确，并非姜丽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法律并不禁止当事人一方对专门性问题向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委托鉴定的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资质，其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 二审中，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计算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昌维清、唐邦芬475659.45元有误，应为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昌维清、唐邦芬514159.45元[（789513.5元－55000元）×70%]。平安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昌维清、唐邦芬各项损失519159.45元（514159.45元＋55000元－50000元）。一审判决虽然计算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金额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昌维清、唐邦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姜彬、姜丽、人保公司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平安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是否应当赔偿昌维清、唐邦芬精神抚慰金。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昌维清、唐邦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主张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因其检验张道成血液程序违法，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公文书证是具有公共信用的公共管理机关在其权限范围内，依照法定程序所做成的文书。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是公安交警部门通过现场勘查、询问有关人员等手段，并根据客观证据作出的对交通事故基本情况、事发经过及当事人责任程度的一种书面认定，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当作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在公安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向各方当事人送达后，各方当事人均未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提出异议，也未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期限提出复议申请，而昌维清、唐邦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在诉讼中以公安机关检验张道成血液程序违法为由，主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案件事实的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成为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关于平安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的问题。平安公司主张姜丽通过“平安好车主”APP投保，投保中存在强制阅读及同意程序，平安公司已就保险条款进行了送达，且姜丽在收到保险单原件后应当尽到核对义务，平安公司未能收到姜丽异议反馈，应当推定保险条款已经准确送达于姜丽，因此，保险条款对姜丽具有约束力，平安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平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姜丽提交了保险条款，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姜丽在投保人声明的签名系姜丽本人签名，不能证明平安公司尽到了向姜丽说明合同内容、提示的义务，故其免责条款对姜丽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昌维清、唐邦芬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平安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姜彬的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应给予刑事处罚。本案系刑事诉讼过程中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对此，本院认为，因道路交通事故导致人员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来确定赔偿责任，该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所谓的“人身伤亡”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侵权人的同一行为既符合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又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侵权人应当同时承担刑事责任与侵权责任，不能因承担了一项责任而免于承担另一项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精神打击，结合过错方的过错程度，支持昌维清、唐邦芬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的主张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昌维清、唐邦芬、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元，由昌维清、唐邦芬负担2235元，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负担2235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负担4470元（昌维清、唐邦芬预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多缴纳部分2220元，本院予以退还；张萍萍、齐凤英、何茂兰预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55元，多缴纳部分2220元，本院予以退还；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预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8元，多缴纳部分6828元，本院予以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责刑事责任。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