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翠花，女，196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泽敏，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系张翠花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泽敏，男，198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留保，男，195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俊刚，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神木镇，社区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栋，男，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市。上诉人张翠花、杨泽敏、杨留保因与被上诉人李国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20）陕0881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翠花、杨泽敏、杨留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陕0881民初299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协议》真实目的是李国栋从丙方（镁业公司）退股；乙方（石磊）作为受让方出现，仅为促进此事落实，不承担任何义务（无需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也不享有任何权利（转让股权对应的分红权、表决权）。该条明确表明：（1）乙方石磊没有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2）目的是将李国栋的股权抵偿镁业公司的借款。（3）李国栋的行为实质为抽逃出资。因此，被上诉人李国栋的行为系严重侵蚀公司资本、损害镁业集团以外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李国栋依此而取得的所谓债权失去了请求权基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退股款也没有了退股的基础。综上，二审法院应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国栋辩称，其以股抵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抵债时上诉人全部知晓，并且认可后出具借条，现出尔反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国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翠花偿还原告李国栋借款本金99664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杨留保、杨泽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国栋为张翠花向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借款3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1月5日、6日，李国栋与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以李国栋在陕西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1%股份的出资额400万元代偿张翠花欠该公司的借款300万元，上述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1月6日，李国栋与张翠花签订协议，约定2013年7月25日，张翠花向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李国栋以其所持有的陕西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份作担保。后因张翠花不能还本付息，李国栋与张翠花、陕西省镁业集团三方于2017年9月协商达成债务清偿协议；李国栋以其持有的陕西省镁业集团的股份作价叁佰万元抵偿张翠花所欠陕西省镁业集团的300万元借款本息，由张翠花另行向李国栋偿付300万元。李国栋与张翠花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张翠花向李国栋出具借款300万元的借据一支，借款期限为一年，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利息每月一结，由杨留保、杨泽敏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张翠花应按时还本付息，担保人的担保期为本息还清为止；当日，张翠花向李国栋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李国栋代我归还贷款，转为我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月利息2分”杨留保、杨泽敏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借条出具后，被告于2018年1月16偿还50万元，于2018年5月2日偿还100万元，后陆续偿还10万元、20万元、5万元，于2019年8月21日偿还50万元，后陆续偿还10万元，2019年11月27日偿还55万元，共计3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保证人代偿后，有权向借款人追偿。李国栋以其股份代张翠花偿还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国栋有权向张翠花追偿。后李国栋与张翠花自愿将代偿款项转化为借款，签订了实为借款合同的协议，且张翠花自愿向李国栋出具借据，该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张翠花理应按约定向李国栋返还借款。双方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借款后被告共计偿还300万元，其中被告于2018年1月16日偿还50万元中有利息14万元【（2×3000000×2%+（60000÷30）×10）】及本金36万元，剩余借款本金264万元（300万-36万），于2018年5月2日偿还100万元中有利息186560元【（3×2640000×2%+（52800÷30）×16）】及本金813440元，剩余本金1826560元（2640000-813440），后截止2019年8月21日共计偿还35万元，至此产生利息571107元【（15×1826560×2%+（36531÷30）×19）】，根据合同法解释相关规定，支付款项不足以支付全部债务，又没有约定时，优先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后支付利息，故欠息221107元（571107-350000），于2019年8月21日偿还50万元，同理，抵偿往日欠息后，支付本金278893元（500000-221107），此时所欠本金数额为1547667元（1826560-278893），后截止2019年11月27日共计偿还10万元，李国栋认可系偿还借款本金，此时所欠借款本金为1447667元（1547667-100000），利息结算至2019年8月21日，于2019年11月27日偿还55万元，李国栋认可包括利息98976元，将利息付至2019年11月27日【（3×1547667×2%+（30953÷30）×6）】，包括本金451024元，此时所欠借款本金为996643元（1447667-451024），故李国栋请求被告支付李国栋借款本金996641元，系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李国栋该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李国栋请求利息，因被告将利息付至2019年11月27日，故起息时间应当为2019年11月28日，利率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李国栋请求由杨留保、杨泽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杨留保、杨泽敏自愿为张翠花借款提供保证，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期限为上述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保证范围为本金、利息，根据法律规定，被告应对借款本息负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款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原、被告约定还款期限为1年，故保证期间应当为2018年11月7日起至2020年11月6日止，李国栋于2020年6月12日提起诉讼，系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故杨留保、杨泽敏应当承担对本案借款本息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张翠花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原告李国栋借款本金996641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1月28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月利率为2%计算）。被告杨留保、杨泽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国栋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被告张翠花、杨留保、杨泽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张翠花、杨泽敏、杨留保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工商信息单一份，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李国栋于2018年2月2日将其名下持有的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1%股权变更登记至石磊名下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另查明，2017年11月5日，李国栋（出让人）与石磊（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国栋同意向石磊转让其持有的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1%股权，转让价款为400万元。协议生效之日起30日内，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如有所需费用由受让方石磊承担。出让方李国栋声明，除已声明债务外，在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再无其他债务，如发现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在协议签订之前有其他债务的由李国栋承担担保偿还的责任。受让方石磊承诺，协议签订后在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由石磊承担担保偿还的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何条款则构成该方在本协议项下之违约，应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本协议未尽事宜，各方可以订立书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补充协议为准。2017年11月6日，李国栋、石磊、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1、《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目的是李国栋从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退股；石磊作为受让方出现，仅为促进此事落实，不承担任何义务（无需支付股权转让价款）也不享有任何权利（转让股权对应的分红权、表决权等）；2、虽然工商登记显示，李国栋出资1000万元，但李国栋实际出资为400万元，剩余600万元一直未实际出资；3、将《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修改为石磊应向李国栋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与李国栋所欠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100万元、担保张翠花的300万元借款冲抵，石磊无需再向李国栋支付股权转让价款。4、李国栋放弃向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分红（从入股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的权利，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放弃依据借款合同向李国栋主张利息的权利。李国栋与石磊、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并于2018年2月2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国栋与石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李国栋与石磊及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是否发生代偿借款300万元的法律效力，李国栋提出案涉债权请求权是否应予支持。1、被上诉人李国栋为上诉人张翠花向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上诉人张翠花未能按约还款，石磊、李国栋、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李国栋同意以400万元价款向石磊转让其持有的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1%股权（实际出资400万），石磊无需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以李国栋下欠陕西省镁业有限公司100万元及担保张翠花300万元借款冲抵，实为石磊、李国栋、陕西省镁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上述债权债务履行的处理方案且已实际履行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发生代偿借款的法律效力。上诉人认为上述债务清偿行为实质为抽逃出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并出具借条确认代偿款项转借款的事实，具有法律约束力，理应共同遵守，上诉人未能按时还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李国栋的案涉债权请求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翠花、杨留保、杨泽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90元，由上诉人张翠花、杨留保、杨泽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利娥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李文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昀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