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鹤毛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邢少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涛，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丽雯，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7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晶奈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梅路1905号甲5楼。法定代表人：王建，执行董事。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诤，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上海晶奈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奈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5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创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创见公司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与王建之间财产混同，主要体现为：（1）自2012年A公司与王建有多达200多笔资金往来，金额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4,270,586.5元，相关转账并未进行财务记载，亦无相应凭证，转款用途为货款、付款、划款，并未记载为借款。（2）A公司基本户只有少许现金，当A公司收到其他公司大额款项后，王建便立即将款项从A公司账户汇入其个人账户；王建个人账户款项汇入A公司后，便立即用于支付材料款、员工社保、员工工资等日常交易。（3）A公司在上海普陀真如副中心A3—A6地块办公室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应收工程款千万元，但实际到账款项为456万元，其余款项被王建转移或占有。二是一审庭审中，王建陈述由于A公司资金不足，故其向A公司出借款项。这表明A公司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的情况。三是A公司股东为王建和晶奈公司，而王建又系晶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因此王建实际系A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过度支配和控制公司。四是晶奈公司在A公司注册资本实缴后4天就分两次将其汇缴的注册资金100万元转回其汇缴注册资金的银行账户，晶奈公司称双方为借贷关系，但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构成抽逃出资。五是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创见公司申请对财务凭证的形成时间、用印时间进行鉴定，并愿意负担鉴定费用，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王建、晶奈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是本案并不符合法定的公司人格否认情形。A公司与王建的资金往来记载于财务账册，且从银行明细来看，王建向A公司的转款数多于A公司向王建的转款数。二是晶奈公司已向A公司归还100万元的借款，因此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三是涉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四是创见公司诉请的金额应扣减其应支付给A公司的102,300元。创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王建、晶奈公司共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1,270,929.93元；2.判令陈某对1,270,929.9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创见公司撤回对陈某的起诉。创见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王建对A公司的1,270,929.93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晶奈公司在抽逃出资的1,000,000元范围内对A公司的1,270,929.93元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创见公司对A公司未获清偿债权的情况2016年11月30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845号一审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被告上海A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990,413元；二、被告上海A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其中人民币974,247元自2015年1月22日起计，人民币16,166元自2016年1月22日起计，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三、对原告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请不予支持；四、反诉被告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上海A有限公司罚款人民币100,000元；五、对反诉原告上海A有限公司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鉴定费人民币38,00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承担；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17,612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人民币5,425元（反诉原告已预付），由反诉原告承担人民币3,125元，反诉被告承担人民币2,300元。”2017年12月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2民终5773号二审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868元，由上诉人上海A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18年4月2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7执303号执行裁定，内容为：由于被执行人上海A有限公司目前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终结一审法院（2018）沪0107执303号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二、A公司设立、出资、股权变动情况及公司经营范围2010年8月10日，A公司设立，注册资本4,000,000元，实收资本4,000,000元，法定代表人为王某，股东为晶奈公司和王建。晶奈公司出资2,300,000元，王建出资1,700,000元，出资实缴时间均为2010年8月12日，缴入银行为广发银行上海青浦支行，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04211。2015年5月22日，上海XX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受让晶奈公司持有的A公司57.5%的股权（原出资额2,300,000元），作价500,000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受让权。2017年5月11日，陈某受让XX公司持有的A公司57.5%的股权（原出资额2,300,000元），陈某受让王建持有的A公司42.5%的股权（原出资额1,700,000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作价均为0元。同时，A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某。A公司的经营范围系机电设备、电气设备、机械设备、环保节能等设备的销售、安装及维修等等。三、A公司对外转账情况2010年9月15日，A公司临时账户（广发银行上海青浦支行，银行账号为XXXXXXXXXXXX04211）向A公司开立于上海漕河泾开发区支行（尾号为3379）的账户转账4,001,360元。2010年9月20日，A公司向晶奈公司转账500,000元。2010年11月16日，A公司向晶奈公司转账500,000元。2010年11月16日，A公司向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转账1,000,000元。四、A公司与晶奈公司、Z公司之间资金往来情况（一）A公司与晶奈公司之间2010年9月20日、2010年11月16日，晶奈公司就A公司分别向其转账的两笔500,000元制作了财务记账凭证。2011年1月31日至2013年5月27日，晶奈公司分别向A公司还款8笔，共计466,270.45元。2011年6月10日至2013年1月18日，晶奈公司分别向A公司还款7笔，共计1,060,000元。2012年10月12日、2013年7月2日，A公司分别向晶奈公司转账100,000元、50,000元，共计150,000元。2015年8月26日，XX公司向A公司转账500,000元，系XX公司收购晶奈公司持有的A公司股份之股权转让款。同日，A公司将上述500,000元转账至晶奈公司。晶奈公司对上述款项均在其财务账册中予以记载，创见公司当庭核对财务账册。（二）A公司与Z公司之间2010年11月12日，A公司向Z公司出具《借条》，约定：Z公司向A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时间为2010年11月16日至2013年5月15日；等等。2010年11月16日，Z公司就A公司向其转账的1,000,000元制作了财务记账凭证。2011年2月28日至2013年2月26日，Z公司分别向A公司还款7笔，共计1,027,000元。其中，2012年7月20日，Z公司向A公司还款200,000元，收款方式为现金。2011年3月24日、2011年9月16日、2013年3月4日，A公司分别向Z公司转账50,000元、150,000元、40,000元，共计240,000元。2011年8月5日至2013年8月2日，Z公司分别向A公司还款7笔，共计214,000元。2011年9月8日至2013年2月4日，A公司因业务和代收代付而向Z公司分别转账7笔，共计485,000元。Z公司对上述款项均在其财务账册中予以记载，创见公司当庭核对财务账册。（三）A公司与晶奈公司、Z公司之间债权转让情况2017年5月20日，晶奈公司（甲方）、Z公司（乙方）与A公司（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现甲方将对丙方的债权中的484,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对乙方受让的甲方对丙方的484,000元债权，丙方同意从丙方对乙方的484,000元债权中抵扣，抵扣价格按照评价计算，即本次债权转让后，乙方丙方双方互不相欠；等等。五、A公司财务审计情况2017年4月11日，深圳皇嘉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出具关于A公司的审计报告（2016年度）：预收账款项目中，王建为公司主要债权人之一，期末余额为12,868元；其他应付款项目中，王建为公司主要债权人之一，期末余额为769,555.46元。公司主要债权人中并无Z公司、晶奈公司；等等。六、晶奈公司财务审计情况2019年3月22日，深圳东海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关于晶奈公司的审计报告（2015年度）：应付款项中，主要债权人中并无A公司；2015年度投资损失为1,800,000元；等等。七、晶奈公司、XX公司、Z公司的公司持股情况及经营范围晶奈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建，股东为王建和XX公司，经营范围系城市规划及设计、建筑专业设计、机电专业设计等等。XX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建，股东为王某、王建、上海崇洲投资有限公司，经营范围系房屋建筑工程、机电安装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公路工程、通信工程等设计与施工等等。Z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建，股东为王建和XX公司，经营范围系计算机系统集成、机电设备安装建设、防腐保温建设、电梯安装建设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王建与A公司是否存在混同；二、晶奈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现论述如下：一、王建与A公司是否存在混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A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应当具有独立于股东的意思和财产。就本案来看，王建作为A公司初始股东，虽因公司业务需要，与A公司有多笔资金往来，但并无证据证明王建存在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财产、用公司资金偿还股东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且不作财务记载的情形；亦不存在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股东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公司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并由股东占有使用等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从A公司2016年的审计报告可见，王建系公司主要债权人之一。正是由于A公司有明确清晰的财务记载，股东王建对公司的债权才会精确体现，更进一步证明股东与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据此，创见公司认为A公司与王建存在人格混同，并要求王建对A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晶奈公司是否存在抽逃出资抽逃出资是严重侵蚀公司资本的行为。股东若存在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情况，应当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结合本案在案证据来看，A公司向晶奈公司转账，晶奈公司均制作了财务记载。公司借款给股东，是公司依法享有其财产所有权的体现，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这种关系是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股东向公司借款就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缺乏法律依据。在2010年A公司向晶奈公司借款后，晶奈公司已于2011年至2013年期间，分批归还了上述借款。此外，从晶奈公司2015年的审计报告可见，公司主要债权人中并无A公司，故晶奈公司与A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当已经结清。据此，创见公司认为晶奈公司存在对A公司抽逃出资的情形，并要求晶奈公司对A公司债务在抽逃出资1,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A公司股东王建和晶奈公司均实缴出资到位。虽然A公司曾向晶奈公司以及Z公司划款，甚至A公司与王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晶奈公司、XX公司、Z公司，乃至王建个人之间有诸多资金往来，但该些往来均在相应公司的财务凭证中予以记载。从在案证据来看，A公司的财产与王建、晶奈公司、XX公司以及Z公司的财产并不存在混同，晶奈公司亦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在A公司、晶奈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以及财务凭证的情况下，创见公司声称相关公司财务凭证造假并无进一步证据可以佐证，故其要求对相关公司财务凭证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此外，从公司经营范围来看，A公司、晶奈公司、Z公司、XX公司经营范围并不一致，故不存在业务混同的情况。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1,838元，由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建及晶奈公司提交沪青税罚【2018】348号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用以证明A公司的账册已遗失，无法提供。创见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鉴于决定书载明“遗失部分会计账册凭证”，而并非全部遗失，故本院对证明目的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创见公司的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王建与A公司之间是否符合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三是晶奈公司是否抽逃出资？四是创见公司的请求金额是否应扣减其依判决应支付给A公司的102,3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三年。王建和晶奈公司主张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6条来确定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条款适用于公司清算义务人责任的情形，并不适用于公司人格否认。2018年4月26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07执303号执行裁定，基于A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此时，创见公司方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自该裁定作出之日起计算，创见公司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再者，王建和晶奈公司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且二审中亦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创见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王建和晶奈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创见公司指出A公司人格否认有三点理由：一是王建与A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二是王建作为A公司实控人过度支配和控制；三是A公司资本显著不足。本院分述如下：一、王建与A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创见公司指出，两者人格混同的主要表现在于：王建与A公司有多达200笔的资金往来，金额巨大。对此，王建确认资金往来事实，但主张该资金往来系其向公司出借款项以及公司的还款，最终公司仍欠付其76万余元。本院认为，王建与A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具体理由如下：一是王建称相应的资金往来均有财务记账，但经本院释明，王建无法提供相应的财务账册，尽管其提供了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并不能证明遗失全部会计账册。且其提供的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所载的欠付王建的款项金额无法与双方资金往来明细相对应。因此，就在案证据而言，A公司向王建转账，但未进行财务记载。二是庭审中，王建表示公司向其借款并未有相应的公司决议，且双方的借款为临时性，因此对于还款时间及利息等均无具体约定。目前只有清帐时仅存的一张借条。因此，王建主张其与A公司的转账系借款、还款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三是创见公司指出A公司基本户留存资金少，有大额款项进入后，即转入王建个人账户；王建个人账户转入A公司账户后，款项随即用于支付材料款、员工社保、员工工资等日常交易。经本院释明，王建无法提供反驳证据。结合A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中未载明A公司有健全的财务制度，而A公司与王建之间的资金往来又缺乏原始财务记录，使得A公司与王建之间的财产难以从法律上进行区分。四是王建指出其向A公司的转账金额远大于A公司向其的转账金额。本院注意到A公司与晶奈公司、Z公司均存在资金往来，而王建又系晶奈公司、Z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此不能单纯从A公司与王建之间的资金往来判断两者的结算情况。故，本院对于王建与A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的主张予以支持。二、王建是否过度支配及控制A公司创见公司主张王建系A公司实控人，从而认为其过度支配及控制A公司。本院认为创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建对其控制的公司进行利益输送，或者收益归一方，损失却由另一方承担，又或者从公司抽走资金再成立类似公司等情形。因此，对于王建过度支配及控制A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三、A公司是否资本显著不足资本显著不足指的是，公司设立后在经营过程中，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例如，股东利用较少资本从事力所不及的经营。本案中，A公司注册资本为400万元，且实际缴纳，并不存在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风险不匹配的情况。创见公司仅凭王建在庭审中主张股东向公司出借款项即而认为公司存在资本显著不足，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王建与A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创见公司要求王建对A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创见公司主张晶奈公司在实缴出资后4天又将出资款转回晶奈公司。对此，晶奈公司称该100万元系A公司向晶奈公司的借款，且已将该款项予以归还。本院认为晶奈公司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用以证明已将100万元归还完毕。该些证据已初步证明双方的资金往来关系，创见公司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晶奈公司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但其未能提供，故本院对创见公司主张晶奈公司抽逃出资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王建指出按照（2015）普民四（民）初字第845号判决确定创见公司应向A公司支付罚款10,000元及承担反诉受理费2,300元，因此王建要求从涉案债务金额中予以扣除。创见公司书面同意将前述金额进行扣减，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创见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252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建对上海A有限公司欠付上诉人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1,168,629.93元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上诉人安徽无为县创见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38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600元，合计21,838元，由被上诉人王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38元，由被上诉人王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吴慧琼审判员  刘丽园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