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猛，男，198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文静，女，199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粉，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天，北京市君致（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强，男，198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金文静、刘猛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9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文静、刘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国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均由张国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国强脚趾骨折之伤情与刘猛、金文静无任何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张国强脚趾骨折之伤情系刘猛、金文静所造成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侵权之债的构成要件为侵权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及过错。张国强向刘猛、金文静主张侵权之债，起码应当举证证明以上四点构成要件。但本案中，其所提交证据除海峡医院的相关诊断病例外均已在刘猛、金文静与张国强的刑事案件中向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提交，在检察院的卷宗中也均有留存。且检察机关也已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询问笔录作出了认定，即虽然张国强脚趾骨折的伤情客观存在，但侵权行为事实不清，且不具有因果关系，故不予起诉。而事实也是如此，在双方发生冲突后，张国强可以自由的上下楼，甚至还亲自送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离开。如果其在当时左脚脚趾彻底骨折，甚至是需要内接链接断骨的医疗器材的程度，其应当根本就不能行走，此种情形并不符合医学规律及生活常理。故其冲突事后的表现与其提交的骨折伤情严重不符，其伤情与刘猛、金文静无任何因果关系。并且，张国强在庭审中陈述，其左脚脚趾骨折的伤情系因刘猛、金文静踩脚导致，但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公安机关多次让其陈述冲突经过，其从未陈述过双方之间的冲突过程有“踩脚”的行为，此可见其主张的虚假性。现该检察院做出的上述法律文书已生效，应当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虽然我国公法与私法相互有所区别，但其裁判亦应具有最基本的一致性，以保证司法秩序的有效运行。不可能出现私法与公法，刑事与民事对同一法律事实作出截然相反认定的情况。故在张国强应承担举证责任且其未能提交新证据以证明侵权事实及因果关系的前提下，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不能在张国强未能提交新证据的前提之下，仅凭借张国强之前提交的与检察院一模一样的证据作出与检察院截然不同的认定，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错误的划分了举证责任，关于张国强听力损伤的伤情，与刘猛、金文静并无任何关系，其提交的诊断病例中也未明确该听力损伤系因外力击打所致，更无任何证据证实系因刘猛、金文静的外力击打所致。造成听力下降的原因有很多，一审法院不应将该听力损伤的后果归结到刘猛、金文静身上，并判决刘猛、金文静承担相关医疗费用。但一审判决错误的划分了举证责任，以刘猛、金文静未申请鉴定为由，认定该听力损伤与刘猛、金文静有因果关系，实属错误。本案并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的法定情形，无论是举证证明因果关系还是申请鉴定，都应当是由张国强进行举证及申请，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不应由刘猛、金文静进行相关主张。三、关于张国强在海峡美容医院的医疗费用，不应由刘猛、金文静承担。因张国强的全部后续治疗均未与刘猛、金文静进行沟通，而是自行前往价格高昂的私立整形美容医院花费巨资进行治疗，张国强进行的海峡医院的所有医疗项目，均能在公立医院进行治疗，但张国强并未前往。故其私立医院产生的高昂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四、本案张国强与刘猛、金文静之间的冲突是双方的互殴，不仅仅是张国强受伤，刘猛、金文静亦有不同程度的受伤。尤其是金文静的拇指指甲盖被张国强整片撕咬下来，给金文静造成的身体、心里的巨大痛苦，且花费了不少医疗费用。并且，该冲突事件发生的过错并非全部是刘猛、金文静一方，张国强在整个过程中对刘猛、金文静及其父母极其难听的侮辱、谩骂才是本案冲突发生的诱因，张国强具有极大过错。张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张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猛、金文静共同赔偿张国强医疗费62908.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660元、护理费5220元、营养费3750元、后续治疗费暂定8000元，共计98538.74元；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诉讼费用由刘猛、金文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张国强在历城区辛祝路56号一楼经营百姓诊所，刘猛及金文静系夫妻关系，金文静父亲在辛祝路56号二楼的君宜居宾馆从事经营。因二楼君宜居宾馆空调外机滴水，张国强与刘猛及金文静多次协商不成后，拨打12345投诉电话，2018年7月5日上午10点左右，东风办事处工作人员侯殿坤陪同张国强一起到二楼君宜居宾馆解决问题，因沟通不畅，张国强先与金文静发生争执，后刘猛用电水壶殴打张国强头部并抓伤张国强面部，张国强用拳头殴打刘猛上半身，在厮打过程中，张国强因摔倒导致左脚跖骨骨折。之后张国强拨打了110及120求救电话。张国强受伤后被120送往山东省千佛山医院治疗，后转入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9天。2018年7月6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东风派出所对刘猛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受案登记，并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侦查。2019年7月16日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决定对刘猛取保候审。经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技术中队鉴定，张国强左足第5跖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侦查终结后，以刘猛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6日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两次退回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后于2020年1月15日作出济历城检一部刑不诉〔2020〕5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国强的伤情客观存在，但该伤情是如何造成的以及何时造成的无法查清，认定刘猛涉嫌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2.2020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对张国强伤情进行鉴定，2020年10月30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作出大舜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77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国强之损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被鉴定人张国强伤后误工期限为135日；3、被鉴定人张国强伤后护理期限为45日，护理人数建议为1人；4、被鉴定人张国强伤后营养期限为75日；5、被鉴定人张国强后续治疗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6000-8000元，或以实际支出、医疗机构的证明核定，其牙齿缺损如需修复，费用建议以实际支出或医疗机构的证明核定。张国强因此支出鉴定费2860元。刘猛和金文静申请对张国强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时关于耳聋的治疗与本案是否有因果关系、治疗耳聋所产生的费用金额以及张国强在海峡美容整形医院进行后续治疗费的必要性、真实性及相关治疗费用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9月22日，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函，认为该案案情复杂且涉及听觉功能的评估，超出其鉴定范围及技术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对此案不予受理。刘猛和金文静称，其亦向省外的鉴定机构咨询过，该申请确实无法鉴定，故其不再申请鉴定。3.对张国强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国强提交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门诊病历、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病历、住院费用清单、门诊及住院发票，经一审法院核算，张国强共计支出医疗费62908.74元，其中，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费用36819.9元，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费用合计428.84元（290.84元+110元+28元），山东省千佛山医院门诊费用合计760元（400元+350元+10元），济南海峡美容整形医院有限公司治疗费、药费24900元（868元+21,800元+1126元+738元+36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国强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共计住院1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0元/天×19天=1900元。（3）交通费：张国强未提交交通费的相关单据，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应系张国强门诊及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但应以必要、合理为限，一审法院酌定张国强交通费为500元。（4）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国强的误工期限为135天，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365天=116元/天计算，张国强误工费应为116元/天×135天=15660元。（5）护理费：护理费应当按照当地护工标准116元/天（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365天）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国强伤后护理期限为45日，护理人数为1人，张国强的护理费应为116元/天×1人×45天=5220元。（6）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营养期限为75天，张国强营养费应为50元/天×75天=3750元。（7）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张国强后续治疗取内固定物费用约需6000-8000元，张国强按照8000元主张后续治疗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国强与刘猛、金文静仅因空调漏水问题发生纠纷，双方本应注意沟通问题的方式方法，发生矛盾纠纷也应保持冷静和克制，避免矛盾激化。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来看，双方均没有采取心平气和、理性沟通的态度和方式，处理问题都简单、粗暴，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认定张国强对其受伤承担50%的责任，刘猛及金文静共同对张国强受伤承担50%的赔偿责任。张国强系因在此次厮打过程中摔倒导致左脚跖骨骨折，虽刘猛在本次事件中检察机关认为其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其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刘猛和金文静虽主张张国强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时关于耳聋的治疗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并对张国强在海峡美容整形医院进行后续治疗费的必要性、真实性及相关治疗费用的合理性提出质疑，但根据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的意见，上述内容无法进行鉴定，故对刘猛和金文静关于张国强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时关于耳聋的治疗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张国强在海峡美容整形医院进行后续治疗没有必要性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根据刘猛和金文静责任承担的比例，一审法院确定刘猛和金文静承担张国强受伤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3145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250元、误工费7830元、护理费2610元、营养费1875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上述共计48969.3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猛及金文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国强医疗费31454.3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交通费250元、误工费7830元、护理费2610元、营养费1875元、后续治疗费4000元，共计48969.37元；二、驳回张国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2元，由张国强负担566元，刘猛及金文静共同负担566元。鉴定费2860元，由张国强负担1430元，刘猛及金文静共同负担143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猛、金文静是否应对张国强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双方发生厮打后，张国强因脚部受伤到医院治疗，诊断记录记载为左脚跖骨骨折和暴聋病。虽然检察机关以张国强的伤情无法查清是如何造成的以及何时造成的为由，认为认定刘猛涉嫌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对刘猛不予起诉，但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标准与民事案件认定事实的标准不同，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对厮打过程的陈述、张国强就诊时间及病历等证据，认定张国强在与刘猛、金文静的厮打中造成左脚跖骨骨折，并无不当。刘猛、金文静主张对张国强左脚跖骨骨折及听力损伤的造成及因此产生的医疗费用不承担责任，但未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予以证实，刘猛、金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文静、刘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元，由上诉人金文静、刘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明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