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5民终2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萍，女，196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秋，黑龙江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新兴大街207号。负责人：刘立民，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玉萍因与被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5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玉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秋，被上诉人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承担兑付上诉人理财产品本金、收益的义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提供的龙江银行卡尾号为6666的银行流水证实杨玉萍分别于2014年2月25日支取600万元和2016年12月2日支取200万元用以购买被上诉人的理财产品；法院调取的牛微讯问笔录证实被上诉人银行职员牛微为杨玉萍办理购买被上诉人银行理财产品的经过，其中包括购买理财产品的时间、金额、利率；黑龙江**鹏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2020］会司鉴字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上诉人银行职员牛微及其控制账户收到杨玉萍、滕雪娇、毛宝庆理财资金及资金去向，牛微的讯问笔录及相关责任人询问笔录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即使原审认为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尚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那么结合银行流水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上诉人提供的证明达到了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银行签订了《理财产品销售协议》，被上诉人收取了上诉人理财产品的本金。至此，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即对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客观存在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案涉理财本金、利率等案件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经过法庭调查、双方的举证与质证，本案证据充分。但一审却在证据充分的情况下，仅因上诉人未提供书面的《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即主观臆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800万元系投入龙江银行的理财资金，不能证明与被上诉人形成合同关系，并径行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分别向案外人田立刚、明小东转账600万元、200万元，上述资金合计800万元，经手操办人为牛微及银行其他柜员。在办理业务之时有不少于二位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办理业务，至于银行工作人员如何操作，上诉人不知情。明小东、田立刚的信息并不是上诉人提供，从牛微笔录及相关工作人员笔录可以确定，该二人的信息系牛微提供，二案外人与上诉人毫无关联，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时违反“双录原则”，银监会对被上诉人单位及工作人员工作失职已经发出七张罚单，证明造成上诉人巨额理财资金不能兑付的原因，系银行过错而非上诉人过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另外，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银行的经营场所办理的《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业务，且协议书上加盖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的印章，由被上诉人代上诉人对该钱款进行保管、监管。依据《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实施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依法保障金融消费者在购买、使用金融产品和服务时的财产安全，不得非法挪用、占用金融消费者资金及其他金融资产。再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十二、民刑交叉案件程序处理明确，分别审理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人基于此协议提起的委托理财合同纠纷并要求被上诉人银行履行支付义务，与牛微涉嫌合同诈骗案非属同一事实。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杨玉萍在原审中未能提供《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及其他能证实双方存在理财关系的证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证明与答辩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正确。上诉人欲证明合同成立并生效使其诉讼请求得到支持，故其必须出示相应的证据，否则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本案中上诉人杨玉萍没有将本案争议的800万款项转入答辩人单位的专用理财账户，而是自行将其800万元先后分两次（2014年2月25日转账支取600万元，2016年12月2日转账支取200万元）转至案外人账户。上诉人享有掌握银行卡密码、处分自有财产和客户签字确认交易等权力，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办理转账业务时属自行处分财产，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综上，杨玉萍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兑付原告在其银行的理财产品本金8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理财产品所获得的收益（2019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5日以600万元为本金的收益36万元;2020年2月26日至2020年12月30日以600万元为本金的收益为308999.99元，两项合计668999.99元。2018年12月2日至2019年12月2日以200万元为本金的收益12万元;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2日以200万元为本金的收益12万元;2020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30日以200万元为本金的收益9333.33元，以上合计249333.33元）总计918333.32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6日，原告杨玉萍在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龙兴支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龙兴支行）办理了卡号为62×××66的银行卡，2014年2月25日，杨玉萍自该卡取款600万元，存入案外人田立刚名下卡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2016年12月2日，杨玉萍自该卡向案外人明小东名下卡号为62×××88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玉萍主张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中，杨玉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800万元系投入龙江银行的理财资金，其不能证明与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形成合同关系，杨玉萍的主张无据可依。综上所述,杨玉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玉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40元，减半收取计34320元，由原告杨玉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2019年10月18日经双鸭山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决定对牛微以合同诈骗罪立案侦查，后经双鸭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中，牛微供述：“2014年2月25日，杨玉萍给其打电话想购买600万元存款时间长些的理财产品，牛微在营业部大厅取的《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和现金转帐凭证，在牛微办公室，牛微书写杨玉萍签字，牛微在《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客户填写栏和现金转账凭证填写的内容，现金转帐凭证收款方为田立军帐号。杨玉萍不知情，牛微填写完成后到柜台办理的转账业务，牛微告诉杨玉萍其加盖银行印章后令杨玉萍取走《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后牛微利用银行下班时间找一台针式打印机链接到电脑用文本文档制作好格式，打印在杨玉萍600万元的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银行打印栏中，产品名称为“私理产品”，产品代码20140225，牛微自行将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营业部印章加盖到该《理财产品销售协议书》右下角，后牛微通知杨玉萍取走该协议。此笔款项被牛微打入其实际控制的田立刚账户，牛微每年支付给杨玉萍利息但并未返还600万元本金”。2014年2月25日，杨玉萍自该卡取款600万元，存入案外人田立刚名下卡号为62×××77的银行账户,牛微在龙江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上签名，并加盖龙江银行双鸭山分行业务核算用章，授权人牛微、记账马千力。2016年12月2日，杨玉萍自该卡向案外人明小东名下卡号为62×××88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该凭单授权人于金、记账员权万胜。杨玉萍购买案涉理财产品后，通过牛微已得到159万元收益。针对800万元本金及未付收益，杨玉萍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问题、合同的成立及效力问题以及责任如何承担问题。关于刑民交叉案件程序的处理问题。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本案中，牛微以龙江银行龙兴支行的名义与杨玉萍订立合同的行为虽然涉嫌刑事犯罪，但根据该规定，杨玉萍作为合同相对人有权根据该规定向牛微所在单位主张权利，本案可以与牛微涉嫌犯罪的刑事案件分别审理。关于合同的成立及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杨玉萍2014年2月25日向银行交付600万元、2016年12月2日交付200万元，上述两笔本金2019年前，每年获得转存理财收益。上述事实说明双方当事人虽然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双方的理财协议成立。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兑付其银行理财产品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其请求终止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本案过错方应给付杨玉萍购买理财款本金8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赔偿利息损失。关于责任的承担问题。虽然被上诉人未因履行该合同取得相应利益，但牛微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在被上诉人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牛微、于金授权，马千力、权万胜在记账处签字，共同完成杨玉萍理财业务。杨玉萍作为一名普通金融消费者，有理由相信牛微等4名银行工作人员是代表被上诉人实施的职务行为，杨玉萍银行流水明细认定的杨玉萍资金返还次数和数额，及牛微告知杨玉萍上述返还资金系理财产品收益，进一步加强杨玉萍对被上诉人理财产品的信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据此，被上诉人作为合同义务主体应当承担无效合同产生的法律后果。杨玉萍主张由被上诉人支付自2019年至今800万元理财产品收益，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理财产品协议书》有效及理财收益真实性、合法性。导致双方签订合同无效原因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涉嫌犯罪行为。2020年9月30日双鸭山银保监分局对被上诉人及龙兴支行做出的罚单，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在办理上诉人业务过程中，被上诉人及龙兴支行存在内控管理不到位、违规办理业务、印章管理不到位、案件风险防控落实不到位、相关责任应未执行业务管理操作规程、存款业务逆程序操作等违法、违规行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银行作为金融机构亦有义务保障金融消费者在购买金融产品和服务时的财产安全，据此，应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购买理财款本金80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赔偿利息损失。龙江银行龙兴支行作为龙江银行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财产权，其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其上级银行即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杨玉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人民法院（2020）黑0502民初103号民事判决；二、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10内返还杨玉萍800万元本金，并以800万元本金为基数，其中600万元本金自2019年2月25日起算至2020年12月30日止、200万元本金自2018年12月2日起算至2020年12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三、驳回杨玉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640元，减半收取计34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40元，由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曌审判员 郭彦超审判员 王晓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樊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