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1民终1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债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瑞金南路347号中银大厦。负责人：朱强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锜，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君，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贵阳四方综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四方坡村村民委员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曾文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红，贵州麒翔（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银，贵州麒翔（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国土资源管理所三楼。法定代表人：汤邵建。原审第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华北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华北路68号。负责人：邹佳志。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锜，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君，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申请执行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遵义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遵义路12号B区附1号（贵州电视台大楼一楼）。负责人：穆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锜，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君，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债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瑞金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西路15号。负责人：郑心娅，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锜，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君，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债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山东路支行，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蔡家街18号。负责人：吕嫱。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仲锜，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丽君，贵州黔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债权人）：贵阳小河科技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珠江路282号。法定代表人：吴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子俊武，男，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原审第三人（债权人）：开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城关镇城西路。法定代表人：袁庆雷。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丛金，男，199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开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流，男，1987年10月21日生，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审第三人（债权人）：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北段164号附9号臣功新天地15幢。法定代表人：韩迪。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远玲，系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明全，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第三人（债权人）：贵州恩煜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奶牛场火石坡特色食品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周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贵州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庆超。原审第三人（债权人）：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原审第三人（债权人）：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白云区税务局，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中环路2号。法定代表人：黄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荣刚，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艾丹，女，1986年7月8日出生，布依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原审第三人（债权人）：刘伟，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梅，贵州泽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债权人）：雷邦纪，男，1978年7月1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四方综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富力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华北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瑞金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山东路支行、贵阳小河科技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恩煜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白云区税务局、刘伟、雷邦纪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7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1744号民事裁定，指令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依法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执行案件适用参与分配制度并作出《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系列案件的案款分配方案》，分配方案作出后一审法院向上诉人释明具有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及诉讼的权利。但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及诉讼后，一审法院又以本案不适用参与分配制度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执行案件所涉被执行人不适用参与分配制度，其应当撤销分配方案，转为破产程序。但一审法院至今既未撤销分配方案，也未将案件移送破产程序处理。另外，案涉工程款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等实体问题是本案开庭时的争议焦点，无论适用何种程序处理均需解决上述实体问题，但一审法院在本案诉讼中或裁定书中均未向上诉人释明上述实体问题的救济途径。综上，对于同一执行案件，一审法院处理方式前后不一，增加了上诉人的诉讼负担。现一审法院又直接裁定驳回起诉，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依法应撤销一审裁定并指令审理。被上诉人四方公司辩称：1.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至五百一十六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时不适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上述司法解释五百零九条至五百一十二条对参与分配的程序性内容、清偿顺序、分配方案的制作、对分配方案提出异议及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程序作出了规定。适用参与分配制度的被执行人只能是公民或其他组织，不包含企业法人；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可以适用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但是《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施行后，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执行分配方案有广义和狭义之分，狭义的分配方案只是对被执行人为个人或其他组织的财产进行分配时，按照债权比例进行分配而制作的执行分配方案，广义的执行分配方案指的是所有的执行分配方案，包括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财产分配方案。依据对前述法律规定的体系解释可知，执行分配异议之诉程序仅适用于狭义的执行分配方案。因为我国仅有企业破产制度，没有个人或其他组织破产制度，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在本质上就是为了弥补个人或其他组织没有破产制度的缺陷；3.四方公司系依法受让享有法定优先受偿权的承包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是建设工程价款债权，建设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法定优先权，属于担保物权，具有从属性及不可分性，依法随主权利的转移而转移，承包人将建设工程款债权转让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随之转让。故四方公司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相比于上诉人的普通债权，即便四方公司对乌当农商行承诺对部分款项放弃优先权，但也系对部分款项放弃优先受偿，四方公司的受偿顺位依旧优于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原审第三人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华北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瑞金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山东路支行均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贵阳小河科技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恩煜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均表示无意见。原审第三人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白云区税务局述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刘伟述称，认可一审裁定中关于美富力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不适用参与分配制度的认定，应当按照破产法的规定进入破产程序，请法院依法裁判。原审第三人开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雷邦纪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系列案件的案款分配方案》的第二项“向贵阳四方综合贸易有限公司支付75526407.57元”；二、判令确认被告对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的债权75526407.57元不享有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对案涉执行款在依次扣除《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系列案件的案款分配方案》第一、三、四、五、六项债权数额后，对于剩余执行款项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分别清偿；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执行的（2018）黔0113执1276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华北路支行申请执行贵州万嘉贸易有限公司、贵州美信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丁影、廖秋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以及（2018）黔0113执1277号贵阳四方综合贸易有限公司申请执行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执行过程中，变卖了被执行人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名下位于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贵遵高速旁（不动产权证号：白土国用（2010）字第022号）土地使用权及其仓储物流中心在建工程（筑规建字2015-0278号），取得变卖款1.68亿元，该笔款项即被执行人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的债权人本次可分配款项。一审法院在通知相关债权人召开债权人大会后，共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支行、贵阳四方综合贸易有限公司、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华北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瑞金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山东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贵阳小河科技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恩煜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白云区税务局、刘伟、雷邦纪申请参与分配。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系列案件的案款分配方案》，拟定如下分配方案：一、向雷邦纪支付63000元；二、向贵阳市四方综合贸易有限公司支付75526407.57元；三、向贵州乌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6400万元；四、扣留执行费213510元，并缴纳至贵阳市白云区非税收入财政结算专户；五、向国家税务总局贵阳市白云区税务局支付28128671.42元（具体金额以实际支付时为准）；六、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支付68411.01元（具体金额以实际支付时为准）；七、上述款项分配完毕后，无剩余执行款可进行分配，故对于向本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贵州恩煜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刘伟、开阳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贵阳小河科技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华北路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瑞金支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中山东路支行、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办公室等普通债权人无剩余执行款可进行分配。该分配方案作出后，原告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局将异议送达各方当事人，部分当事人又提出反对意见。遂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参与分配制度，是民事执行中的一项重要制度，通常是指在执行程序中，因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各债权人的全部债权，申请执行人以外的其他债权人凭有效的执行依据申请加入已开始的执行程序，各债权人从执行标的物的变价款中获得公平清偿的制度。根据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该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规定，“在执行中，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的，执行法院经申请执行人之一或者被执行人同意，应当裁定中止对该被执行人的执行，将执行案件相关材料移送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该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又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据此，适用参与分配案件的被执行人必须是公民或其他组织，对法人不适用参与分配。本案中，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系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属于企业法人性质，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三条至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作出处理，故该院执行局所作的《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系列案件的案款分配方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可以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情形。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五百零八条、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五百一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将“贵州恩煜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写为“贵阳恩煜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属于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2020年5月26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贵州监管局批复：“同意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南明支行更名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遵义路支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该司法解释第五百零九条至第五百一十二条对参与分配的申请、参与分配的债权受偿、财产分配方案的制作、对分配方案的异议及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程序作出了具体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参与分配程序适用于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的情形，对于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则不予适用。本案中，被执行人美富力公司属企业法人，而非公民或其他组织，故涉案财产的执行不适用参与分配程序。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受理不仅需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一般起诉条件，还应同时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特别起诉条件，即诉讼标的指向参与分配程序中法院制作的财产分配方案。而如上所述，本案涉案财产的执行不适用于参与分配程序，故一审法院执行局所作的《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关于贵州美富力能源有限公司系列案件的案款分配方案》无法律依据，应由该院自行撤销。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针对该执行分配方案的内容提出异议并提起本案诉讼亦无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法定条件，一审裁定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余长智审判员  刘 华审判员  王 晨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黄艳书记员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