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文来，男，1966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少泉，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河北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绰，男，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 上诉人邢文来、王少泉因与被上诉人史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网上在线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文来、王少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强、被上诉人史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邢文来、王少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明显错误，双方无任何的买卖合同关系。针对合同的签订情况，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案外人聂继东，上诉人与聂继东于2019年签订锌粉购销合同，后因上诉人锌粉量不足，双方协商买卖合同不再履行并退还其货款，但因上述锌粉购销合同中的订货款是由被上诉人账户汇入，聂继东为了不用上诉人向其退回购货款后再转付给被上诉人，最终上诉人、聂继东及被上诉人三方才商议由上诉人将剩余382000元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随后上诉人出具了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欠条，该欠条实际上是对合同主体债务消灭和资金实际收取人的约定，并非买卖合同主体身份的概括转移，一审在未审查双方是否实际形成了买卖的意思表示，也未审查具体的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前提下，仅依据欠条中上诉人签字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案由错误。二、一审判决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2020年1月19日出具的欠条，所欠货款金额剩余为142000元，并于2020年3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了5万元，最终的欠款金额剩余92000元，即是被上诉人一审起诉的金额，也是上诉人未能在约定期限内支付的金额，虽然上诉人未能及时偿还剩余的92000元，但是在该款项到期前，因国内爆发了新冠疫情，造成了国内封城及各行业的停业，上诉人已经和被上诉人就无法开业希望延期还款的意愿进行了沟通，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同意在疫情结束后偿还，现被上诉人当庭否认上述事实，明显违背事实，因此，双方是以口头约定变更了原欠条中的履行期限，被上诉人向法庭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即便双方约定了5万元的违约金，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是对违约金过高要求调整的直接规定，对于法院认定不应仅看双方是否对违约金进行了约定，更要依据公平原则先行判断合同一方当事人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以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衡量合同履行程度、当事人的过错、预期利益等多项因素予以综合权衡。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本金仅剩余92000元，共计200余万元的本金已经偿还了绝大部分，且在被上诉人起诉前的一个月的3月30日，上诉人仍偿还被上诉人5万元，同时，上诉人在开庭审理中对于欠付的事实认可，足以说明上诉人是希望积极履行偿还义务，而非故意拖欠不予支付。仅仅是因为疫情没有开工，无收入，无法及时偿还。一审判决的违约金已经超过了本金的一半，违背了违约金条款设置的补偿及惩罚性作用，使得被上诉人依靠违约金获得了巨额利益，违背了公平原则。 史绰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认可一审判决。 史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邢文来、王少泉偿还史绰欠款92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由邢文来、王少泉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史绰将邢文来、王少泉诉于一审法院，以邢文来、王少泉欠史绰货款92000元未还为由，要求判令邢文来、王少泉偿还史绰欠款92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邢文来、王少泉负担。邢文来、王少泉辩称，史绰与邢文来、王少泉有任何买卖关系，本案案由错误，国内发生疫情，邢文来、王少泉因疫情无法履行，所以不应该计算违约金，史绰与邢文来、王少泉进行过沟通，协商的结果是将剩余的92000元，邢文来、王少泉延期至疫情结束，邢文来、王少泉一次性偿还，在本金92000元的基础上计算违约金50000元，明显过高。在举证期间内，史绰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证明一份，内容为：证明本人聂继东和邢文来、王少泉所签单位锌粉购销合同及债务全部移交给史绰，以后由史绰和邢文来、王少泉全权对接，与本人无关。证明人：聂继东（签名按指印）被移交人：史绰（签名按指印）本人合同方：邢文来（签名按指印）王少泉（签名按指印）2019.10.16。2、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史绰人民币叁拾捌万贰仟元整（382000.00）欠款人：王少泉（指印）邢文来（指印）。3、还款计划一张，内容为：邢文来、王少泉承诺所欠史绰人民币382000元，还款计划如下：2019年10月30日前还款100000元，余款282000元于4个月内还清，每月16日还款不少于70000元。还款人：王少泉（指印）邢文来（指印）2019.10.16。4、补充还款协议一份，该证据载明，原欠条上欠史绰款14.2万，根据双方协调到2020年2月13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果到期还不清，自愿向史绰支付违约金5万元整，特此为证，保证人：王少泉（指印）邢文来（指印）2020.1.19。经邢文来、王少泉质证，邢文来、王少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史绰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庭审中，双方对2020年3月30日，邢文来、王少泉偿还50000元的情节，均予以认可。邢文来、王少泉称，在承诺的最终还款到期前，与史绰进行过沟通，协商的结果是将剩余的92000元延期至疫情结束，一次性偿还。经史绰质证，史绰予以否认。邢文来、王少泉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2019年邢文来、王少泉和聂继东订立了锌粉购销合同；2019年10月19日聂继东将购销锌粉的合同转让给史绰，史绰与邢文来、王少泉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邢文来、王少泉欠史绰货款382000元，就所欠货款，史绰与邢文来、王少泉订立了还款计划；2020年1月19日邢文来、王少泉尚欠史绰货款142000元，被告邢文来、王少泉承诺，保证在2020年2月13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果到期还不清，自愿向史绰支付违约金5万元；2020年3月30日邢文来、王少泉偿还史绰50000元。上述情节，有史绰提供的证明一份、欠条一张、还款计划一张、补充还款协议一份及史绰、邢文来与王少泉的陈述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对邢文来、王少泉所称，在邢文来、王少泉承诺的最终还款到期前，邢文来、王少泉进行过沟通，协商的结果是将剩余的92000元邢文来、王少泉延期至疫情结束，一次性偿还。因经史绰质证，史绰予以否认，邢文来、王少泉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故对邢文来、王少泉所称上述情节，不予采信。诉讼中，根据史绰的申请，法院依法作出裁定，冻结邢文来、王少泉名下银行存款145000元或者保全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邢文来、王少泉欠史绰货款92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邢文来、王少泉理应给付，故对史绰要求邢文来、王少泉偿还史绰欠款92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20年1月19日史绰与邢文来、王少泉约定，邢文来、王少泉在2020年2月13日之前一次性付清，如果到期还不清，自愿向史绰支付违约金5万元，邢文来、王少泉在2020年3月30日邢文来、王少泉偿还50000元，尚欠92000元，邢文来、王少泉违背了该约定，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史绰要求邢文来、王少泉给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邢文来、王少泉系该债务的共同债务人，理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邢文来、王少泉给付原告史绰货款92000元、违约金50000元，共计14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之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245元，共计4385元，由被告邢文来、王少泉负担，二被告对该费用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认定的案由是否正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其与上诉人及案外人聂继东签订的《证明》，该证明中明确载明“本人聂继东和邢文来、王少泉所签的锌粉购销合同及债务、全权移交给史绰，以后由史绰和邢文来、王少泉全权对接，与本人无关。”从该证明内容可知，史绰承接了聂继东在购销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违约金5万元是否应调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对于如何认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作为确认的基础。但本案中，当事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逾期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是多少。本院综合衡量全案情况认为，逾期付款损失为款项接收方即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根据2020年1月19日补充还款协议载明双方欠款数额14.2万元，而约定的违约金为5万元，明显过高，依法应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同时考虑到，我国合同法规定当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或低于违约造成的损失时可予以调整的立法本意，旨在以弥补损失为基准点，同时适度体现一定的惩罚性，因此案涉违约金的计算，在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50%确定利率。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5万元违约金欠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8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被告邢文来、王少泉给付原告史绰货款92000元、违约金50000元，共计142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被告之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上诉人邢文来、王少泉给付被上诉人史绰货款92000元及违约金（2020年2月14日起至2020年3月30日止以142000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计50%计算违约金；2020年3月3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间止以92000元为基数，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加计50%计算违约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二上诉人之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245元，共计4385元，由上诉人邢文来、王少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上诉人邢文来、王少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张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