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豫行终3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 法定代表人魏东，区长。 委托代理人张成海。 委托代理人曹广要，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小妮，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原审第三人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马林村永兴路** 法定代表人王**，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成海。 委托代理人李娇娇，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马林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马林村 法定代表人王伟东，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斌，村委会委员。 上诉人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金水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付小妮及原审第三人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杨金路办事处）、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马林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林村委会）行政争议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10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水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成海、曹广要，被上诉人付小妮，原审第三人杨金路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成海、李娇娇，原审第三人马林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刘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小妮一审诉讼请求：1.确认金水区政府对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祁圪垱村连霍高速南边付小妮耕地（1.24亩耕地一块、0.72亩耕地一块）强制征收的行政行为违法；2.诉讼费由金水区政府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因郑东新区建设需要，杨金路办事处（甲方）与马林村委员会（乙方）签订《征地协议》，约定甲方需征用乙方连霍高速以南祁圪垱村集体土地共计421.23亩。其中包括付小妮所主张的地块。付小妮认为金水区政府未有任何征收手续将其家庭的土地征收违法，故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付小妮诉讼请求是否明确的问题。付小妮在诉讼中已经明确其所称的强制征收行为违法是指金水区政府没有任何征地手续征收土地的行为违法，金水区政府确未举证证明涉案土地已经过法定的征收批准程序，没有金水区政府所称征地批复、征收决定、征地公告等行为存在，而是以事实占用的方式予以征收，因此金水区政府主张付小妮所诉的征收行为包含征地批复、征收决定、征地公告、补偿等多个行政行为、涉及多个环节，故付小妮诉讼请求不明确的诉讼理由，不予支持。 二、关于付小妮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付小妮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显示其家庭承包地1.24亩，第三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付小妮家庭另分有土地0.72亩。虽然付小妮的家庭成员情况发生变动。但对上述承包地并没有进行分割，故付小妮对上述土地的强制征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付小妮有权对其征收行为提起诉讼。 三、付小妮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金水区政府所主张的前诉，被告是本案的第三人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本案被告是金水区政府，因此两案被告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 四、关于付小妮起诉是否超期的问题。金水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土地的征收进行过公告等征收程序，金水区政府以事实占用的方式实施征收，而且一直处于持续状态，不能认定付小妮在2018年已经知道金水区政府实施了强制征收的行为，金水区政府主张付小妮从2018年至今起诉已经超期的理由不能成立。 五、关于金水区政府征收行为是否合法问题。付小妮所诉的征收违法，具体是指金水区政府未履行征地批复手续而将付小妮土地占用的行为违法。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金水区政府未提供涉案土地已经被征收为国有的相关批准文件，故其征收行为缺乏合法依据，付小妮请求确认金水区政府强制征收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金水区政府对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祁圪垱村连霍高速南边付小妮1.24亩耕地、0.72亩耕地的强制征收行政行为违法。诉讼费50元，由金水区政府负担。 上诉人金水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诉讼请求不明确，不符合一具体行政行为一诉的行政诉讼法律原则。根据郑州市政府常务会议纪要〔2010〕13号文，为便于管理和加快推进连霍高速绿化廊道、市政道路、河道等基础设施建设，郑东新区管委会与金水区政府签订土地置换协议。马林村委会召开村三委会和村民代表会后与杨金路办事处签订《征地协议书》，杨金路办事处已基本完成祁圪档村土地的地表附着物拆迁工作，相关补偿款均已支付。目前涉案地块已交由郑东新区管委会负责。被上诉人起诉要求确认上诉人征收祁圪档村基本农田的行政行为违法，涉及多个行政行为，该多个具体行政行为依法不应在一个诉讼中进行审查处理。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不具有主张1.24亩、0.72亩全部耕地权利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于1998年以家庭为单位依照家庭承包方式承包1.24亩耕地，《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列明被上诉人家庭人口为4人，2005年被上诉人与前妻录香花离婚，离婚协议第二项列明：“婚后有俩男孩付振鹏、付广瑞归女方录香花抚养。”被上诉人不具有主张全部承包土地的权利。即使被上诉人与前妻未就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分割，也不必然使得被上诉人可就家庭全部所有的1.24亩承包经营权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主要依据马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认定被上诉人有0.72亩耕地，但该证明材料中明确将被上诉人与其他成员进行区分，被上诉人拥有耕地0.18亩，其无权主张全部的0.72亩耕地的权利。另根据第三人马林村委会庭后提供证据显示，杨金路办事处马林村二组大额支出事由中显示：“支付310南征地余款1317万元，预计每人发放土地款27000元，计1317万元。”相关转账凭证中，被上诉人领取1人份的征地补偿27000元，被上诉人儿子付振鹏已作为单独户主领取征地补偿款108000元。因此被上诉人无权代表录香花、付广瑞、付振鹏主张权利。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时间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间，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1.村委会在2017年发放征地补偿款时，被上诉人已领取相应的青苗补偿款，证实其自征地之初就知道征地事项。2.被上诉人曾以杨金路办事处为被告在2017年7月13日向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被告破坏原告所承包耕地的行为违法”。被上诉人于2017年9月22日撤诉，证明被上诉人早在2017年7月就已知土地被征收的事实。3.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书质证意见中说明其于2018年8月25日刑满释放之后进行维权，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行终1391号判决之后，又对涉案地块提起诉讼。也证实被上诉人至迟在2018年就已知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也明知征地事实。被上诉人于2020年8月28日才提起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1004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付小妮答辩称，上诉人没有任何合法手续公开非法买卖被上诉人可耕地的行为违法。涉案1.24亩土地、0.72亩土地截至目前仍在被上诉人名下，没有任何人从被上诉人名下分割出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超过法定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付小妮诉讼请求是否明确的问题。虽然付小妮诉讼请求之一为“确认被告对郑州市金水区杨金路街道办事处祁圪垱村连霍高速南边原告耕地（1.24亩耕地一块、0.72亩耕地一块）强制征收的行政行为违法”，但金水区政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履行了法定征收程序，金水区政府占用付小妮土地的行为系事实占用行为，不存在法定征收程序中的征地批复、征地决定、征地公告等行为，也就不存在多个行政行为，而且付小妮在诉讼中已经明确其所称的强制征收行为违法是指金水区政府没有任何征地手续征收土地的行为违法，故金水区政府认为本案诉讼请求不明确、违反一案一诉原则的主张不能成立。 二、付小妮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付小妮依据其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金水区政府没有合法征地手续分别强制征收其1.24亩和0.72亩承包土地。金水区政府对付小妮主张的土地亩数不予认可，金水区政府认为1.24亩土地系付小妮家庭4口人共同承包的土地亩数，但付小妮已经与其妻子离婚，且其妻子与两个儿子共同生活，付小妮主张的土地应当进行分割，其不能针对1.24亩全部土地主张权利；而0.72亩承包土地中付小妮只拥有0.18亩，也无权针对0.72亩全部土地主张权利。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以看出，付小妮主张的1.24亩和0.72亩土地均系以家庭为单位分配的，虽然付小妮家庭成员情况发生变动，但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承包地进行了分割，且本案系确认违法之诉，并非补偿或者赔偿之诉，故付小妮有权对金水区政府强制占用其土地的行为提起诉讼，金水区政府主张付小妮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付小妮起诉是否超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中金水区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涉案土地实施了法定征收程序，其以事实占用的方式实施征收，其占用涉案土地的事实一直处于持续状态，金水区政府主张付小妮至迟2018年就知晓了其行政行为，付小妮至今起诉已经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金水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巍 审判员 田伍龙 审判员 王江**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朱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