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46603号原告：黄婉薇，女，198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恩，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琼，广东易春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形匠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淘金东路73号地下室自编门牌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Q3XT2K。法定代表人：陈克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源栋，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黄婉薇诉被告广州形匠健身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婉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恩、刘钰琼，被告广州形匠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靖、邹源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婉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返还剩余课程预付款14430元（15600元÷40个课时×37个课时=14430元）及利息（以1443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四倍为标准，从2020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17日，在被告经营的林宝坚尼健身室(淘金店，地址广州市越秀区淘金东路73号地下室自编门牌××，原告与该健身室签订了《个人训练计划合约》，合同编号为0001026，约定原告购买私教水定邦(英文名Bang)的私教个人训练课程40个课时的服务，课程预付费用为15600元，健身地点在淘金店。当天，原告通过支付宝花呗方式支付了15600元，收费单位显示系被告。原告仅上3个课时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更换其他私教。但原告自2018年8月起至今，一直在被告处聘请私教水定邦(英文名Bang)为其提供私教个人训练专项服务。水定邦(英文名Bang)的训练方式非常适合原告，原告才继续购买该私教的私教课程。因此，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表示不同意更换私教，但都未能得到妥善解决。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课程预付款，被告亦不理睬原告的协商要求，亦未退还剩余课程预付款。原告无奈只能向消费者权益协会投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并于2020年10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协商并退还剩余课程预付款14430元，但被告同月16日收到律师函至今未作回应亦没有退款。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个人训练计划合约》中第一条第3款：“个人训练服务课程，一经购买不可退款、转让。”和第6款：“阁下清楚且确认若原负责训练课程之教练无法继续为阁下服务(如受伤、调职或者离职等其他原因)林宝坚尼有权为阁下提供另外一位合格资格教练。”等条款，未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排除了原告在其选定的私教不能继续提供服务时，应享有的决定是否接受其他教练服务的选择权。亦排除了原告其他主要权利，加重了原告的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上述格式条款应为无效条款。该合同以私教水定邦(英文名Bang)提供的个人服务为合同标的，私教课程的质量与私教自身素质紧密相关，且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属性，服务对象需要自愿接受服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被告不应违约擅自更换私教，亦不能强制原告消费。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服务合同具有继续性特征，原告支付的课程费用是预付作为日后享受相应服务使用的，原告未消费的37个课时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应予返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广州形匠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二、原告主张解除《个人训练计划合约》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不具备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合同的条件。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锁定交易风险，保障交易安全及稳定。被告已经按照内部规则，将原告预交的费用以提成形式分发给运营经理、业务经理、私教等与原告课程相关岗位的工作人员。原告在没有解除合同权利的情况下提出解除合同，将严重影响交易安全和稳定，损害被告及其他相关工作人员的合法权益。三、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公司已经丧失为原告提供私人教练服务的能力，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四、被告提供的《个人训练计划合约》不属于格式条款。被告作为一家面向大众消费的健身服务公司，需要有一份协议以确保全体会员的权益以及提供标准的服务。《个人训练计划合约》上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使用格式条款限制消费者权利的事实。涉案《个人训练计划合约》第一条第3款及第6款的内容也并未免除条款提供者的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五、被告作为商业健身俱乐部，公司所提供的私人教练服务均以课程规划为准，并非以固定一名健身教练提供个人服务为合同标的，课程规划将随会员实际情况及主张需要，或其他客观情况做出私人教练服务的变更，以保证完成会员的健身目标。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擅自更换其他私教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六、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是被告，合同履行主体应当是被告，而非私教水定邦。目前，水定邦因个人原因已经离职，原告要求被告保证教练终生在其公司任职显然不公平，亦无法实现。被告有足够的热情和专业能力为原告提供约定课程服务，且本案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未按照约定提供的”情形。综上，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均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7月17日签订《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约定健身教练为水定邦教练，课程名称为常规课程，购买课时为40课时，有效期为400天，课程费用为15600元。上述确认书第6条约定：阁下清楚且确认若原负责训练课程之教练无法继续为阁下服务（如受伤、调职或离职等其他原因）林宝坚尼有权为阁下提供另外一位合格资格教练。第7条约定：阁下同意此合约之条款及声明，并获知此合约之完整副本。原告在“本人已了解并完全接受以上各项条款，确认所填写资料正确无误。”下方签名确认。上述确认书背面的《个人训练计划合约》约定：3、个人训练服务课程，一经购买不可退款、转让。亦不可作为账户余额，例如会籍卡费用、水吧费用、产品购买费用等。如有特殊原因，经双方达成一致，所有已使用课程节数将按照公司单节课程800元每节结算。……6、若原负责训练课程之教练无法继续为阁下服务（如受伤、调职或离职等其他原因）林宝坚尼有权为阁下提供另外一位合格资格教练。原告于2020年7月17日支付15600元给被告。另查，原告在签订上述《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之前，还分别于2019年3月10日、7月、10月31日与被告签订过三份《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该三份确认书签约的教练均是水定邦教练，课时合计110课时。被告确认原告除2018年有上过一节赠送的陈建廷教练的课程外，之后一直是由水定邦教练作为原告的教练。诉讼期间，原、被告双方均确认2020年7月17日签订《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后，原告仅上了3个课时的课程。被告提交《辞职申请书》一份，显示水定邦教练于2020年8月31日提出离职申请。被告主张由于水定邦离职，无法安排水定邦为原告提供服务，但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个人训练计划合约的目的应该是锻炼身体，虽然水定邦教练已经离职，但是被告还是有能力提供专业的私教课程服务给原告。原告则认为从2018年8月开始，原告就选定了水定邦教练为其推荐的私教课程，因为对水定邦教练的教学风格、教学质量高度肯定，所以在2020年7月17日续约并指定水定邦教练作为其私教。私教课程的质量与私教个人的素质紧密相关，且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享受水定邦教练的健身服务，现因水定邦教练的离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已无法达到合同目的，因此提出退还预付课程费用。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7月17日签订的《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经营者以预收款方式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应当按照约定提供。未按照约定提供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履行约定或者退回预付款；并应当承担预付款的利息、消费者必须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的《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属于预付式消费合同，原告与被告在签订本案的《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之前，已在被告处进行了110个课时的训练课程，教练均为水定邦教练，本案的《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中也明确载明教练为水定邦教练，由此可见原告在购买课程时是具有一定指向性的，即要求水定邦为其私人教练，现因水定邦教练已经从被告处离职，无法继续担任原告的私人教练，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主张退还部分预付款及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退还的金额，原告共计向被告购买40个课时，每个课时390元，原告已接受了3个课时，尚有37个课时未使用，被告应退还原告剩余的课程费用14430元。关于利息，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本院调整为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11月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被告抗辩称原告与被告签订《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的目的应该是锻炼身体，虽然水定邦教练已经离职，但是被告还是有能力提供专业的私教课程服务给原告，不同意原告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恪守社会公德，诚信经营，保障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不得设定不公平、不合理的交易条件，不得强制交易”。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规定，“经营者不得以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格式条款、通知、声明、店堂告示等含有前款所列内容的，其内容无效”。《个人训练计划确认书》是由被告提供的，其中的“阁下清楚且确认若原负责训练课程之教练无法继续为阁下服务（如受伤、调职或离职等其他原因）林宝坚尼有权为阁下提供另外一位合格资格教练”条款是被告为了重复使用以备与原告或任何一个服务消费者签订服务合同时使用，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该条款的约定显然排除了原告在其选定的教练不能提供私教服务的情况下，应享有的决定是否继续接受其他教练提供服务的选择权，显然，提供格式条款的被告并未遵循公平的原则来确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上述的约定明显加重了原告的责任，排除了原告的权利，故该条款应属无效。由于本协议约定的服务内容是健身，且双方均确认一直是由水定邦教练为原告提供健身教练服务，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属性，服务对象需要自愿接受服务，现被告因水定邦教练离职，无法再继续为原告服务，原告不愿接受被告提供的其他教练，被告不能强制消费，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形匠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返还课程费14430元及利息（以144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1月4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原告黄婉薇；二、驳回原告黄婉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1元（原告黄婉薇已预付），由被告广州形匠健身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郑晓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黎千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