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祥森，男，199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帅帅，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紫白，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桥，男，198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祥森、上诉人胡桥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祥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张祥森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桥对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应兑付的本金人民币20万元以及相应利息，已向张祥森作出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相应债务金额已经确定，并且双方还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自2017年起每年还款5万，每半年还一次。胡桥亦已按照承诺陆续偿还部分款项，后来因家人反对才停止还款，张祥森有权请求胡桥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胡桥辩称：不同意张祥森的上诉请求。胡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胡桥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胡桥原来仅为A公司的业务员，不承担理财产品兑付的责任，且胡桥与张祥森并未就债务移转或债务加入达成合意。完整的聊天记录显示，因张祥森购买理财产品的部分钱款来源为向他人借款，胡桥曾向张祥森出借资金以供周转，胡桥的后续转账行为与之前的借款别无二致，而非向张祥森偿还债务。目前，张祥森累计向胡桥借款10万元，应予返还。张祥森辩称：不同意胡桥的上诉请求。张祥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桥偿还张祥森投资款9万元，并支付以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胡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张祥森返还胡桥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桥与张祥森系朋友关系。胡桥原为A公司的业务员。2016年3月31日，张祥森经胡桥介绍与A公司签订《旭日东升-国影7号收益权产品投资者认购合同书》，张祥森向该公司认购20万元理财产品（预计年化收益率10%），期限3个月。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发行人上海XX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XX投资中心）、资产管理人A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及担保人国信影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信公司）公章。签约后张祥森通过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付20万元至指定的XX投资中心账户。因上述产品到期后，A公司未能按约兑付，张祥森需资金周转，故于2016年9月10日、13日向胡桥借款10万元。后张祥森于同年10月17日、11月19日归还胡桥6万元，尚欠胡桥4万元。2017年1月11日，张祥森发微信问胡桥“胡桥，如果最后无法兑付，你有什么打算？”，胡桥回复“我的想法是承担下来，毕竟这件事因我而起，但是我只能尽我所能慢慢还你们，毕竟我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希望你能理解”。之后，胡桥于同年1月25日转款给张祥森1万元，并在微信中向张祥森表示该1万元加上之前张祥森欠胡桥的4万元，计5万元先给张祥森。2017年4月，张祥森就上述投资款20万元向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XX投资中心归还认购本金20万元及利息，并要求A公司、B公司、国信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涉案投资款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民商事纠纷，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张祥森的起诉。2017年6月5日，A公司兑付张祥森1万元。胡桥又于2018年1月16日、2019年1月2日、1月8日、5月5日合计付给张祥森5万元。综上，张祥森共计收到胡桥和A公司兑付款11万元。之后，张祥森不断发微信催胡桥继续兑付，胡桥以经济困难、妻子不同意支付为由不再兑付。2018年11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对A公司的负责人陈某某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并判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后发还各存款人。一审另查明，A公司、B公司、C公司目前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胡桥的行为是否构成债的加入。胡桥在微信中称“我的想法是承担下来，毕竟这件事因我而起，但是我只能尽我所能慢慢还你们”，该表示有加入承担债务的意思，但其中“我只能尽我所能慢慢还”的陈述，意味着胡桥未明确具体还款数额、时间及利息等。事实也是胡桥在兑付了10万元后，就以经济困难为由推脱不再支付，且本案投资款属非法集资，法院已判决相关负责人承担刑事责任，并判决赃款追缴后发还各存款人。因此，张祥森要求胡桥继续兑付剩余投资款9万元的依据不足，难以支持。胡桥反诉已付的10万元是张祥森向胡桥的借款，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作出判决：一、驳回张祥森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胡桥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776元，减半收取1,388元，由张祥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胡桥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胡桥于2017年9月16日表示：“我一年给你还五万，我保证做到，明年的明年给你啊……”“我先还本金，利息最后算”；于2019年5月5日表示：“争取了半天，这次给完你，之后不让给了”“现在是我媳妇这过不去啊，因为我现在手里基本没有余钱，我媳妇让我去找旭日要”。二审中，张祥森述称，其至今未通过刑事退赔程序获得赔付。本院认为，张祥森经胡桥介绍购买A公司理财产品，后该理财项目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张祥森未获兑付本金共计19万元，胡桥于本案诉讼前累计支付张祥森10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桥是否构成债的加入以及胡桥上述付款行为应如何定性。首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A公司出现兑付困难的背景下，胡桥于2017年1月11日向张祥森表示，由于本案事件因其而起，其愿意“承担下来”，依通常理解，胡桥已作出愿意向张祥森承担因A公司无法兑付所产生债务的意思表示。张祥森对此未予拒绝，并持续、积极向胡桥主张还款，应视为接受胡桥加入债务。其次，胡桥在此后两年多时间内多次向张祥森付款，双方在微信中对于“还款”事宜的沟通亦与上述承诺相吻合。聊天记录亦表明，胡桥其后未能继续付款，并非其本人否认还款承诺，而系由于家人的反对。再次，张祥森投资行为系经胡桥推荐，胡桥自愿承担债务以弥补张祥森的损失，亦与情理不悖。本院注意到，胡桥作出上述承诺时，涉案理财项目尚未由刑事判决作出定性，但至少可以确定，产品到期后张祥森有权收回理财本金，故胡桥加入债务的范围并非不可确定。据此，应当认定胡桥承诺加入债务的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祥森可请求胡桥继续履行。胡桥在二审中坚持主张其向张祥森付款系基于借贷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在2017年1月11日之前曾有借贷及还款行为，但在胡桥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后，张祥森未还借款已经双方合意转化为胡桥应向张祥森履行部分债务的金额，且双方未再作出新的借贷约定，胡桥上述主张显与事实不符，一审对其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充分。关于胡桥应当承担债务的范围，生效刑事判决已经认定理财项目属于非法集资犯罪行为，胡桥承担债务应以投资本金为限，张祥森主张胡桥偿还理财收益，于法无据。在无证据表明张祥森已实际获得退赔的情况下，扣除胡桥已付款项，本院确认胡桥仍应向张祥森承担的债务为9万元。综上，张祥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胡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不当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5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65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胡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祥森90,000元；四、驳回张祥森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88元，由张祥森负担363元，胡桥负担1,0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胡桥负担。张祥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张祥森负担600元，胡桥负担1,700元；胡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胡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