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5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990号。法定代表人：章启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南体龙，男，系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雄妹，女，195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雄妹中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顾雄妹之间存在多个书面约定，无法确认形成时间错误。佣金确认单是对居间服务费用的最终约定，双方先签订vip委托协议，其中约定若买受方未足额支付佣金，则出售方应补足。双方签订的居间协议是对税费的约定，佣金则应以确认单为准。顾雄妹若知道自己不需要支付佣金，也不会在后期又分别支付了两笔钱款。虽然佣金确认单上没有标注签订时间，但是是在太平洋公司与顾雄妹达成合意的情形下签订的，顾雄妹应向太平洋公司支付剩余佣金及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顾雄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太平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太平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顾雄妹支付太平洋公司居间服务费人民币（下同）5万元；2.顾雄妹支付太平洋公司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的自2017年8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的产权原登记在顾雄妹及案外人王某名下。2017年7月4日，顾雄妹（甲方）、太平洋公司（乙方）签订《“VIP房”委托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顾雄妹委托太平洋公司独家代理销售上述房屋等事项。该协议的第6.10条的内容为“委托房屋成功售出，若买受方未足额支付给乙方房屋总价的2%佣金，则甲方需要补足不足部分佣金”。同年8月1日，经太平洋公司居间，顾雄妹（甲方）、案外人陶某（乙方）、太平洋公司（中介方）就上述房屋的买卖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该协议约定了顾雄妹将上述房屋以610万元价格出售给陶某等事项。该协议的第四条第6项为“税费及中介费的承担”条款，该条款有二个不同选项，协议三方选择了第二个选项即“甲、乙双方按国家规定缴纳的交易税费均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应支付给中介方的服务费用总计房屋总价的2%，亦均由乙方支付。”同月6日，顾雄妹、王某（卖售人）与陶某（买受人）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了顾雄妹、王某将上述房屋以420万元价格出售给陶某等事项。同日，该合同办理了网上合同签订手续。同日，顾雄妹、王某与陶某签订《补偿协议》，该协议约定了陶某就上述房屋的买卖需支付顾雄妹、王某房屋装潢、厨卫设施及附属设施、设备的补偿费190万元等事项。同年10月31日、12月13日，顾雄妹分别向太平洋公司付款2万元、3万元，太平洋公司向顾雄妹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上述二笔付款的性质为上述房屋的“买卖佣金”。一审审理中，太平洋公司举证《佣金确认单》一份。该确认单载明的甲方当事人为太平洋公司，乙方当事人签署栏处有“顾雄妹”字样的签名，确认单上没有签署日期。该确认单的主要内容为：乙方经甲方居间介绍就出售/购买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合同（或房地产买卖协议），乙方于签订网签合同时支付甲方服务费10万元，乙方未按照上述期限支付的，应当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逾期未付款日千分之三计算。太平洋公司确认上述确认单由其制作、由顾雄妹于2017年8月6日签名确认。顾雄妹否认其签署了上述确认单。一审审理中，太平洋公司确认陶某于2017年8月11日向其支付了居间服务费2.20万元，顾雄妹对此不持异议。顾雄妹确认其收到了陶某的购房款610万元、涉案房屋已在2017年底交付陶某并已经办理完成产权过户登记至陶某名下的手续，太平洋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在房屋买卖的有偿居间服务中，买受人、出卖人、居间人可以就居间服务费的数额、承担主体等事项作出相关约定，按照合法有效的约定认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太平洋公司为顾雄妹（包括王某）、陶某之间的房屋买卖提供了居间服务并已经完成了居间服务，故太平洋公司有权获得居间服务费。太平洋公司要求顾雄妹支付居间服务费，应当举证证明顾雄妹负有支付居间服务费的义务。首先，由于《“VIP房”委托协议书》签订在先、《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签订在后，故该二份协议涉及的居间服务费的约定应当以《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的约定为依据。《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系房屋买卖双方、居间方之间的三方协议，约定了居间服务费由买受人陶某一方独自承担，该约定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如无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应当认定顾雄妹无需支付太平洋公司居间服务费。其次，由于《佣金确认单》没有具体的签署日期，难以认定确认单的乙方当事人作出确认的时间，故即使确认单上的“顾雄妹”字样系顾雄妹的签名，该确认单也可能因双方在确认单形成后对佣金事项达成了新的协议而失效。太平洋公司系专业的房地产中介机构，完全有条件、有能力对自己享有佣金权利的事实作出具体明确的证据固定。如果确认单的签订时间早于《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的签订时间，则应当按照居间协议认定顾雄妹无需承担居间服务费。如果《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签订的时间早于确认单的签订时间，则太平洋公司在签订确认单时知道居间协议已经约定顾雄妹不承担居间服务费，此时太平洋公司系通过确认单变更要求顾雄妹承担居间服务费，太平洋公司完全可以在确认单上明确居间协议关于居间服务费的相关约定已为确认单所替代，但太平洋公司制作的佣金确认单既未明确签订日期，也未明确居间协议关于居间服务费的相关约定已经失效，由此导致确认单的形成时间不明、确认单是否属于对居间协议的相关内容的变更不明，上述待证事实不明的不利后果应当由主张成立了新的法律关系的太平洋公司承担。在不能排除签订确认单的时间早于签订《房地产买卖（含居间）协议》的时间，难以认定确认单已经变更了居间协议关于居间服务费的约定的情况下，即使顾雄妹签署了确认单，也不能认定顾雄妹仍负有确认单所载明的付款义务。再次，太平洋公司对顾雄妹的5万元付款出具该款系“买卖佣金”的收据，太平洋公司通过收据明确收款性质的行为系太平洋公司的单方行为，不能证明顾雄妹认可确认单、不能证明顾雄妹的付款行为属于履行确认单明确的付款义务、不能证明顾雄妹应当继续履行确认单明确的付款义务。即使顾雄妹的付款行为属于支付居间服务费，该自愿付款行为也不产生顾雄妹应当按照确认单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太平洋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4元，减半收取计827元，由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中，太平洋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自愿放弃向顾雄妹主张剩余应付佣金中的2万元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太平洋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顾雄妹支付剩余佣金是否有相应的依据。太平洋公司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佣金确认单，顾雄妹应支付其共计10万元佣金，现顾雄妹未足额支付该笔佣金，故其应向太平洋公司补足剩余佣金。顾雄妹对该佣金确认单予以否认，亦不认可后续支付的款项为中介费用。对此本院述评如下：第一，该佣金确认单上虽未标注日期，但根据各方之间的协议，太平洋公司可获得房款2%的佣金计12.2万元，结合案外人陶某支付2.2万元佣金的事实及《“VIP”房委托协议书》中“甲方需要补足不足部分佣金”，显然该佣金确认单的约定更加符合实际情况。顾雄妹虽对该确认单予以否认，但其于一审中明确表示不愿意进行鉴定，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该佣金确认单系双方对有关中介费用的最终结算。一审法院以签署时间的推断来否定双方对佣金的结算意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二，顾雄妹于2017年10月31日、12月13日分别向太平洋公司支付2万元与3万元，其自称无付款义务却又向太平洋公司支付钱款的行为亦不符合常理，该钱款支付性质应由顾雄妹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以收款收据系单方出具予以否定，依据不足，故本院有理由相信顾雄妹的转账行为是在履行佣金确认单中所约定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顾雄妹无需支付剩余佣金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太平洋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自愿放弃2万元佣金，不再向顾雄妹主张违约金的上诉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准许。鉴于本案系太平洋公司工作人员在提供中介服务过程中导致纠纷发生，故本院决定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太平洋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4341号民事判决；二、顾雄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人民币3万元；三、驳回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4元，减半收取计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54元，均由上海太平洋房屋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蒋辉霞审判员 翟从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薛叶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