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民初17548号 原告：姚关泉，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慧文，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干燕嫣，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565187U，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北区朗山二号路齐民道5号路安特大厦5F。 法定代表人：田树臣，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妮，女，公司员工。 第三人：浙江云圣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37757075E，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1288号汇丰大厦10层。 诉讼代表人：浙江云圣建设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秋，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珊，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关泉诉被告中海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孙立军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浙江云圣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圣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姚关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慧文、干燕嫣，中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妮，云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秋、祝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关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海公司支付姚关泉工程款1621283.26元；2.中海公司支付姚关泉逾期付款利息27019.91元（以1621283.2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7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中海公司返还姚关泉履约保证金315000元。庭审中，姚关泉变更诉讼请求为：中海公司支付姚关泉工程款1216903.17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3月，姚关泉从中海公司处承接了北干街道荣星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中一标段2#楼、8#楼、9#楼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并以口头约定的方式与中海公司订立了施工合同即《北干街道荣星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姚关泉缴纳的450000元投标保证金中的315000元转为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姚关泉按约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精装修工程。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1月10日竣工验收完毕，并于2020年4月26日取得《结算审核报告书》。后经各方协商结算，达成《备忘录》，案涉工程价款为8038440.45元，中海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821537.28元。根据双方约定，中海公司尚欠姚关泉1216903.17元未付。故起诉来院，望判如所请。 中海公司辩称：对姚关泉所主张的欠付工程价款无异议，该款项中包含云圣公司管理费6084.52元，由法院认定是否在支付姚关泉的工程款中扣除管理费。中海公司与姚关泉在《备忘录》中约定付款方式为支付至朱高峰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浙江高鑫建设有限公司账户。 云圣公司陈述：对姚关泉所主张的中海公司尚欠付的工程价款无异议。姚关泉借用云圣公司资质与中海公司订立《施工合同》，并进行现场管理、施工。姚关泉与云圣公司订立了《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云圣公司进行了现场管理，故姚关泉主张的工程价款中应扣除4.5%管理费，该管理费归属于云圣公司。 姚关泉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欲证明姚关泉借用云圣公司资质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并约定姚关泉应上交云圣公司工程结算总造价4.5%的税费的事实；2.《荣星项目精装修工程协调专题会议纪要》、《关于北干街道荣星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合作备忘录》、《关于荣星村安置房项目的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款项支付等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各一份，欲证明姚关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海公司知晓并认可姚关泉实际施工人身份，姚关泉为案涉工程交纳了投标保证金450000元，其中315000元转为履约保证金的事实；3.企业收款收据一份，欲证明戴利花代姚关泉缴纳了案涉工程保证金450000元的事实；4.《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欲证明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5.《结算审核报告书》一份，欲证明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城中村改造安置用房BT项目一标段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的结算金额为20326522元的事实；6.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荣星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材料采购确认单三份，欲证明姚关泉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进行材料采购、现场管理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中海公司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应由云圣公司核实真实性。对证据2、3、4、6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实际结算日期并非2020年4月26日。云圣公司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5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6中的《证明》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有异议，对材料采购确认单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中海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施工合同》一份，欲证明中海公司与云圣公司订立《施工合同》，双方对合同权利义务进行约定的事实；2.荣星村安置房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款付款明细一份及凭证七十三份，欲证明中海公司已向云圣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9533149.04元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一页及身份证明五页，欲证明案涉工程业主方至2020年10月12日仍然对结算报告有异议，报告并非在2020年4月26号出具的事实；4.《备忘录》一份，欲证明经姚关泉与中海公司核对，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款8038440.45元，中海公司已付款6821537.28元，姚关泉已收款6442382元，云圣公司应收管理费6084.52元，中海公司未付款项为1210818.65元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姚关泉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结算报告已经各方盖章确认，结算报告的出具时间应当以结算报告上书面记载的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云圣公司不应收取管理费。云圣公司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请求法院查明并作出认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姚关泉应当根据约定缴纳管理费。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是客观、真是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云圣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2019）浙0109破申12号民事裁定书》、《（2019）浙0109破10号决定书》各一份，欲证明本院已于2019年3月27日受理债权人申请云圣公司破产清算的申请，并指定天健会计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的事实；2.破产管理人对云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云祥所作询问笔录、孙云祥出具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明云圣公司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的事实；3.往来款凭证三十二页，欲证明云圣公司与姚关泉、中海公司款项往来的事实；4.结算情况统计表一份，欲证明云圣公司与中海公司、姚关泉之间结算情况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姚关泉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系云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云祥的自认。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中海公司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请求法院查明并作出认定。对证据3记账凭证中云圣公司与中海公司之间的往来凭证无异议，云圣公司与姚关泉之间的款项往凭证来由法院查明并作出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3是客观、真实的，且与本案事实有关联，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4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云圣公司与中海公司订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中海公司将北干街道荣星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发包由云圣公司进行施工，双方对工程内容，工程价款结算、支付进行了约定。同日，姚关泉与云圣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姚关泉承包北干街道荣星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一标段）2#楼、8#楼、9#楼；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包施工全部风险、包竣工验收通过，包环卫、包渣土清理、包治安。由姚关泉提供工程款竣工结算申请报告，交由云圣公司盖章后呈报建设单位，按建设单位规定的程序和内容审定最终该项目的实际结算金额，建设单位审定的结算金额之所有后果均由姚关泉承担，姚关泉不得以云圣公司在结算书中盖章为由向云圣公司主张任何要求或承担责任；姚关泉应上交云圣公司工程结算总造价4.5%的税费。合同订立后，姚关泉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2020年4月26日，北干街道荣星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一标段）经建设单位萧山区人民政府北干街道办事处审核，核定结算造价（含管理费）为2032652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中海公司与姚关泉达成《备忘录》，双方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款8038440.45元，中海公司已付款6821537.28元，姚关泉已收款6442382元，云圣公司应收管理费6084.52元，中海公司未付款项为1210818.65元。未付款支付时间以法院判决为准，支付至浙江高鑫建设有限公司账户。 另查明：2017年3月6日，姚关泉通过戴利花支付云圣公司投标保证金450000元，2017年5月，云圣公司退还姚关泉投标保证金135000元，2017年7月姚关泉支付云圣公司履约保证金45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审理查明，云圣公司与中海公司就北干街道荣星村城中村改造安置房项目公共部位精装修工程转包订立《施工合同》，同日姚关泉与云圣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施工合同》及《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根据两份合同约定的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合同权利、义务，特别是《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约定云圣公司仅负责收取税费，不负责工程施工及结算事宜的事实，及姚关泉于2017年3月6日通过戴利花向云圣公司交付保证金450000元，该保证金又通过云圣公司支付给中海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系姚关泉借用云圣公司资质与中海公司订立《施工合同》。同时，三方对姚关泉借用云圣公司资质与中海公司订立《施工合同》的事实亦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姚关泉借用云圣公司资质与中海公司订立案涉《施工合同》，中海公司为案涉工程分包人，姚关泉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于2019年1月10日通过竣工验收，中海公司与姚关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达成《备忘录》，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款8038440.45元，中海公司已付款6821537.28元，姚关泉已收款6442382元，云圣公司应收管理费6084.52元，中海公司未付款项为1210818.65元。姚关泉要求中海公司同时将《备忘录》约定的归属于云圣公司管理费6084.52元支付于其，云圣公司对管理费金额存有异议，且主张不应支付于姚关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归于无效，姚关泉与云圣公司就管理费的规定亦归于无效，云圣公司无权根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就剩余工程价款向姚关泉收取管理费。但中海公司与姚关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达成《备忘录》，双方约定中海公司未付款项=与云圣公司结算价-中海公司已付款-云圣公司应收管理费。故应当认定姚关泉已作出放弃要求中海公司支付相当于云圣公司应收管理费金额工程价款的意思表示，姚关泉要求中海公司将《备忘录》约定的归属于云圣公司管理费6084.52元支付于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姚关泉与中海公司间建设工程分施工同纠纷，若姚关泉与云圣公司就《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后的债权、债务仍存有争议，可另行诉讼解决。姚关泉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中海建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姚关泉工程价款1210818.65元； 二、驳回姚关泉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中海建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752元，减半收取7876元，由姚关泉负担27元，由中海建筑有限公司负担784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立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董向勇 书 记 员 董向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