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官庄大队唐家坟村（北京王府井百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仓库）10幢1层1018。法定代表人：李晓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直和，北京达同嘉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岩，男，199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望都县。上诉人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扬达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8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扬达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扬达飞公司无需支付王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4820.8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岩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为：云扬达飞公司与王岩解除劳动关系为合法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末，云扬达飞公司因市场环境及监管政策的变化导致运营严重困难，基于公司的内外困难及现实情况，云扬达飞公司不得不进行人员缩减，故云扬达飞公司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基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与王岩解除了劳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云扬达飞公司与王岩解除劳动关系合法，不应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此外，王岩在云扬达飞公司处实际工作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2月5日，具体以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及云扬达飞公司为王岩缴纳的社保记录期限为准，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7年11月13日至2019年12月5日。王岩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云扬达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云扬达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云扬达飞公司无需支付王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5000元；2.云扬达飞公司无需支付王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00元；3.云扬达飞公司无需支付王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24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3日，北京亿鑫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达公司）（甲方）与王岩（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记载：“……第二条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7年11月13日起至2020年11月12日止，其中试用期6个月。……第四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商城事业部部门产品经理的工作，……”。2018年11月14日，云扬达飞公司（甲方）与王岩（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记载：“……第二条本合同期限为：3年，自2018年11月14日起至2021年11月13日止，其中试用期6个月。……第四条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担任产品运营中心部门产品经理岗位的工作，……”。2019年12月5日，云扬达飞公司向王岩出具《解聘通知函》，双方劳动关系于当日解除。经查，《解聘通知函》记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依法解除您与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2018年11月14日至2021年11月13日）公司解除与您之间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您的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一审庭审中，云扬达飞公司主张云扬达飞公司、王岩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但未就此举证证明，王岩亦不认可。一审庭审中，云扬达飞公司认可未与王岩协商变更劳动合同，而是于2019年12月初与王岩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未达成一致，后云扬达飞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向王岩出具《解聘通知函》，云扬达飞公司未向王岩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王岩主张云扬达飞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直接向王岩发送《解聘通知函》，此前双方未做任何协商，认可云扬达飞公司未额外支付王岩一个月工资亦未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另云扬达飞公司、王岩确认王岩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964.17元；2019年1月1日至12月5日期间王岩享有法定年休假，云扬达飞公司未安排王岩休假亦未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7500元。一审庭审中，王岩提交自行制作的加班统计及与“郑芸”的钉钉聊天记录，据此证明云扬达飞公司认可王岩有4.95天（折合39.6小时）延时加班未休，并主张自己2019年1月1日至12月5日期间有5.186天（折合41.488小时）延时加班未休。云扬达飞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王岩提交与“郑芸”及“郝英俊美”的钉钉聊天记录、工牌、微信截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聘用函》电子邮件截图打印件、工资条电子邮件打印件及与亿鑫达公司、云扬达飞公司的《劳动合同书》，据此证明郑芸、郝英俊美是亿鑫达公司和云扬达飞公司的人事员工；高云红是亿鑫达公司和云扬达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岩在亿鑫达公司和云扬达飞公司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云扬达飞公司认可除王岩与“郑芸”及“郝英俊美”的钉钉聊天记录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王岩所述郑芸、郝英俊美的身份；认可高云红现任亿鑫达公司及云扬达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亿鑫达公司股东，亦系云扬达飞公司的100%持股股东上饶市红淼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经查，上述证据中：1.王岩在亿鑫达公司工作期间与在云扬达飞公司工作期间的相应工资条电子邮件的发件人均为“hrd4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结合双方自认及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1月13日王岩入职亿鑫达公司，2018年11月14日王岩入职云扬达飞公司；2019年12月5日云扬达飞公司、王岩劳动关系解除；王岩在亿鑫达公司的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为在云扬达飞公司的工作年限；王岩于云扬达飞公司、王岩劳动关系解除前月平均工资为14964.17元；云扬达飞公司以“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为由与王岩解除劳动关系，但云扬达飞公司未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王岩或额外支付王岩一个月工资，亦未向王岩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云扬达飞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王岩对此亦不认可，且云扬达飞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程序上亦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结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云扬达飞公司系违法解除与王岩的劳动关系，故云扬达飞公司应支付王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就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核定。云扬达飞公司认可2019年1月1日至12月5日期间王岩享有法定年休假，云扬达飞公司未安排王岩休假亦未支付相应未休年休假工资7500元，现云扬达飞公司以经营困难无力支付为由拒不支付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岩认可所主张的延时加班期间实际为2019年1月1日至12月5日，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期间存在延时加班情形，云扬达飞公司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采信王岩有关延时加班工资的主张，并支持云扬达飞公司相关诉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岩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4820.85元；二、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王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500元；三、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岩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6日期间延时加班费2475元；四、驳回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云扬达飞公司从事的业务，云扬达飞公司称其并没有金融监管部门发放的从事网络借贷业务的资质，但是其是为网络借贷公司提供平台技术支持服务的。王岩亦认可云扬达飞公司并非从事网络借贷业务。关于云扬达飞公司主张的涉刑情况，经询，云扬达飞公司称其并未涉刑，是关联公司达飞云贷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被立案侦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云扬达飞公司解除与王岩的劳动关系是否构成违法解除；二、王岩工作年限应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云扬达飞公司主张因政策层面原因导致云扬达飞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网络借贷业务，故云扬达飞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与王岩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云扬达飞公司认可其并非从事网络借贷业务，也并没有从事网络借贷业务的资质，其主张因监管层面对网络借贷业务的政策变化导致其经营困难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依据不足；其次，云扬达飞公司未举证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与进行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亦未举证其曾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劳动者或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故即使其主张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成立，其亦未按照法律规定履行相应的程序。综上，云扬达飞公司与王岩解除劳动关系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支付王岩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根据王岩提交的云扬达飞公司认可真实性的微信截图、聘用函截图、工资条电子邮件打印件等证据可以证明，云扬达飞公司与亿鑫达公司为关联公司，上述证据与王岩提交的钉钉聊天记录截图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王岩从亿鑫达公司入职云扬达飞公司属于上述规定中“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情形。一审法院对王岩工作年限的认定及赔偿金数额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云扬达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云扬达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孙承松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苗振跃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