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东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67814266XY。 负责人：宗全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依蒙，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仲营，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才，昌乐安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刘利明，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原审原告：刘静，女，197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 二原审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岷，潍坊潍城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仲营及原审原告刘利明、刘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20）鲁0725民初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25民初96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不承担商业险23435元的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于仲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刘利明、刘静各项损失共计23435元，但本案中于仲营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第一，一审法院以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非本人签字认定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不合理。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提示义务的标准是免责醒目印制，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的保险条款印制符合该要求。且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已发送短信链接等信息给投保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在本案中，于仲营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商业险保单的特别约定中明确约定“4、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后、醉酒、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第二，保单上特别约定已记载逃逸属于免责事由，该保单已经送达于仲营，而于仲营辩称未收到保单，与其贷款购车应提供保单事实不符。事故车辆是贷款车，于仲营需购买保险后才可以办理贷款，而商业险保单更是其本人办理贷款的必备材料，于仲营辩称未收到保单与事实不符。在本案中，根据商业险保单约定：“本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即于仲营购买车辆时在天津长城滨银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申请贷款，并将本保单作为基本材料申请办理贷款。于仲营在一审中辩称未收到本保单，明显与事实不符。第三，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已向于仲营的手机号送达了条款的短信链接，免责条款已送达于仲营，且于仲营以此短信链接完成了缴纳保费的后续操作。经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后台查询记录，2019年10月9日8时12分向手机号137××××2278发送了保单通知短信，短信发送内容：“尊敬的客户，车牌号：的交强商业投保邀约我司已收悉，为了更好维护您的权益，请核实投保信息和告知书无误后，点击以下链接亲自签名，ｈｔｔｐｓ：／／ａｐｐｓ.ａｘａｔｐ.ｃｏｍ／ａｕｔｏ／ｅａｐ.ｄｏ？ｄ＝ｅｑｖｋｑｄ”，此后，于仲营完成点击链接操作并交纳保费，保单于2019年10月9日9时起保生效。即于仲营已经阅读了投保单记载的免责条款，以上证据链条完整完善，足以证实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综上，于仲营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了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撤销或改判，维护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的合法权益。 于仲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利明、刘静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利明、刘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于仲营、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连带赔偿刘利明、刘静医疗费等损失50026.97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全部由于仲营、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承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刘利明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其因事故导致的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营养费等。2.刘静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其因事故导致的误工时间、护理人数及时间、营养费等。3.刘静提交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证明因本次事故造成车损17200元。4.于仲营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电子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的“于仲营”不是本人所签。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刘利明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有异议，对证据2刘静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有异议，对证据3车损不予认可，刘静应提供证据证实车辆实际修复及费用已支付，对证据4鉴定结论不认可，鉴定是案后采样，于仲营对原笔迹的刻意规避将影响鉴定结果。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虽对证据1、2、3、4均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推翻上述司法鉴定意见的证据，故不予采纳。证据1、2、3、4是法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9日14时14分许，于仲营驾驶鲁Ｇ3××××号（临时号牌）轻型普通货车（载于永生）沿比德文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昌乐比德文路与309国道路口北侧时，与刘利明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的鲁ＧＲ××××号轻型普通货车（载刘静）相撞，造成于仲营、刘利明、于永生、刘静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于仲营弃车逃逸。该事故经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于仲营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未靠道路右侧通行、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后逃逸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利明、于永生、刘静不承担事故责任。 刘利明于事故发生当日到昌乐县中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540.03元，后于当日转入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诊断主要伤情为：膝关节损伤、皮肤裂伤。本次治疗支付医疗费3843.68元、其他费用17.5元。根据刘利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利明的损伤不构成伤残。2.误工时间建议为60天（含住院期间）。3.护理时间建议为15天（含住院期间），1人护理。4.营养期限建议为45天，营养费不在评定范围，叁拾圆/天仅供参考。5.后续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捌佰圆，或以实际支出为准。6.后续治疗期间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建议以实际发生情况为准。刘利明支付鉴定费2800元。 刘静于事故发生当日到昌乐县中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235元，后于2019年11月10日到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支付医疗费98.76元。根据刘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刘静因交通事故致左上2、1牙齿松动、左小腿软组织挫伤，不构成伤残等级。2.刘静误工时间评定为45日（含后续治疗期间）；护理时间评定为7日（含后续治疗期间）；营养期限评定为25日。3.后续治疗费存在不确定因素，应以实际花销支付为宜。刘静支付鉴定费2860元。 刘利明驾驶的鲁ＧＲ××××号车辆所有人为刘静。事故发生后，经刘静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鲁ＧＲ××××号轻型普通货车车损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鲁ＧＲ××××号轻型普通货车车损评估为17200元。刘静支付评估费2000元。 于仲营驾驶的鲁Ｇ3××××号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并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因于仲营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主张根据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应当免除其赔偿责任，并提交电子投保单证实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于仲营主张电子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于仲营”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写，并申请对此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电子投保单中“于仲营”的签字是否本人所签进行了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9月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投保人签章处“于仲营”字迹不是于仲营所写。 庭审中已确认的刘利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鉴定费2800元、营养费1350元、后续治疗费800元、伙食补助费350元、交通费70元，共计5370元；刘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33.76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3193.76元。 一审法院认为，于仲营驾驶机动车与刘利明驾驶机动车载刘静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刘利明、刘静受伤，车辆受损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于仲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利明、刘静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于仲营应对刘利明、刘静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主张于仲营逃逸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关于肇事逃逸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认定与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条款的免责事由，并对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的，该条款发生法律效力；而提示的方法包括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应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程度。本案中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的签字经鉴定并非投保人于仲营所签，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针对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情形应免责的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利明主张的各项损失，庭审中已确认的刘利明的损失为5370元，对于刘利明主张的医疗费4401.21元，赔偿义务人对昌乐县中医院医疗费540.03元无异议，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医疗费3843.68元是发生在刘利明住院期间，且有病历及用药明细相佐证，对于其他费用17.5元，刘利明未举证证实该费用支付情况且未发生在刘利明在该院住院期间，对该费用不予认定，综上，确认医疗费4383.71元。对于刘利明主张的误工费6960元，刘利明在城镇居住生活，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误工费为6958.2元（115.97元/天×60天）。对于刘利明主张的护理费174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实刘利明所需护理时间，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认护理费1739.55元（115.97元/天×15天）。综上，刘利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18451.46元【医疗类损失6883.71元（含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伤残类损失8767.75元（含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其他损失2800元（鉴定费）】。 关于刘静主张的各项损失，庭审中已确认的刘静的损失为3193.76元，对于刘静主张的护理费812元（116元／天×7天），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护理费，确认护理费811.79元（115.97元／天×7天）。对于刘静主张的误工费5220元（116元／天×45天），因刘静系城镇居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误工费为5218.65元（115.97元／天×45天）。对于刘静主张的营养费750元，经鉴定刘静营养期限为25日，按每日30元计算，确认营养费750元。对于刘静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因事故发生后刘静仅在昌乐县中医院和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就诊，并未住院治疗，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对于刘静主张的施救费575元、评估费2000元，赔偿义务人对此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刘静主张的停车费1150元、担保费300元，该费用并非交通事故的必然花费，对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刘静主张的车损17200元，经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鲁ＧＲ××××号车辆的车损为17200元，该鉴定是法院依法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所作出，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予以确认。综上，刘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29749.2元【医疗类损失1083.76元（含医疗费、营养费）＋伤残类损失6030.44元（含护理费、误工费）＋财产类损失17775元（含车损、施救费）＋其他损失4860元（鉴定费、评估费）】。 于仲营驾驶的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刘利明、刘静的损失，应由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对刘利明、刘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本应由于仲营予以赔偿，因于仲营驾驶的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确定由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应赔偿刘利明经济损失18451.46元，赔偿刘静经济损失29749.2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刘利明经济损失18451.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刘静经济损失2974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静、刘利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元，减半收取521元，由刘利明、刘静负担21元，由于仲营负担5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提交了短信发送后台记录，证明在投保时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已将投保信息和告知书以短信链接的方式发送给于仲营，短信接收号码为137××××2278，该号码为于仲营所使用，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已就法律禁止性行为属于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 于仲营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中通过笔迹司法鉴定，足以认定投保人声明处的签字并非于仲营本人所签，且对于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所陈述的短信发送通知并不知情。本次投保并非于仲营自己办理，而是汽车销售4S店的工作人员代为办理了全部手续。 刘利明、刘静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无法核实投保时的具体操作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为证明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电子投保单、保险条款，对于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于仲营”的签名，经一审法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投保人签章处的“于仲营”字迹不是于仲营所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并无不当。安盛天平保险潍坊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