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住所地莒县浮来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2789251906J。主要负责人：唐学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先凯，山东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昌，男，192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秋松，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秋东，男，1985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秋明，女，198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福亮，男，1946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福美，女，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福文，男，194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福彬，男，195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莒县。以上八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运田，山东文心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礼才，男，198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莒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日波，莒县道路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莒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何礼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莒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虽然交警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何礼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但事故发生经过、性质、原因因其弃车逃逸行为(是否醉酒驾驶)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莒公交认字（2016第15271号）中记载了事故发生经过和事故责任划分。其中明确记载了鲁Ｌ×××**车辆驾驶员何礼才“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鲁Ｌ×××**车辆驾驶员何礼才在事故发生后即离开现场，既未保护现场、立即抢救受伤人员，也未迅速报告交警或交管部门，更未通知保险人。完全没有尽到法定义务，未依法采取措施。其行为不但违反了保险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更违反了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约定，上诉人依法依约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与投保人之间的保险文件中，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并得到了投保人的认可。(1)在《商业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以加粗加黑字体醒目标记；(2)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副本)》表格中，单独列明“重要提示”栏目并以加粗加黑的特殊字体进行标记，栏目中明确说明“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表格中，在第一页正文部分最上方单设一段文字说明，其中特别注明“在您填写本投保单前，请先详细阅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阅读条款时请您特别注意各个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您在充分理解条款后再填写本投保单各内容投保单表格最下方一栏中文字注明“保险合同由保验条款、投保单、保验单、保险标志、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4)保险合同送达及如实告知回执单中注明“贵司工作人员在本人投保时已就该险种的合同条款内容向本人进行了说明，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和认可保险合同的全部内容，包括保险责任、责任免除、合同特别约定的个重要事项，”签名/签章”后的空白位置有何礼才的签名，表明对此文件内容的认可；(5)《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何礼才手写“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中规定“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三、涉案保单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单，且保险单重要提示处载明了“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投保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故，即使涉案投保人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上诉人，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其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文末以黑体、加粗的方式就免责条款声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即《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即使签字非投保人本人所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之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涉案投保人已经交纳了前述投保单上所载明险别的保险费，故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因此，涉案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何礼才发生效力，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拒赔。最后，何礼才作为涉案车辆驾驶员，应当熟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清楚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肇事逃逸人的惩戒，肇事逃逸行为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何礼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请求判令何礼才、大地财险莒县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99355元（31545元×19年）、丧葬费2863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936元（52元×6人×3天）、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之父于昌8748元（8748元×5年÷5人）和之母陈桂英8748元（8748元×5年÷5人）、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656422元；2.诉讼费、邮寄费由何礼才、大地财险莒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15时30分许，何礼才驾驶鲁Ｌ×××**号牌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至莒县沭河东路岳家庄科路口处时，与对行正常行驶的于某驾驶的三轮电动车相撞，致于某当场死亡及乘坐三轮电动车的于家硕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6年11月17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作出莒公交认字[2016]第15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何礼才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措施不力，未保持安全车速，驶入道路左侧，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是事故形成的全部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确定何礼才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某、于家硕无事故责任。于某，男，1955年4月26日出生，于某的死亡原因经莒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鉴定系钝性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于昌、陈桂英共有子女五人（于某、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系于富周之子女。大地财险莒县公司主张其已就免责事项向何礼才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复印件各一份，何礼才否认投保单及声明中签名“何礼才”系其本人书写，主张保险公司也未以其他方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免责条款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大地财险莒县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4日作出退卷函，以大地财险莒县公司未能提供检材原件，无法进入鉴定程序为由退案。另大地财险莒县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未书写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莒县大队作出的责任认定正确，予以采纳。本案的焦点在于大地财险莒县公司是否已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大地财险莒县公司主张其已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何礼才发生事故后逃逸，商业三者险应免责，那么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已就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大地财险莒县公司提供了何礼才签名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但何礼才不予认可，主张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保险公司也未以其他方式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大地财险莒县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但因大地财险莒县公司未能提供原件致笔迹鉴定未能进行，无法鉴定签名是否为何礼才本人所签，大地财险莒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大地财险莒县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向何礼才交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综上，大地财险莒县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何礼才的事故车辆在大地财险莒县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故大地财险莒县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对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事故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因本事故造成二人死亡，其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各按50%的比例赔偿。何礼才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按其在事故中所负的责任予以赔偿。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大地财险莒县公司给付金钱义务已履行完毕、何礼才与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已和解，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原一审案件法庭辩论终结时的标准计算；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于某死亡后陈桂英于2017年7月10日去世，对陈桂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何礼才亦无异议，陈桂英的赡养费8748元（8748元×5年÷5人）、于昌的赡养费8748元（8748元×5年÷5人）一并计入到于某的死亡赔偿金内；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主张的处理事故误工费936元过高，应按照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住所地人均收入51.51元和5人3天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大地财险莒县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死亡赔偿金55000元；二、大地财险莒县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死亡赔偿金250000元；三、何礼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死亡赔偿金311851元（31545元×19年-55000元-250000元+8748元+8748元）、丧葬费28635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772.65元（51.51元×3天×5人）、交通费200元,共计341458.65元；四、何礼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于昌、于秋松、于秋东、于秋明、于福亮、于福美、于福文、于福彬负担480元，大地财险莒县公司负担4744元，何礼才负担545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逃逸行为属于该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但该条规定中仅仅减轻了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对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仍应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本案中，大地财险莒县公司主张何礼才在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其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对该情形，大地财险莒县公司仍应履行提示义务。但本案一、二审中大地财险莒县公司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等交付投保人何礼才，从而无法证实其就相应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何礼才履行了提示义务。虽然何礼才已交纳相应保费，但其交纳保费的行为仅影响保险合同效力的认定，该行为不能免除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其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6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莒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玉玉审判员  刘 芳审判员  宋海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晓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