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3民终1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女，汉族，出生于1976年8月2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汉族，出生于××××年××月××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理人：张某1，女，汉族，出生于1976年8月2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系陈某2的母亲。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某2，男，汉族，出生于1996年9月12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四川东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某，女，汉族，出生于1951年7月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汉族，出生于2005年4月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法定代理人：岳某，女，汉族，出生于1951年7月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系陈某某的母亲。 上诉人张某1、陈某2、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岳某、陈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陈某2、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南充市高坪区松林路58号东方花园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的财产份额分割不当。1.该房屋由张某1、陈某某婚后购买，陈某某去世后张某1个人出资，对该房屋进行装修使房屋价值得到增加，否则根本达不到7800元／平方米的价格。所以，对上诉人张某1出资的装修款135000元、更换家具26000元应当从房屋总价值中予以扣除。否则，应当对该房屋按照清水房的价格进行评估。2.陈某某去世后，张某1单独对该房屋偿还银行贷款57091.15元，对该银行贷款应当从房屋总价值中予以扣除。3.原审在扣除房屋价值时仅扣除了银行贷款本金130734.97元，没有计算相应贷款利息不当。案涉房屋虽然贷款本金只有130734.97元未偿还，但众所周知银行贷款必然产生利息，故原审处理不当。二、被上诉人陈某1依法不具有继承人身份，不享有遗产继承权。《收养法》自1992年4月1日起施行，1998年11月4日修正后于1999年4月1日生效。该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原审已经查明至今陈某某未与陈某1办理收养手续。陈某1在没有办理收养手续的情况下，依法不具备养子女身从发，不享有对陈某某遗产的继承权。在陈某某死亡后陈某1与其生父母之间的关系应当比照《收养法》第29条的相关规定处理，自行恢复与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陈某1对陈某某的遗产不享有继承权。三、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718000元，应当重新分配。如前所述，陈某1因其未办理收养登记，而张某2与陈某某形成了继子女与继父关系，张某2应参与分配，陈某1不享有分配权。陈某某于2018年12月9日在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意外身故后，由唐斌赔偿各项费用合计718000元。该718000元赔偿款扣除丧葬费32358.5元（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被扶养人生活费：岳某12727×13＝165451元；陈某223484×11÷2＝129162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64717÷365×3人×天＝1595元；交通、住宿费用2000元；余款387433.5元应由岳某、陈某2、张某2三人平均分割，即张某2、陈某2均应分得129144.5元款项。2018年8月17日的《和解协议》因损害了上诉人张某2、陈某2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重新分割。四、南充市顺庆区××镇××路64号门面及3楼的住宅，应当作为陈某某遗产范围进行分配。该房屋早已于2009年由陈某某出资购买，张某1、陈某某在对房屋居住、使用。而岳某在2020年陈某某去世多年后，才对门面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期达到该房屋是由她购买的目的。原审中岳某提供的取款记录仅有8833.57元，且该取款无证据证明是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并且8833.57元购买住宅一套，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故，对南充市顺庆区××镇××路的门面及住宅应当纳入陈某某遗产范围进行分割。 岳某、陈某1辩称：东方国际的房子是其子陈某某给钱购买的，且陈某某一直偿还按揭款到死。张某1居住该房屋就该还贷款。陈某1是陈某某第一次结婚没有生育子女，由陈某某收养的，因为不懂法就没有办理收养手续，在户口上登记为陈某某的长女。陈某1没有分割财产她们是有意见的。张某1与陈某某第一次结婚时，张某1没说有子女，张某2没有资格分割陈某某的财产。对于芦溪的房子，去年岳某已办理房产证，房款是岳某2008年从信用社取款13.8万元交纳的。 岳某、陈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岳某、陈某1分得位于南充市高坪区松林路58号东方花园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中20万元的财产价值份额；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1、陈某2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岳银贵与被继承人陈某某系母子关系。2001年3月15日，陈某某与何由秀登记结婚，婚后于2002年2月23日领养一女陈某1，至今未办理收养登记手续。2007年3月，陈某某与何由秀在顺庆区人民法院达成离婚协议，并由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07）顺庆民初字48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陈某某与何由秀离婚后，陈某1一直跟随陈某某一起生活。2009年2月3日，陈某某与张某1登记结婚，张某1携非婚生子张某2一同和陈某某共同生活，双方因感情不和等原因于2010年3月16日离婚。张某1与陈某某离婚后，在同居生活期间于××××年××月××日生育一子陈某2。2012年2月28日，陈某某与张某1复婚，后又因感情不和等原因于2018年4月8日达成协议并离婚，离婚协议约定，陈某2由张某1抚养，陈某某每月支付陈某2生活费500元，陈某2以后的教育费、医疗费凭票据由各自承担一半。 2012年3月14日，陈某某、张某1夫妇共同出资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购买位于高坪区松林路58号东方××幢××单元××层××号房屋，该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川（2018）南充市不动产权第0××7号，建筑面积为91.17㎡。陈某某、张某1夫妇购买该房屋时支付首付款153586元，在中国农业银行贷款23万元，截止2020年9月未到期借款本金为130734.97元。陈某某与张某1在2018年4月离婚时没有对高坪区松林路58号东方××幢××单元××层××号房屋进行分割。陈某某与张某1于2018年4月离婚后，陈某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5312）偿还2018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案涉房屋银行贷款本息共计11049.9元，之后的银行贷款本息均由张某1继续偿还至今。 2018年12月9日，陈某某在内江市新力燃建有限公司洗澡时出现意外死亡。2018年12月17日，岳某、陈某1、陈某2与陈某某死亡赔偿责任方就死亡赔偿费用如何确认及该赔偿费用在岳某、陈某1、陈某2三人如何分配等事宜进行协商并签订了和解协议。 张某1长期居住于案涉房屋，陈某某去世后，陈某1跟随张某1生活约七、八个月后，便跟随岳某一起生活至今。陈某某去世后不久，张某1出资重新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更新了部分家具。 登记在陈某某名下的川ＲＺ××××号小型轿车，在陈某某去世后一直由岳某保管，岳某已将该车辆变卖给他人并收取了卖车款，几方当事人对于车辆变卖价格1.7万元均无异议。陈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28××××7079）留有存款余额2091.85元。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后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被继承人陈某某生前未立遗嘱，也未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因此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关于如何确定继承人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的规定，岳某、陈某2分别作为陈某某的母亲、儿子，均可作为陈某某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继承案涉遗产。陈某某收养陈某1但并未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二十三条“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父母与养子女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母子女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养父母的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适用法律关于子女与父母的近亲属关系的规定。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之规定，陈某1不享有养子女的法定继承权。关于张某2是否符合继承法规定的与被继承人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的问题，根据继承法第十条规定，判断继父母子女之间是否享有继承权，以是否形成抚养关系为标准。继父母子女在事实上形成了抚养关系，由直系姻亲转化为拟制血亲，从而产生法律拟制的父母子女间的权利义务。确定是否形成抚养关系应以继承实际发生时为节点。本案中，张某2十三岁时，生母张某1与被继承人陈某某结婚并与陈某某共同生活，形成事实上的继父子关系，张某1与陈某某共同抚养教育过张某2，故张某2与其继父陈某某事实上已形成抚养关系，因此张某2属于继承法规定的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其可作为陈某某第一顺位的法定继承人继承案涉遗产。 关于被继承人陈某某遗产范围的确定。位于高坪区松林路58号东方××幢××单元××层××号房屋系陈某某与张某1的共同财产，其一半财产价值属于陈某某的遗产。由于各继承人一致同意以7800元／㎡的单价评估该房屋的财产价值，则该房屋价值711126元，该房屋未偿还银行贷款本金130734.97元应当予以扣除，则房屋剩余价值为580391元。张某1认为陈某某应负担陈某2的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属于其债务的辩解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终结诉讼：…（四）追索赡养费、抚养费、抚育费以及解除收养关系案件的一方当事人死亡的。”的规定，抚养人承担对被抚养人的法定义务应以具备自然人基本属性为前提，抚养义务人死亡后通过诉讼达成追索抚养费的目的将不能实现，因此张某1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张某1离婚后独自偿还了一段时间的银行贷款，实际减少房屋负债，同时其离婚后出资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添置家具，增加了房屋的价值，那么在确定张某1占案涉房屋财产份额时应当充分考虑上述因素，因此酌定张某1享有案涉房屋60%的所有权，陈某某享有案涉房屋40%的所有权即财产价值为232156元。另陈某某所有的车辆的变卖款1.7万元及存款余额2091.85元也属于遗产的范围。张某1未就位于南充市顺庆区××镇××路××号××楼××房属于陈某某的遗产提供充分证据，因此不予认定该财产属于陈某某的遗产。 关于陈某某遗产如何分配的问题。由于案涉房屋长期由张某1居住使用，并由其占用较大份额的所有权，同时考虑不动产无法进行实物分割的属性，基于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的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原则，采用位于高坪区松林路58号东方××幢××单元××层××号房屋归张某1所有，该房屋的银行贷款由张某1独自偿还，并向其他继承人补偿相应继承遗产份额的财产价值的方式分割遗产。岳某年龄较大缺乏劳动能力，其两个儿子均已去世导致其无人赡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的规定，酌定岳某享有35%的遗产份额。陈某1长期跟随陈某某生活，目前尚未成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的规定，酌定陈某1可以享有5%的遗产份额。陈某2和张某2分别享有30%的遗产份额。综上，岳某应分得的遗产为（232156元＋1.7万元）×35%＝87204.6元，扣除岳某已分得的车辆变卖款1.7万元，则实际应分得70204.6元。陈某1应分得的遗产为（232156元＋1.7万元）×5%＝12457.8元。陈某2和张某2分别分得的遗产为（232156元＋1.7万元）×30%＝74746.8元。陈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28××××7079）的存款余额2091.85元，由岳银贵、陈某1、陈某2、张某2分别分得732元、105元、627元、62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高坪区松林路58号东方××幢××单元××层××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为：川（2018）南充市不动产权第0××7号，建筑面积为91.17㎡）归张某1所有，因购买该房屋产生的银行贷款本息余额由张某1偿还；二、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岳某、原告陈某1、被告陈某2、第三人张某2分别支付补偿款70204.6元、12457.8元、74746.8元、74746.8元；三、岳某、陈某1、陈某2、张某2分别分得陈某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6228××××7079）的存款余额732元、105元、627元、627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岳某负担。 二审中，张某1、陈某2、张某2提供：1.农业银行的流水，证明东方国际的房贷利息比本金高，房款本金虽然只有13万元，但有其他利息，计算时要计算利息。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申2531号民事裁定，证明同类案件死亡赔偿金参照遗产处理。 岳某、陈某1提供：1.南充市顺庆区芦溪镇芦兴社区居委会2021年1月19日出具的居住证明，证明岳某的孙女陈某1从2003年出生起一直在南充市顺庆区××镇××路××号居住生活至今。2.陈某某的墓碑照片，证明墓碑上没有张某2名字。 二审查明，一审中，张某1、陈某2、提出遗产范围包括案涉东方花园的房屋、陈某某银行账户中的2091元、车辆变卖款17000元以及芦溪的住房、门面。张某2表示同意。张某1认可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已经处理。 同时查明，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建筑面积以7,800元每平方米估价房屋的价值（含装修家具）。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某某的遗产范围；2.陈某1能否分割陈某某的遗产；3.一审对案涉高坪区松林路58号房屋的分割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1。一审中，张某1、陈某2提出陈某某的遗产范围包括案涉东方花园的房屋、陈某某银行账户中的2091元，陈某某车辆变卖款17000元以及顺庆区××镇××路××号××住房，张某2予以认可。张某1、陈某2、张某2主张的遗产并不包括陈某某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没有涉及，张某1、陈某2、张某2请求二审纳入处理，不予支持。对于顺庆区××镇××路××号××住房，张某1、陈某2、张某2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属于陈某某的遗产，其要求分割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界定陈某某的遗产范围为东方花园的房屋、陈某某银行账户中的2091元，陈某某车辆变卖款17000元，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2。陈某某生前收养陈某1时未依法办理收养手续，依法不产生收养法律效力，一审认定陈某1不是陈某某的法定继承人，符合法律规定。但是，陈某1是未成年人，一直跟随陈某某生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给他们适当的遗产。”规定，酌定将陈某某的遗产分给陈某1琪一部分，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对于案涉高坪区松林路58号房屋的分割，一审法院综合多方因素，采用将房屋归张某1所有、张某1偿还房屋贷款、张某1向其他继承人补偿相应继承遗产份额的财产价值的方式分割遗产，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关于房屋价值，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同意按建筑面积7800元／㎡（含装修家具）计算房价款，故一审按此房价计算房屋价值处理并无不当。张某1、陈某2、张某2上诉主张房价款达不到7800元／㎡，并要求扣除张某1出资的装修款、更换家具的开支以及单独偿还的房贷款。由于张某1、陈某2、张某2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现在的房屋市场价格，且一审法院基于张某1偿还房贷款、对房屋进行装修、添置家具等事实，在分割房屋份额时，酌定张某1多分得份额，已体现对张某1利益的保护。故，张某1、陈某2、张某2主张在房屋价值中扣除相关费用，不予支持。 综上，张某1、陈某2、张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某1、陈某2、张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鹏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