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华佑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东盛西路78号。法定代表人：袁刘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翼，江苏大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皓坚，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江阴华佑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汤皓坚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002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佑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汤皓坚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汤皓坚提供了双方于2020年7月28日签字确认的“05车间口罩入库销售明细表”，证明其共计交付口罩1868000只，应按该明细表中的单价结算口罩款。理由：1、该份明细表，除了反映口罩的交付数量，还反映了双方一致确认的口罩单价。即在口罩行情骤冷的情况下，双方对口罩单价进行了调整，后期的口罩是按照0.5元的单价结算；2、该份明细表上，双方都注明“以上数字确认无误”，这表明双方对明细中的所有数字是一致确认的；3、该明细表形成于合同签订之后，带有结算性质；4、汤皓坚在一审中，对明细表中有口罩单价的解释为“汤皓坚为了取得华佑公司委托加工生产口罩的数量而形成的，至于其销售价格销售数量是多少与汤皓坚无关”。如果只是确认口罩数量，则无需对销售单价进行约定，汤皓坚也无需对全部数字进行确认。即便汤皓坚确实对该明细表存在异议，也应起诉请求撤销该明细表。汤皓坚一方面以此明细表证明口罩数量，另一方面又否认该明细表的其他内容，这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综上，一审采信了口罩的数量，但对该份明细表中的结算单价却不予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华佑公司的上诉请求。汤皓坚答辩称：华佑公司要求按2020年7月28日的《05车间口罩入库销售明细表》单价结算口罩款，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1、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口罩价款的约定非常明确，即使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那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华佑公司未能提供就协议价款变更的相关依据，就自行推断有单价的明细表就能确认新的口罩单价于法无据；2、“05车间口罩入库销售明细表”上注明以上数字确认无误仅是对数字的确认；3、华佑公司认为该份明细表形成于合同签订之后，带有结算性质。如果带有结算性质，双方应表述为“以上金额确认无误”而不是“以上数字确认无误”；4、汤皓坚仅对明细表中的数字进行确认而未对单价进行确认正是说明汤皓坚不认可华佑公司列示的单价，且口罩单价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二、一审法院已就双方提供的证据、协议的主旨、实质进行了全面审查，并作出了客观、公正的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华佑公司的上诉。汤皓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佑公司立即给付汤皓坚加工承揽费1890840元；2、由华佑公司承担违约金2110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8日，汤皓坚（甲方）与华佑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提供口罩主要原材料（熔喷布），甲方加工口罩给乙方，在平等、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就合作互换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甲方用于互换的产品为一次性使用防护口罩，1.13元／只（不含税），乙方用于互换产品为熔喷滤材，甲方生产的口罩全部归乙方销售，口罩为乙方所供原材料所生产。如甲方提供订单，乙方将以1.13元／只为底价，增加部分扣除相关税金后净利润甲乙双方将进行平均分配，置换货物金额如有一方金额超出，超出部分金额通过电汇结算的方式向另一方支付。互换产品价值的10%作为违约一方的违约金。合同对其他内容也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佑公司向汤皓坚提供熔喷布等原材料及其辅料，汤皓坚加工口罩后交由华佑公司销售，双方于2020年7月28日进行对账，确认汤皓坚收到华佑公司的材料款共计1545079.10元、汤皓坚供给华佑公司口罩1868000只。一审中，汤皓坚认可华佑公司给付220000元，华佑公司陈述通过职工何建兴个人账户汇付给汤皓坚共计384472.5元（2020年3月27日付90000元，4月1日付150000元，4月14日付58125元，4月27日付86347.5元），但未提供汇付及其汇付给谁的凭证，汤皓坚认为双方2020年4月8日才签订合同，对于4月8日前的不予认可，4月8日后需要华佑公司提供转账记录后予以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汤皓坚与华佑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名为以物易物，实为加工，即由华佑公司提供熔喷布等原材料，汤皓坚加工成口罩后交付给华佑公司，并由华佑公司支付1.13元／只与原材料差价的款项给汤皓坚，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华佑公司应在收到汤皓坚口罩并在双方结算后按约及时给付汤皓坚加工酬金，按照1.13元/只计算，应给付汤皓坚2110840元，但应当扣减原材料及其辅料的价款。为此，华佑公司提供了双方签字的原料领料单及汤皓坚向其领取原材料及辅料的原材料领料单，汤皓坚陈述双方结算时其在华佑公司的原料领料单签字是为了获得其为华佑公司加工口罩的数量，并非认可原材料的价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华佑公司提供的原料领料单有双方的签名、原材料领料单有华佑公司及其工作人员的签名，彼此能够相互印证，已经形成证据锁链，故确认华佑公司提供的证据效力，即应扣减的款项为1545079.10元。上述两项折抵后，华佑公司应给付汤皓坚565760.9元。华佑公司认为其已经给付汤皓坚384472.5元，仅为单方陈述，未提供付款的证据予以佐证，依法不予采信。汤皓坚认可华佑公司已付220000元，该自认有利于华佑公司，依法予以确认。依照合同约定，熔喷布等原材料价款应予扣减，两项折抵后，华佑公司应给付汤皓坚345760.9元。对于华佑公司提出的口罩价格按其实际销售价格进行结算，与合同约定不符，依法不予支持。汤皓坚主张以合同口罩总价款的10%计算违约金计211084元，华佑公司认为明显过高由法院酌定。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华佑公司应付给汤皓坚的加工酬金的10%予以计算较为合理，即华佑公司应给付汤皓坚违约金34576.09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阴华佑医用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汤皓坚345760.9元及违约金34576.09元；二、驳回汤皓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8元，由江阴华佑医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808元，汤皓坚承担9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20年7月29日《05车间口罩入库销售明细表》单据编号、入库日期、规格、箱数、每箱数量、总当量、单价、销售数量、销售金额，结存数量，该明细表是华佑公司制作，汤皓坚在该明细表上注明“以上数字确认无误”并签名。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口罩的结算单价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口罩的结算单价应为1.13元／只。理由：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约定：甲方用于互换的产品为一次性使用防护口罩，1.13元／只（不含税），乙方用于互换产品为熔喷滤材，甲方生产的口罩全部归乙方销售，口罩为乙方所供原材料所生产。甲方接到的订单给乙方，乙方将以1.13元／只为底价……因此双方在合同中对于汤皓坚向华佑公司交付的口罩按每只1.13元进行结算已作出约定。其次，华佑公司主张鉴于市场行情发生重大变化，双方在2020年7月28日的《05车间口罩入库销售明细表》中已经对口罩的结算单价进行重新约定为0.5元／只。汤皓坚对此不予认可，其称口罩均是在2020年4、5月份前生产，口罩的原料是华佑公司提供，材料的成本就超过0.5元，在双方明确约定口罩单价的情况下不可能同意只按0.5元结算，签字确认的只是数量而非单价。由于《05车间口罩入库销售明细表》中注明单据编号、入库日期、规格、箱数、每箱数量、总当量、单价、销售数量、销售金额、结存数量，且该明细表是由华佑公司制作，汤皓坚在该明细表上注明“以上数字确认无误”只能反映其对表格中数量的确认，并不能以此推定其对金额的确认，故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将口罩的结算单价变更为0.5元／只。综上，口罩的结算单价应为1.13元／只，一审判决对于华佑公司欠款金额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6元，由华佑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苗 鸿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蒋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