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民终4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永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临时经营场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6。法定代表人：黄乃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广东南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南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萍，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4X。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春，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永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永仑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反诉的一、二审诉讼费由张萍负担。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生效民事判决书断章取义，无视整体内容和逻辑脉络，错误地选择性使用，认定永仑公司向张萍追偿的理据不足是明显错误。张萍的雇员侯杰因受伤索赔一案，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402民初3841号一审民事判决书，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4民终2575号二审民事判决书。该二审判决对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作了纠正，依法认定“张萍系侯杰的雇主，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张萍对侯杰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侯杰自负30%的责任”，认定“永仑公司、鹏盛公司、穗建公司依法与张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只不过由于侯杰基于向部分或全部连带责任人主张权利的选择自由，未请求张萍承担责任，二审判决才未改变一审判决判项，才未在主文中判决张萍赔偿侯杰损失。根据判决不得超出诉讼请求的原则和规定，侯杰索赔案中，在侯杰没有请求张萍承担责任的情况下，法院不可能去判决张萍赔偿侯杰损失，也不可能去判决张萍对永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一审判决所述的“生效判决并未判决张萍赔偿侯杰的损失或对永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明显是断章取义，且与判决不得超出诉讼请求的原则和规定相违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以及上述二审判决的认定和关于“永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释明，张萍作为雇主本来就是雇员侯杰损失的法定赔偿义务人，也是连带责任人，永仑公司承担责任后，显然有权向张萍追偿。本案一审判决所述的“生效判决亦未认定永仑公司对张萍享有追偿权”明显是曲解。在二审判决对案件事实已依法认定，对责任承担也充分论述，对追偿权也有释明的情况下，本案一审判决却无视生效判决书整体内容和逻辑脉络，只是随意截取只言片语来论述和认定，以此判决驳回永仑公司的反诉请求显然于理于法均不合。二、永仑公司向张萍追偿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张萍系侯杰损失的法定赔偿义务人。而永仑公司、鹏盛公司、穗建公司与张萍承担连带责任，只是法律对伤者的权利的特殊保护，并不是对雇主张萍法定赔偿责任的转移或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及第一百七十八条“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永仑公司依法有权向张萍追偿。而侯杰在上述索赔案中未请求张萍承担责任以及由此造成的生效判决未判决张萍赔偿侯杰损失，并不能排斥或否定对作为法定赔偿义务人、连带责任人的张萍的追偿权。三、永仑公司向张萍追偿也有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GRC安装承包协议》第六条约定伤亡事故等相关责任及经济损失均由张萍负责。承包协议主要内容是对承包项目、承包价款、工期、质量问题等的约定，而施工人员伤亡责任的条款并非承包协议所必备的条款，伤亡责任条款与其他条款相对独立，与承包协议整体可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合同部分无效的，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所以《GRC安装承包协议》的伤亡责任条款仍然有效，并非不能作为追偿的依据。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永仑公司的反诉请求有失公允。侯杰受伤后，作为雇主的张萍一直消极躲避，甚至在侯杰起诉到法院后，经法庭通知，也始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企图以此逃脱对其雇员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永仑公司基于对生效判决的尊重，履行了判决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和减少诉累，在本案中提出反诉主张追偿。本案庭审后，一审法院建议双方调解，并讲如不能调解就只处理本诉部分，反诉需另案起诉解决。但一审判决却置法律明文规定、二审生效判决认定于不顾，竟以判决形式驳回反诉请求，对永仑公司极不公平，也是对张萍消极处理其雇员伤害事故、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的放纵。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支持永仑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萍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永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在（2018）粤04民终2575号民事判决第17页第一段中的“本院认为，张萍负责结算心海洲GRC工程并掌握包括侯杰在内的施工人员的身份信息，并且多次在承包人处签名，可以确认永仑公司与张萍有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侯杰受雇于张萍……本院认定张萍对侯杰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侯杰对其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仅是分析意见，并非事实也非裁决结果，不能直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事实上张萍并非侯杰等人的雇主。根据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庭审四位证人出庭作证的陈述，完全可以确定，所有的证人都说到了张萍与四位证人及侯杰共计六人系合伙做工的关系，而且张萍并未多分工钱，反而拿的工钱比四位证人及侯杰少，完全不符合“包工头”的实际情况。因在（2018）粤04民终2575号案件中张萍及四位证人并未出庭，导致法庭无法查实更真实的案情，以致错误的认定张萍与永仑公司有事实上的承包关系。3.最为关键的一点是，永仑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有效的充分的证明其赔偿给侯杰的具体费用，既无收据也无转账记录，永仑公司无法主张其他连带责任人分担责任。永仑公司仅凭与具有利害关系的穗建公司、鹏盛公司签订的协议分担费用并不能客观真实的反应实际情况，而且永仑公司提供的与侯杰、穗建公司、鹏盛公司签订的协议真实性目前无法查实，侯杰签字处并非侯杰签订，而系代表人闫婷签署，同时经张萍与侯杰家人核实，侯杰本人也并未全部收到协议中的费用。永仑公司证明实际赔付的费用是其主张对多赔付的费用要求由其他连带责任人分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故从这一角度看永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4.永仑公司一直拖欠工人的工程款本身道德上就已经站不住脚，同时，永仑公司在本案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还否认易良辉并非公司员工，以达到拒不支付增加的点工费的目的，以此足以表明永仑公司并不诚信。同时如果永仑公司确实已经支付了侯杰费用，导致重大损失，永仑公司可以及时通过法院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不是以赖账的形式来拒付工程款。综上所述，永仑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萍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永仑公司支付张萍工程款109324.3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暂计1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永仑公司承担。永仑公司一审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萍偿还永仑公司在本案本诉所指的“广东省珠海市前山心海洲工程”中代为支付给施工受伤人员侯杰的人身损害赔偿款220000元；2.反诉诉讼费由张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珠海前山心海洲花园工程建设单位为珠海市卡都海俊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二十二冶集团天津建设有限公司，二十二冶集团天津建设有限公司将心海洲工程的外墙GRC构建工程分包给穗建公司，穗建公司再将心海洲外墙GRC构建工程分包给鹏盛公司，鹏盛公司将其中商品房区24-25、26-27、30-31、43-44栋外墙GRC工程委托永仑公司施工。其中穗建公司具有承建相应工程的资质，鹏盛公司、永仑公司均没有承建相应工程的资质。2015年5月24日，张萍为乙方、永仑公司为甲方签订一份《GRC安装承包协议》，约定张萍承包珠海前山村YLGZ-1504项目；承包单价按实际安装的面积进行结算，每平方米48元，该价格包括了乙方的一切用工费用、保险费用、利润、工具、设备、住宿水电、承包期间的物价浮动及一切用以完成此工程有关事物费用。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乙方在进入工地正常施工10天后，甲方负责按每人每天50元借支来保障乙方日常生活开支；乙方在项目完工30日内上报实际完成工程量，经甲方验收合格和初审后支付工程款总价的80%给乙方（扣除所有借支），余下的20%在双方核对工程量后6个月付清。第四条约定，乙方进场时间为2015.5.25，完成时间为2015.8.30，进场人数9（划线部分为手写）。第六条约定，1、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用工。做好施工人员的防护措施及上岗前教育等，不得冒险、蛮干，做到文明工作。施工过程中一定要确保安全，如发现有不穿上衣、拖鞋等其他不文明和危险行为的，甲方有权每次扣除工程款不少于500元以作违约金。2、乙方所有施工人员须购买保险，不购买保险的人员不能在施工区域从事工作。若发生伤亡事故、打架、违约而产生的相关责任与经济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如乙方出现偷盗、受公安治安拘留或违法等严重不良行为，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不作任何结算，并要求乙方马上离开工地现场。第九条约定，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本合同于业主验收合格付清乙方工程款后终止。落款处，韩童、易良辉作为甲方签约代表签名，乙方张萍签名。《GRC安装承包协议》由永仑公司举证并提交原件核对，张萍质证称，只有落款处签名是本人所签，签约后协议原件没有给本人，签合同时第四条进场人数没有数字，是永仑公司添加的，该协议是永仑公司找张萍代表5名工人签字，便于永仑公司管理，张萍未承包该工程，也未向工人发过工资。张萍等人在签约前已进场施工；具体完工时间，张萍称2015年9月完工，永仑公司称2016年左右完工。就本案所主张的工程款109324.3元，张萍举证如下：①张萍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10月22日填写的两页《永仑广州公司外包工程结算申请单》，载明进场时间为2015年5月8日，承包方为张萍，目前现场人数共6人，工具共1套，并列明完成安装情况。张萍根据列表统计，现申请完成2719.34㎡的进度工程量，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每平方米单价为48元，折合工程款130528.3元，扣除已累计请款的总金额68000元和5%的质保金6526.4元，故此次请款的金额是62528.30元，现请审核批准。永仑公司在申请单上加盖骑缝章。张萍据此主张工程款尚欠62528.30元未支付。永仑公司对申请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主张所欠款项亦予以认可。②张萍填写的三张《永仑广州公司工程签证单》，背面易良辉手写注明“原件已收，2018.2.10”。其中两张签证单载明5月26日至9月14日期间，部分楼栋和工作所用工人的人数和工时以及金额，共计33200元。第三张签证单载明，“因当时工程难度较大，我们克服困难并配合施工员完成了份内工作，特申请给予我们补贴5元/方，2719.34×5=13596元。”张萍根据上述三张签订单主张工程款46796元。永仑公司质证时，对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称签证单是张萍单方制作，未经永仑公司确认，易良辉也从未提起过；而且承包价以实际工程量按48元/平方米计算，包含了张萍的费用，不存在增加点工的情况，永仑公司未同意给张萍补贴工程款。③广州市南沙区**************年5月18日出具的《关于易良辉参加社会保险的情况说明》，载明永仑公司于2018年2月及2018年12月为易良辉参加了养老、工伤、失业保险。张萍主张易良辉2018年2月10日签收三张签证单时仍是永仑公司的员工。永仑公司质证称，2016年易良辉已离开公司，其他的社保是易良辉要求公司帮忙购买。张萍和永仑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当时易良辉是案涉项目的施工员。④彭国伟、杜宜杰、罗天材、程志本四人的证人证言，四人书面证词形式、内容基本相同，均陈述“在做工时永仑公司又增加点工给我们做，我们使用了永仑公司提供的工程签证单进行统计，点工完后合计工程款33200元，由于工程难度大，永仑公司韩经理承诺给予5元/平方米的补贴，合计13596元，永仑公司现场负责人易良辉于2018年2月10日已将永仑公司签证单原件收上去交给公司”。永仑公司对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明：在张萍等人施工案涉工程过程中，2015年8月16日7时许，侯杰在珠海前山心海洲工地26栋从事外墙施工作业时，从五楼坠落至负二楼导致受伤。侯杰遂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案由将永仑公司、鹏盛公司、穗建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法追加张萍、二十二冶集团天津建设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认定侯杰自行承担30%的责任，永仑公司向侯杰赔偿70%，鹏盛公司穗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6）粤040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永仑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侯杰赔偿各项损失377446.44元；二、鹏盛公司、穗建公司对永仑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永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举证《永仑广州公司外包工程结算申请单》《确认书》，主张张萍承包了案涉工程，雇请了含侯杰在内等人施工，工人由张萍管理、工资由张萍发放，张萍承担雇佣责任。张萍质证称，申请单和确认书都是永仑公司提供格式文本指示张萍填写。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张萍对侯杰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侯杰对其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永仑公司、鹏盛公司、穗建公司与张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粤04民终25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仑公司举证2019年1月2日永仑公司与鹏盛公司签署的《关于“前山旧村改造商品房区24-25、26-27、30-31、43-44栋外墙GRC工程”结算相关问题确认书》、2019年1月11日侯杰、永仑公司、鹏盛公司、穗建公司签署的《协议书》、2019年1月11日鹏盛公司出具“收到侯杰工伤费用现金220000元”的《收据》、2020年7月2日鹏盛公司出具的《证明》，主张应付给侯杰的赔偿款共计383596.44元由鹏盛公司一次性支付给侯杰，其中鹏盛公司承担170000元，永仑公司承担220000元，直接从鹏盛公司应付给永仑公司的工程尾款中扣除。张萍质证称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萍和永仑公司于2015年5月24日签订的《GRC安装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张萍不具备外墙安装施工资质，该协议约定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双方举证、已查明的事实以及上述认定，一审法院对张萍的本诉请求以及永仑公司的反诉请求作出如下认定：关于本诉请求。虽然《GRC安装承包协议》无效，但是张萍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张萍可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永仑公司支付工程款。张萍请求的工程款分为两部分，一是依据两张《永仑广州公司外包工程结算申请单》，主张永仑公司欠付工程款62528.3元，永仑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是依据三张《永仑广州公司工程签证单》，主张永仑公司欠付点工工程款33200元和补贴工程款13596元，永仑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三张签证单系张萍本人书写，永仑公司施工员易良辉只是注明“收到原件”，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支付签证单上的款项，不能作为张萍和永仑公司就点工工程款和补贴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的依据。而且，易良辉签收三张签订单是2018年2月10日，早于张萍在2018年10月22日填写的《永仑广州公司外包工程结算申请单》，也就是说，张萍和永仑公司在2018年10月22日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时，张萍未就点工工程款和补贴工程款要求永仑公司结算，双方亦未对该部分进行过结算。故张萍举证的三张签证单不足以证明张萍和永仑公司就点工工程款和补贴工程款进行结算，或永仑公司同意向张萍支付点工工程款和补贴工程款，一审法院驳回张萍就点工工程款33200元和补贴工程款13596元提出的诉讼请求。关于工程款利息，《GRC安装承包协议》约定“经甲方验收合格和初审后支付工程款总价的80%给乙方（扣除所有借支），余下的20%在双方核对工程量后6个月付清”，但是双方就付款时间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视为双方约定不明。现张萍根据双方结算时间延后至2018年11月1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永仑公司应向张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62528.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关于反诉请求。首先，虽然（2018）粤04民终2575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认定张萍需对侯杰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但是结合（2016）粤0402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的判项可知，生效判决仅判决永仑公司赔偿侯杰损失，鹏盛公司、穗建公司对永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未判决张萍赔偿侯杰的损失或对永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亦未认定永仑公司对张萍享有追偿权。故永仑公司依据生效判决主张有权向张萍追偿，并要求张萍偿还赔偿款，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GRC安装承包协议》无效，永仑公司依据该协议约定请求张萍承担返还赔偿款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无论永仑公司是否已向侯杰支付人身损害赔偿款220000元，由于永仑公司请求张萍返还赔偿款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永仑公司向张萍提出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永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萍支付工程款62528.3元；二、永仑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工程款62528.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清偿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计算）；三、驳回永仑公司反诉请求。如果付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488元，张萍负担1066元，永仑公司负担1422元；反诉受理费2300元，由永仑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第一，本案本诉审理的是永仑公司和张萍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永仑公司向张萍追偿是侵权责任中连带责任人之间的内部责任分配问题，两个诉讼请求不是基于相同法律关系或具有因果关系，也不是基于相同事实。第二，本院（2018）粤04民终2575号民事判决认定，永仑公司、鹏盛公司、穗建公司与张萍就侯杰的受伤一事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永仑公司认为其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但是由于本院（2018）粤04民终257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连带责任人还有鹏盛公司和穗建公司，在永仑公司向张萍追偿时，必须分配各连带责任人之间的责任比例，而此时鹏盛公司和穗建公司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所以本案也不符合上述规定中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这一条件。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受理永仑公司的反诉不符合规定，应不予受理，永仑公司可另行起诉。本院认为，永仑公司的反诉不应予以受理，一审判决对此的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对本诉部分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2民初39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广州永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反诉受理费2300元，由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退回广州永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广州永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本院退回广州永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科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