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天祥，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甘龙镇官坟村青杠林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斌，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建工路果林公寓B栋1单元5楼。上诉人莫天祥与被上诉人徐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9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天祥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照未付本金月息百分之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仅依据涉案《欠条》中的字面解释认定被上诉人逾期支付的利息计算为9000元（300000元×0.03）不符合客观事实，对上诉人不公平。本案应当按照当时的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显然双方的利息约定是按照月利率3分，这样才能督促上诉人尽快支付款项。一审的认定违背双方订立该条款的目的。结合合同目的和民间交易习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逾期付款月利率3分计算支付利息，上诉人的前述利息请求应予支持。徐斌辩称，双方关于“如在规定日期内未还清所有资金，按照未付总金额3分利息支付”的约定是一次性计算，不是按时间计算，且支付利息的前提是上诉人的哥哥将双方当事人合伙的1000多吨矿收购到他的厂里去。当时约定的是一个月内，实际8个月才收购完。若上诉人及其哥哥诚信履约，则被上诉人一个月内就能支付其约定的31万，根本不用支付利息。莫天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斌立即偿还莫天祥合作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截止到2020年8月12日利息为341400元，总金额为641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徐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6日，莫天祥（乙方）与徐斌（甲方）签订了《铝矾土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总投资450000元，甲方投入现金250000元，乙方投入200000元合作经营铝矾土熟矿烧结及销售。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按照第一条规定打款进入指定账户。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没有打入规定的足额资金，可以用生钒土资源实际价格折算抵扣。协议书同时约定在公司未注册之前利润按照起初投资额比例进行分红，甲方占有销售净利润的55%，乙方45%的比例分配。利润分配结算的时间为每月结算一次，每月对账按月结算，每月结算日为当月25日止（如遇节假日需提前结算）。债务亏损按照享有实际利润额比例进行相应承担，甲方55%，乙方45%比例划分。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财务的资金管理，乙方负责财务的账务管理，由于银行卡与密码均属甲方所有，乙方汇入甲方卡上200000元的资金甲方应打收据或者证明。到本合作关系终止日起2日内甲方返还乙方200000合作资金。合同如甲方超出还款日期则按照200000元总额的银行利息3倍作为违约金赔偿乙方。合同期限在正常经营情况下不能低于一年，在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签订后，莫天祥按约定向徐斌母亲李淑芬账户打款100000元。2012年11月10日，徐斌母亲李淑芬向莫天祥出具《收条》原件一份，载明“今收到莫天祥深溪烧窑合作资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其中壹拾万元打入李淑芬账号。余下壹拾万支付朱本金矿款壹拾万元。合计贰拾万元（200000.00)(李淑芬借用刘天敏账号，农村信合）收款人：李淑芬”。2012年11月9日，案外人朱本金向莫天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莫天祥矿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收款人：朱本金”。双方签订协议后，合作经营期间的进入账均是通过徐斌经营的遵义市胜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合作协议约定莫天祥负责账务管理，但因其并非遵义市胜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无法进行账务管理，只能统计部分数据。莫天祥称其合作投资款汇入了前述公司账户。双方合作经营期间未进行过分红，也未按照协议约定逐月结算。2013年12月28日，贵州遵义金山磨料有限公司（需方）与遵义市胜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供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铝矾土，单价为772元/吨。庭审中，徐斌提交了涉及向贵州遵义金山磨料有限公司销售铝矾土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金额为1350702.01元。同时，徐斌称双方合作经营期间同时向另一案外人销货金额约710000元，该笔款项也进入遵义市胜发经贸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5月11日，徐斌向莫天祥出具《欠条》，载明“今欠莫天祥人民币合计叁拾壹万元正（合作款）所欠资金于2014年8月11日之前全部还清。如在规定日期内未还清所有资金，按照未付总金额3分利息支付。从2014年5月11日止，徐斌与莫天祥合作之前及之后所有债权债务与莫天祥无关，徐斌全权负责”。庭审中，莫天祥称由于徐斌将好矿拉到其自己加工厂区，亏损与莫天祥计算，双方没有合作基础，故于2014年5月11日进行结算，由徐斌返回莫天祥合作款310000元。徐斌称双方并未进行结算，申请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双方遂酿成讼争。另查，徐斌从2014年6月7日起至2017年4月1日止分12次共计向莫天祥转账汇款：215000元(8000+2000+20000+20000+30000+10000+30000+30000+10000+10000+15000+30000)，其中2014年8月11日前分两次支付8000元和2000元，共计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共同投资经营铝矾土，双方对投资金额、盈亏比例的承担以及合作经营期间合伙事务的执行均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形成了合伙关系。合伙后，2014年5月11日，双方失去了合伙基础，徐斌向莫天祥出具《欠条》一份，确认由徐斌退还莫天祥合伙款项31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关于“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对莫天祥主张徐斌退还合伙投资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徐斌抗辩双方未进行结算，并申请审计，因徐斌向莫天祥出具《欠条》中已经明确从2014年5月11日止，双方合作之前及之后所有债权债务均与莫天祥无关，应认定为双方实际进行了结算，由徐斌退还莫天祥310000元，莫天祥享有合作期间铝矾土销售款项，同时莫天祥在徐斌向其出具《欠条》后即未再参与合作事项，应认定双方在此已经终止合伙，并进行了结算，故对徐斌要求审计的申请以及没有进行结算的意见，不予采信。莫天祥主张徐斌退还合作款300000元，并从2017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因双方签订的《欠条》约定徐斌需在2014年8月11日前全部还清，但徐斌在此期间内只支付了10000元，故莫天祥主张徐斌尚欠款项为300000元，但徐斌在2014年8月11日以后至2017年期间陆续归还了205000元，同时《欠条》约定“如在规定日期内未还清所有资金，按照未付总金额3分利息支付”，则徐斌应向莫天祥支付利息为9000元（300000元×0.03)，故截至莫天祥起诉之日，徐斌尚欠莫天祥款项为95000元（300000元-205000元）。对莫天祥关于徐斌支付的其余款项为利息以及双方《欠条》约定为每月按照3分利息计算并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莫天祥退还合作款95000元及利息9000元；二、驳回原告莫天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5元（巳减半收取），由被告徐斌承担907元，原告莫天祥承担419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莫天祥陈述涉案《欠条》系双方协商后由其书写，徐斌签字。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共同投资经营铝矾土的生产，双方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铝矾土合作协议书》以及协商合伙终止时由徐斌向莫天祥出具的《欠条》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根据前述欠条及徐斌已退还莫天祥的合伙款项认定徐斌还应退还莫天祥合伙款95000元正确，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应予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徐斌应支付莫天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多少。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涉案《欠条》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且由其书写，被上诉人签字，可见涉案《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因由上诉人自行书写，不存在书写内容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愿的情况，故双方应当秉持诚实信用原则遵守《欠条》中包括违约金在内的所有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双方在涉案《欠条》中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因双方在《欠条》中明确约定如被上诉人未在2014年8月11日向上诉人归还合伙合作款31万元，应按照未付总金额3分利息支付，而被上诉人在2014年8月11日前仅向上诉人支付了1万元，故一审根据双方的前述约定认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9000元（300000元×3%）正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有误、双方约定的是按月息3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并不认可，本院认为，首先，双方的约定原文为“如在规定日期内未还清所有资金，按照未付总金额3分利息支付”，并未约定3分利息是月息，故上诉人主张双方是按月息3分计算利息无事实支撑；其次，双方前述约定中明确被上诉人必须在约定的期限内（2014年8月11日前）还清所有资金，若未还清，计算利息的基数为“未付总金额”，而不是“未付金额”，连贯起来看欠条前后的内容，双方利息约定的真实意思即是一审认定的包干计算方式，否则，双方应直接写成2014年8月11日前还清，未还清，则未付资金部分按月息3%计算；再次，双方未约定计算利息的起始期限，反过来亦说明双方的约定就是一审认定的包干计算方式；最后，违约金条款的意义就是为了保护守约方的利益，对违约方予以一定惩戒。结合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215000元，履行了大部分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且在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有其他损失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对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9000元违约金不仅遵循了双方的真实约定，考虑了双方的合同目的，同时该金额也与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大致相符，符合法律规定和公平原则。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也认可一审的计算方式是按照双方约定的字面意思而来，只是认为双方实际约定的是月息3分的利息，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0元，由上诉人莫天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马天彬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