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启柏，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珍云，女，1983年5月5日出生。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农贵，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同（曹农贵之表兄）。 上诉人黎启柏、刘珍云因与被上诉人曹农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珍云、被上诉人曹农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同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启柏、刘珍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黎启柏、刘珍云向曹农贵支付本金18,000元、利息44,902.4元，合计62,905.4元；3、判令曹农贵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曹农贵在起诉状中自认“2015年至2019年间每年付了利息2万元”，对于曹农贵的自认，黎启柏、刘珍云无需举证，故一审法院以黎启柏、刘珍云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曹农贵收取了五年租金，而不予认定该事实，不符合证据规则；案涉借款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曹农贵在起诉状中称黎启柏、刘珍云2014年就已支付72,000元，一审却认定该72,000元为利息，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利息不能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故实际借款应为128,000元，黎启柏、刘珍云通过租金方式支付了100,000元，刘珍云另偿还了10,000元，据此，已共计还款110,000元，根据先本后息的原则，黎启柏、刘珍云尚欠借款本金18,000元，利息44,902.4元。2、曹农贵起诉并无要求黎启柏、刘珍云支付2020年8月31日之后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超出曹农贵的诉讼请求裁判，属程序错误。3、一审法院对曹农贵主张要求黎启柏、刘珍云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予以支持，该利率过高，应按年利率3.85%计算。 曹农贵辩称，1、起诉状中“2015年至2019年间每年付了利息2万元”系律师笔误写错了，实际是2016年底才开始收取租金抵利息，借款时约定一年期还本付息，2015年借款尚未到期，也不可能去收取租金抵利息，实际租金也只是收取了四年共计80,000元。2、案涉借款实际是2014年3月30日借的，借期一年，月息3分，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但黎启柏称资金没收回，先还利息72,000元，本金200,000元再借一年，故补写了案涉借条，刘珍云无中生有说借款先扣除了利息72,000元不符合逻辑，不可能2015年才借款，在2014年提前支付利息，显然与事实不符，曹农贵对一审认定该72,000元系2015年3月30日之后的利息亦不服。3、曹农贵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超出双方约定，黎启柏、刘珍云提出以年利率3.85%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双方借款合同约定。 曹农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黎启柏、刘珍云偿还曹农贵借款本金200,000元，借款利息86,833.33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共计286,833.33元；2、本案诉讼费由黎启柏、刘珍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启柏、刘珍云于2015年3月30日向曹农贵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曹农贵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月息每元3分计算，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贰拾柒万贰仟元整）”。黎启柏、刘珍云在借条落款处签名捺印。庭审中曹农贵认可，黎启柏已经偿还了72,000元利息（第一年的借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刘珍云在2016年7月25日偿还了10,000元，2016年至2019年间，黎启柏的房子出租给别人，让曹农贵收取租金作偿还借款，共计4年，每年20,000元，共80,000元。 曹农贵称黎启柏、刘珍云借款时间实际是2014年3月，借条是2015年补写的。庭审中刘珍云对此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现并无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持曹农贵的主张，借款时间按借条上的落款时间2015年3月30日认定。庭审中曹农贵认可，2016年至2019年间，黎启柏的房子出租给别人，曹农贵收取租金作偿还借款，共计4年，每年20,000元，共80,000元。刘珍云抗辩称应是5年1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刘珍云的抗辩只有其自己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黎启柏亦未到庭主张，故对刘珍云称应是5年100,000元的抗辩理由，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黎启柏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法律规定，债务应当清偿。黎启柏、刘珍云出具《借条》给曹农贵向曹农贵借款200,000元，并约定还款时间，应予依约履行。黎启柏、刘珍云不偿还所欠全部借款于法无据。庭审中曹农贵认可，至庭审时，黎启柏、刘珍云已经偿还了162,000元借款（72,000＋10,000＋80,000），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曹农贵称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的主张（曹农贵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不高于借款时约定的利率），予以支持。刘珍云抗辩称应按年利率3.85%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计算，至庭审之时，黎启柏、刘珍云应支付的全部借款利息为：200,000元×5.5年（2015年3月-2020年9月）×15.4%=169,400元，黎启柏、刘珍云已支付162,000元，还应支付利息7200元。即至2020年9月，黎启柏、刘珍云还应偿还曹农贵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利息7200元(2020年9月之后的利息另计)。曹农贵诉讼请求中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黎启柏、刘珍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曹农贵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利息7200元；二、从2020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部分按年利率15.4%向原告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曹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801元，由被告黎启柏、刘珍云承担2023元，原告曹农贵承担778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已付利息、利率如何确定，具体是多少，截止2020年8月31日黎启柏、刘珍云还应偿还曹农贵借款本息多少；二、2020年9月1日起尚欠利息应否支付。 关于争议焦点一。曹农贵持借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该借条中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约定了借款利率。虽黎启柏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妻子即另一借款人刘珍云对借款数额200,000元予以认可，但刘珍云上诉称借款时曹农贵已扣除72,000元利息，然借条出具的日期是2015年3月30日，刘珍云称2014年支付的72,000元系提前支付利息，显然违背常理，亦与事实不符，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金额应为200,000元。案涉借条约定月利息为3分，曹农贵诉请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的利息，亦不违反法律规定，黎启柏、刘珍云主张利率过高，应以年利率3.85%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黎启柏、刘珍云上诉称曹农贵自认收取了其五年租金100,000元，对此曹农贵不予认可，并称起诉状中写的“收取2015年至2019年的租金”系笔误，实际收取了四年80,000元租金。按照借条约定“到期连本带息一次性付清”，借款到期时间为2016年3月30日，2015年借款尚未到期，黎启柏、刘珍云因到期未归还借款本息，才以租金抵债，黎启柏、刘珍云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曹农贵从2015年即收取租金，故对黎启柏、刘珍云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曹农贵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黎启柏、刘珍云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借款利息86,833.33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共计286,833.33元，据此，曹农贵诉请的是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止的利息，而一审法院认定黎启柏、刘珍云从2015年3月至2020年9月的利息169,400元，超出诉讼请求多计算一个月利息，并判决2020年10月1日之后的利息，超出了曹农贵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属程序违法，本院予以纠正。黎启柏、刘珍云主张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超出曹农贵诉讼请求裁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黎启柏、刘珍云应支付曹农贵2015年3月至2020年8月31日的利息4833元（200,000元×5年4个月×15.4%－162,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启柏、刘珍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部分判决超出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从2020年10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部分按年利率15.4%向原告支付利息”、“驳回原告曹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黎启柏、刘珍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曹农贵借款本金200,000元，支付2015年3月至2020年8月31日利息4833元； 三、驳回曹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01元，由上诉人黎启柏、刘珍云负担1900元，被上诉人曹农贵负担9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56元，由上诉人黎启柏、刘珍云负担1200.56元，被上诉人曹农贵负担1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志刚 审 判 员 李惠铭 审 判 员 邓 群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邝玲娟 书 记 员 李东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