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4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章水根，男，1967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毛南海，男，196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洋，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惠娟，杭州市临安区锦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劳小华，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航，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水根、毛南海为与被上诉人劳小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3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水根及其和毛南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洋、被上诉人劳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水根、毛南海上诉称，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劳小华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对案涉款项性质进行全面审查,认定事实有误。1.根据2017年4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备忘录》，2017年3月至5月间劳小华汇入杭州临安区华南活性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公司）的2000000元属于华南公司和杭州沃原生物质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原公司）的共同借款，故还款人也应是华南公司和沃原公司。2.2019年4月25日的《借款协议》应是华南公司打算第二次向劳小华借款，但基于其没有实际交付，故该《借款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仅有借款协议无交付凭证的，或仅有转账凭证而无借条的，均不能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中，转账在前，《借款协议》签订在后，其中未有协议中所涉款项己完成交付的内容，故该《借款协议》不能认为是对之前转账行为的追认，不能据此认定借款关系成立。3.华南公司章程中各投资人出资情况是否完成并不影响劳小华作为股东应需承担的出资义务。根据华南公司章程，劳小华的股份为30%，对应出资款为3000000元，但除案涉2000000元外，劳小华并无其他交付至华南公司的款项。根据华南公司账册显示，自2017年3月至今，华南公司共向其他厂家采购价值500余万元的设备，大部分款项均系章水根和毛南海垫付。若劳小华认为案涉款项系股东个人承担，则章水根和毛南海将提起诉讼要求劳小华承担章水根和毛南海垫付的其他款项。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由章水根和毛南海个人承担存在错误，此应为华南公司的债务。若华南公司清算后无财产归还的，再由各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目前华南公司部分设备由劳小华私自处置给了第三人，且章水根、毛南海各自均和劳小华存在其他业务合作，一审法院应结合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三、因案涉借款产生的基础是2017年《股东会决议》，而该借款的借款人是华南公司和沃原公司，故案涉款项的还款主体是该两公司，而非章水根和毛南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进行改判。 劳小华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合理，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劳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章水根归还劳小华本金700000元、利息84000元（月息一分，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实际支付至履行之日）；2.毛南海归还劳小华本金700000元、利息84000元（月息一分，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实际支付至履行之日）；3.章水根、毛南海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0日至5月4日期间，劳小华陆续向华南公司转账，其中3月20日转账500000元、3月31日转账300000元、5月2日转账600000元、5月4日转账4笔合计600000元，以上共计2000000元。 2019年4月25日，出借人劳小华与借款人毛南海、劳小华、章水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兹因临安市华南活性炭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三股东向劳小华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作为公司周转资金，如公司停止生产经营此贰佰万元整周转资金由股东劳小华、毛南海、章水根三人按股份共同承担（劳小华承担陆拾万元整、章水根承担柒拾万元整、毛南海承担柒拾万元整），年息壹分，按月支付，特立此借款协议为证，还款时间2020年4月25日。 另查明，华南公司（原名：临安市华南活性炭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更名）成立于2002年10月14日，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毛南海。自2018年2月8日起该公司股东组成情况为：毛南海认缴出资35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5%，其中500000元已到位，剩余的3000000元将于2030年12月31日前到位；章水根认缴出资35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5%，于2030年12月31日前到位；劳小华认缴出资30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0%，于2030年12月31日前到位。一审庭审中，劳小华、章水根、毛南海确认，华南公司现已停止生产经营。 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受理劳小华诉章水根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3月2日就该案作出（2019）浙0185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书，现已生效。该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下列事实：“劳小华、章水根、毛南海三人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股东会会议备忘录》1份，约定：1.鉴于华南公司、沃原公司的经营现状，公司股东一致决定对两公司股份进行适当调整，并于2017年6月中旬在章程上体现；2.华南公司股份结构为毛南海40%、劳小华30%、章水根30%，沃原公司股份结构为毛南海25%、劳小华20%、章水根55%；3.两公司正常运作，需流动资金2000000元，由劳小华拆借给公司，并于2017年5月4日前全部到位；4.公司会议决定于2017年5月再购进设备1套，所需从流动资金中提出，投资款项定性流动资金；5.三人分工为生产经营由毛南海主抓，其他两人辅助，公司对外项目投资、车用碳生产、研发由章水根主抓，其他两人辅助，劳小华负责监督公司正常运作、资金流向等；6.华南公司、沃原公司在2017年3月以前的债权债务等与劳小华无关。前述备忘录签订后，华南公司的投资人于2018年2月8日变更为：劳小华出资3000000元，持30%；毛南海出资3500000元，持35%；章水根出资3500000元，持35%”。该案庭审过程中，毛南海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中法庭向其发问“股东会备忘录里面劳小华出借给公司2000000流动资金，这个和投资有没有关系？”毛南海回答“没有关系。”问“华南公司为什么要给劳小华30%股份？”答“当时合作，我让的。”问“2000000元的事情劳小华和章水根起诉你是否知道的？”答“知道的。”毛南海还陈述“华南公司就做污水处理活性炭，他们说要入股，我35%，章水根35%，劳小华30%，他们两个人是华南公司一分钱也没有拿进来的”……“章水根没有出钱过，劳小华是沃原公司出过钱，华南公司也没有出钱过”。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关于案涉2000000元的性质，其打款时间及金额与劳小华、章水根、毛南海三人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会议备忘录》中“两公司正常运作，需流动资金2000000元，由劳小华拆借给公司，并于2017年5月4日前全部到位”的表述高度吻合，应认定为系劳小华出借给华南公司的款项。章水根、毛南海辩称该款项系劳小华的投资款，但华南公司股权登记情况中明确写明劳小华的注册资金尚未到位，且毛南海在（2019）浙0185民初5678号案中出庭作证时也明确该2000000元与投资无关，故一审法院对章水根、毛南海上述辩称不予采信。章水根、毛南海作为华南公司的股东，向劳小华承诺分别按其持股比例归还华南公司2000000元借款中的700000元，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现华南公司已实际停止生产经营，但章水根、毛南海未按承诺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劳小华主张章水根、毛南海各支付其借款本金700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各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年息壹分、按月支付”，应从其约定。劳小华主张按月息壹分的标准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上述本金自2019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1%标准分别计算的利息70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此后另计）予以支持，对劳小华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章水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劳小华借款本金700000元；二、章水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劳小华利息70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此后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的标准另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三、毛南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劳小华借款本金700000元；四、毛南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劳小华利息7000元（暂计至2020年4月25日，此后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的标准另计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五、驳回劳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2元，减半收取9456元，由劳小华负担929元，章水根负担4263.5元，毛南海负担4263.5元。 二审期间，章水根和毛南海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转账记录。拟证明：华南公司已向劳小华支付利息200000元； 2.转账记录。拟证明：华南公司已向供应商采购3430000元的设备，该设备已由劳小华进行变卖； 3.合作协议。拟证明：在山西交城县兰天净化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天公司）活性炭项目中华南公司投入四套设备作为出资，华南公司的该设备目前已由劳小华进行处置； 4.2020年1月至12月银行流水。拟证明：华南公司截止目前尚处于经营状态； 5.设备照片五张。拟证明：华南公司有部分生产线，具备偿债能力，《借款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章水根和毛南海不需承担还款义务。 经质证，劳小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反而可以证明华南公司曾欠劳小华2000000元。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中仅部分款项是华南公司对外支付，更多是章水根个人向供应商的付款，根据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所审理案件的庭审记录，章水根还经营着沃原公司，故无法认定3430000元均是用于华南公司采购设备，该些款项支付也未经作为资金监督方的劳小华签字确认；且华南公司购买活性炭设备是正常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关，相应设备是在毛南海的控制之下，劳小华从未经手和变卖。证据3、4、5提交时已过举证时限，且不是新证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华南公司对外投资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该投资已于2018年10月结束，华南公司对外无任何投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恰可证明自劳小华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以来华南公司无任何对外经营，仅有总共不到200元的财务往来，无任何经营性收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章水根和毛南海既无法证明该设备属于华南公司，也无法证明照片的形成时间，且从照片来看大部分设备已锈迹斑斑，并无价值。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可以反映案涉借款的有关情况，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证据2、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5系超过举证时限提供，且不能达到相应证明目的即用以推翻章水根、毛南海于一审时所作认可华南公司已停止经营的陈述，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劳小华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启信宝平台查询记录，拟证明华南公司已于2018年11月退出兰天公司，不再是该公司股东，相应投资已经结束。经质证，章水根、毛南海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反而能证明章水根、毛南海、劳小华曾以华南公司名义共同投资兰天公司，虽然显示华南公司已撤股，但对于投资的资产如何处置、有无亏损等三人还未进行结算。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超过举证时限提供，且与本案无关，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毛南海于2018年11月12日、2019年1月2日分别向华南公司支取80000元、120000元，将该总计200000元支付给劳小华，用于支付借款出借后一年的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章水根、毛南海是否应承担向劳小华归还借款的责任，以及还款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虽然依照章水根、毛南海和劳小华的陈述以及三人于2017年4月28日签订的《股东会会议备忘录》，案涉借款系劳小华向华南公司出借的款项，但章水根、毛南海已通过于事后即2019年4月25日形成的《借款协议》作出了按份额承担该笔借款的意思表示，并约定了其所承担利息的计息标准和还款时间。章水根、毛南海称《借款协议》项下款项与《股东会决议备忘录》所确认款项无关，本院认为由《借款协议》中所载借款用途、金额及该协议与《股东会决议备忘录》签约主体的一致性，均可说明《借款协议》和《股东会决议备忘录》所涉2000000元借款为同一笔款项。因章水根、毛南海作出的上述意思表示真实、合法，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该二人具有约束力，故章水根、毛南海应承担对应份额款项的还款责任。章水根、毛南海称其二人仅同意对借款承担份额而无还款的意思表示，与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达到付款条件，《借款协议》约定“如公司停止生产经营此贰佰万元整周转资金由股东劳小华、毛南海、章水根三人按份共同承担”。依据章水根、毛南海的一审陈述，其确认华南公司目前已停止经营，章水根、毛南海二审时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其作出的上述自认，故本院对该二人提出的《借款协议》所约定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劳小华对华南公司的出资是否到位、其作为股东应承担何种责任以及其是否处置了华南公司投入兰天公司的生产线等，均与本案借款合同关系无关，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章水根、毛南海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526元，由章水根、毛南海共同负担。章水根、毛南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余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 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 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 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 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 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 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 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 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 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 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 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 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 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 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 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 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 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 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 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 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 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 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