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5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列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曾用名:王某10)，男，2002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12年5月3日生，哈尼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述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王某3（曾用名:王某11，与上述两被上诉人系父子关系），男，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潇，上海申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女，193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2、周某共有纠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0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本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某6的产权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事实和理由：1、系争房屋来源于李某家老宅动迁，2001年李某出资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并登记在其一人名下，2007年产权变更登记在李某、王某6名下，故王某6最多享有30%的产权份额；2、本案中2019年7月29日自书遗嘱、2019年8月15日的打印遗嘱的形式、实质要件均不具备，不能以此认定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遗嘱应当认定为无效；3、原审法院未准许对自书遗嘱进行笔迹鉴定，程序上违法；4、王某6在视频中对长期共同生活、患病后精心照顾其的丈夫李某只字未提，有悖常理，该遗嘱内容非王某6的真实意思表达；5、王某6患病后的医疗费、生活费、购买墓地费用应当从遗产中先予扣除。王某1、王某2辩称：1、2001年购买了系争房屋产权资金系夫妻共同财产，故系争房屋系夫妻共同所有，王某6享有系争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2、王某6生前账户有存款，娘家人亦有资助，其无需借钱购买墓地；3、李某、王某6夫妻长期关系不和睦，亦无子女，所以立遗嘱将其所有的系争房屋产权留给侄子。周某书面发表意见称：王某6生前所立两份遗嘱系其真实意愿的表示，同意按照遗嘱执行。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决：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由王某1、王某2分别对该房屋享有四分之一产权，李某、周某协助王某1、王某2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与王某9（2017年7月14日去世）系被继承人王某6的父母。被继承人王某6与李某系夫妻关系，婚后无生育、收养子女。被继承人王某6是王某1、王某2的姑姑。系争房屋的产权为李某与被继承人王某6共同共有。2019年7月29日，被继承人王某6立下自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我和丈夫李某婚后无子女，夫妻共同拥有南码头路的房产，夫妻各占50%。因本人身体原因，过世后将我名下的50%房产遗赠与给王某125%、王某225%。2019年8月15日，王某6在病床上将其委托其妹妹打印的一份遗嘱进行了宣读:“我现在神智清醒，特立遗嘱如下：在我去世后，将我和丈夫李某共同拥有的：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产证编号为沪（2017）浦字不动产权第XXXXXX的房产，将属于我的50%的产权，遗赠给王某1、王某2，两人各25%。”后，立遗嘱人王某6及见证人王某7、王某8在该份遗嘱上签名、盖章，日期落款于行文最后。2019年8月18日，被继承人王某6去世。同年9月30日，王某1、王某2至上海市卢湾区公证处办理接收不动产遗赠公证。一审审理中，对于上述自书遗嘱，李某认为除了“王某6”三个字外，自书遗嘱正文部分并非由被继承人所写，因此，向法院申请对正文部分进行笔迹鉴定，同时称打印遗嘱及录音录像的两位见证人均与王某1、王某2有利害关系，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应为无效。对此，王某1、王某2认为，其提供的录音录像已足以证明之前被继承人的自书遗嘱与打印遗嘱的主要内容均为一致，且被继承人委托其妹妹打印的遗嘱和其自书遗嘱均是其的真实意思，故根本没必要进行笔迹鉴定。另一审庭审中，李某虽提供了证人证言，欲证明王某7曾表示其的愿望是把王某6的房产份额给王某3二个小孩的愿望没有实现，房产的事情让李家去管。但该证据经王某1、王某2及周某质证，均认为证人证词上的人员均为李某的家人，与李某系利害关系人，且证词的内容也遭到证人王某7本人的否认，故对该份证词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继承人分别于2019年7月29日和2019年8月15日所立两份遗嘱的效力。遗嘱的形式来看，虽然2019年8月15日的遗嘱系打印，但与被继承人王某6在2019年7月29日自书遗嘱的主要内容一致，仅添加了南码头路房屋的具体地址和房地产权证编号。由此可见，被继承人王某6仅为了遗嘱的字迹清晰，格式正式，地址明确选择重新打印了一份遗嘱，故该份打印遗嘱并不能简单的被认定为代书遗嘱，仅仅是为了让自书遗嘱上的内容更加详细、明确。其次，王某1、王某2提供的视频，足以证明被继承人于2019年8月15日订立的自书遗嘱及自后委托他人重新打印的遗嘱，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一审审理中李某要求对于自书遗嘱进行笔迹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综上，两份遗嘱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理应有效。该案应按遗赠办理。一审庭审中，李某提供的证人证词并不能证明遗嘱非被继承人王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李某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由于被继承人生前与李某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未做明确约定，因此系争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为李某所有，剩余二分之一产权为被继承人王某6的遗产。综上，王某1、王某2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坐落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王某6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王某1、王某2各继承四分之一产权份额；二、李某、周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某1、王某2办理上述房屋的房地产权利变更登记手续，在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所产生的费用由王某1、王某2负担。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计15,40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提交了长期医嘱单和病危通知书等，欲证明王某6的身体和精神不足以达到自主、独立表达意思的能力和状态；提交了系争房屋租用公房凭证、收据、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等，欲证明系争房屋来源于李某祖宅动迁，共同共有关系并不应当简单地被认定为夫妻各占二分之一的产权；提交了医院住院费发票等，欲证明王某6的医疗费用均由李某支付。王某1、王某2认为，关于长期医嘱单和病危通知书等，王某6于立遗嘱时神志清醒，几天后才进入昏迷状态；关于系争房屋租用公房凭证、收据、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等，系争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王某6享有一半产权；关于医院住院费发票等，王某6生前账户有存款，娘家人亦对其有物质和生活上的资助，故对以上证据均不予以认可。周某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关于长期医嘱单和病危通知书等，无法证明王某6于立遗嘱时处于昏迷状态，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系争房屋租用公房凭证、收据、不动产登记申请书等，系争房屋购买于李某、王某6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登记在双方名下，系夫妻共同财产，该组证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关于医院住院费发票等，即使该证据属实，因夫妻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李某为王某6支付医疗费用并不能从王某6遗产中扣除。除此之外，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某6在系争房屋中的遗产范围及涉案遗嘱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系争房屋系李某夫妇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登记在双方名下，系共同所有的财产，李某、王某6结婚多年，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亦未做明确约定，因此系争房屋的二分之一产权为被继承人王某6的遗产，王某6生前有对该产权处分的权利。其次，被继承人分别于2019年7月29日和2019年8月15日订立两份遗嘱。第二份代书遗嘱虽有瑕疵，但系对第一份自书遗嘱的完善，结合两份遗嘱，主要内容相同，并有视频佐证，反映了王某6真实的意愿，两份遗嘱并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理应有效。李某上诉认为自书遗嘱非王某6亲自书写，但并无相关证据证实，结合两份遗嘱及相关视频资料，本院对于李某要求对自书遗嘱进行笔迹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最后，医疗票据的保管情况不足以说明费用的实际支付情况，且李某、王某6系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要求在遗产中扣除医疗费等，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李某主张为王某6购买墓穴之费用系借用案外人钱款，要求在王某6的遗产中予以扣除，因该费用系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产生，不属于被继承人的债务，不能从遗产中直接扣除，李某的该项主张不属于本案遗赠的处理范围，李某如需主张相应权利，可与其他当事人协商处理，李某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俞 敏审判员  许 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