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3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永昌县朱王堡镇流泉村十一社农民，住国营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第十一作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62年7月17日出生，汉族，金昌市河西堡化工厂退休职工，住永昌县河西堡镇河雅路金化西村**5口**左室，住永昌县。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昌市金川区人民法院（2020）甘0302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实质是王某2将从他人处承包的国有土地经营权流转及对土地上配套的设施、设备、房屋、羊只所有权进行转让的复合合同，王某1仅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权，王某1一直向该土地发包人甘肃省国营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以下简称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缴纳承包费、滴灌设施等费用说明该土地发包人对土地流转的事实是明知并确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对依法由国营农场使用的土地转包并没有禁止性的规定，双方签订的上述土地转让协议应属有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是对“城镇国有土地”进行的规定，一审依据该条例认定协议无效，适用法律错误；2.即或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因王某2首先负有对出让或转让标的物的瑕疵担保义务，王某2将不能转让或转包的土地转让给王某1，王某2对协议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合同无效对王某1造成的损失有王某1为了耕种对土地进行改良而产生的拉沙压碱、土地平整等费用50余万元，及王某1在耕种期间向发包人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缴纳的本应由王某2支付的土地承包费、滴灌费等20余万元费用，一审对上述王某1的损失未予认定错误。另外，一审以王某1无据证实收到76只羊为由，即认定王某2向王某1交付83只羊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某2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论是土地买卖行为合同还是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均属无效。王某1所提的土地改良费用是其占有使用土地的投资经营行为，其向农场缴纳的管理费及滴灌设施使用费，既不是承包费，也不能以此说明农场对经营权流转予以确认，王某1要求返还上述费用没有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王某1返还王某2土地370.21亩，并按每亩500元支付从王某1接受占有土地至实际交付土地之日止的租赁费；3.王某1返还王某2羊只83只（价值8万元）；4.王某1赔偿王某212亩葡萄苗（价值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土地的发包方系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承包人郭建军，土地类型水浇地，土地类别系开发，面积296亩，承包期限自2005年2月1日起至2035年1月31日止。2013年10月20日，郭建军与王某2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涉案土地有偿转让给了王某2经营。2016年3月11日，王某2作为甲方与王某1作为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座落于甘肃省金昌市国营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拥有的土地，该土地面积为296亩。第二条甲方将土地转让乙方后，土地上的附属配套设备：机井一眼、50千伏变压器一台、水泵及出水管一台套，房屋7间、羊圈一个、羊只，一并转让给乙方。（该土地2004年开垦，2005年种植）……第三条上述标的土地交易价格为：总价：人民币1060000元。第四条（一）甲乙双方以分期付款方式付款，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0000元，作为购买土地订金。2016年5月10日前交购地款50000元，2016年11月10日前交够购地款的50%共计530000元，剩余的50%在2017年5月15日前付100000元，剩余款于11月30日连本带利一次付清……”。2016年7月14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附加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的协议，由于乙方没有按合同交纳购地款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附加协议如下：1.乙方共欠甲方860000元于2016年3月11日起按6.3‰计息（千分之6.3按月计算）。2.乙方于2016年11月6日前交清860000元的60％计500000元。3.乙方于2017年11月30日交清余款、利息。4.如乙方不按时付款，甲方将中止合同，收回转让土地。”2018年2月25日，王某1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王某1承诺于2016年3月11日与王某2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由于本人原因未能按时交纳余款，现本人承诺于2018年3月15日前交于甲方王某2300000元，若未能按时交纳该款项，本人自愿放弃（2016-2017）所交款项与场部产生相关的一切费用并最迟不晚于2018年3月20号前搬离”。双方签订协议时，王某2将86只羊交付王某1，之后，王某2又抓回3只，剩余83只羊继续由王某1饲养，其中大羊59只，羊羔24只。双方就交还涉案土地2016年至2018年土地承包费，确认为按每年每亩500元计算。王某1分别于2016年3月11日支付王某2款200000元，2016年10月23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3月25日支付300000元，共支付王某2土地转让费700000元。2019年11月28日，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出具证明，涉案土地的上述两个土地转让合同均未向其农场报备。一审法院认为，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系国有农场，王某2转让给王某1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王某2在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未交纳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向王某1出让土地，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王某2与王某1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故王某2因合同取得的转让费700000元应返还王某1，并按2016年、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商业贷款三至五年期年利率4.75%承担利息，即：2016年3月11日至2020年11月10日利息46198元（200000元×4.75%÷365天×1775天）、2016年10月23日至2020年11月10日利息38468元（200000元×4.75%÷365天×1478天）、2018年3月25日至2020年11月10日利息37089元（300000元×4.75%÷365天×950天），以上利息合计121755元。王某2要求王某1返还土地370.21亩，因合同约定交付土地296亩，应按双方约定返还，双方就涉案土地2016年-2018年土地承包费确认为按每年每亩500元计算，王某1应支付王某2自2016年3月11日-2020年11月10日土地占有使用费690666元（296亩×500元/年÷12月×56个月）。关于王某2主张的王某1赔偿150000元的12亩葡萄苗，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没有移交的记载，对此不作处理。关于王某1提出的对土地进行改良，及对机井进行维修，花费526840元的辩解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王某2要求返还羊83只，其中大羊59只，羊羔子24只，有双方录音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经调查，王某2向王某1交付羊只时2016年市场价为一只大羊400元至500元，一只小羊200元至300元，认定2016年一只大羊450元、一只小羊250元。王某1按以上价款折价给付王某232550元（59只×450元＋24只×250元）。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王某2与王某1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二、王某1返还其与王某2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土地296亩，由王某2返还王某1土地转让费700000元及利息121755元，合计821775元；三、王某1给付王某2土地占有使用费690666元；四、王某1给付王某2羊只折价款32550元；二、三、四项抵顶后王某2给付王某1款98559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王某2、王某1各负担40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王某2与王某1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王某1以1060000元的土地交易价格从王某2处购买涉案土地及地上附属配套设备，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系土地转让合同，该转让属非法转让土地，违反了我国土地管理的有关法律规定，上述协议应属无效。王某1主张协议有效的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协议无效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均认可王某2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向王某1交付羊86只，王某2自认其抓走3只羊，王某1在一审庭审中也自愿向王某2交还83只羊，一审判决王某1向王某2折价补偿83只羊的价款并无不当。王某1上诉称王某2在交付86只羊之后抓走10只羊，其只收到76只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也与其一审中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认定。王某1所提其耕种期间对土地进行改良产生的拉沙压碱、土地平整等费用50余万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王某1在耕种土地期间向八一农场小井子分场缴纳的土地承包费、滴灌使用费，系王某1为耕种土地支出的费用，在王某1耕种期间土地收益由王某1享有，该费用也应由王某1自行负担，王某1要求王某2向其返还上述费用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红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蔡中利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