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26民终7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明英，女，苗族，1951年5月8日出生，住址贵州省台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台江县萃文街道翁你河村民委员会（原台江县台拱镇张家村委会）。住所地台江县台拱镇原梅影村村委。负责人：欧阳鹏，系该村主任。一审第三人：张合武，男，苗族，1968年10月17日生，住址贵州省台江县。上诉人张明英因与被上诉人台江县萃文街道翁你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翁你河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台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0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明英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民事裁定；⒉改判确认被上诉人在2009年1月14日将台江县台拱镇原张家村村委活动室及院坝卖给第三人张合武的契约无效；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台江县台拱镇原张家村村委会在未召开村民会议与未经大部分村民同意下，将原村活动室与院坝私下转卖给第三人，损害村民的共同享用权利，该院坝正是原告房屋基地外的院坝，转卖范围面积已超出了原告房屋门口的通行路，作为本村村民的原告应有权参与转卖和提起诉讼。二、原告也知道房屋外的院坝是属村民共同享有土地，并未想过房屋外的院坝就属自己、想自己霸占。只想着村委会的这一举动，第三人转卖协议在手，一旦往后第三人重建房屋，再以转卖协议的范围重建房屋，原告为了保障往后的通行才向法院起诉，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如被告张家村委有权转卖的情况下，作为原告房屋外的院坝，也是今后的必经通行之道，人之常情原告当然也想有权，保障以后能出入通行，再说原告的要求并不过分，只考虑房屋外原告房屋的界限，按照萃文街道2020年5月12日平面草图划定的足够上诉人通行，并未要求超出自家房屋外的界限。至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辩称的原告房屋外的厨房、厕所、猪圈、牛圈不属于原告家所有，作为以往的农村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家的厨房、厕所、猪圈、牛圈，这都是客观规律。原告已居住使用了五十多年之久，只是以往是用木头搭建的，由于年久朽坏，怕发生安全隐患，原告家不得不重新以砖修葺，事实并不像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所说的侵占村集体土地。三、2020年5月12日9时，转让协议上新、老村干签名12人的其中5人（姬德昌、姬德雄、张万勇、张正祥、张志贤）现场承认当时转让协议只知道转让原村活动室，并不清楚转让院坝一事，原告认为转让协议在部分村干部不清不明下签订转让协议，实属无效。《契约》上的附图明显已经侵占了上诉人人行通道的1.68米，1.52米和1.46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翁你河村委会答辩认为张明英上诉无理，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原张家村民委员会，辖区二自然寨，五村民小组，人口12⑻人，于2014年与梅影村、朗等村合并为翁你河村。根据台江县村组合并方案，村组合并只是村行政管理区域和行政性管理事务合并，村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和其他财产不合并，合并前各村组所有的财产，仍然归属原村、组所有，即土地、房产、资金、企业由其所有和支配，翁你河村民委员会可以依法协调或者协助管理，没有承继取得所有权和支配权。因此，因为原张家村民委员会处分土地和其他财产发生的纠纷，可以请求翁你河村民委员会予以协调、斡旋、调解解决，不能起诉翁你河村民委员会，只能起诉原张家村原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有关村民小组。对院坝使用权属不具备直接利害关系的张明英起诉对院坝没有权属承继关系的翁你河村民委员会，被告主体不合格。二、原张家村民委员会为了解决张合武户居住和生产生活困难，将原村委活动室房屋一间及其院坝有偿划拨给张合武户使用，与张合武户签订的无名合同资产转让契约，虽用词不准，但是，表达了房屋和院坝有偿划拨的真实意思并且已经全部履行，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属于有效法律行为，不具备法定的无效情形。三、原张家村民委员会将原村委活动室及其院坝有偿划归张合武户所有和使用的行为，不损害张明英户土地使用权或者房屋所有权，张合武户依法行使院坝土地使用权，具有保障张明英户相邻关系通行权的法律义务，现在和将来都不会发生影响张明英户正常通行的现象。四、根据法律和政策的规定，村民或者居民新建、改建、扩建住宅，必须保障相邻各方的必要通行、采光、排水、消防权利，否则，不准予工程规划许可。也就是说，假定张合武户申请在院坝修建房屋，未经与张明英户达成保障张明英户通行便利的协议，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不会许可张合武户在院坝新建房屋，张合武自然不能在院坝修建影响张明英户正常通行便利的房屋。五、根据法律规定，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归属，不影响相邻关系权益，相邻关系是行使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限制，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人行使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应当保障土地相邻方必要的通行、通风、采光等相邻关系利益。原张家村民委员会将院坝土地使用权划归张合武户享有，本会作为原张家村民委员会村民自治权的承继者有义务监督张合武户保障张明英户的通行便利权益，不可能发生张明英想象的今后张合武户使用院坝导致该户户外通行受限的情形。假定将来因为张合武户行使土地使用权的行为妨害张明英户相邻关系合法权益，张明英户也只能提出相邻关系诉讼，不得提出土地使用权设立无效或者侵权诉讼。张明英以想象的相邻关系将来发生纠纷，提出的土地使用权设立无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六、经查，张合武户不存在非法占用集体土地的事情，而张明英户存在未经村委批准，擅自侵占原张家村民委员会院坝修建猪圈厨房，经原张家村民委员会书面制止，至今不予以改正的事情。张明英以不可能发生的将来张合武户使用原张家村民委员会“转让”的院坝修建房屋，“导致今后原告张明英居住房屋外通道受限通行”，主张原张家村民委员会侵权，缺乏事实依据。七、张家寨属于县城规划区域和旧城棚户区改造区域，依法不准许住户和居民新建和扩建住宅，张明英关于将来张合武户使用原张家村民委员会“转让”的院坝修建房屋，“导致今后原告张明英居住房屋外通道受限通行”的想象，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和行政管理不可能发生。八、村民委员会有偿划拨院坝或者房屋的合同协议，属于不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协议，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协议，其他村民对村民委员会有偿划拨院坝或者房屋行为不服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可以依法向有关行政机关请求处理，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应受理。九、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应该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原告张明英，对原张家村民委员会有偿划拨给张合武户使用的院坝或者房屋，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院坝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无偿或者有偿划拨、出让、转让、出租、抵押的直接利害关系，是指原告具有某种权属例如登记或者实际占有的土地使用权或者房屋所有权，并非相邻关系权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土地的所有权，是法定的劳动群众集体所有，不是农户或者村民投资形成的集体所有，不属于成员可以按份或者以其他方式分割或者分配的共同共有，农户和村民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不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投资人，是根据法律或者政策规定的出生、收养、结婚、安置等条件成为某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权益。村民死亡的其继承人无权继承分割，村民迁出户籍的不得请求按份分割农村土地所有权以及村、组集体或者村民委员会保留使用权的土地。因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根据法律、政策、习惯（包括本村议事决策程序），结合实际需要交换、划拨、分配、发包、出租、转让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农户或者村民只能具备间接利害关系，不具备直接利害关系，间接利害关系人认为该处分行为损害集体经济组织权益的，可以向人民政府举报请求撤销，无权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申请人民政府撤销。十、如果张明英认为原张家村民委员会院坝使用权系原张家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原张家村民委员会划拨给张合武户使用侵害原张家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依法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是原张家村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或者村民，需要根据物权法或者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起诉请求予以撤销的，只有原张家村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或者村民直接或者推选代表人才有资格进行，未经原张家村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或者村民推选为诉讼或者申请代表人的张明英以本户和本人名义进行，不具备直接利害关系，无权起诉请求予以撤销。十一、根据物权法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村民对村民委员会及其负责人作出的民事、行政或者其他行为损害自己合法权益的，只能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损害本人合法权益的部分，即只能提起撤销之诉。撤销权属于形成权，其请求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间为一年。张明英2009年起就看到张合武户占用院坝即明知张合武户行使院坝使用权，谎称2020年才知道，并提起确认行为无效之诉，起诉案由错误，依法不应该受理，已经受理的，应该裁定驳回起诉。一审第三人张合武答辩认为一审裁定驳回张明英的起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本户对涉案院坝的土地使用权，通过原张家村委会有偿划拨方式取得，土地权属来源合法，现在和将来均没有妨害张明英户正常通行、排水、通风、采光等相邻关系。二、张明英户未经原张家村委会准许，侵占原张家村委会院坝一角修建猪圈厨房，经原张家村委会书面制止，拒绝改正至今。在调解时张明英提出将院坝的一半分给她家，被本户反驳后，以原张家村委会将院坝“转让”本户不合程序，想象将来本户建房损害该户通行为由再次起诉，实属无理缠讼。三、原张家村委会根据本村决策程序处置土地使用权，属于自主管理和处分土地使用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张明英户无权说三道四，也无权请求瓜分有偿划拨给属本户使用的院坝，更无权起诉与院坝有偿划拨行为无关的翁你河村委会。原告张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确认被告2009年1月14日转卖原村活动室的契约无效；⒉诉讼费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张明英与第三人张合武为张家村村民，原告张明英的木质住房（以面对房屋正面为向）位于左边，张合武购买的原村活动室位于中间，张合武木质住房位于右边。该三处木质住房系连接一起的，门口有一空地院坝。2009年1月14日，原张家村村干12人姬德昌（时任村支书）、张正禹（时任村主任）、张云辉、姬德雄、张志贤、张友君、张文、张正伦、张合春、姬周伦、张正祥、张万勇以8000元将原村活动室及上述住房门口的院坝转卖给第三人张合武长期使用，并立下一份《契约》，该契约载明的院坝附图中，原村活动室门口一边的宽度为8.4米（该宽度已包含原告木质住房门口的范围在内），纵深8.8米，外侧宽度8.6米。原告知悉该《契约》后，认为原村干私自转卖原告门口的土地以及万一以后第三人在院坝建房无道路通行，在申请村委调处未果后，而向该院提起了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张明英担心受影响的仅仅是相邻通行问题，目前并没有实际发生对原告相邻通行的侵权影响，且若产生对原告相邻通行的侵权影响为物权纠纷。本案原告的请求为确认之诉，现原告要求确认案涉的《契约》无效，主体不符，缺乏作为原告的主体要件，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明英的起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签订案涉《契约》的双方当事人是原张家村委会与张合武，张明英并不是该《契约》的当事人。即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张明英以起诉的方式请求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其必须以原告的身份起诉，因此，张明英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所规定的“起诉条件”特别是原告资格的规定。如果张明英的合法权益未曾受到侵害，或者与案涉《契约》的标的物不存在民事权利义务上的争议，就不能也无需提起诉讼；如果张明英与诉讼标的没有利害关系，或者只有事实上的利害关系而构不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也不能作为原告起诉。基于《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作为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张明英要提起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必须符合作为原告的条件，如果合同与张明英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即使该合同是绝对无效的合同，张明英也不能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只有当无效合同的存在直接影响到或者害及张明英的合法权益，张明英才能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本案中，张明英认为原张家村委会转让村活动室及前面院坝给张合武，今后张合武有可能在院坝内修建房子而影响到张明英家的通行，但这只是一种假想的侵权事实，实际上至今并没有发生。如果今后张合武确实在院坝中修造建筑物等而影响到张明英家的通行等相邻权，张明英完全可以另行提起相邻权诉讼来解决争端。另外，从现有证据看，争议的院坝并非张明英家宅基地的范围。因此，就案涉《契约》内容而言，未直接损害到张明英的合法权益，目前与张明英没有利害关系，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张明英不符合作为原告的条件。此外，张明英虽然是原张家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之一，其自认为村委会在处置原集体活动室及院坝的行为程序不合法及损害集体利益，但在未经该集体经济组织三分之二以上的农户或者村民推选为诉讼或者申请代表人的情况下，张明英也无权以本户和本人名义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