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3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春娥，女，1953年4月26日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平秀，女，1963年9月5日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天柱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游槟华，男，1985年11月19日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天柱县。上诉人邓春娥因与被上诉人蒋平秀、游槟华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2月7日公开庭询，上诉人邓春娥，被上诉人蒋平秀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游槟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春娥上诉请求：⒈撤销（2020）黔2627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书》；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蒋平秀、游槟华承担。事实及理由：1.瓮瓦村全村在1965年就固定了社员自留地，邓春娥1972年结婚时没有自留地，1978年经本生产小队的同意，邓春娥户在岩洞冲山脚下开挖了大小六块自留地，在该地种植农作物和土边培育杉树，并一直实施经营管理至今。邓春娥在1978年已开荒为自留地，1982年才分山到户，分山到户后，就没有任何人在他人山中开荒开土，蒋平秀、游槟华的山林管理权与邓春娥的土地管理权没有任何牵连关系。蒋平秀、游槟华家1982年的山林土地承包证书“下抵公路”，2009年林改时期的《林权证》已纠正“下抵公路”的错误，纠正为北抵壕、墦边。本案纠纷应以2009年林改时期的《林权证》作为依据。2009年时，蒋平秀、游槟华产生了强占该六块土地的念头，不断毁坏该地里面的农作物至今一直无收。2011年8月14日邓春娥向法律服所递交调解申请书时，法律服务所负责人杨绍槐收取受理费400元后没有作出处理意见或决定。2012年4月26日人民政府作出瓮府（2012）决字第1号《处理决定》。蒋平秀的丈夫游国选不服申请复议，人民政府又于2012年8月7日作出《关于撤销瓮府决（2012）1号的决定》。2012年11月21日杨绍槐再次为蒋平秀的丈夫游国选当代理人向天柱县法院提起诉讼，法院立案后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当天邓春娥从法庭回家后，就向法庭法官打电话提出反悔请求，并于20日提交了反悔申请书，25日法官把《民事调解书》送到家中，邓春娥没有签收，便把《民事调解书》丢在堂屋桌子上便走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调解未达成协议或者调解书送达前一方反悔，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意见》第九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邓春娥还没有签收该调解书是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涉案的六块土地蒋平秀、游槟华及一审法院均认可为自留地，且蒋平秀、游槟华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土地为其土地，二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和经济损失。一审中，邓春娥已向法院递交过两次木材鉴定申请书及翁瓦村村委的证明，派出所干警及法官均到现场看过，并拍照和记录株数，但邓春娥的申请未得到法院支持，系一审法官坚持维护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故意歪曲事实。2.2019年12月4日，在翁瓦村村委会的组织下，邓春娥与蒋平秀达成调解意见，法院对该调解意见确认合法有效，应予全面履行，该调解意见内容为：1.甲（邓春娥）乙（蒋平秀）就以往的过错不再追究责任；2.各自负责各自的责任，土地及山林以前是谁耕种就是谁耕种。第二条中的“以前”是指放宽农业政策以后，2013年调解书以前，而不是指2019年12月4日以前。2013年调解书以后，因为该争议地还没有形成正式耕种管理，还在不断诉讼过程中。蒋平秀、游槟华二审答辩意见：不同意赔偿，本人砍的是其自留地上的树木。1.一审法院制作的（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邓春娥在游国选（系蒋平秀的丈夫）岩洞冲山林里开垦六块地，邓春娥自愿放弃上面（以座山为向）三块地给游国选永远耕管，游国选也自愿把下面三块地继续由邓春娥耕管，但邓春娥不按调解协议中的条款履行，对本人岩洞冲上面三块地继续实施侵害，2014年、2015年、2016年本人栽种的杉树苗和红苕都被邓春娥扯毁，有派出所干警到现场勘查为证。邓春娥称破坏其杉木30根，其实只有十余根，当时2013年法庭调解的自留土地给邓春娥耕种，并未讲杉树是邓春娥的，这些树是在本人1982年的山林管理证范围内的。如邓春娥按协议办事，不侵犯上面三块地的作物，本人也不会去损伤其十余棵杉树，本人砍了两棵杉树回家，是在本人管理的上面三块自留地边砍的，这事经过邓春娥的儿子后拿回家的。2.邓春娥称本人不断毁坏其地理的农作物十年，从2013年至今未有十年。岩洞冲山林里下面三块地，本人自愿让邓春娥耕种，从未对其进行毁坏过。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邓春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责令蒋平秀、游槟华对邓春娥位于岩洞冲六块自留地的农作物停止侵害；2.责令蒋平秀、游槟华补偿邓春娥经济损失29,400元；3.本案的受理费用由蒋平秀、游槟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4月18日，邓春娥与蒋平秀的丈夫游国选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自愿就岩洞冲的山林土地问题达成协议约定：“一、邓春娥在游国选岩洞冲山林里开垦的六块自留地，邓春娥自愿同意放弃上面（以座山为向）三块给游国选耕种管理；游国选自愿同意把邓春娥在其岩洞冲山林里开垦的下面三块自留地继续由邓春娥耕种管理（具体面积见现场丈量土地图）。二、游国选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游国选自愿负担。”一审法院制作（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事后邓春娥、蒋平秀在调解书所确定的土地里栽种作物、杉树苗、及培育杉树，但均被对方毁坏。2019年12月4日，邓春娥与蒋平秀在瓮瓦村民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甲方：瓮瓦村新三组邓春娥。乙方：瓮瓦村新三组蒋平秀。事由：甲乙双方为争执在岩洞冲蒋平秀户的山林中的土地矛盾纠纷，在此事中，蒋平秀（乙方）把甲方耕种的红苕挖了，为此甲方把乙方的山林中的柴砍了，继而乙方又把甲方耕种的土边的杉木树剥皮，并把土地中的肥土挖丢了一部分。根据甲乙双方反映的情况以及村两委和网格员到现场勘查结论，组织甲乙双方到瓮瓦××委进行调解，现将调解意见处理如下：一、甲乙双方就以往的过错不再追究责任。二、各自负责各自的责任土地及山林以前是谁耕种就是谁耕种。”，邓春娥、蒋平秀双方均签字确认。另查明：邓春娥亦承认蒋平秀砍伤、毁坏其种植的树木及农作物均在2019年12月4日之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物权纠纷，邓春娥认为蒋平秀、游槟华将自己经营管理的位于岩洞冲六块自留地的农作物及杉树毁坏，侵害其合法权益；蒋平秀、游槟华认为岩洞冲六块自留地的耕种管理及毁损双方已经达成协议，没有侵害到邓春娥权益。关于岩洞冲六块自留地耕种管理问题，邓春娥与蒋平秀的丈夫游国选在本院主持调解处理（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案件时，已达成调解协议，“一、邓春娥在游国选岩洞冲山林里开垦的六块自留地，邓春娥自愿同意放弃上面（以座山为向）三块给游国选耕种管理；游国选自愿同意把邓春娥在其岩洞冲山林里开垦的下面三块自留地继续由邓春娥耕种管理（具体面积见现场丈量土地图）。”，并在法庭记录的调解笔录中明确约定“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双方均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并捺按手印进行了确认，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争议的六块自留地无论是在“分山到户”前开荒的还是“分山到户”后才开荒的，因双方已在2013年时已就争议的六块自留地管理使用权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应该按该调解协议的约定各自管理自己的自留地，且邓春娥未提交证据证实蒋平秀对其所管理的三块自留地实施了侵害，故邓春娥请求蒋平秀、游槟华对其位于岩洞冲六块自留地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邓春娥要求蒋平秀、游槟华赔偿其经济损失29,400的问题。一方面，邓春娥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被蒋平秀、游槟华损毁的农作物及杉木总价值为29,400元,因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邓春娥与蒋平秀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的《调解意见》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调解意见的内容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邓春娥、蒋平秀双方均应按该《调解意见》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且邓春娥亦认可蒋平秀砍伤、毁坏其种植的农作物和杉树均在2019年12月4日之前，根据该《调解意见》第一条约定双方就以往的过错不再追究责任，故对邓春娥要求蒋平秀、游槟华赔偿经济损失29,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邓春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邓春娥负担。二审期间，邓春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1.天柱县人民法院（2011）天民初字第700号，拟证实2011年游国选起诉邓春娥，后其又撤回起诉。蒋平秀质证后称是事实，游国选起诉过邓春娥。2.翁府（2012）1号处理决定书、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翁府决（2012）2号关于撤销翁府决（2012）1号的决定，拟证实双方的山林土地纠纷，政府作出过处理决定，经过行政复议，又撤回该决定。蒋平秀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3.天柱县人民法院（2014）天民申字第2号驳回再审申请通知书，拟证实邓春娥对（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不服申请再审，被驳回的事实。蒋平秀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4.天柱县人民法院（2016）天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拟证实邓春娥对（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不服申请再审，被驳回的事实。蒋平秀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5.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实游国选起诉邓春娥，判决邓春娥赔偿游国选损失264元的事实。蒋平秀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6.证明（20）份，拟证实岩洞冲开荒的六块土地为邓春娥所有。蒋平秀质证后对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7.1982年的承包合同书，拟证实涉案的六块土地是在邓春娥的土地证上的。蒋平秀质证后对该证据不予认可。8.2011年收款收据，拟证实2011年8月14日邓春娥已在瓮洞法律服务所已交肆佰元受理费，但是一直没有处理结果。蒋平秀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9.1976年6月17日全村统一丈量自留地登记簿一本，拟证明邓春娥当时没有自留地，村里面说谁开荒谁就得，邓春娥就在集体土地开荒成现争议的六块土，故涉案的六块地系邓春娥所有。蒋平秀质证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10.证明（2份），拟证实涉案地方的具体界限及土地的亩数。蒋平秀质证后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11.2005年天柱县翁洞镇法律服务所调解意见及证明（3份），拟证实经过调解，游国鲜（游国选）家为0.1亩，游太燕家为0.05亩。蒋平秀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12.1982年游开华承包合同书，拟证实在邓春娥开荒在前，蒋平秀家后面才分到山。蒋平秀质证后对该证据无异议。蒋平秀、游槟华向本院提交了翁府决（2012）2号关于撤销翁府决（2012）1号的决定、游开华1982年山林承包合同书，因邓春娥已经提交过，蒋平秀遂同意不再提交质证。二审期间，本院另调取了原（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案件的调解笔录核对，查明在法庭主持调解该案时的《调解笔录》中记载有“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字样，且双方当事人均在该《调解笔录》上签字并捺按手印进行了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邓春娥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天柱县人民法院（2013）天民初字第42号调解书的效力问题；2.邓春娥要求停止侵害，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9400元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一，邓春娥上诉提出2013年天柱县人民法院在调解（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案件时，其本人虽然在调解笔录上签字按手印了，但在调解书送达前已提交书面的反悔申请书，其本人也未签收调解书，并认为该调解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经核实，天柱县人民法院2013年4月18日作出的（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依据同日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制作的。该调解书明确载明该调解协议自双方当事人在调解笔录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且双方当事人亦在调解笔录上签字和捺印。根据当时已生效的“法释[2004]1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各方同意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者盖章后生效，经人民法院审查确认后，应当记入笔录或者将协议附卷，并由当事人、审判人员、书记员签名或者盖章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请求制作调解书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调解书送交当事人。当事人拒收调解书的，不影响调解协议的效力。一方不履行调解协议的，另一方可以持调解书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规定，只需要双方当事人在调解时约定“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者盖章后生效”，则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不得再反悔。也不是在法庭送达并经当事人签收调解书文本后才生效。当事人拒收调解书的，不影响调解协议的效力。因此，邓春娥称其已反悔并且没有签收调解书而认为该调解书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采用生效的调解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2019年12月4日，在翁瓦村委会的组织下，邓春娥与蒋平秀达成调解协议，“双方就以往的过错不再追究责任；各自负责各自的责任，土地及山林以前是谁耕种就是谁耕种。”该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在一审庭审中，邓春娥明确表示2019年12月4日之后，蒋平秀没有毁坏邓春娥耕种的农作物及树木，虽其在二审中作出相反陈述，即蒋平秀在2019年12月4日之后毁坏过其农作物及树木，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定，邓春娥诉请蒋平秀、游槟华停止侵害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此外，邓春娥上诉主张2019年12月4日调解意见第二条“各自负责各自的责任，土地及山林以前是谁耕种就是谁耕种”中的“以前”指放宽农业政策后，2013年一审法院调解书之前，而不是指2019年12月4日以前。结合（2013)天民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及2019年12月4日调解意见的内容，前者是对争议的六块自留地的管理使用权达成的调解协议，双方根据调解协议各自耕种土地，在耕种过程中发生争议后，才达成后面的2019年12月4日调解意见，故调解意见应是对2019年12月4日前的纠纷进行的处理，邓春娥的前述上诉理由不能不成，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邓春娥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29400元，其对此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双方在2019年12月4日的调解意见中已经约定“双方就以往的过错不再追究责任”，故邓春娥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邓春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邓春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邓春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欧阳樟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马浩菱书记员赵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