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1）粤刑终5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定高，男，1987年6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辰溪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辰溪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万学作，北京市一法（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胡定高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粤03刑初2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胡定高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7年9月6日，陈某带高某、黄某等人到胡某1的小店内闹事，引起双方互殴，陈某与胡某1均受伤。胡定平系胡某1的长子，其得知此事后于同月7日纠集金仕欢、“渣渣”、胖子帮忙；被告人胡定高接到消息后也于当晚带张某及另一名老乡从湖南赶到深圳龙岗。胡定平提议报复，得到其他人的同意。同月8日上午，胡定高、胡定平、金仕欢等七人会合后，准备好一支火药枪和若干把砍刀。当日ｌ8时许，七人乘坐胡定高驾驶的小车到深圳市带寻找陈某一方的人。当晚21时，胡定高等人在小店旁边发现被害人高某、黄某。胡定平持枪朝高某开了一枪，被高躲开。金仕欢及胡定高、张某和另一名老乡各持砍刀追砍高某，将其砍倒在地。“渣渣”、胖子等人持刀追砍黄某，致黄受伤。高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2月21日胡定高亲属代其赔偿高某家属人民币50000元，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相关的书证、物证、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同案人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胡定高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胡定高是主犯，当庭认罪，具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且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得到谅解，可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胡定高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原审被告人胡定高上诉及辩护人辩护提出，胡定高没有参与事前谋划，也没有持刀追砍被害人高某，其当时一直在开车，属于普通参与者，是从犯；本案缺乏直接有效的客观证据，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同案人胡定平、金仕欢的供述等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胡定高系初犯、偶犯，具有坦白情节，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量刑过重，请二审法院查清相关事实，依法从轻改判。经审理查明：2007年9月6日，陈某带领被害人高某、黄某等人到上诉人胡定高父亲胡某1的小店内闹事，引起双方互殴，导致陈某与胡某1均受轻伤。胡某1的儿子胡定平（已判刑）得知此事后，于同月7日纠集同案人金仕欢（已判刑）、“渣渣”、“胖子”帮忙。胡定高接到其哥哥胡定平的电话后，也于当天晚上带着同案人张某及另一名老乡从湖南省怀化市赶到广东省深圳市，与胡定平等人会合。之后，胡定平提议报复曾殴打过胡某1的人，其他人均同意。同月8日上午，胡定高、胡定平、金仕欢等七人准备好一支火药枪和多把砍刀。当日ｌ8时许，七人乘坐胡定高驾驶的汽车到带寻找陈某一方的人。当日21时，胡定高等人驾车来到小店旁，发现高某、黄某与他人在小店门口打牌，便立即下车。胡定平持枪上前朝高某开了一枪，被高某躲开。金仕欢、胡定高、张某和另一名老乡各持一把砍刀追砍高某，将高某砍倒在地。“渣渣”、“胖子”等人持刀追砍黄某，将黄某的手部、背部砍伤。后胡定平等七人乘车逃离现场。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全身致全身多处砍伤，右肾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诉人胡定高于2019年9月4日在湖南省怀化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12月21日，胡定高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高某亲属人民币5万元，得到高某亲属的谅解。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材料证实：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黄某报案，称其和老乡高某在名男子砍伤，高某伤势很重。接警后，民警赶赴现场调查，并于2007年9月9日对“9.08”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怀化市公安局鹤城分局刑侦大队民警于2019年9月4日11时许在怀化市鹤城区胡杨水果店内将涉嫌故意伤害的网上逃犯胡定高抓获。3.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等材料证实：公安机关于2007年9月8日在龙岗区进行现场勘查。（1）中心现场位于小店处，在小店门口内侧、外侧的地面上，150×370厘米范围内有滴落状血迹。在小店内的地面上提取到血样一处，在小店外的路面上提取到血样一处。沿锦案路往南，从锦西一路往西，在住宅的南侧围墙上，距地75厘米有45×75厘米范围的喷溅状血迹（提取血样一处）。再往西在面上，有350×450厘米范围的血泊，血泊中有一个折断的木质刀柄（原物提取，血泊中提取血样一处，血泊外围提取血样一处）。从锦安路再往南，在锦安7号住宅的南侧围墙外的地面上，有遗留的“九环刀”砍刀一把，刀刃上沾有血迹（原物提取，血样提取一处）。在锦安路东侧的公厕南墙南的树下，有遗留的砍刀两把，其中一把“砍铁王”砍刀、一把“ＨＯＷＬＩＮＧＷＯＬＦ”砍刀，两把刀的刀刃上均有血迹（原物提取，血样各提取一处）。（2）在现场附近竹子下发现并提取一把带血迹的断柄砍刀。4.公（深龙）鉴（法病）字【2007】84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高某头部、腹部、背部、四肢共有36处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创腔深，符合锐器砍创的形态特征。鉴定意见为，高某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全身致全身多处砍创、右肾离断、失血性休克死亡（共36处创口）。5.公（深）鉴（法物）字【2007】3584号鉴定书及更正文书证实：（1）小店内血迹、锦西一路6号门前血泊、锦西一路6号门前血迹、栏杆上血迹、四把砍刀上血迹与被害人高某基因型一致。（2）小店门前椅子上血迹与被害人黄某的基因型一致。6.被害人黄某于2007年9月8日的陈述：2007年9月8日晚上，我和我老婆在小店门口和老乡聊天。22时许，一辆墨绿色的吉普车开到小店门口，下来四名我认识的男子，他们分别是胡定平、胡定高、“烂鼻子”、“渣渣”（均是湖南省辰溪县人），胡定平拿了一个像手枪形状的东西朝高某打麻将的桌上打了一枪，“烂鼻子”拿了一把长约40公分的砍刀朝我砍来，我用右手挡了一下就往外面跑，背部就被砍了一刀。同时，胡定平、胡定高和“渣渣”三个人拿砍刀砍高某，“烂鼻子”见我跑了也跟着去追高某。过了约一两分钟，我看到他们四个人开车走了，高某满身是血，身上有多处被砍伤，肠子都出来了，我们就报警。我右手被砍了两刀，背部被砍了一刀，伤势比较轻。高某也被砍伤了，伤势比较重，身上多处被砍伤，流了很多血。我与胡定平他们无矛盾，不知他们为何砍我，也不知高某与他们有无矛盾。7.证人张某的证言：2007年9月8日晚我在小店看男朋友高某等人打牌。22时许，一辆黑色小车停在店门口，然后听到一声枪响，我就往店外跑。过了几分钟，我回到店里，店里的老乡说高某被人用刀砍了，也不知跑那里去了。我就到处找高某，最后在店附近一条小路上发现了高某，他已昏迷，流了很多血，肠子也流出来了。还有一个老乡也被砍伤了，但他的伤势较轻。我没有看见是什么人砍高某的，后来听老乡说是湖南老乡砍的，但我说不上他们的名字。8.证人袁某的证言：2007年9月8日22时许，有三男两女在我店门前打牌，突然有辆绿色的士头停在我小店门口，车上下来四五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拿枪，其余男子都拿砍刀。持枪男子对着打牌的人开了一枪，另外的男子持刀对着“阿牛”（即高某）背部砍了几刀，与“阿牛”打牌的另一名男子手部被砍一刀后就往外跑，行凶的人继续追砍“阿牛”。“阿牛”逃往杨梅岗竹林方向，行凶的人有的上了车，有的跑过去追。我们就打电话报警。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袁某对本案死者的尸体照片进行了辨认，确认是“阿牛”。9.证人胡某2的证言：黄某和他老婆李春燕租住我的房子，2007年9月15日就搬走了。9月8日晚我听到“砰”的一声，往楼下望到四名男子匆忙上了一辆吉普车走了。第二天听说黄某被砍伤，他一个朋友被砍死了。10.证人赖某的证言：张某租住我的房子，2007年9月20日左右她就搬走了，听说是因为她男朋友被砍死了。11.证人戴某的证言：我住在辽宁省鞍山市出租屋内。2007年9月前十几天，我姓金的堂哥和另外六个人搬到我租住的地方，其中三个人住了两晚就走了，我堂哥和另外四个人之后去鞍山西柏镇打工。12.证人郑某的证言：2007年10月中旬我外甥从湖南过来，住在贵州省铜仁县梁山堰一出租屋，我不知道我外甥叫什么名字，是我姐姐刘桂珍带他过来的。我姐姐是湖南省麻阳县人。我不知道我外甥做过违法犯罪的事情。13.证人陈某的证言：2007年9月6日23时许，我和老乡在在胡某1的小店里玩，由于他店里有一台老虎机，我经常玩都是输，我就很生气，把他的老虎机踢倒了。胡某1就进屋拿了一把菜刀朝我砍来，我没有注意，就被他砍伤了。我用一张塑料凳打了胡某1的头部一下。我跑到小店外，高某、黄某见我被打就来帮我，他俩不是我带过去的。我当时因流血头昏，他俩有何行为不清楚。14.证人胡某1的证言：2007年9月6日21时许，陈某带了两名男子（一个姓高，住在我店的隔壁，另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到我小店里来闹事，砸了东西还打了我老婆，我实在生气就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对着陈某的脑袋砍下去，好像砍到了他的脖子。这时姓高的抓住我的双手，另一名男子（“胖子”）拿起凳子打在我头上，把我脑袋打破了。陈某经常到我店里打牌和玩老虎机，输了钱就向我老婆借钱，借了也不还。后面他借了几次没给他，他就有火，所以就来闹事。辨认笔录证实：证人胡某1对本案死者的尸体照片进行辨认，确认是与陈某、“胖仔”一起来店里闹事的人。15.同案人胡定平供述：2007年9月6日晚，外号“启和”的男子带人在杨梅岗我父母开的小店里打了我父母，我父亲因此被刑拘，我听说对方还要砍死我全家，我很气愤。所以我和我弟胡定高一时气愤，就找人砍那帮人。一共砍了2人，一个外号叫“牛”的男子应该是被我们砍死了，另外一个男子我不知道姓名和外号，我们下去砍人时那男子马上就跑掉了。我当时拿了一把火药枪，胡定高、”张军”、金仕欢他们六人各持了一把砍刀。我用手机134××××5955打电话叫我弟弟胡定高从湖南过来。9月7日21时许，我叫了金仕欢、“渣渣”、“胖子”到龙岗同乐一旅店，胡定高带”张军”及”张军”的老乡也来会合。我把事情告诉他们并请他们帮忙去砍这帮人，因大家是老乡，且金仕欢、“渣渣”、“胖子”都跟“启和”和“牛”有过结，所以大家表示同意。“张军”负责到外面买砍刀，我则将我自己一辆深蓝色田野牌皮卡车及以前我从老家带来的火药枪准备好。8日17时许，我开车带着胡定高六人从旅店出发去找那帮人。21时40分许，我们在杨梅岗一小店门口见到叫“牛”的男子和几个人一起打牌，他和另一名在场的较胖男子之前都是与“启和”一起的。我叫大家下车去砍这两名男子。我一下去那名胖男子就跑，我对着“牛”开了一枪，没有打中。我开完枪就马上回到车边准备开车，胡定高、金仕欢、“张军”等四人各持一把砍刀追砍“牛”，我叫“渣渣”和“胖子”上车后就开车，到前面（杨梅岗一建材市场旁）接上他们四个人便走了。上车后，他们四个人便说“牛”已经被他们砍倒在杨梅岗一竹林旁了。当时我在车上只注意胡定高他们四个人都拿着刀砍“牛”，但谁砍到“牛”哪个部位我没有注意。当时他们四人的刀已扔了，另两人的刀和我的枪是逃到惠州时被扔在路边了。我开的是一辆深蓝色田野牌皮卡车，车牌号粤Ｂ×××××，该车是我2006年左右买来载客的。我们从惠州又跑到广州后把车也扔在广州了。然后我们七人乘车到了新疆乌鲁木齐。我当时还砍了一名男子，这男子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30岁左右，身高172厘米，较胖，湖南麻阳县人），他也是帮“启和”那一方的，但我们一下车，他就跑了，应该没有砍到他。我们只是想着报复“牛”，并没有想把他砍死。我当时不知道“牛”具体被砍了多少刀，我只看到“渣渣”砍中了“牛”的背部，接着，他往小店后门跑了出去，胡定高、金仕欢、“张军”、”张军”的老乡四个人就各持一把刀追上“牛”。后来他们如何追砍的我就不知道了。我们逃跑到广州便将车扔在了广州天河区那里，是“胖子”和“张军”开出去扔掉的。辨认笔录证实：同案人胡定平经混杂辨认，认出与其一起实施伤害的金仕欢和胡定高；胡定平还对案发现场，所使用的四把砍刀及本案死者（外号“阿牛”）的照片进行了辨认。16.同案人金仕欢供述：我外号叫“烂鼻子”。2007年9月6日我听说胡定平父亲被打的事。7日晚，我在同乐高速路口一家旅店见到胡定平和“渣渣”，我把这事告诉胡定平。胡定平正接到他弟弟胡定高的电话说准备来深圳，胡定高还在电话里对我说对方人多要我帮忙打架，我答应了。当晚23时许，胡定高带着“张军”和另外一个老乡来到旅馆与我们会合。8日9时许，“胖子”也来会合。当日13时许，我们坐上胡定高的车，胡定高拿了一支火枪给胡定平，六把砍刀由我们剩余六个人各拿一把。胡定高说开到杨梅岗附近转转，看到他们就砍。直到当日21时许，我们经过杨梅岗一家小店门口，胡定高发现打他父亲的其中两名男子在打牌。我们下车后，胡定平开了一枪但没打中，胡定高和他带来的老乡、“张军”还有我就各拿一把刀上去砍“牛”，我对着他腿部砍了一刀后就没有再砍了。“牛”从小店后门跑了，胡定高、“张军”及其他老乡追上去，继续拿砍刀砍。“牛”被砍了十几刀后就躺在地上不动了。胡定平、“渣渣”、“胖子”三个人追砍另一名男子，砍了几刀后那个人就跑掉了。我们七个人上车逃到广州，由“胖子”和胡定高将车开出去扔了。车是绿色皮卡车，是胡定平和胡定高两兄弟的，具体归谁我不清楚。辨认笔录辨认：同案人金仕欢经混杂辨认，认出与其一起实施伤害行为的胡定平和胡定高；金仕欢还对案发现场，所使用的四把砍刀及本案死者（外号“阿牛”）的照片进行了辨认。17.上诉人胡定高在侦查阶段供述：我知道我因为把别人打死打伤的事情而被网上追逃。这几年我不用身份证，也不怎么出去。我以前来过深圳，2003年我在东莞打工时，当时我哥判刑在监狱服刑，我妈在杨梅岗打工，当时我来找我妈和她一起去看过他，在杨梅岗呆过两天。2007年9月6日晚上，我接到我哥胡定平的电话，说我爸妈被人打成重伤了，叫我过来看下。当时我和老乡“张军”、“张小云”在一起。第二天我们三个人坐飞机到广州再坐车来到深圳，晚上在龙岗同乐一旅馆见到我哥、金仕欢、“胖子”、还有一人我忘记了叫什么。当时我哥交代我第二天去看我爸妈，我到医院没有找到我爸妈，后来才知道我爸被关在看守所。8日17时许，我哥打电话给我，叫我过来开车。我见到我哥后就开车带我哥他们六个人到深圳市龙岗区杨梅岗转，看到外号叫“牛”的男子等一伙人在一小店里，然后他们六个人就拿着砍刀下车，我就看到店里的人开始跑，他们六个人就开始追，我当时也很怕，把车往前挪，看到他们在一个巷子里追，我就开车往前走（期间我在车上，没有下车）。因为看不到人我就开车，转了20分钟左右，我哥打电话问我在哪，我就按他说的地方开车找他们，接到他们后我就开车带他们跑到广州。在广州住了一晚，然后把车放在广州。第二天，我哥哥就和我买票到乌鲁木齐，呆了20天左右，我们又一起去了东北，又呆了一段时间，我们就各走各的。我开我哥的车时看到副驾驶的男子拿着一把很长的刀很长，有七八十厘米，银白色的。我不知道刀是谁准备的，当时是我哥他们提前说好要去砍对方，因为对方砸了我父母的店，又把我父母打伤了，我哥肯定想报复对方才把我叫过来的。被砍伤的只有外号叫“牛”的男子，我不知道当时有谁参与了砍“牛”。我们逃跑后，他们对我说把对方砍伤了，打倒在地上了。上诉人胡定高在第一审阶段供述：我认罪。“张军”、“张小云”不是我叫过来的，是他们本来就要来深圳。他们知道我父母被打的事，就想替我们打抱不平，所以才去现场帮忙的。我们一共七人，我、我哥胡定平、“张军”、“张小云”、“胖子”、“烂鼻子”、“渣渣”一起到案发现场。我没有拿刀，刀是我哥准备的。是我开车去案发现场，他们在后排帮我指路，“张小云”在副驾驶位。他们在上车前已经拿刀了，我停车时看到他们把钢管、刀都拿出来，“张小云”从副驾驶位抽出一把刀。我不知道谁打了我爸，也不知道我们要去砍谁，“张军”、“张小云”也不认识对方。当我接上他们时，他们的手上没有拿刀。出事以后，我开我哥的车，大家逃到广州，车子丢弃在一个停车场。之后我们坐车到河南，再到新疆乌鲁木齐，一直都是七个人一起的。给被害人高某家属赔偿5万元是真的，是我老婆去办的，想把这件事了啦，取得了对方的谅解。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胡定高经混杂辨认，认出胡定平和金仕欢，指认两人都参与砍人；胡定高对案发现场及胡定平等人砍人所使用的刀进行了辨认。18.（2008）深龙法刑初字第286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7年9月6日晚，陈某带高某、黄某等人到胡某1店内闹事，胡某1砍伤陈某，陈某等人随即殴打胡某1。双方经鉴定均为轻伤。陈某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胡某1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19.（2008）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10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7年9月6日晚，陈某带高某、黄某等人到胡某1店内闹事，胡某1砍伤陈某（轻伤），陈某等人随即殴打胡某1（轻伤）。9月8日18时许，胡定平纠集金仕欢、“渣渣”、“胖子”、其弟胡定高、“张军”及另一名同乡等七人在该旅店会合将准备好的一把火药枪和砍刀实施报复，最终致高某重伤后死亡。胡定平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金仕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08）粤高法刑三终字第439号刑事判决证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对胡定平的量刑不当，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2008）深中法刑一初字第210号刑事判决对胡定平的量刑明显不当的抗诉意见予以采纳。判决维持原审判决中对胡定平、金仕欢的定罪部分以及对金仕欢的量刑部分；撤销原审判决中对胡定平的量刑部分；胡定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车辆登记资料证实田野牌皮卡车（粤Ｂ×××××）所有人为上诉人胡定高。21.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现无法联系被害人黄某和证人张某；黄某伤势较轻，未作法医鉴定；因无法确认抛弃地点，无法找回另两把砍刀及一支火药枪；田野牌皮卡车（粤Ｂ×××××）被弃广州，但无法确认具体地点，暂无法找回。22.收条及刑事谅解书证实：2019年12月18日，上诉人胡定高亲属给予被害人高某亲属五万元赔偿。高某的父母对胡定高的行为予以谅解，自愿不再追究胡定高的刑事责任。23.上诉人胡定高指认作案现场的录像及胡定高的讯问录像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办案的情况。关于上诉人胡定高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黄某证实案发时上诉人胡定高持刀参与追砍被害人高某。同案人胡定平供述胡定高在接到他的电话后，带着张某及一名老乡从湖南过来深圳与胡定平等人会合；在胡定平提议报复陈某一方的人时，胡定高等人均表示同意；案发时，胡定高持砍刀与金仕欢等人追砍高某。同案人金仕欢供述案发前胡定高在电话里跟他说对方人多，叫他帮忙打架，他答应了，之后胡定高带了张某及另一名老乡过来与他们会合；案发时，他和胡定高等人各持一把砍刀追砍高某。综上，黄某的证言与胡定平、金仕欢的供述基本能相互印证，证据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足以证实胡定高在案发时持砍刀追砍高某的犯罪事实。胡定高及辩护人提出黄某的陈述、胡定平、金仕欢的供述等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胡定高在案发时一直开车，没有持刀追砍高某的意见与事实不符。2.胡定高归案后供认，他在接到胡定平的电话得知父母的小店被砸，父母被人打伤后，第二天就和张某、张某云一起来到深圳与胡定平等人会合；胡定平提前说好要去砍对方，胡定平想报复对方，故把他叫过来。因此，根据胡定高、胡定平、金仕欢的供述，可证实胡定高在案发前不仅参与了报复被害人一方的合谋，还纠集部分同案人参与作案。胡定高及辩护人提出胡定高未参与事前谋划与查明的事实不符。3.本案虽未在案发现场或者作案工具砍刀上提取到同案人及胡定高的痕迹，但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胡定高等人的犯罪事实。4.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胡定高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对被害人的伤亡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在量刑时，已综合考虑胡定高的犯罪情节及其已取得高某亲属的谅解等情况，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定高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胡定高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案发后，胡定高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高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高某亲属的谅解，对胡定高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胡定高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要求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时 磊审判员 李慧群审判员 苏智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袁思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