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8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来英，女，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俊伟，男，199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述两再审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暨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正标，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号码320626196003××××，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人民政府，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苏孟村苏延路100号。法定代表人宋文敏，乡长。委托代理人何丽君，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裕行，浙江宾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来英、袁正标、袁俊伟诉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人民政府行政行为一案，不服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的（2019）浙07行终29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来英、袁正标、袁俊伟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作出驳回起诉及驳回上诉的裁定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以下简称“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五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或者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侵害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的，由乡镇人民政府依法调解；受害人也可以依法向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浙江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依法调解；受害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在村集体代表会议作出涉案决定后，申请人认为涉案决定严重侵害其享有的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权益，被申请人应当依法履行其法定职权，申请人亦可以选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本案中，申请人向被申请人请求被申请人履行法定职责，而被申请人拒绝依法履行法定职责。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及二审法院作出的裁定明显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二、申请人均为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应当依法享有与本村村民相同的待遇；申请人刘来英与申请人袁正标系夫妻关系，申请人袁俊伟系刘来英与袁正标之子，三名申请人均为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村民，户籍亦在该村，并在该村获得了承包地。2015年，村集体的集体土地被征收，在发放土地征收补偿款时，村民代表会议作出决定，以申请人袁正标是上门女婿即外来户为由，对三名申请人未按照本村村民的补偿标准（即向每人支付人民币40000元）予以支付。村民代表会议的该项决定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犯了三位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本案中，申请人袁正标因与申请人刘来英婚姻关系的建立，袁正标落户至刘来英所在村集体，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育有婚生子即申请人袁俊伟。村民代表会议以袁正标属于外来户为由，决定给予申请人的补偿标准严重低于当地其他村民，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该决定严重违反《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且根据浙江省当地制定实施的《浙江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集体资产股份量化、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宅基地使用、农民公寓分配、农民社会保障和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妇女的各项权益，不得制定或者作出侵害妇女合法权益的村规民约或者其他决定。”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涉案决定，严重侵害了申请人刘来英在土地征收中享有获得公平合理的征用补偿费的权利，该决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根据我国专家学者作出的解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条件包括：因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初设而取得、因出生取得、因婚姻或收养关系迁入取得、因法律或政策规定迁入务农而取得、协商加入取得。本案中，申请人袁正标系基于与申请人刘来英婚姻关系的建立，将户籍迁入刘来英所在村集体，申请人袁正标已取得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申请人袁俊伟因出生而取得金华市婺城区××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三名申请人应当依法享有与其他村民同等的权利，村集体代表会议作出的涉案决定严重违反公平原则，严重侵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申请人在具备金华市婺城区××乡××村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的前提下，应当依法享有与本村村民相同的待遇，村集体代表会议作出的涉案决定应当依法予以撤销。综上所述，本案属于行政受案范围，原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望贵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发回重审。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是同一概念。行政诉讼是为解决行政争议，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而设置。其有专门的管辖范围。《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是侵害妇女(或因结婚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纠纷，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条规定的侵权主体通常是本村村民或村民委员会或村经济合作社，《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做出的决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妇女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妇女可以依法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依现行法律体制所设置的职能看，答辩人不可能是该条规定的侵权主体，因该条规定而提起的诉讼在目前的司法体制下应是民事诉讼，不可能是行政诉讼。二、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由村集体成员依法经民主议定程序决定。1.《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也规定土地补偿费等费用的使用、分配办法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同样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2.淳昌村村民委员会2016年3月8日所作的土地征用款分配方案系经村民小组全体户主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整个小组有76户，60户同意)一致通过，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之规定。3.2015年11月19日经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淳昌村村规民约是在9个村民代表7个出席，3位村民委员会成员全部出席表决同意的情况下通过，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六条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之规定。4.淳昌村分配方案规定：淳昌村外嫁女(包括有儿外嫁女和无儿多女户(准一个女儿招婿立户，其余外嫁女)的外嫁女)无论其户口是否在本村，都不享受村民一切待遇；村规民约第七条第3款同样规定：有儿户、出嫁女1年内户口都要迁出，按结婚日期计算，不迁出作挂户处理，每人包括子女收缴管理费300元一年，不享受村民一切待遇。第6款规定：有儿户女儿出嫁，不分对方何种户口，一律不享受村民同等待遇。5.三被答辩人并不在淳昌村居住、生活，不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也不履行淳昌村村民义务，仅是户籍空挂在淳昌村，其中刘来英有兄长刘德泰，是外嫁女，被答辩人不符合农村风俗招女婿条件，根据淳昌村的村规民约三被答辩人不享有该村的村民资格。6.从立法的实施与修正时间来看，《妇女权益保障法》、《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较之于《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物权法》、《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都是旧法，新法适用应当优于旧法。三、三被答辩人申请事项属于村民依法自治范畴，答辩人依法不得干预。1.《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该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引导村民合理利用自然资源，保护和改善生态环境。由此可见，村民委员会对于本村事务享有自治权。村民委员会对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的安排，属于村民委员会行使集体事务管理权的范畴，不属于因分配方案的实际履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于村民委员会行使村民自治权限的行为，人民法院不应加以干涉。2.婺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702民初6897号民事裁定书、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7民终4369号民事裁定书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民申482号民事裁定书均已驳回三被答辩人的申请事项，上述生效裁定指出了三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享有淳昌村村民资格及在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中能否获得补偿款，涉及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3.《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五条明确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对村民委员会的工作给予指导、支持和帮助，但是不得干预依法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三被答辩人申请事项由多部法律规定属于淳昌村村民自治事项，淳昌村村民委员会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产生的村规民约及土地征用款分配方案而作出的处理决定，被答辩人无权干预。四、一二审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裁定认为三被答辩人申请事项属于村民依法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答辩人在知道三被答辩人的履职申请事实后及时作出复苏履答[2018]年第2号履职申请答复书并送达，该答复对三被答辩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十项的规定，认为案涉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驳回三被答辩人的起(上)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二审裁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三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裁定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被申请人的答辩意见等情况，本案的审查重点应为三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涉及本案，（1）已生效的民事裁定已认定三申请人虽然提供了户口本、身份证、村委会证明、缴纳社保及卫生费证明、独生子女证等证据，但均不足以证明其属于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并享有村民待遇资格的事实，而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属于村民自治范畴。（2）本案中，三申请人提供的户口本、村委会证明、金华市区被征地农民保障手册等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属于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并享有村民待遇资格、承担村民的义务。因此，在三申请人无法证明其享有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并享有村民待遇资格的情形下，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村民代表会议所作的关于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的决议与三申请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申请人据此就三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就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村民代表会议所作的关于征收土地补偿款分配的决议履行责令改正的职责而作的答复或该答复正确与否，均对三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影响，原一、二审法院以三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理范围，并据此裁定驳回三申请人起诉，并无不当。三申请人认为“其为金华市婺城区苏孟乡淳昌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应当依法享有与本村村民相同的待遇”等再审申请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刘来英、袁正标、袁俊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刘来英、袁正标、袁俊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唐维琳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楼缙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莹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