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利军，女，汉族，1974年11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湖南金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社平，湖南九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健，男，汉族，1981年5月9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航，湖南征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兰，女，汉族，1986年2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熊芬清，女，汉族，1972年7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文利军因与被上诉人罗健、蔡兰，原审第三人熊芬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利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罗健立即偿还文利军借款本金1,439,000元，利息288,500元（利息计算截至2020年5月23日），后续利息以本金1,439,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利随本清；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蔡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鉴定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利息应适用年利率33.33%。《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内年利率26%，紧跟其后又约定按年复利，三年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利息400万元。该利息约定实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利息计算方式，后者是对前面的否定。双方关于年利率26%的约定已经失去约束力，应当适用三年翻番，即年利率33.33%。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借贷双方约定了年利率33.33%，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上限36%，且罗健在案外人汤艳诉其借贷纠纷一案庭审过程中，亲口承认自己与汤艳以及文利军、熊芬清约定的都是三年翻番，并且自己也是按此实际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应按年利率33.33%的利率计算。三、一审法院直接适用年利率24%来计算逾期利率，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即使一审法院不认定年利率33.33%，也应当适用年利率31%。协议明确罗健承诺上述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年利率26%的基础上另加年利率5%，实际为年利率31%。四、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鉴定费系上诉人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理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罗健辩称，不能计算复息，其他的罚息、违约金、加起来不能超过年利率24%，超出部分法院不应当支持。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年利率进行了约定，年利率为26%，通过其他罚息、违约金总和已经超过24%，我方认为应当以年利率24%为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蔡兰未发表答辩意见。熊芬清未发表陈述意见。文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罗健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贰佰万元）以及利息809,200元（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计息期限为2018年6月23日—2020年5月23日）后续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利随本清；2.依法判令被告蔡兰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险费由被告罗健、蔡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3日，被告罗健提出投资房地产行业向原告文利军借款200万元，当天，罗健向原告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一张，原告向罗健指定账户蔡五定（罗健岳父、蔡兰父亲）转账120万元。原告于2013年5月30日向罗健指定蔡五定账户转账80万元，借款200万元交付完毕。后文利军为计算借款利息，与罗健又签订《借款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2013年5月23日的200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借期内年利率为26%，按年复利，三年本息到期一次性支付400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借款，被告分别于2016年11月16日，从蔡兰账户转账30万元至文利军账户；于2017年1月12日，从蔡兰账户转账100万元至文利军账户；于2017年1月25日，从蔡兰账户转账20万元至文利军账户；于2017年11月8日，从蔡兰账户转账110万元（其中含还款60万元给案外人汤艳）至文利军账户；于2017年11月9日，从蔡兰账户转账140万元至文利军账户；于2018年12月25日，从蔡兰账户转账8.4万元至文利军账户。以上合计408.4万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借款无果后，遂诉至法院而酿成本纠纷。另查明，2011年4月27日，被告罗健与被告蔡兰在冷水滩区民政局登记结婚，该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罗健向原告文利军借款200万元用于投资祁阳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地产开发。两被告均参与祁阳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项目，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8日原名祁阳金诚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祁阳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1年9月7日投资人（股权）变更，股东实际出资618万元，其中尹喜祥出资491.3万元，罗健出资126.69元。2014年6月12日，注册资本由618万元变更为2,600万元，尹喜祥、罗健按比例认缴出资，罗健认缴出资533万元，2015年12月25日，该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罗健退股、蔡兰入股，蔡兰认缴出资533万元，出资比例20.5%，并免去被告罗健监事职务，选举蔡兰担任公司监事，2017年4月10日公司股东发生变更蔡兰退出该公司。蔡兰担任该公司监事期间，该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蔡兰支付若干款项。2018年8月27日，被告罗健与被告蔡兰协议离婚，约定永州市冷水滩区华源府第7栋1702号房屋（该房屋登记在蔡兰姐姐蔡芳名下）归女方蔡兰所有。2019年7月16日，华源府第7栋1702号房屋过户至原告文利军名下用于抵债。因该房屋过户至文利军名下，被告之父蔡五定无房可住，文利军遂应被告要求购买一套位于冷水滩区珍珠路43号24栋3单元101时房屋给蔡五定居住，文利军总花费514,019.94元，双方均表示认可。2020年8月13日，湖南求是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华源府第7栋1702号房屋于2019年7月16日所有权转移时价值为140.5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文利军与被告罗健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按约打款200万元给被告罗健指定账户蔡五定，被告罗健亦应按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蔡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一、被告蔡兰应否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罗健向原告文利军借款用于祁阳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祁阳项目房地产开发，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被告罗健亦于2015年12月25日将其在祁阳金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认缴出资533万元）变更到被告蔡兰名下退出该公司，而被告蔡兰在担任该公司监事期间亦从该公司取得若干款项，该款项属于被告夫妻的共同家庭收入，且每次均由蔡兰账户偿还借款至文利军账户，故本案债务为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蔡兰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二、借款利息如何计算：《借款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内（借款期限三年）年利率26%，紧随其后又约定按年复利，借款合同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利息400万元，该利息约定实为两种截然不同的利息计算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复利的计算须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同时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利息不能超过年利率24%，并满足借款期间届满后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显然双方约定的复利计算方式不符合复利计算情形并超出了该复利计算限额的规定，故法院不支持复利计算方式的约定，而适用借期内年利率26%的约定。另根据前述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三年的借款期限内按年利率26%计算，三年之后的利息即自2016年5月24日起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八条“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之规定，因被告下欠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故被告于2016年11月16日第一次还款30万元给原告，截至当日，被告应偿还前三年借期内（2013年5月23日至2016年5月23日）利息1,560,000元；自2016年5月24日起至2016年11月16日止，该期间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230,360元。此时被告下欠原告利息1,490,360元。被告第二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还款金额为100万元，2016年11月16日至当天此期间的利息为74,320元。此时被告下欠原告利息564,680元。被告第三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1月25日，还款金额为20万元，此时被告下欠原告利息381,840元。第四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8日，还款金额为50万元（扣除含偿还案外人汤艳60万元），第五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还款金额为140万元，此时被告多还原告利息1,139,680元，故应将多还的金额1,139,680元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截至2017年11月9日，被告下欠原告借款本金为860,320元。被告第六次还款时间2018年12月25日，还款金额为84,000元，此时被告应偿还借款利息232,768.17元，扣除还款金额，被告下欠原告利息为148,768.17元。被告第七次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系以华源府第7栋1702号房屋抵债形式偿还债务，加上原告为蔡五定购买一套房屋的价值，被告偿还原告891,480.06元，截至当日，被告应偿还利息115,162.43元，加上第六次还款后产生的利息148,768.17元，此时被告多偿还627,549.46元，故被告下欠原告本金为232,770.54元。二被告应偿还原告本金232,770.54元，利息自2019年7月17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利随本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罗健、蔡兰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文利军借款本金232,770.54元，利息自2019年7月17日起以232,770.5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文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54,408元，由原告文利军负担18,136元，被告罗健、蔡兰各自负担18,1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文利军提交的汤艳一案的开庭笔录和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文利军与罗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二、乙方承诺上述借款在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利率26%的基础上另加年利率5%，5%利率按年结息且按年付息。”以上事实由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补充协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文利军与罗健借款期内约定的年利率为多少的问题。根据《借款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三年，借期内年利率为26%，按年复利，三年本息到期一次性支付400万元。该复利的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方式，且按此方式计算利息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未支持该约定正确。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利率26%的基础上另加年利率5%，5%利率按年结息且按年付息。罗健自2016年11月16日起还款，按双方合同约定另加的5%利率按年结息并未履行，罗健已支付的利息应当按年利率26%加上5%计算，即按年利率31%计算。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另行约定了利息，按三年内借款年利率26%计算，三年后借款年利率24%计算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于2020年4月3日受理，该借款合同成立于2013年5月23日，应当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即已给付的利息在年利率36%范围内可以不予返还，故本案就罗健已支付的款项应当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1%计算。罗健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17年11月9日还款3,400,000元，该款偿还利息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370,465.75元。罗健又自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16日还款975,480.06元，该款偿还利息后抵扣本金，本金剩余1,110,819.38元。因文利军自行计算要求按1,102,620元本金予以计算，本案罗健应偿还剩余本金1,102,620元，利息自2019年7月17日起以1,102,6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利随本清。至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本院根据判决情况进行分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对文利军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20）湘1103民初910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罗健、蔡兰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文利军借款本金1,102,620元，利息自2019年7月17日起以1,102,6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利随本清；三、驳回上诉人文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54,408元，由上诉人文利军负担12,508元，被上诉人罗健、蔡兰负担4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3元，由上诉人文利军负担4200元，被上诉人罗健、蔡兰负担14,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向东审 判 员 夏宁春审 判 员 黄 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曾 忞书 记 员 陈奕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