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5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明仁大街中段100-2号。负责人：卢风雨，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君，男，1977年4月2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双月，女，2001年3月12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楠，内蒙古蒙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向君、赵双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20）内0502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被上诉人李向君赔偿各项损失或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赵双月应当是乘客身份，而并非本车以外的第三者，不属于上诉人的承保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李向君承担。1.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车辆与树木发生碰撞过程中，原告被甩出车外并与车轮相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认定是基于部分现场照片、伤情等印证得出，而各证据之间并无完全的因果关系且关键证据并未鉴定，仅凭颜色一致无法认定车轮衣物与被上诉人赵双月所穿衣物一致。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是在车外被碾压或碰撞。2.无直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双月系与车辆发生二次碰撞造成受伤。根据近因原则，就损害的结果来看，是由于受害者乘坐该车辆，车辆发生事故而造成其受伤的，那么损害后果应归结于“乘坐”这一行为。3.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上发表《被保险车辆中的“车上人员”能否转化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一文，指出第三者的范围不宜作扩展性解释，该文最后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倾向性意见认为“当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如本车人员脱离了被保险车辆，不能视为其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中的第三者，不应将其作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赔偿范围的理赔对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就车上人员能否转化问题也明确认为不存在转化问题，其应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责任范围。那么，本案中被上诉人赵双月的乘客身份就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换为‘第三者’”进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李向君辩称，赵双月花费的费用是其垫付的，保险公司应予赔偿。赵双月辩称，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其被甩出车外并与车轮发生碰撞受伤属于客观事实。交警卷宗中现场照片清晰显示，被上诉人乘坐处的车门已经因事故脱落、车内无任何血迹，现场第一时间勘验照片显示被上诉人乘座位置处下方轮胎上留有与树木碰撞的树皮残渣及黑色衣服碎片。被上诉人腿部粉碎性骨折，依据常理和基础力学，可以判断出该病情是发生严重挤压造成的，单纯甩出车外并不能造成该种伤情，以上证据能够证实事故发生导致被上诉人被本车和树木挤压受伤的事实。赵双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李向君赔偿原告各项合计503635.00元〔医疗费203284.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0.00元（130天×100.00元）、营养费9000元、护理费40626元、营养费44400.00元（444天×100.00元）、伤残赔偿金191525.00元（38305.00元×25%×20年）、精神抚慰金7500.00元、鉴定费3300.00元〕；2.请求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14日6时35分许，李向君驾驶×××号小型轿车沿304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木里图镇五家子收费站南800米处时驶入国道东侧道下，车辆与树木相撞的交通事故，致乘坐人赵双月受伤及车辆损坏。通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警四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了通公交四认字[2019]第4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向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向君驾驶的×××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到通辽市医院住院治疗99天，诊断为：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右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上段开放粉碎性骨折等，支付医疗费133328.04元。出院医嘱建议：定期复查；注意休息，骨折愈合前避免患肢负重至少3个月；目前加强饮食营养；目前需要陪护；病情变化随诊等。2019年6月21日，原告转院至吉林大学第一医院住院治疗24天，诊断为：右胫骨近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术后延迟愈合、右肱骨近端骨折术后、右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术后，支付医疗费69956.48元。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继续支持、对症治疗，加强饮食营养，切口定期换药；每月来院复查，遵医嘱行功能锻炼；全休3个月，此期间需1人护理；3个月患肢禁止负重，具体负重根据复查X线片结果决定；病情变化随诊等，上述医疗费合计为203284.52元。吉林公正司法鉴定中心经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6月1日对原告损伤作出了（2020）临鉴字第5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原告右肱骨外科颈粉碎性骨折的损伤后果评定为十级伤残；2.原告右股骨远端、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的损伤后果评定为九级伤残；3.原告护理期、营养期均以交通事故致外伤当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宜。另查明，×××号小型轿车驶入国道东侧路下后，车辆（外侧）右侧前、后门与树木相撞（刮蹭），导致后门掉落及乘坐副驾驶后方的原告甩出车外，原告右下肢与车辆右后轮相碰撞，致原告损伤。被告李向君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76284.5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原告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及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及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经审查，交警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向君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于案件有证明力，予以确认。本案原告提供尚未修理事故车辆右后车轮照片及视频影像和交警卷宗右后车轮照片显示车轮上留有碰撞树木残渣及黑色衣物碎片一致，同时原告提供其参加婚礼照片显示所穿裙子为黑色，与车轮上留有衣物碎片颜色相同，结合车辆右后门与树木相撞掉落及原告甩出车外和受伤部位的情形，证据之间能够相互佐证原告被甩出车外后右下肢与车轮相碰撞并导致车轮上留下原告所穿裙子碎片及受伤的事实，上述证据于案件有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被告保险公司抗辩不能证明碾压或碰撞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在涉案车辆与树木发生碰撞过程中，原告被甩出车外并与车轮相撞，受伤的后果发生时已处于车辆之外，此种情形下，原告的身份已由“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被告保险公司抗辩原告不属于第三者的答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有住院病历、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票据佐证，且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应予支持。经审查，鉴定机构对原告损伤后果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二被告质证后亦无异议，该鉴定结论于案件具有证明力，予以确认。医疗机构主治医生依据原告的病情及用药治疗过程等综合因素确定原告是否需要加强营养具有权威性，原告病历长期医嘱中明确注明原告饮食要求为普食，故原告主张住院期间营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出院后主治医生医嘱对原告饮食要求为加强营养，且有鉴定机构意见佐证，对原告出院后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期间的营养费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计算有误，应以法院核实确定数额为准。鉴定费是确定事故造成的损失程度所支付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予以保护，对被告保险公司抗辩鉴定费不予赔偿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外，被告李向君为原告垫付医疗费用176284.52元，该款应在被告保险公司给付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由被告保险公司返还李向君。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双月各项损失490702.12元；二、原告赵双月返还被告李向君垫付款176284.52元；三、驳回原告赵双月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项及案件受理费执行方法：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给付原告赵双月318747.60元（490702.12元-171954.52元）、给付被告李向君171954.52元（176284.52元-案件受理费43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执行完毕。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18.00元，由原告赵双月负担88.00元，被告李向君负担43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中“另查明”部分外，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因交通事故导致被上诉人赵双月摔出车外受伤，其身份应认定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四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上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据此，车上人员是否转化为第三者，应以事故发生时其所处的位置以及伤情是否是摔出车外后由本车直接碰撞所致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在案涉交通事故卷宗中，李向君及赵双月均陈述二人在事故发生时睡着，对于赵双月的伤情是如何产生均不知晓。卷宗中案涉车辆后轮虽留有黑色衣物碎片，但无明显血迹，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无法证明赵双月的伤情系摔出车外后由案涉车辆碰撞造成。现对于赵双月的伤情是事故发生时在车内与树木碰撞挤压所致，还是甩出车外后与树木碰撞所致，亦或是甩出车外后车辆与树木共同挤压碰撞所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明确的证据予以证实。而该事实直接决定赵双月在交通事故中的身份问题。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须对保险事故发生承担举证责任，保险人根据保险条款拒赔的，需要对免责事由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赵双月的受伤是客观事实，但受伤时所处位置及伤情如何造成无法确定，因此对被保险人的损失是否为承保事故或非承保事故造成，难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规定，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本案的案情，本院酌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对案涉保险事故承担50%的赔付责任即245351.06元（490702.12元×50%）。李向君作为侵权人承担剩余50%的赔偿责任，其向赵双月垫付医疗费176284.52元予以扣除，李向君应赔付的数额为69066.54元（490702.12元×50%-176284.5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尔沁区人民法院（2020）内0502民初563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保险限额内给付被上诉人赵双月保险金245351.06元；三、被上诉人李向君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赵双月各项损失69066.54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赵双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被上诉人李向君各负担2165.00元，被上诉人赵双月负担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60.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通辽市分公司、被上诉人李向君各负担4330.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师国亮审判员 董明华审判员 白 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朝鲁门书记员 张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