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黑行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桦川县自然资源局（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桦川县悦来大街28号。法定代表人：高明文，桦川县自然资源局局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桦川县星火朝鲜族乡星光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桦川县星火乡星光村。法定代表人：李兴俊，星光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原审被告：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佳木斯市长安西路676号。法定代表人：李佳勇，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局长。原审第三人：桦川县苏家店镇集贤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桦川县苏家店镇集贤村。法定代表人：任立江，集贤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再审申请人桦川县自然资源局因桦川县星火朝鲜族乡星光村村民委员会（下称星光村委会）诉桦川县自然资源局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及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称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8行终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黑行申276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在全国第二次土地权属调查过程中，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组织各乡镇村屯到实地进行调查，各相邻村之间相互指界、认界签字盖章，确定集体土地所有权权属。星光村委会由时任村党支部书记金春光在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土地权属界线确认书中签字，并加盖星光村委会的公章。2012年8月各村相继申请进行土地登记，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依据第二次土地调查成果及相应各村委会出具的土地权属界线协议书、土地权属界线确认书、地籍调查结果、相关乡镇政府出具的集体土地所有权权属来源证明书等材料作出相应的《关于集体土地所有权确权登记审核结果公告》，并送达相应村集体，星光村委会及桦川县苏家店镇集贤村村民委员会（下称集贤村委会）对该审核结果在确定期间内未提出异议。桦川县人民政府于2012年8月5日向星光村委会颁发桦川县集有（2012）第0042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向集贤村委会颁发了桦川县集有（2012）第0016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2018年3月29日，星光村委会向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更正登记申请，要求将本案争议的1.75公顷土地更正登记到其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内。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经调查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桦国土不更字[2019]001号《不予更正登记告知书》（下称[2019]001号告知书）。星光村委会不服，向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局申请行政复议。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佳自复决[2019]6号行政复议决定（下称[2019]6号复议决定），维持[2019]001号告知书。星光村委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桦川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的《关于成立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通知》规定，根据市编办《关于成立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批复》，同意成立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机构规格为副科级，主要职责：1.负责全县土地、房屋、林地、草原、水域等不动产登记工作…2019年2月，桦川县人民政府将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桦川县林业局的职责，桦川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城乡规划、测绘地理信息行政管理职责，桦川县农业局的草原监督职责等整合，组建桦川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根据上述规定，结合桦川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的《关于成立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通知》，可以确定从2015年12月起，桦川县行政区域范围内不动产登记的法定职责由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承担。星光村委会虽于2018年3月29日向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土地更正登记申请，但根据上述行政法规及相关规范性文件，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不具有对星光村委会土地更正登记申请作出处理的法定职责，据此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19]001号告知书超越职权，依法应予撤销。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局所作出的[2019]6号复议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四）项、第七十九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的桦国土不更字[2019]001号告知书；二、撤销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的佳自复决[2019]6号复议决定；三、驳回星光村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桦川县自然资源局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三）违反法定程序；（四）超越职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后，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应当以复议机关和原行为机关为共同被告，并以复议决定送达时间确定起诉期限。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根据上述规定，桦川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成立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桦川县人民政府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职责由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承继。2019年2月，桦川县人民政府组建桦川县自然资源局，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的行政职责由桦川县自然资源局承继。桦川县自然资源局系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行政主管部门。星光村委会对桦川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有异议，申请更正登记应当向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桦川县自然资源局作为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行政主管部门，对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具有指导、监督职责，但并不具有办理不动产登记及对外颁发不动产登记证的行政职责。星光村委会认为桦川县人民政府颁发给集贤村委会的桦川县集有（2012）第0016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所涉1.75公顷土地应归其所有，于2018年3月29日向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提出变更登记申请，要求将该1.75公顷土地确定给星光村委会，因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不具有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职责，其应当向星光村委会释明，告知其向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申请，或将申请的相关材料转交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由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对申请作出答复。本案中，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受理了星光村委会的土地更正登记申请，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9]001号告知书的行政行为，属超越职权，应予撤销。星光村委会对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19]001号告知书不服，以桦川县自然资源局为被申请人，向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局提起行政复议。佳木斯市自然资源局未对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受理更正登记申请并作出[2019]001号告知书的行政行为进行纠正，而是作出[2019]6号复议决定，维持[2019]001号告知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撤销[2019]001号告知书及[2019]6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因桦川县自然资源局不具有办理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职责，原审判决驳回星光村委会请求将集贤村委会的（2012）第0016号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所涉1.75公顷土地作出更正登记，恢复登记在星光村委会集体土地所有权证的诉讼请求正确。桦川县自然资源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桦川县自然资源局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二项并维持第三项，撤销二审判决，维持[2019]001号告知书及[2019]6号复议决定。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桦川县自然资源局无不动产权登记的法定职权，作出[2019]001号告知书属越权行为，但根据黑龙江省编制委员会、黑龙江省办公厅、桦川县委办公室、桦川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桦川县人民政府以及国土资源部启用的不动产登记簿证样式等证实，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隶属于桦川县自然资源局，仅具有不动产登记经办职权，不能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对外行使行政职能，故一、二审行政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自然资源部办公厅于2020年9月24日制作的《关于印发不动产权证书和不动产登记证明电子证照标准的函》，其中关于全国一体化在线政务服务平台电子证照不动产权证书（C0203-2020）4.3.3规定，登记机构为“县级以上自然资源主管部门”。中共黑龙江省委办公厅、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9年1月17日制作的《关于印发桦川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厅字[2019]55号）第二条第三款第（1）项规定，县国土资源局、县林业局、县水务局等部门的资源调查和确权登记管理职责移交给新组建的县自然资源局。中共桦川县委办公室、桦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9年3月25日制作的《桦川县自然资源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桦办发[2019]38号）第三条第（四）项、第四条第（二）项规定，县自然资源局自然资源股负责组织实施各类自然资源和不动产统一确权登记等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桦川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具有不动产更正登记职权。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六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确定一个部门为本行政区域的不动产登记机构，负责不动产登记工作，并接受上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主管部门的指导、监督，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县级人民政府不动产登记机构办理。本案中，根据桦川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5年5月12日制作的《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建立统一的不动产登记制度的通知》（桦编发[2015]9号）第三条规定，房屋、土地等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交由县国土资源局承担，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隶属于县国土资源局且负责“不动产经办登记”。根据桦川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同年12月14日制作的《关于成立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通知》（桦编发[2015]29号）第一条规定，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全县土地、房屋、林地等不动产登记工作，同时隶属于县国土资源局。根据桦川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5月25日发布的《关于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的公告》（桦政规[2016]1号）第三条规定，全县土地、房屋、林地等各类不动产登记职责统一交由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实施，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承办”不动产登记工作。本案一、二审判决引用《关于成立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的通知》（桦编发[2015]29号），认定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责全县不动产登记，但该通知同时规定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隶属于县国土资源局。桦川县政府的其他机构编制文件规定，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负责全县不动产登记，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仅具有不动产登记经办职权。自2019年3月桦川县自然资源局成立后，根据自然资源部、黑龙江省、桦川县各级行政机关制定的相关文件规定，桦川县自然资源局承接了包括原县国土资源局在内多部门的职权，统一负责全县不动产登记。此外，自桦川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成立后，在辖区内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中“登记机构”处，先后加盖的为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专用章、桦川县自然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专用章。故原审法院认定原桦川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2019]001号告知书超越职权，属事实认定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黑08行终55号行政判决和桦川县人民法院（2019）黑0826行初45号行政判决；二、本案发回桦川县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赵良宇审判员  鲁丽群审判员  吕 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宋英杰书记员张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