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0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杨浦区国泰路127弄1号134室。负责人：周旭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厚元，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意尊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南奉公路938号13幢4113室。法定代表人：练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嘉彬，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侨香路香年广场[北区]附楼（D座）2A。法定代表人：刘慧永。上诉人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意尊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尊公司）、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6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意尊公司偿付违约金[以774,967.9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9月2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计算违约金的起始时间有误，起始时间应为2020年9月25日。第一，《御珑公馆会所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制作及安装合同》约定的价款只是暂定价，最终须以结算价为准，即结算是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价款的前提条件。在意尊公司和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进行结算前，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即向意尊公司发送核对工程量的电子邮件，但意尊公司和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并未就结算价达成一致。因此，最终未结算的责任并不在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第二，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已充分举证其作为承揽合同的定作人积极督促作为承揽人的意尊公司进行结算。意尊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进行过结算，应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意尊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工程增量审计，直至评估机构于2020年9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退案申请。意尊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御珑公馆会所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制作及安装合同》第七条约定，经一房一验验收合格并出具工程验收单后，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付至结算货款的95%。现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已于2016年8月28日向意尊公司出具竣工验收单，其应于次日履行付款义务，并于2018年8月29日履行质保金的付款义务。虽然双方对于涉案工程增加部分的金额存在争议，但意尊公司和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合同内的价款3,626,282元是一致确认的。对于该部分没有争议的金额，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意尊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中建公司未作答辩。意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支付意尊公司承揽款1,272,136元；2.中建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分别以1,075,029.20元为本金，自2016年8月29日至判决生效日止；以197,106.8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9日至判决生效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意尊公司支付违约金1,203,925.60元。一审庭审中，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将反诉请求变更为：意尊公司支付违约金355,375.6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甲方、意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御珑公馆会所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制作及安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甲方金大元·御珑公馆2#楼的套内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的制作安装，2#楼、7#楼、8#楼电梯轿厢木饰面的制作与安装工作；货物名称、规格、价格、数量见报价单，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单价包含深化图纸、原材料制作、安装、安装辅材及运费、安装过程成品保护、税金等费用，甲方不再承担其它任何费用（详见报价单），该报价单为单套综合单价（含明细），其中标准层B1户型9套、B2户型18套、B3户型8套、电梯轿厢14套、10层B1户型阁楼1套、B2户型阁楼2套、B3户型阁楼1套；产品送货地点为上海市浦东新区创新西路唐丰路御珑公馆2#楼、7#楼、8#楼；清单产品暂定价格3,626,282元；工期为：2015年6月6日前深化图纸，2015年8月31日前制作完成，2015年9月30日前安装完成；结算方式为：本合同金额为暂定价，最终金额以双方确认的结算价为准，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报价清单中有而实际未发生的内容依报价做减帐处理，报价清单中无而实际有发生的内容做增加签证计入结算价中；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1,000,000元，乙方安装完毕后3个月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货款的70%（乙方可按月申报进度款），经一房一验验收合格后并出具工程验收单后，付至结算款的95%，质量保证金5%，两年质保期满且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乙方责任为：若乙方未能在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按时交货，则每拖延一日，甲方扣除合同总价的1‰作为违约金，如超过15天，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另行安排其他厂家进行后续事宜，乙方应承担未按时交货给甲方造成的其他一切损失。意尊公司与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5月7日通过报价汇总表确认总价为3,626,282元，同时对各户型的供应价进行确认。2015年6月10日，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意尊公司发送《工程联系单》，就金大元御珑公馆2#楼精装图纸修改事宜告知意尊公司，同时备注“以上更改方案日为2015年6月10日星期三，2#楼6层工序样板间工厂现已加工，更改方案直接影响工厂加工更改，本次更改加工方案为工序样板间最终方案（批量如有更改待工序样板间安装完成后更改），后期如有更改将影响加工周期，工期按排期则往后顺延”。2015年11月9日，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意尊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将御珑公馆2#楼西边木饰面现场情况反馈给意尊公司，意尊公司员工朱某进行确认。2015年12月1日，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再次向意尊公司发送《联系单》，内容为：因贵司未按2#楼二层B2户型平面图深化此户型书房门及空门套，导致两者安装位置错误，为避免影响交工工期，可暂缓整改，如日后业主及小业主提出异议，需无条件立刻更换。意尊贵司员工朱某进行确认。2016年6月12日，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意尊公司发送“2#楼意尊木饰面工程量核对”的电子邮件，但双方未能就结算价达成一致意见。2016年8月19日，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金大元御珑宫廷2#楼精装修竣工验收单》。其中，完成工作描述为“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6日交房结束，施工包含金大元2#楼2-10F室内门、空门套、收纳柜、镜框、踢脚线、窗套、木饰面，共计35户，公共区域踢脚线及电梯轿厢14套供货安装，会所层板，汤臣T房：1.主卧衣帽间雕花30组、画室雕花16组，2.桌球房18扇柜门，3.女儿房过道6扇玻璃柜门，4.室内门扇35樘整改”；完成情况为“已完成”。2016年8月29日，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金大元御珑宫廷2#楼精装修竣工验收单》。其中，完成工作描述为“2#楼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6日交房结束，施工范围包含2#楼东、西单元2-10F（含阁楼）室内门、空门套、收纳柜、浴室柜、镜框、踢脚线、窗套、木饰面，共计35户，2#、7#、8#楼公共区域踢脚线及电梯轿厢14套，会所层板供货安装”；完成情况为“已完成”。一审庭审中，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确认《御珑公馆会所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制作及安装合同》约定的3,626,282元款项对应的承揽工作，意尊公司已全部完成；意尊公司与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确认上述合同项下已支付款项为2,670,000元。在2020年6月29日与意尊公司、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谈话中，意尊公司明确其主张的3,942,136元的总价中包括《御珑公馆会所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制作及安装合同》项下的款项及为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老板房子进行装修（位于XX路XX楼XX房）产生的122,849元费用；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御珑公馆会所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制作及安装合同》以外的款项应当另行处理。一审法院另认定：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名称于2016年5月6日由“深圳市A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变更为“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为中建公司的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意尊公司与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对意尊公司的本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意尊公司主张的总价款3,942,136元中122,849元系为案外人房屋进行装修的款项，与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或者中建公司无关，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意尊公司应当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作处理。其次，对与涉案合同相关的款项，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对合同内的3,626,282元价款予以确认，对意尊公司主张的增加部分认为双方未能进行最后结算，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在本案诉前调解阶段委托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对涉案的承揽项目进行按实审价，但因具体承揽项目涉及的房屋已经交付业主，无法进行现场查看，根据B公司审价人员的要求，需由意尊公司提供双方确认的签证单或者图纸，但因意尊公司未能提供，导致审价无法进行，故对意尊公司主张的增加部分因缺乏相应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对意尊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1,000,000元，于安装完毕后3个月支付合同款的70%即2,538,397.40元，于一房一验验收合格并出具工程验收单后付至结算货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于两年质保期满且无任何问题后无息付清。现承揽项目于2016年8月28日完成竣工验收，并由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竣工验收单，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该时间节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即3,444,967.90元，但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仅支付2,670,000元，逾期未付款项为774,967.90元。对该部分款项，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2016年8月2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对剩余5%质保金即181,314.10元，应在2018年8月28日质保期到期后，由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意尊公司，但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未按期支付，应当自2018年8月29日起偿付逾期未付的利息。最后，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意尊公司要求中建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中建公司在一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其行为是对意尊公司诉称事实及诉讼请求进行答辩权利的放弃。对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认为意尊公司存在延期交付的情形，要求意尊公司支付延期交付的违约金。意尊公司则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系针对延期交付货物而非延期完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协商延后交付期限，且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要求调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安装完成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并针对延期交付货物作出偿付违约金的约定。因双方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意尊公司应当完成所有承揽义务包括安装才能进行交付，而不仅仅是货物运到现场，且就货物何时到场，意尊公司也未能提供有证明力的证据，故意尊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完成所有承揽工作，已逾期90天，应当偿付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逾期交付的违约金。第二，意尊公司认为在履行合同中与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达成了延后工期的合意，并就此提供了一份《工程联系单》（2015年6月10日），但该联系单内容涉及图纸修改，并非是对工期进行延后的协商，仅提到“后期如有更改将影响加工周期，工期按排期则往后顺延”，而在该次图纸确认后是否再进行图纸修改导致工期延后，意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故对意尊公司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要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开始向业主交付房屋，意尊公司虽存在逾期完成承揽工作的事实，但就意尊公司逾期完成而造成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具体损失，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则按照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确系过高。结合具体逾期期限、房屋已交付业主等事实，对该违约金计算标准酌情调整为逾期期间的中国银行人民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建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意尊公司承揽款956,282元；二、中建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意尊公司违约金[具体计算方式为：以774,967.9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以181,314.1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意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违约金78,872.4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6,250元，减半收取计8,125元，由意尊公司负担2,031.25元，由中建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6,093.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315元，由意尊公司负担729.30元，由中建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共同负担2,585.7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第一，尽管意尊公司和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未就涉案项目结算价达成一致，但双方对《御珑公馆会所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制作及安装合同》所约定的价款3,626,282元并无争议，有争议的只是增量部分。现就无争议部分，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并未支付完毕。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所认定的违约金就是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未支付完毕的上述3,626,282元的余款的违约金。第二，《御珑公馆会所门、木饰面及固定家具制作及安装合同》约定，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支付1,000,000元，于安装完毕后3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70%，于一房一验验收合格并由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工程验收单后付至合同价款的95%，剩余5%为质保金，由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于两年质保期满且涉案项目无任何质量问题后无息付清。现涉案项目已于2016年8月28日竣工验收。此时，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按约支付至3,626,282元的95%即3,444,967.90元，但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仅支付2,670,000元，未付款项为774,967.90元。对于该部分款项，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2016年8月29日起向意尊公司支付违约金。同时，涉案项目质保期已于2018年8月28日届满。此时，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向意尊公司支付3,626,282元的5%（质保金）即181,314.10元。但是，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未按约支付。对于该部分款项，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2018年8月29日起向意尊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中建公司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赵 鹃审判员  王 征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