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53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强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北仑区白峰街道枫江路1339号17幢2号104室。 法定代表人：佟庆宇，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飞，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华，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宏伟，男，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增红，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丹，浙江丹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波强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宏伟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20）浙0225民初4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蔡宏伟多支付552010元；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蔡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2018年8月至同年12月间，强宇公司与蔡宏伟合伙共同与徐富贵发生运输合同关系错误。徐富贵在（2019）浙0225民初6712号案件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在开渔节左右认识佟庆宇后与强宇公司签过合同，后来合同丢了，所以双方在2018年大年三十重新补签一份，一审无视该事实，直接认定2019年2月4日补签合同，与本案事实不符。另外，在徐富贵向强宇公司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中也明确了以上送货单是强宇公司为本人运输鱼饲料单，因此，运输合同成立于强宇公司与徐富贵之间。2.一审认定徐富贵支付给蔡宏伟的运费为579690元错误。徐富贵支付给蔡宏伟的运费是584690元，对这一事实，强宇公司、蔡宏伟、徐富贵均在（2019）浙0225民初6712号案件庭审中及判决中进行了确认，各方对该判决并未上诉。一审将2019年3月19日蔡宏伟支付给徐富贵的5000元予以扣除，没有依据。基于此前已经确认了运费是584690元，不应再变更。3.一审认定蔡宏伟支付给车队运输款为43万元错误。根据蔡宏伟提交的运费表中可以看出，蔡宏伟主张代为垫付的运费总计为426000元，包括宁波云邦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邦公司）93000元；远信公司227000元，包括了现金28500元；浙Ｂ0××××徐洪刚76000元，其中包括了现金12000元。蔡宏伟主张垫付金额为426000元，但一审认定为430000元（本院认为中变为436600元），这其中已经包含了现金，而对于现金部分，蔡宏伟只有一张自制表格，没有证据证明。二、一审认定蔡宏伟、强宇公司共同与徐富贵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并酌情认定双方对利润对半享受，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均主张系运输合同相对方，而一审法院没有采信任何一方陈述，直接认定双方共同合作经营本运输合同，并各占50%比例，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是谁与徐富贵成立运输合同关系，强宇公司要求蔡宏伟返还运输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能得到支持。四、一审法院将蔡宏伟支付给强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佟庆宇的60130元予以扣减错误。强宇公司与佟庆宇系不同的主体，蔡宏伟提交转账凭证称支付给佟庆宇的是车辆介绍中介费，一审未核实，直接予以扣减，于法无据。佟庆宇与蔡宏伟原为朋友关系，双方经济往来频繁，且各方均未表示该款是运费或是相关款项。五、一审将张俊武的管理费认定为27900元错误。该部分管理费，蔡宏伟提交的证据中明确自认系2万元，但一审认定为27900元，并从应返还给强宇公司的金额中予以扣减错误。 蔡宏伟辩称，一、蔡宏伟与徐富贵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蔡宏伟委托强宇公司在货运过程中起到中介安排介绍车辆的作用。在（2019）浙0225民初6712号案件查明，在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2月期间，徐富贵通过微信与蔡宏伟联系匀速和车辆问题，车队费用也有徐富贵直接支付。蔡宏伟与强宇公司因之前海伦钢琴货运业务有过合作，强宇公司有货运代理资质，可以联系到车辆，于是蔡宏伟委托强宇公司介绍一部分车辆，蔡宏伟陆续给强宇公司介绍车辆的利润。强宇公司在6712号案件起诉中称与徐富贵在2018年9月1日签订的合同，在第二次庭审徐富贵到庭后，强宇公司反言称在2018年大年三十日补签。徐富贵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中的费用是蔡宏伟与徐富贵运输合作中徐富贵支付的运费，并非代收运费。2018年12月以后，强宇公司与徐富贵发生运输关系，徐富贵为强宇公司出具合同及情况说明也较为合理，但不能否认均是蔡宏伟联系出车，支付运费，蔡宏伟与徐富贵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 强宇公司以蔡宏伟拒绝返还运费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蔡宏伟返还强宇公司运费5846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徐富贵因托运黄鱼饲料至福建宁德、霞浦所需，与强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佟庆宇及蔡宏伟进行接洽。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徐富贵通过微信与蔡宏伟联系运输车辆事宜，运输车辆由强宇公司联系指派，蔡宏伟安排其表弟张俊武具体操作调度。2018年12月以后，由强宇公司与徐富贵发生运输关系。2019年2月4日（农历十二月三十），强宇公司向徐富贵催讨尚欠运费，双方补签《道路运输合同》一份，约定“一、托运地点：象山石浦中国水产城，二、到货地点：福建宁德、霞浦，三、付款方式：月结，四、托运货物：黄鱼饲料”等权利义务内容。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3月14日期间，徐富贵通过支付宝、微信以及银行转账等方式向蔡宏伟支付运费579690元（徐富贵向蔡宏伟汇付584690元，蔡宏伟于2019年3月19日回转徐富贵5000元）。2019年5月14日，徐富贵出具《付款情况说明》一份，载明：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付给强宇公司福建、宁德、霞浦运费如下：2018年10月33200元、11月274060元、12月101280元；2019年2月49950元、3月40000元，共计498490元（已付给蔡宏伟农业银行账户）；2018年10月42000元，11月44200元，共计86200元（已付给蔡宏伟支付宝账户），以上运费蔡宏伟代收（分别转入蔡宏伟银行卡、支付宝账户）共计人民币伍拾捌万肆仟陆百玖拾元整（？：584690元）。2019年8月30日，强宇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蔡宏伟、徐富贵支付运费584690元，该院作出（2019）浙0225民初67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运费已经付清，强宇公司、蔡宏伟之间非运输合同关系，判决驳回强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8日期间涉案运输车次为93车次，其中宁波浩发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发公司）44车次，应付浩发公司运输费298000元，云邦公司29车次，应付云邦公司运输费203000元，徐洪刚（车牌号浙ＢＯ××××）15车次，应付徐洪刚运输费103600元，龙启公司（车牌浙Ｂ8××××）5车次，应付龙启公司运输费34100元，合计638700元。强宇公司、蔡宏伟确认与徐富贵发生运费为726090元，应付张俊武劳务费每车300元。蔡宏伟在运输车队出车前每车预付出车费，其共支付车队运输款为430000元（其中浩发公司227000元，云邦公司93000元，徐洪刚80000元，龙启公司30000元），支付浩发公司罚款6600元，支付给强宇公司64130元（8130元系支付罚款等开支），付清张俊武劳务费。强宇公司支付浩发公司30000元，云邦公司30000元，徐洪刚23600元，强宇公司4000元。2020年5月11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206民特178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协议载明强宇公司于2020年8月前支付云邦公司80000元。 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3日，强宇公司从海伦公司承接钢琴货运业务交蔡宏伟承运，强宇公司从海伦公司收取运费，扣除成本后利润对半享受，由强宇公司支付蔡宏伟。2019年7月22日，蔡宏伟向北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强宇公司支付运费，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06民初4881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强宇公司尚欠蔡宏伟运费748800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支付50000元，8月30日前支付250000元，9月30日前支付200000元，10月30日前支付180000元，蔡宏伟自愿放弃运费68800元，若强宇公司未按约履行，蔡宏伟有权按748800元就剩余未履行部分一并申请执行。蔡宏伟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运输合同主体是强宇公司还是蔡宏伟，双方均主张自己系合同一方。在与徐富贵发生运输关系时，合同双方未订立合同，强宇公司、蔡宏伟之间也没有作出明确约定，但在运输运作过程中，强宇公司、蔡宏伟有明确协作分工，强宇公司调动车辆，蔡宏伟指派张俊武调度操作，向徐富贵收取运费并向每一辆运输车辆预付出车费，具有事实上合作特征，并且从强宇公司、蔡宏伟在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3日承接海伦公司钢琴货运业务，扣除成本后利润对半享受情形，以此可印证强宇公司、蔡宏伟具有合作做运输业务的事实。虽然强宇公司于2019年2月4日与徐富贵补签运输合同，鉴于2018年12月后强宇公司与徐富贵发生运输关系及强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参与订立合同原因，补签合同也为合理，但并不能否定之前徐富贵向蔡宏伟联系出车、支付运费，强宇公司任由蔡宏伟收取运费支付出车费及运费的事实，强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蔡宏伟的所作所为系其委托，蔡宏伟不计损失帮助强宇公司经营亦与常理不符，故该院认定强宇公司、蔡宏伟对本案运输合同为合作经营，基于双方对盈亏未作约定，酌定为扣除成本后利润对半享受，对于强宇公司、蔡宏伟主张自己是运输合同相对人，均不采信。涉案运输合同总收入为726090元，扣除车队运输费638700元和张俊武劳务费27900（300×93=27900）及经营开支14730元，利润为44760元，强宇公司、蔡宏伟各得22380元。由于车队由强宇公司联系，尚欠车队的运费当事人也向强宇公司主张，强宇公司也确认支付，徐富贵未支付的运输费应由强宇公司收取。蔡宏伟从徐富贵处收取了579690元，支付给运输车队436600元，强宇公司60130元，扣除张俊武劳务费27900元，尚余55060元，扣除蔡宏伟应得利润22380元，尚应支付强宇公司326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蔡宏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强宇公司货款32680元；二、驳回强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7元，减半收取4823.5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8593.50元，由强宇公司负担7630元，蔡宏伟负担963.50元。 蔡宏伟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强宇公司围绕上诉理由提交如下证据：欠条及微信支付转账。拟证明强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佟庆宇支付了浩发公司欠付的运费43000元。经质证，蔡宏伟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表示浩发公司已出具证明，证明蔡宏伟已向该公司支付了运费163000元。本院认为，微信转账显示的收款人为个人，微信名为“香烟520、”，故对该证据难以认定。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一、案涉运输合同的主体问题；二、关于徐富贵支付的运费扣减5000元问题、蔡宏伟支付的运费、张俊武的管理费问题；三、关于扣减支付给佟庆宇款项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一，强宇公司称其系运输关系的合同主体，蔡宏伟是其委托代理人，但表示之前与徐富贵签订的合同遗失。徐福贵在另案庭审中虽称之前签订有合同，但徐福贵亦提供不出运输合同。蔡宏伟称其才是合同主体，强宇公司系为蔡宏伟提供车辆服务的中介人。对于合同主体是强宇公司还是蔡宏伟，各方对此陈述不一，而现并无相应的运输合同，双方亦提供不出证明蔡宏伟是强宇公司代理人或强宇公司属于提供中介服务之相应证据，故对于运输关系开始之时具体的合同相对人只能基于现有证据进行判断。首先，从双方实际支付运输费看，蔡宏伟称其为案涉运输合同的履行支付了四十多万元，强宇公司亦认可蔡宏伟为此支付的部分款项，假若蔡宏伟仅系强宇公司代理人，蔡宏伟为该运输合同的履行支付了大额资金，而强宇公司未向承运人支付亦未在蔡宏伟付款后再向蔡宏伟支付，明显与强宇公司自称的合同主体身份不符；其次，如果强宇公司开始即与徐富贵签订了运输合同，那么徐福贵直接向蔡宏伟支付多笔运费而未向强宇公司支付，强宇公司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也不合常理。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强宇公司称其为徐富贵饲料运输之初的合同相对方，蔡宏伟为其委托代理人，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蔡宏伟虽然收取了徐富贵支付的584690元，但蔡宏伟在2019年3月19日又向徐福贵支付了5000元，而现并无证据证明蔡宏伟与徐富贵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对该5000元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关于蔡宏伟付款金额问题。蔡宏伟一审辩称的支付运费少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款项，该差额的产生系基于对承运人徐洪刚出车量少计算所致，一审在对出车量进行调整后，对蔡宏伟支付的运费亦进行调整，并无不当。关于张俊武的管理费，对于原来承诺每车300元管理费双方对此并无异议，而实际车辆数为93车，故按此计算应为279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佟庆宇系强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案涉运输业务洽谈开始时佟庆宇即参与，而现并无证据证明案涉扣减款系属于佟庆宇与蔡宏伟个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故一审予以扣减并无不当。 综上，强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元，由上诉人宁波强宇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杜海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董佳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