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坡渡镇桐元水电站，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坡渡镇柏香村。投资人：白德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宗华，男，汉族，1957年6月29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杭燕，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桐梓县坡渡镇桐元水电站（以下简称桐元水电站）因与被上诉人徐宗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5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元水电站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506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起诉。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仲裁时效为1年，而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日递交《退职申请书》至2020年5月申请仲裁已2年多时间，已超过仲裁时效。被上诉人于2006年6月24日在上诉人电站以承包方式收取电费，按收费多少提取作为被上诉人收入，双方实际上并不是劳动关系，而应当是承包合同关系，对此性质一审并未查清。属认定事实错误。从2011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可以看出双方属承包合同关系。二、一审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仲裁过程中和起诉过程中均未提到未交纳社会保险这一理由，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求审理，程序违法。三、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日递交《退职申请书》，上诉人已给予被上诉人补偿，双方即便有劳动关系都已解除而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因此一审判决错误，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徐宗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交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以任何形式予以免除。被上诉人请求的是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时间，该事实有双方签订的书面证据予以确认，上诉方从仲裁至一审提出的抗辩理由是时效，但被上诉方认为对事实关系的确认并非是请求权，不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其次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也进行了阐述，其所适用的法律符合客观事实，同时也说明本案没有超过时效，所以，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徐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徐宗华、桐元水电站双方在2006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桐元水电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4日开始，徐宗华到桐元水电站处从事抄电表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1年6月1日，徐宗华与桐元水电站共同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为1年，合同中约定了徐宗华的生产、工作任务，生产、工作和劳动保护条件，劳动报酬、工伤保险、福利待遇及劳动纪律等，其中双方在合同第三页最后由桐元水电站负责人白德光书写“备注：工资计算方式：基本工资每人每月600元，效益工资每度电0.027元，按值班班期摊。年终总发电量超过壹佰贰拾万度电，另补助每度电0.003元，若全年平均工资达不到桐梓县社平工资，由桐元电站补贴”。合同签订后，徐宗华按照约定向桐元水电站提供劳动，桐元水电站按约定向徐宗华发放工资。至2018年3月1日，因徐宗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就徐宗华退休事宜进行商谈，双方共同在徐宗华的《退职申请书》上签字、盖章，确认徐宗华的工作年限为12年，桐元水电站按照其年限每年支付一个月基本工资的标准向徐宗华支付了生活补贴费16200元，徐宗华随即从桐元水电站处退休。但2018年3月22日徐宗华又向桐元水电站提交《自愿要求继续上班承诺书》一份，要求到桐元水电站处继续上班，并作出相关承诺。徐宗华重新到桐元水电站处上班至2020年1月，桐元水电站为其每月发放工资。2020年5月，徐宗华到桐梓县社会保险事业局查询其在桐元水电站处上班期间社会保险的缴纳情况，该局于2020年5月18日向徐宗华出具《证明》和《社保参保登记的回复》确认徐宗华未在该局参加社会保险，桐元水电站未在该局为徐宗华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手续。为此，徐宗华于次日向桐梓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双方之间2006年6月24日至2018年3月1日劳动关系成立，该仲裁委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桐劳人仲裁字[2020]第224号《仲裁裁决书》，以徐宗华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裁决驳回了徐宗华的仲裁请求。徐宗华不服该裁决结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徐宗华、桐元水电站之间在2006年6月24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具备合法的劳动关系。徐宗华从2006年6月24日起向桐元水电站提供劳动，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书，但双方均提交的《退职申请书》已确认在桐元水电站处工作年限为12年，同时，双方于2011年签订了徐宗华工作期间唯一的一份《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已清楚载明桐元水电站作为用人单位要向徐宗华提供生产、工作条件、劳动保护条件，要求徐宗华按照用人单位的生产工作标准完成相应的生产和工作任务，并以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对徐宗华进行管理，且双方明确约定了徐宗华的劳动报酬除了基本工资外还有绩效工资以及超额完成任务的补助奖励。双方还约定了劳动保险和社会福利待遇按国家和省现行的有关规定办理。这充分说明了双方建立了合法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徐宗华、桐元水电站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确认。桐元水电站主张双方系承包关系，但并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系承包关系的观点，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的时间，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时间从2006年6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1日。关于桐元水电站主张徐宗华的仲裁请求已过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徐宗华提起仲裁申请是由于桐元水电站未依法为徐宗华缴纳社会保险所导致，桐元水电站作为用人单位与徐宗华建立劳动关系之后就应当依法为徐宗华缴纳社会保险，徐宗华退休后则可以领取相应的社会保险维持生活。徐宗华因退休后不到一个月即要求继续在桐元水电站处上班并领取工资，所以未及时领取退休后的社会保险，也不知晓桐元水电站是否为其按时缴纳了社会保险。但徐宗华于2020年5月向主管部门查询自身上班期间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才知晓桐元水电站并未按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而导致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因此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应认定为徐宗华知晓用人单位未按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这一事实的时间，即2020年5月18日。故徐宗华的请求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徐宗华与桐梓县坡渡镇桐元水电站在2006年6月24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具备劳动关系。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桐元水电站与徐宗华在2006年6月24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规定未将确认劳动关系排除为例外情形，故本案徐宗华申请仲裁裁决的时效应为一年，自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起算。根据双方提交的《退职申请书》，徐宗华于2018年3月1日因符合退职条件自愿申请退职，桐元水电站同意徐宗华退职申请，徐宗华退职时间为2018年3月1日，但徐宗华于2018年3月22日向桐元水电站出具《自愿要求继续上班承诺书》，后徐宗华又继续在桐元水电站工作，应当认定为仲裁时效中断。徐宗华在桐元水电站工作至2020年1月，徐宗华至2020年5月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桐元水电站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徐宗华并非领取固定工资，双方事实系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除约定了工资支付方式外，还约定了生产、工作任务、桐元水电站作为用人单位需向徐宗华提供的生产、工作条件、劳动保护条件以及劳动纪律、劳动保险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关于劳动合同应当具备条件的规定。虽然徐宗华与桐元水电站仅签订了2011年的《劳动合同书》，但根据双方提交的《退职申请书》，桐元水电站认可徐宗华在其处的工作年限为12年，即自2006年开始在上诉人处工作。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之规定，应认定徐宗华与桐元水电站在2006年6月24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于2011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对徐宗华工资约定为基本工资加效益工资，系双方对劳动者报酬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双方系承包关系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桐元水电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桐梓县坡渡镇桐元水电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