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1民再1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小林，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升，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勋胜，男，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唐道毅，男，汉族，1971年6月15日出生，住武汉市洪山区。 一审被告：武汉奥雅达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庙山汤逊湖科技工业园特2号。 法定代表人：唐道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王小林因与被申请人梁勋胜、唐道毅，一审被告武汉奥雅达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雅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7444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鄂民申60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东升，被申请人梁勋胜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唐道毅、一审被告奥雅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小林申请再审称，1.王小林与唐道毅关于本案涉案房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王小林与唐道毅系同事关系，唐道毅在工行家属院有房屋一套，王小林无房居住。后唐道毅辞职，双方协商房屋转让价格5.5万元。并于2002年5月30日交付给唐道毅的配偶刘某，刘某出具收条。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该房屋所有权归王晓林所有”（王晓林系王小林曾用名，有单位出具证明为证），2012年该房屋登记时王小林又交纳登记费70元。2.涉案房屋非因王小林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涉案房屋为房改房，因政策等原因限制，致使王小林购买此房屋时，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证。后该涉案房屋于2012年可以办理产权证时，同年12月14日王小林代唐道毅办理了房屋登记手续，登记在唐道毅名下，并且唐道毅认可办理登记手续费用均系王小林缴纳。以上事实说明，王小林为了能及时把涉案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已经及时履行了且超出了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的义务。王小林与唐道毅为旧同事关系，一直积极主动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要求唐道毅及时履行协助过户义务，唐道毅口头答应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但因工作等原因未能及时办理。唐道毅在一审判决中也认可了以上事实，称自己因涉嫌集资诈骗犯罪被提起公诉，短期内无法协助王小林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房屋至今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为唐道毅的主、客观原因导致，并非王小林自身不愿意过户或者不配合过户导致。3.涉案房屋在签订协议后，已由王小林合法占有。在一审中，唐道毅认可在签订协议后，房屋就已交由王小林合法占有，且王小林在二审中也提交了单位“证明”水电费交费凭证等证据。4.王小林作为买受人的“准物权”应当优先于一般债权得到保护。（襄州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证明王小林及其配偶名下无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物权期待权作为一种“准物权”，在效力方面应当优先于一般债权。王小林对涉案房屋取得完全支付了对价，是善意取得，应予保护。请求：1.依法撤销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终7444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停止对湖北省××市××区航空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建筑面积：98.17平方米）房屋的执行；2.依法确认王小林与唐道毅于2002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确认湖北省××市××区航空路××号房屋归王小林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勋胜、唐道毅承担。 梁勋胜辩称，1.武昌区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评估和拍卖，是依据（2015）鄂武昌执字第783-784-3号和（2017）鄂0106执1299号两个执行裁定对不动产行政主管部门登记在被执行人唐道毅名下的本案所述不动产予以查封、评估和拍卖，合法有效。2.唐道毅的“委托书”委托（约定）不明，不能达到王小林的证明目的。3.王小林与唐道毅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该协议不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要件，没有载明房屋的房号、面积、价款、付款时间和方式等内容。即使签订了所谓“协议”，该房屋2002年时未完成房改房交易程序，不具备上市交易条件，该交易违反有关规定，因此无效。4.王小林没有合法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王小林既没有提交2002年当时入住该房屋的证据，也没有提交现在实际占有的证据。5.王小林没有支付涉案房屋的买卖价款，收条仅载明收到现金5.5万元，并未载明收款的性质和原因，且上述“协议”亦没有载明房屋价款为5.5万元，“收条”和“协议”不能相互印证，是孤证，不能形成证据链。且只有一份现金收条，既没有转账凭证，亦没有王小林当时取现的凭证，不能证明王小林实际交付了购买本案涉案房屋的购房款；6.王小林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2012年12月14日王小林代为办理了唐道毅名下的本案涉案房屋的产权证，至2016年12月14日唐道毅被刑事拘留，四年之久，没有证据证明王小林催促过唐道毅办理过户登记。唐道毅因工作繁忙为由未办理过户登记不是法定理由。且王小林、唐道毅本是本案对立的原、被告，因本案涉案房屋拍卖，形成了利益共同体，互为利害关系人，且在本案诉讼中，观点和陈述高度一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2018年1月17日，王小林向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排除对位于湖北省××市××区航空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建筑面积：98.17平方米）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即不得执行该房屋；2、判决确认王小林与唐道毅2002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位于湖北省××市××区航空路××号房屋（所有权证号：××，建筑面积：98.17平方米）归王小林所有，并判决唐道毅协助王小林过户；3、梁勋胜、唐道毅、奥雅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襄阳市房权证襄州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显示，坐落于湖北省××市××区城区航空路××号房屋（建筑面积98.17平方米）于2012年12月14日登记至唐道毅名下，房屋性质为房改房，1999年7月30日参加房改登记。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梁勋胜与被执行人唐道毅、奥雅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鄂0106民初5678号民事判决书，向被执行人唐道毅、奥雅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唐道毅、奥雅达公司履行下列义务：一、唐道毅偿还梁勋胜借款20万元；二、唐道毅按年利率24%支付梁勋胜上述款项的利息15050元（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止利息）；三、奥雅达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承担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2380元（以20万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从2017年5月17日暂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止）；五、承担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唐道毅、奥雅达公司共同负担，执行费2964元，上述款项共计人民币224694元。由于唐道毅、奥雅达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依法查封唐道毅名下位于湖北省××市××区城区航空路××号（所有权证号：××，建筑面积98.17平方米）房屋。之后，唐道毅、奥雅达公司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2017年10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06执1299-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唐道毅所有的位于湖北省××市××区城区航空路××号房屋。王小林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终止一审法院（2017）鄂0106执1299-1号执行裁定中裁定评估、拍卖及解除湖北省××市××区城区航空路××号房屋执行程序及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017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鄂0106执异10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王小林的异议。王小林不服该裁定，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唐道毅、刘某系夫妻关系。2002年5月25日唐道毅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凡涉及到襄阳区工行家属院所属唐道毅一套两室两厅产权房的处置权一事全权交由唐道毅妻子刘某代理”。王小林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02年5月30日的协议载明“兹有唐道毅在襄阳工行家属院内壹套两室两厅住房于二00二年五月三十日起该房屋所有权属王晓林所有，从即日起该房所发生的一起费用由受益方王晓林承担，双方各执壹份，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上转让方签字栏有刘某的签名，受益方签字栏有王晓林的签名。同日刘某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晓林现金伍万伍仟元整”。一审法庭审理中，王小林陈述2012年12月14日案涉房屋登记至唐道毅名下的手续系王小林代唐道毅办理。王小林、唐道毅均陈述系办理该登记手续时的办证费用系王小林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王小林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本案中，王小林主张其对登记在唐道毅名下的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同时满足上述四个要件。唐道毅对王小林提交的协议、收条、委托书均不持异议，对其于2002年将房屋卖给王小林的事实不持异议。但王小林于2012年12月已知晓案涉房屋已登记至唐道毅名下，其在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未依法主张将该房屋过户至其名下的权利，未办理过户登记系王小林自身的原因造成，且王小林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已由其占有的事实。故王小林提交的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其权利不能排除法院查封、评估、拍卖案涉房屋的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对王小林要求判决排除案涉房屋的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以及确认案涉房屋归王小林所有、唐道毅协助王小林过户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王小林要求确认2002年5月30日的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确认权利的范围，对此不予处理，王小林可另行向唐道毅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鄂0106民初95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小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王小林负担。 王小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 王小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停止对襄阳××××区航空路××号（所有权证号：××，建筑面积98.17平方米）房屋的执行；2.依法确认王小林与唐道毅配偶于2002年5月25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确认位于襄阳××××区航空路××号房屋归王小林所有；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梁勋胜辩称：1.武昌区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评估和拍卖，是依据（2015）鄂武昌执字第783-784-3号和（2017）鄂0106执1299号两个执行裁定作出的法律行为，合法有效。房屋的归属应以房产行政主管部门的登记为准，截至今日，该房产仍登记在唐道毅名下，武昌区法院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评估和拍卖行为并无不当。2.唐道毅的委托书不能达到王小林的证明目的。3.王小林与唐道毅没有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涉嫌虚假交易。4.王小林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该房屋；5.王小林没有支付涉案房屋的买卖价款；6.王小林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王小林的异议之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小林的上诉请求。 唐道毅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答辩意见称，王小林诉称属实，早在2002年时，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转移给王小林，由王小林居住至今，唐道毅未承担与房屋有关的费用。当时，由于没有房产证，不能办理过户，房产证办下来后，虽然王小林多次要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唐道毅确实很忙，一直未能回襄阳协助王小林办理房屋过户，确实由于唐道毅的原因，涉案房屋未能过户。唐道毅同意并支持王小林的上诉请求。 奥雅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答辩意见称，本案纠纷与奥雅达公司无关，同意唐道毅和王小林的意见。 二审中，王小林提交了其工作单位出具的一份证明及水费缴纳单据，证明涉案房屋由王小林居住至今，王小林曾用名为王晓林，以及王小林在涉案房屋被保全前后缴纳水费的事实。梁勋胜认为王小林该份证据已过举证期，不应采用；工商银行的证明即便采信，但其不是公安机关，不是房产局，不能证明房屋是王小林的；水费缴纳凭证不能证明涉案房屋是王小林所有，不排除王小林是租用，王小林有两个名字不同，工行银行不能证明两个名字系同一人。本院二审认为王小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小林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该房屋，故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王小林作为案外人，其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应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王小林应证明其同时符合该四项法定情形。王小林提交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并未明确指向为本案诉争房屋，且未约定房屋购买价格，尚无法根据同日出具的现金收条认定王小林已经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涉案房屋的产权于2012年登记在唐道毅名下，王小林称系自己替唐道毅办理，说明其自始知晓涉案房屋已办理产权登记。根据一审中唐道毅一方的陈述，唐道毅在2016年才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在此之前的四年多时间内，王小林未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亦未有效证明系因存在客观不能的原因而无法办理，其提出的系因唐道毅工作繁忙无时间办理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仅依据王小林提交的单位证明及部分时间段缴纳水费的单据，亦无法有效证明王小林在人民法院对涉案房屋查封之前即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唐道毅因系涉案房屋目前的产权人和被强制执行债务人，其对王小林的诉请及理由的认同意见证明力亦有限。因此，王小林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王小林的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小林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鄂01民终74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由王小林负担。 本院再审过程中，王小林向本院提交二份证据并申请一位证人出庭作证。证据1、2012年5月31日天然气客户登记表，证明涉案房屋已由王小林占有并且2012年天然气开户。证据2、干部履历表复印件，证明以前登记的名字是王晓林。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明证人陈某2003年3月份从朱某处购买工行家属院1单元102室房屋的情况及王小林在工行家属院购房居住情况。 梁勋胜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天然气客户登记表不能证明是哪一户的房屋，且2012年时房屋在唐道毅名下，为什么能填王小林的名字。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也无关联性。恰恰证明确有“王晓林”此人，但并不知道是不是本案的王小林。 梁勋胜向本院提交一份证据，即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营业执照信息（网上打印），证明该支行成立于2006年，不能证明2002年的事情。 王小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行一直是存在的，是因为所在地区改名，由襄阳县改成襄阳区现在改成襄州区。 经庭审举证、质证，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襄阳襄州支行营业执照信息的真实性双方均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小林提交的证据1、2，均形成于本案原审判决作出之前，经本庭询问未及时举证的原因，王小林当庭陈述，证据1是后来从家里翻出来的，证据2是现在才找到。以上理由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新证据范围，对以上两份证据本院再审不予采信。证人陈某的证人证言，根据其当庭陈述“自己于2003年从工行同事朱某手中买的，金额5万元，于2010年11月1日办理了过户手续”“是听别人说王小林也买了，没有看到王小林买的依据比如收条协议书委托书之类”的证言内容，该证人并未直接参与王小林与唐道毅设立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的过程，故其证人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言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小林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执行异议之诉中，利益和主张相对的双方首先是案外人和申请执行人，即便被执行人对案外人的权利主张表示承认的，也不能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且该证明责任需达到享有权益排除执行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就本案而言，唐道毅虽然认可王小林所主张的房屋买卖和支付价款等事实，但不能由此免除王小林的证明责任。 首先，王小林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是其提交2002年5月25日与唐道毅签署的将房屋处置权一事全权交由妻子刘某代理的委托书及2002年5月30日王小林与唐道毅的妻子刘某签订的“协议”，证明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是从形式上看该协议并非正规的房屋买卖合同，从内容上看该协议对房屋的坐落、面积、房屋价格、支付时间和方式、交房时间、违约责任等主要合同条款均未予以约定。二是王小林提交了2002年5月30日刘某手写的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晓林现金伍万伍仟元整（55000.00）”，证明其支付了全额的购房款。该收条虽与协议系同一日出具，但也未明确指向收到的是何种款项，是否收到的是本案购房款。由于双方的“协议”对房屋价格未予以约定，即使确系收到的是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王小林既未提供转账凭证，也未提交取款凭证，仅仅以一次性通过现金支付的收条，也无法确认是否收到了全额购房款，针对付款的主张，证明力相对较弱。三是王小林二审时还提交了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及水费缴纳单据，证明涉案房屋由其居住至今，曾用名为王晓林，及涉案房屋被保全前后缴纳水费。工商银行既不是公安机关又不是房产局，不能证明房屋的归属情况及两个名字系同一人。水费单据的收费时间分别为2015年12月2日、2018年10月26日、2019年3月29日，既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归王小林所有，也不能证明王小林在涉案房屋被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因此，原审对以上证据不予采纳，并无不当。 其次，王小林提出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异议不符合法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根据上述规定，王小林应证明其提交的证据能同时符合上述该法定四项情形或条件。从本院前述对证据审查核实并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即使其能够证明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但对其是否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及已支付全部价款的事实仍真伪不明，特别是否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一审庭审中王小林一方陈述“2012年12月由王小林代唐道毅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并缴纳了登记费、测绘费”，说明自2012年12月起王小林已知晓涉案房屋已办理房屋产权登记，并登记在唐道毅名下。而根据唐道毅一方在一审中陈述“唐道毅在2016年12月14日被武昌公安局刑事拘留”。期间四年的时间，王小林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其提出系唐道毅工作繁忙无时间办理的理由与常理不符。且王小林既未提交催促唐道毅办理过户的证据，在四年的时间内也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成立并要求唐道毅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因此王小林认为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依据不足。 综上，鉴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利益和主张相对的双方首先是案外人和申请执行人，而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是基于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公示效力。案外人请求排除强制执行，必须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相应民事权益，且其享有的民事权益与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益相比，更值得保护，权利在利益衡量、对比中处于优位才能排除强制执行。本案承担举证责任的案外人王小林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因此，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王小林的再审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9）鄂01民终7444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宫 楠 审判员 何学年 审判员 刘汉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楠 书记员邹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