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威特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佛堂镇塔山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742033514U（1/3）。 法定代表人：朱国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为，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宗翰，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力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大碶俞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6101288533。 法定代表人：顾晓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培昌，浙江远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小亮，浙江红太阳（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威特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力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隆公司）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威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案诉讼费用由力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2017年12月底威特公司已知晓产品存在缺陷却仍在购买力隆公司的产品及在力隆公司起诉货款纠纷案件中，威特公司未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基于以上两点认为威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力隆公司的产品存在缺陷是完全错误的。1.威特公司在2017年底依法进行的型式实验中被国家电梯监督检验中心（广东）出具的“电梯型式实验意见书”指出门机问题后即向力隆公司提出交涉，因双方的销售是事先签订合同，交涉和合同履行同步进行，正常情况只要力隆公司立即纠正问题，合同可照常执行。鉴于力隆公司对威特公司的要求不予理睬，2018年5月威特公司就停止使用力隆公司的产品，索赔也计算到此时间；2.货款纠纷的起因是威特公司发现产品存在缺陷采取的止损措施，威特公司另案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判认为威特公司未实际召回缺陷产品及威特公司提供的一台门机召回与本案的主张没有关联性完全错误。原判把实际赔偿到位作为赔偿责任是混淆法律实施的不同阶段，依据法律要求承担侵权责任是基于侵权行为已经发生，侵权产生的后果也已经存在，侵权造成的损失带来金钱赔偿不是合同责任上的预期利益，仅仅是对赔偿的兑现，通过诉讼是要消弭损害结果而非收获利益。威特公司已就产品缺陷向用户单位说明且报告职能部门，已履行义务。三、一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上存在重大偏差。1.威特公司申请的专家证人出庭作出的关键证词原判未予置评、认定；2.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明确规定强制执行的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的相关规定被曲解为非强制执行，对特种设备产品、部件等按照安全技术规范的要求进行型式试验是国家监督检验的一种方式，是强制执行的行政执法活动，国家电梯监督检验中心（广东）是经国家核准的7家电梯型式试验机构之一，依法对威特公司施行的监督检验并提出整改要求是有公定力的，威特公司必须执行；3.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原审认定为人员身份无法确定而不被确认，实际上该聊天群是双方工作平台，聊天人员系双方工作人员且至今仍在岗工作；4.国家电梯检验机构出具的技术文件（型式试验报告意见书、鉴定意见、试验报告）的结论都明确指出，需要有开门到位独立的监控信号装置作为门机的安全装置。 力隆公司二审辩称，1.经门旁路（整机）试验，在轿门未完全关闭情况下存在错误的关门到位信号系由于威特公司未按TSGT7001-2009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正确设置门旁回路装置或威特公司电控系统提供错误关门到位信号所致；2.威特公司认为力隆公司提供的门机缺少轿门开门限制装置，违反TSGT7001-2009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中安全技术规范的6.11（1）项之规定，缺乏依据。3.威特公司进行的型式试验，力隆公司并不知情，威特公司提供检验的门机是否是力隆公司生产无法证实；检验的门机是否生产于2017年10月1日后无法证实，如生产于2017年10月1日前，当时国家“电梯2009规则及修改单”尚未实施，型式试验无需满足1号、2号修改单中列举内容的要求；整机试验中的整机是否设置了门旁回路装置、是否设置合理的关门到位信号。4.威特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实际发生了召回，实际上威特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尚未召回产品。5.威特公司认为需要有开门到位独立的监控信号装置作为门机的安全装置，但“电梯2016附录A”并无此要求。6.一审判决正确，力隆公司生产的门机是合格产品，所谓存在的开关门错误信息系由于威特公司整机电控系统未能正确设计导致，非门机问题。且2019力隆公司起诉威特公司要求支付货款案件中，威特公司自始至终均未提出门机存在质量问题，而在该案败诉后即以门机质量问题提出本案诉讼与常理不符。7.产品责任的构成需同时具备产品缺陷、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但威特公司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8.威特公司主张召回产品数量为843台，但未提供召回产品的证明，威特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并未召回产品，侵权责任以损害填补为基本原则，没有损害没有损失，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威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力隆公司承担缺陷产品电梯门机843套的召回费用1348.8万元（平均每台1.6万元）；2、力隆公司支付专家鉴定意见费用4.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起，威特公司向力隆公司购买电梯门机系统，每套系统由一个开门机、一个轿门地坎、层门装置和层门地坎（每层各一个）组成，双方业务关系至2019年初。现威特公司以使用力隆公司门机生产的电梯整机在2017年12月及2019年12月的电梯型式试验及检验中发现层门、轿门旁路装置未设置，验证轿门关闭到位信号不符合要求，违反国家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TSGT7001-2009《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有关要求为由诉至该院，要求力隆公司承担缺陷产品电梯门机843套的召回费用1348.8万元并支付专家鉴定意见费用4.5万元。庭审中，威特公司自述上述产品未实际实施召回。另查明，2019年5月7日，力隆公司向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起诉威特公司支付门机货款4522844.68元，该院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浙0206民初3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威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力隆公司货款4522844.6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42983元，减半收取21491.5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2990元，合计49481.5元，由威特公司负担。”威特公司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又于2019年12月27日撤回上诉。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产品责任的构成需同时具备产品缺陷、损害事实及因果关系，该案中，威特公司主张力隆公司向其提供的门机存在产品缺陷，并据此提出力隆公司承担电梯门机召回费用1348.8万元及鉴定费4.5万元，依据证据认证部分的论述，威特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若如威特公司所言在2017年12月底即知晓力隆公司产品存在缺陷问题，在之后的一年多时间仍继续向力隆公司购买同款产品且直至力隆公司2019年诉请货款时均未对此提出主张，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侵权责任以损害填补为基本原则，威特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其主张召回的843套门机未实际召回，亦未向最终消费者发布召回通报或通过政府职能部门发布召回公告，故相应费用根本未实际发生，而威特公司提供的已召回一套门机的有关证据不能确认与该案产品的关联性。综上，威特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力隆公司辩解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威特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98元，保全费5000元，由威特公司负担。 二审中，威特公司向本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要求就涉案信号装置是否属门机系统的一部分及力隆公司提供的门机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 力隆公司不同意鉴定，认为本案诉讼后威特公司已经提供了国家电梯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2017年出具的《电梯型式试验意见书》及浙江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2019年12月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均证实门机没有质量问题的，是整机存在问题。 力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证实轿门处于关闭位置的独立控制信号装置是否属门机系统的组成部分及门机系统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威特公司认为国家电梯监督检验中心（广东）的电梯型式实验意见书及浙江省特种设备科学研究院的鉴定结论足以证明力隆公司生产的门机缺少能证实轿门处于关闭位置的独立控制信号装置，而根据国家特种设备安全技术规范TSGT7001-2009《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2.8（6）④规定，门机系统装置独立信号装置属门机系统出厂的强制规范，力隆公司违反强制规范致使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上述两家鉴定机构系对电梯整机进行的测试，无法证明鉴定结论上描述的问题系门机系统质量所致。且从上述两份鉴定报告看，也仅记录“验证轿门关闭到位信号不符合要求”，未明确轿门关闭到位信号不符合要求的原因，威特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问题的产生系由于门机系统未安装独立信号装置所致，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双方的销售合同约定力隆公司提供的产品包含开门机、轿门地坎、层门装置、层门地坎，力隆公司系根据威特公司需要定制门机系统；第三，双方在销售合同中约定“威特公司在收到货物后现场验收数量并签字确认，且于7天内进行质量检验，若对质量有异议，应当在检验期内以书面方式向力隆公司提出，若威特公司怠于通知的，视为对货物的质量符合约定”，威特公司在签收后7日内未向力隆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且2017年12月威特公司经电梯型式试验认为力隆公司提供的门机存在质量缺陷问题后，仍未第一时间向力隆公司提出并采取止损措施，反而在此后的一年多时间持续向力隆公司购买同款门机，与常理不符；最后，威特公司主张力隆公司承担每套门机1.6万元，共843套门机的召回费用，实际上述门机尚未召回，根据威特公司陈述其已向政府职能部门报告电梯的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政府职能部门进行报告，政府职能部门也未发布召回公告，是否需要召回尚未确定，相关召回费用亦未实际发生。威特公司主张力隆公司承担相关召回费用的依据不足，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于威特公司提出的鉴定问题，如前所述，威特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依据不足，不予准许。综上，威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98元，由上诉人浙江威特电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小青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