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21民再7号监督机关双峰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希平，男，1977年1月18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湖南省双峰县。委托代理人刘正辉，男，1962年5月11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湖南省双峰县。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林，男，1981年11月21日生，汉族，双峰县人，住湖南省双峰县。申诉人杨希平与被申诉人王江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申诉人杨希平不服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裁定生效后，杨希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湘1321民申9号民事裁定，驳回杨希平的再审申请。杨希平仍不服，向双峰县检察院提出民事抗诉申请。双峰县检察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双检民监[2020]43132100001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湘1321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杨希平与其委托代理人刘正辉及被申诉人王江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峰县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杨希平诉王江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杨希平不服双峰县法院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向双峰县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后，杨希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经检察机关审查查明：2017年6月初至7月上旬，杨希平经王江林邀约，为长沙市新姚北路杨裕兴（铁道店）装饰工程项目供应水泥、沙子等建筑材料。经该工程现场管理人员曹某确认，在该工程施工期间，杨希平向该工程所送材料货款合计为33383元。期间，王江林通过支付宝向杨希平支付了5000元货款，并向杨希平表示“先付你5000（元），余款完了一次清给你”、“我的钱你放心”。此后，在杨希平继续向王江林讨要剩余未付货款时，王江林以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以及其仅为该公司员工等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货款。杨希平提起诉讼后，双峰县法院于2018年7月26日开庭审理杨希平与王江林买卖合同一案，王江林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王江林向双峰县法院补充提交了龚亮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就长沙市新姚北路杨裕兴（铁道路）装饰工程项目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等主要证据材料，双峰县法院未依法组织当事人双方对该部分证据进行质证即予认定，并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原告杨希平的起诉。经检察委员会讨论，认为该生效的民事裁定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等应予再审的情形，故决定向双峰县法院提出再审该案的检察建议。申诉人杨希平称：王江林于2017年6月承包长沙市新姚南路杨裕兴饭店装修工程，向杨希平购买水泥、沙子等材料，要求杨希平送货到施工地点，由王江林委托的管理人曹某签字确认、验收。达成口头协议后，杨希平于2017年6月10日至7月10日多次向该工地运送建筑材料，总计货款33383元，王江林仅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杨希平支付货款5000元。对下少的28383元货款虽经杨希平多次催讨，王江林总以合伙人的钱未给付为由拒付。杨希平提起一审诉讼后，王江林拒不到庭参加审理,却在庭审后向法院提交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等虚假证据,辩称是杨希平与深圳海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之间产生的买卖合同关系,王江林不应承担货款偿付责任。双峰县法院对此证据未经质证即予认定，以原告起诉主体与实际不符为由作出（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原告杨希平的起诉。迫于无奈，杨希平于2019年7月起诉被告王江林与深圳海创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因快递公司查无此公司而无法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杨希平只好撤回起诉。此后,杨希平找到曹某、龚亮等关键人员核实了相关情况,查清了事实真相。历经周折，该案才得以启动再审程序。再审中，杨希平请求：1、撤销双峰县法院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2、判令王江林立即偿付下少货款28383元，并以此货款作为本金，按月息1.5分从王江林认可货款总额且支付货款5000元之日（2017年6月27日）起算至再审开庭之日（2021年1月28日）止，由王江林计付利息1.7万余元给杨希平。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杨希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由经手人曹某签字证实的13张送货单。2、证人曹某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2019年7月3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3、杨裕兴（铁道店）的业主龚亮出具的书面证明。4、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被申诉人王江林辩称：长沙市新姚南路杨裕兴（铁道店）的装修工程是甲方杨裕兴（铁道店）的代表龚亮于2017年6月3日发包给乙方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负责施工。在该项目施工中，曹某代表该公司负责现场管理，王江林仅负责公司预算与材料配送等管理事项，材料费用由王江林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延庭申请后付出，款项收入由傅延庭负责收取。在与杨希平买卖货物过程中，王江林与曹某仅代表公司实施了职务行为。王江林从未以个人名义承包此店装饰业务，也未委托曹某代表王江林签收杨希平的货物。另外，由于杨希平提供的进货单不符合公司下料单的操作要求，该公司怀疑杨希平送到该项目工地上的货物存在数量问题，故作出拒付下少货款的决议。对下少杨希平的货款，王江林及时告知杨希平应向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进行催讨，但杨希平执意向王江林个人催讨货款乃至提起诉讼，其诉求显然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双峰县法院在原审中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是客观公正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杨希平的再审诉求。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王江林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甲方杨裕兴（铁道店）的代表龚亮与乙方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2、杨裕兴（铁道店）预算书。3、关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资料。4、王江林和杨裕兴项目股东龚亮的通话录音U盘与通话内容的文字概括。5、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对杨希平供货问题的决议。6、下料单。7、劳动合同书。杨希平在原审中起诉请求：要求王江林立即偿付建筑材料款28383元及利息3400元，合计3178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杨希平所送水泥、沙子等材料是送往长沙市××路××号“杨裕兴（铁道店）”180㎡装饰工程项目，该项目是业主方龚亮以全包方式发包给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施工，曹某、王江林是该公司的员工，王江林个人没有承包该饭店的施工。本院原审认为：本案所涉装饰工程项目的施工承包人系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王江林个人并没有承包该饭店的装饰施工，杨希平起诉的被告主体资格与实际不符，王江林不是本案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本院原审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杨希平对王江林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00元，减半收取300元，由杨希平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甲方杨裕兴（铁道店）的代表龚亮与乙方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3日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不予认定。因为：第一，龚亮于2019年7月30日书面证明自己未签订此协议，证实该协议是虚假的。同时，龚亮证明该店装修是由王江林与傅延庭两人合伙承包，且装修款项已付清给了王、傅二人。第二、双峰县检察院于2020年6月9日对龚亮调查核实时，龚亮对自己出具的前述证明内容仍予肯定。第三、王江林提供的前述施工承包协议上乙方所署的项目工程师为“曹某”，而曹某本人于2019年7月30日书面证明自己未参与订立协议及该协议是虚假的。另一方面，王江林在再审时陈述，自己未参与订立协议，该协议来自公司档案袋。至此，鉴于王江林尚无其它证据佐证其诉讼主张，故本院对此协议不予认定，即对王江林辩称案涉买卖合同系杨希平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之间所形成的诉讼主张不予认定。2、对杨希平的送货数额应予认定。双峰县检察院在审查杨希平的民事抗诉申请过程中查明了杨希平的送货过程及货款数额，在本案再审庭审时，双方当事人对双峰县检察院审查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双峰县检察院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即对杨希平的货款予以认定。3、应由王江林对下少杨希平的货款承担清偿义务。王江林在再审庭审时陈述自己未与傅延庭个人合伙承包杨裕兴（铁道店）的装饰业务，又因不存在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承包该装饰业务之事实，经推理，本院认定王江林是以其个人名义承包该店装修业务后而向杨希平发出供货邀约。另外，王江林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支付宝向杨希平支付部分货款并承诺付清下少货款以及曹某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进行分析，已形成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系杨希平与王江林个人之间所形成的证据链，王江林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仅是实施了“职务行为”。鉴于前述，王江林应对下少杨希平的货款承担清偿义务。本院原审中，未对王江林提交的证据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即予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之规定，导致处理结果明显不当，本院原审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书属于程序违法，且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该裁定依法应予撤销。本院另查明：1、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6日，法定代表人为傅延庭，另有股东秦龙，该公司现处吊销状态。2、另案中，原告杨希平诉被告王江林与深圳海创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湘1321民初2389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杨希平撤回起诉。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确定承担偿付杨希平下少货款的义务主体。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在再审中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本院认定王江林是偿付下少货款的义务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杨希平与王江林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杨希平供应装饰材料，王江林理当向杨希平支付货款，故本院对杨希平要求王江林偿付其下少货款2838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杨希平在原审中诉求支付利息3400元，在再审中要求王江林支付算至再审开庭之日止的利息17000余元，此诉求属于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对此诉求不予支持，但对王江林逾期付款给杨希平造成的违约损失以原审诉求的利息3400元为限应予支持。基于杨希平与王江林达成口头买卖协议时未涉及支付利息与计息时间等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于2018年6月7日受理杨希平提起原审诉讼，受理之日可视为杨希平明确主张权利之时。本院对杨希平提出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计息时间不予支持，应以2018年6月7日为起始时间，算至再审开庭之日（2021年1月2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为基础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30%标准计算，经核算，王江林应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4247.9元。鉴前所述，故本院对杨希平在原审中要求支付利息34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的（2018）湘1321民初1668号民事裁定。二、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货款本金2838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400元给申诉人（原审原告）杨希平。案件受理费600元，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正学人民陪审员  宋红枚人民陪审员  张朝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贺 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