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伟，男，196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楠波，安徽皖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慧慧，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4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779630525。 法定代表人：张良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发，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理，安徽坤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颍上望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经济开发区颍泰路北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348736393Q。 法定代表人：车建化，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晨，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亮，男，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上诉人韩国伟因与被上诉人庞慧慧、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颍上望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和公司）、陈晨、林亮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226民初4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韩国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庞慧慧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陈晨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赔偿协议书证明庞慧慧已经按照法律规定选择了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庞慧慧在本案中又选择雇主责任显属违背诚信的不当行为。一审法院支持庞慧慧选择雇主责任的行为以及从庞慧慧赔偿数额中扣除陈晨支付的5万元显属错误。2、庞慧慧在本案中选择了雇主责任，韩国伟不是庞慧慧的雇主，一审判决认定韩国伟承担连带责任显属错误。 庞慧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望和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发包给韩国伟，韩国伟又将工程违法发包给林亮，林亮雇佣庞慧慧。庞慧慧在工作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发包人、分包人及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韩国伟所说的赔偿协议是无效的，签订该协议并不是庞慧慧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望和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还告知我方另行起诉。 江西四建辩称：一审法院查明涉案工程由望和公司直接发包给陈晨及韩国伟承建，江西四建与案涉工程无关，非本案侵权责任主体，亦和涉案侵权行为无关联性。本案庞慧慧诉请的是雇员伤害纠纷，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当事人各方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与维持。韩国伟的上诉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与驳回。 望和公司、陈晨、林亮未进行答辩。 庞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江西四建、望和公司、陈晨、韩国伟、林亮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合计254542.08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国伟、陈晨分别承包望和公司B区1#楼、3#楼钢筋工、木工、瓦工等劳务工程，林亮从韩国伟处分包了内外墙粉刷工程，雇佣庞慧慧为其工作。2019年1月26日上午9时许，庞慧慧在1#楼外墙粉刷期间，到3#楼旁边的工地简易公共厕所入厕时，3#楼陈晨的工人拆脚手架坠落的水泥块砸穿厕所房顶，砸烂庞慧慧的安全帽，将庞慧慧砸伤。庞慧慧受伤后被送往颍上县人民医院，经诊断为闭合性颅脑损伤重型、多发性颅骨骨折、多发性肋骨骨折等损伤，住院治疗40天，花去医疗费42067.88元。2019年9月17日，安徽朝阳司法鉴定所对庞慧慧伤情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庞慧慧被高空坠物砸伤致脑外伤后遗留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十级伤残；左侧第2、4、5、6、7、8、9肋骨及右侧第1肋骨骨折，其中左侧5、6、7、8、9肋骨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庞慧慧为此支出鉴定费1430元。庞慧慧受伤后，陈晨垫付医疗费等费用50000元。2019年11月15日，甲方庞慧慧与乙方望和公司就庞慧慧被砸伤赔偿事宜签订了一份《赔偿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赔偿甲方各项损失合计155000元（包含陈晨已付的50000元）；若逾期支付，甲方有权向颍上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庞慧慧在为林亮提供劳务中上厕所时，被陈晨工人拆除脚手架坠落的水泥块砸伤，事实清楚，应当认定为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人身损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依照该款规定，受害人在执行职务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害，既可以直接向第三人请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雇主请求按照雇主责任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两者责任的原因一是基于侵权，一是基于雇佣关系，发生原因不同，但给付对象、给付内容一致。该款规定涉及的实体问题是不真正连带之债，指多数债务人就基于不同发生原因而偶然产生的同一内容的给付，负全部履行之义务，并因债务人之一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人的债务归于消灭的债务。第三人侵权，以侵权或雇佣关系为由主张权利，两者诉因不同，法律关系各自独立，在诉讼程序上受害人仅能选择其中一个诉因提起诉讼。经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释明后，庞慧慧当庭表示选择要求雇主林亮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林亮未能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过错明显，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庞慧慧从事建筑行业工作，明知3#楼拆除脚手架，厕所就在旁边，入厕可能存在危险，仍然去入厕，未对自身安全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望和公司违法发包案涉劳务工程给没有资质的韩国伟个人，韩国伟又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林亮个人，望和公司、韩国伟依法应与林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望和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应诉，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负。庞慧慧另要求江西四建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林亮对庞慧慧损害后果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庞慧慧自行承担。关于庞慧慧损失范围及数额，综合评议如下：医疗费未发现明显不合理支出，均按发票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均予以支持，但营养费按30元每天计算；交通费酌定800元；精神抚慰金酌定12000元，单独计算，不再重复扣减。综上，对庞慧慧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予以驳回，核定其合理损失为：医疗费42067.88元、误工费29975.4元（166.53元/天×180天）、护理费7408.8元（123.48元/天×60天）、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150160元（37540元/年×20年×20%）、鉴定费1430元，合计235642.08元。扣除陈晨赔付的50000元，林亮、韩国伟、望和公司还应连带赔偿庞慧慧150513.66元（235642.08元×80%+精神抚慰金12000元-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林亮、韩国伟、颍上望和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庞慧慧150513.66元；二、驳回庞慧慧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3元，减半收取计787元，由庞慧慧负担327元，林亮、韩国伟、颍上望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庞慧慧与望和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签订赔偿协议书，但望和公司就该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直至庞慧慧就本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时还未实际履行，且该协议书约定“若逾期支付，甲方（庞慧慧）有权向颍上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赔偿协议书的内容，并将庞慧慧自认其在住院期间收到的医疗费垫付款50000元从庞慧慧的本次损失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认定韩国伟对庞慧慧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韩国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3元，由韩国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静怡 审判员  关 岚 审判员  黄发全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晴川 书记员王影 附：（2021）皖12民终438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