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闽05行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祖民，男，193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黄秀文、任博隆，北京蓝鹏（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泉州市行政中心交通科研楼D栋6层。 法定代表人刘文发，局长。 原审第三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晋江市迎宾路27号。 法定代表人蔡清渠，局长。 原审第三人洪祖强，男，194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代理人吴昌隆、陈杰云，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祖民因诉被上诉人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泉州资源局）及原审第三人晋江市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晋江资源局）、洪祖强改变原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洪祖民于1998年7月20日因个人住宅建房用地向第三人晋江资源局申请土地登记，并提交原晋江县人民政府出具的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和土地登记申请书。晋江资源局对洪祖民申请登记的地块进行了地籍调查和现场查勘，于1998年12月23日向洪祖民颁发晋集建（99）字第0041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记载用地面积270.60平方米，建筑占地211.20平方米，四至为东埕至祖帛宅、西巷至世演使用地、南村路、北至祖强宅。洪祖强以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登记的四至范围南至村路错误，侵害其已有的承包经营权为由，于2018年12月17日向被告泉州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晋江资源局向洪祖民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经审查，被告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泉资规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决定确认晋江资源局办理的上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登记行为违法，责令晋江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予以纠正，并于同年3月28日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申请人洪祖强和该案第三人洪祖民。洪祖民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闽0503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泉州资源局作出的泉资规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判决：一、撤销被告泉州资源局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泉资规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二、责令被告泉州资源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第三人洪祖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闽05行终3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作出的泉资规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判决驳回洪祖强的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泉资规复〔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晋江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晋集建（99）字第00413号）的行政行为，责令被申请人在该决定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分别于同年6月20日、6月21日、6月22日将该《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洪祖强、洪祖民、晋江资源局。原告洪祖民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20年7月3日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 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洪祖民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于2020年6月21日向原告洪祖民送达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洪祖民于同年7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行政机关做出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本案被告在（2020）闽05行终35号二审行政判决书生效后重新作出被诉泉资规复〔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各方当事人，程序合法。依据既判力理论，已经生效的前诉判决具有既判力，后诉不得作出与前诉相反的判断。已生效的（2020）闽05行终35号二审行政判决书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洪祖强的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作出认定，认为洪祖民主张洪祖强提起涉案行政复议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二、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的泉资规复〔2019〕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中，认定“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认定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四至范围‘南至村路’有误、登记的建筑占地情况与现状明显不符，地籍调查结果有误并无不当。晋江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事项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被告据此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晋江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并责令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该决定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是应予指出的是，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未引用具体的法律条款，有所不当。 综上，被告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洪祖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洪祖民的诉讼请求。 洪祖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进而作出错误的判决。 一、洪祖强提起行政复议的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不予受理。1998年至1999年期间，上诉人委托洪祖强向晋江资源局申请土地登记，洪祖强清楚知悉地块四至的界限，在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提供的《地籍调查表》“四至签章认定”中存在洪祖强的签章，以此足以认定洪祖强于1998年7月20日已知晓上诉人申请土地登记一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规定。洪祖强提起行政复议的时间已远远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当不予受理，被上诉人受理并作出复议决定属于程序违法。二、被上诉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首先，原审判决书(第14页第20行)载明：被告据此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晋江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颁发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并责令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该决定生效之日起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该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可以看出，原审仅以被上诉人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合法，该判决理由过于片面，无法达到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条件。其次，上诉人于1984年经批准取得《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NO.0014029)，土地四至范围“南至渠道”，而1998年取得《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晋集建(99)字第00413号]的四至范围“南至村路”。根据现场勘查，宗地南边的“渠道”作为界标已经发生变化，《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标示的“渠道”已不存在，成为“村路”，故可以确认南至界限为村路，登记四至范围“南至村路”是正确的。上诉人取得《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登记的地籍图显示“使用土地面积270.00m²，建筑占地211.20m²”，经晋江市龙湖法律服务所出具的法律见证书可以知悉，该地块上存在建筑物和砌筑地基。再次，由原审作出的(2019)闽0503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第10页第12行载明：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中作为标界的渠道并未发生变化，被告认定上述《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四至范围“南至村路”有误，属证据不足。另外，第10页第21行认为：上述现场踏勘情况说明只能证明2019年2月26日涉案《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指向地块的状况，并不能证明当时晋江资源局组织地籍调查时该地块的具体状况。故被上诉人据此认定地籍调查结果有误，属证据不足。三、晋江资源局对上诉人颁证的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首先，上诉人于1998年7月20日向原晋江市土地管理局申请初始土地登记，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等材料。晋江资源局依法组织了地籍调查，经现场勘察核实，权属合法、用途符合，界址清楚，进行权属公告后并无异议。经审核，上诉人提供的材料权属来源清楚，符合办理初始土地登记条件。晋江市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23日批准同意上诉人的土地登记申请，准予颁发土地证书。晋江资源局依法进行土地登记，制作颁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次，洪祖强认为四至填写错误与事实不符，其申请撤销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委托洪祖强申请土地登记，洪祖强清楚知悉地块四至的界限；同时，《地籍调查表》证实，上诉人申请登记地块的四至，有相邻方洪祖强的指界认定，并经过地块所在地村委会的确认，可以认定办证地块四至清楚，四邻没有纠纷。洪祖强对上诉人申请地块的四至也不存在异议。但时过二十年，洪祖强才提出上诉人地块的四至填写有误，不符合常理，亦与上诉人申请时洪祖强无异议的行为相矛盾。再次，晋江资源局颁证的依据正确、程序合法。晋江资源局在庭审中陈述其到现场踏勘的情况与《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记载的一致。 泉州资源局未作答辩。 晋江资源局、洪祖强未作陈述。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洪祖强的复议申请是否超过法定期限；2.被诉登记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20）闽05行终35号行政判决确认：洪祖民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四至范围“南至村路”有误、登记的建筑占地情况与现状明显不符，地籍调查结果有误；晋江市自然资源局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事项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对上述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洪祖民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该事实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该事实依法可以作为本案定案根据。据此,洪祖民本案的行政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申请期限。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体现,泉州资源局系在仅载明上述生效判决中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且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予以任何认定以及未适用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径直以该生效判决书作为依据,作出撤销被诉登记行为的复议决定,属于认定主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鉴于被诉复议决定结果正确，以及泉州资源局在诉讼中提交了其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的法律依据且其他当事人对该依据均无异议，再行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没有实际意义，故本院确认被诉复议决定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行初72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的泉资规复〔2020〕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泉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王经艺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庄贞贞 书记员 陈嘉怿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