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春荣，男，汉族，住金溪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祝英，女，汉族，住金溪县。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小敏，广东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建荣，男，汉族，住金溪县。上诉人胡春荣、何祝英因与被上诉人胡建荣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金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7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春荣、何祝英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涉诉《欠条》中的债是否存在及债的产生原因，直接依据《欠条》认定债的存在，从而得出错误结论。一是《欠条》所确认的债权缺乏法律基础，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二是《欠条》本身没有确认48万元债权产生的原因，对此，被上诉人胡建荣应承担举证责任。三是涉诉《欠条》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购买了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存在48万元的涉诉债务。（2）上诉人出具《欠条》确是胁迫所致，是在被上诉人阻挠该房屋的征收，其在房屋无法被征收的情况下，没办法签订的。（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存在涉诉债务，《欠条》最多只能认为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赠与的款项，上诉人有权不支付未付款项24万元，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已支付的24万元。（4）一审法院对证据采信，不符合法律规定，涉诉《欠条》等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胡建荣答辩称：涉诉《欠条》是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一致意见，是附条件合同，且上诉人已履行部分款项，应认定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胡建荣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被告胡春荣与何祝英是夫妻关系。原告胡建荣、胡春荣是兄弟关系。双方因座落在金溪县秀谷镇云林路135号房屋一栋作为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款产生纠纷，在征收前两被告与原告胡建荣协议，如房屋征收成功，则给予原告胡建荣房屋征收款48万元整，两被告于2019年1月31日写下了“欠条”一份给原告。后该房屋于2020年11月被国家征收。2020年11月12日，两被告获得该房屋征收款，2020年11月13日两被告支付了24万元给原告，但剩余的24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未给。据此，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房屋征收款24万元整，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胡春荣、何祝英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欠条是债务的证明，反诉人没有欠被反诉人的48万元，对被反诉人也没有其他债务。欠条所涉及的48万元债务是不存在的，反诉人已支付的24万元被反诉人应予退还。从欠条的内容可以证明“房产征收成功，资金到位一并付清，房产没有被征收，此欠条作废，无效，欠条交还本人。”可见，该债务是以房产征收为条件，房产征收成功，则有债务，不成功就没有债务。因此，欠条涉及的48万元债务是不存在的。对不存在的债务，法律不能保护，也不应保护。欠条中所涉及的房屋产权明晰，房屋征收补偿款完全属于反诉人所有，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也不存在房屋征收补偿款的纠纷，不存在因房屋征收补偿款与被反诉人而产生的债务，欠条中的债务根本不存在。反诉人只所以向被反诉人出具欠条，是被反诉人威胁、欺骗所致。被反诉人对反诉人的房产征收眼红，到反诉人家中烧香，威迫诱骗反诉人写下欠条，反诉人被迫向被反诉人支付了人民币24万元。综上，反诉人认为涉案欠条涉及的48万元债务根本不存在，反诉人依法有权要求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支付人民币24万元。请求判决二反诉人出具给被反诉人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判决被反诉人返还反诉人人民币24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胡春荣与何祝英是夫妻关系。原告胡建荣、被告胡春荣、证人胡某是兄弟关系。2002年6月9日，被告胡春荣向自己母亲周仙花（已故）、原告胡建荣、证人胡某购买了一栋座落在金溪县秀谷镇云林路135号房屋，房屋作价2.16万元，并签订了卖房契约。被告胡春荣给付了原告胡建荣、证人胡某、母亲周仙花（已故）购房款。2012年12月31日，两被告办理了所购房屋的房产证（金房权证秀谷镇字第××号）。涉案房屋的土地证（1998年5月12日登记）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登记在原告胡建荣、被告胡春荣、证人胡某三兄弟名下。2019年涉案房屋要征收，两被告于2019年元月31日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今欠到胡建荣人民币肆拾捌万元整。本人房产征收成功，资金到位一并付清。房产没有被征收，此欠条作废，无效。欠条交还本人。”后该房屋于2020年11月被国家征收。2020年11月12日，被告获得该房屋征收款189.4499万元。2020年11月13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4万元房屋征收款给原告（反诉被告）。至今，两被告对剩余的24万元房屋征收款未支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否成立，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问题；二是两被告是否应给付原告剩余24万元房屋征收款问题。原告是否应返还两被告（反诉原告）给付的24万元房屋征收款问题。关于两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是否成立，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问题。两被告在庭审中主张该欠条是在受原告胁迫、欺诈的情形下出具的，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购买了房屋，地随房走，故涉案房屋的全部房屋征收款应属于被告所有，原告不应获得房屋征收款。原告胡建荣在庭审中陈述因涉案房屋的土地证是在原告胡建荣、被告胡春荣、证人胡某名下，故两被告到其办公室来协商征收房屋事宜，自己并没有威逼两被告出具欠条；该笔48万元房屋征收款是除被告外四个兄弟姐妹分，不是自己一个人拿，并提供了自己的哥哥胡某出庭作证。在本案中，被告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办理了房产证，但因案涉房屋土地证登记在原告胡建荣、被告胡春荣及证人胡某三兄弟名下未办理过户，以致房屋征收受阻。基于这种情形下，双方对房屋征收事宜进行协商达成协议，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对于协商征收房屋事宜的过程，原告提供了自己的哥哥胡某出庭作证。虽然证人胡某是原、被告的兄弟，其也是房屋征收款的受益者，但其陈述的事实符合常理，与出具的欠条能相互印证，故对其证言，予以采信。对于出具的欠条，被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自己是在受胁迫、欺诈的前提下出具的；况且被告出具的欠条是因案涉房屋的土地证是登记在原告胡建荣、被告胡春荣及证人胡某三兄弟名下而导致房屋征收受阻而进行协商的结果，即对房屋征收款的分配达成的协议，被告不能以房屋产权属性而否认后续出具的欠条的法律效力。实际上，两被告也在出具欠条后按照约定主动履行了给付24万元房屋征收款的义务。故对两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故认定两被告向原告出具欠条是在双方协商办理房屋征收事宜的前提下自愿出具的，该欠条一经出具即成立。根据欠条的内容，被告给付原告48万元是附有条件的，即在房产征收成功且房屋征收款到位。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于2019年11月征收成功，被告胡春荣于2019年11月12日收到全部房屋征收款。可见，被告给付原告房屋征收款48万元的条件成就，被告出具的欠条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本诉被告胡春荣、何祝英是否应给付本诉原告胡建荣剩余24万元房屋征收款问题；反诉被告胡建荣是否应返还反诉原告胡春荣、何祝英已给付的24万元房屋征收款问题。由于欠条是有效的，本诉被告胡春荣、何祝英理应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给付义务。故对本诉原告胡建荣要求本诉被告胡春荣、何祝英给付24万元房屋征收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欠条是有效的，反诉原告胡春荣、何祝英不能向反诉被告胡建荣主张返还已给付的24万元房屋征收款，故对反诉原告胡春荣、何祝英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胡春荣、何祝英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本诉原告胡建荣房屋征收款24万元。（二）驳回反诉原告胡春荣、何祝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本诉被告胡春荣、何祝英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900元减半收取2450元，由反诉原告胡春荣、何祝英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胡春荣、何祝英提供了其《金溪县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协议》，拟证明涉诉款项48万元与房屋征收补偿款189万元无关，其涉诉债务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胡建荣质证认为，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金溪县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且该证据可以证明涉诉房屋已被征收，上诉人并获得了相应补偿，该补偿是涉诉《欠条》的成就的条件，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胡建荣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涉诉《卖房契约》、《欠条》、《房产证》、《金溪县棚户区改造征收补偿协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应予以确认。关于涉诉《欠条》的性质和效力。经查，涉诉房产原系上诉人胡春荣与被上诉人胡建荣父辈的共有财产，胡春荣通过签订《卖房契约》以购买的方式取得该房屋的相应权益，但双方在《卖房契约》中并未约定房屋灭失后（如被国家征收）双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涉案房屋的土地证仍在胡建荣、胡春荣、胡某等人名下。涉诉《欠条》虽未明确表明其权利义务的基础，但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对涉诉房屋如被国家征收，征收后双方各自享有权利义务的再约定，该约定是以前期《卖房契约》为基础，对《卖房契约》附条件的补充，该约定并非是无债务基础的无偿赠与，且上诉人胡春荣、何祝英在《欠条》所附条件成就后主动履行了部分款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上诉人胡春荣、何祝英向被上诉人胡建荣出具的涉诉《欠条》是以前期《卖房契约》为基础的附条件补充合同，合法有效，现合同所附条件已经成就，胡春荣、何祝英应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给付义务。上诉人胡春荣、何祝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上诉人胡春荣、何祝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黄 皓审判员 余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