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行终2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国，男，195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宁波市奉化区。委托代理人刘济平,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省府路8号。法定代表人郑栅洁，省长。委托代理人陈书宏、余红彬。周伟国诉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浙01行初382号行政判决。周伟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周伟国的委托代理人刘济平，被上诉人省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书宏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省政府作出浙土字Ａ［2017］-0211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宁波市奉化区2017年度计划第十批次建设用地40.7268公顷（农用地转用37.6948公顷，其中的13.5029公顷已经宁波市政府批准；征收集体土地40.7268公顷），其中涉及征收的溪口镇溪二村三号地块0.1439公顷包括周伟国户使用的集体土地。2014年4月19日，周伟国女儿周黛尔代表周伟国户与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征地办公室签订了《地面作物补偿协议》，双方约定，因重点工程溪口镇旅游专线（溪南隧道）工程建设需要，需征收周伟国户位于××镇××村××亩土地。根据该户实际种植地面作物补偿如下：“……桃子1.0334亩83株，按每株350元补偿，计29050元。……其他地面构筑物23463元。合计一次性补偿人民币52513元”。当日，周黛尔领取了地面作物补偿费。2020年6月25日，周伟国因不服浙土字Ａ［2017］-0211号《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6月29日，省政府决定予以受理，并向省自然资源厅、奉化区人民政府作出答复通知书。8月10日，省政府作出279号复议决定。8月11日，省政府将279号复议决定书向周伟国进行邮寄送达，该邮寄于次日妥投签收。周伟国不服该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撤销省政府作出的案涉行政复议决定，并责令重作。另查明，周伟国因诈骗罪于2015年11月19日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6年后，经减刑于2019年12月26日释放。周伟国与前妻唐在飞于2006年7月24日离婚。周伟国确认，其所提交的落款时间为1987年的《房屋用地审批表》审批的不是本案所涉的房屋，但该审批表中“原有楼屋1间、占地28.5平方米”指的就是案涉被征收集体土地上的房屋。1987年新批建宅基地房屋后，案涉房屋一直由父母居住，直至过世。周伟国自己于上世纪90年代在村里另行批建房屋一处，后来将其卖掉了。在案涉协议签订后的2019年4月至周伟国出狱期间，其女儿周黛尔对其探视过一次。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发现该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的，应当决定驳回行政复议申请。本案中，周伟国之女周黛尔在2019年4月19日代表周伟国签订了《地面作物补偿协议》，并领取了相关补偿款项。周伟国于2019年12月服刑结束，其最晚在此时应当知晓集体土地被征收并签订补偿协议等事实。周伟国于2020年6月25日才提起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复议期限。复议机关据此驳回周伟国的复议申请，并无不当。周伟国代理人亦认可原告在出狱后很快知晓土地被征收和签订协议的事实，但其认为“知晓土地被征收”与“知晓案涉用地审批意见书”并不一致。由于《用地审批意见书》是土地征收批准行为的直接载体，且对某行政行为不服寻求救济只需提供初步证据，故该主张并不构成正当事由。关于周伟国所提的服刑及疫情原因影响，从本案具体情况来看，上述影响并不会导致周伟国一直无法申请行政复议。原告所提的其他主张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复议机关的复议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周伟国的诉讼请求。周伟国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周黛尔领取地面作物补偿费不是签约当日，而是2019年6月27日，有被上诉人提供的业务回单(付款)予以证明。上诉人从未委托周黛尔签订地面作物补偿协议，何来“代表”之说?且事后上诉人对此事也未予追认，现地面作物补偿款也仍在周黛尔处。2.一审判决认定周伟国于2019年12月服刑结束，其最晚在此时应当知晓集体土地被征收并签订补偿协议等事实。而行政复议决定是以“申请人户已于2019年4月19日由申请人之女出面签订《地面作物补偿协议》，因而该协议签订之日申请人户已经知道土地征收行为”为理由驳回的，而不是以上诉人服刑结束为计算起点。3.《用地审批意见书》是土地征收直接载体，但其获取必须通过信息公开，故对其提起复议只能是在获取之后。《用地审批意见书》并不等同于整个土地征收行为，仅是征收行为众多文件中的一份。使被征收人最先知道土地被征收的是2017年4月20日的征地告知书。上诉人从未对征收行为提出过异议，而是对遗漏其住宅补偿与社会保障的《用地审批意见书》提出复议。即便是对土地征收行为提出异议，对于刚出监狱的上诉人来说，要获得初步证据也只能通过信息公开。上诉人通过信息公开所获得的初步证据有《征地告知书》《用地审批意见书》《村民代表会议纪要》等十几份相关文件。4.本次疫情不仅是全国性的，而且是世界性的，对个人及社会的巨大影响无需再强调。上诉人也并非“一直无法申请行政复议”，而是在疫情稍缓之后提起信息公开申请。在6月17日收到信息公开答复后，于6月25日对信息公开所获取的《用地审批意见书》提起行政复议，完全在复议期限之内。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省政府答辩称：1.浙政复(2020)27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不服《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浙土字A〔2017〕-0211号)，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省政府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5日，省政府作出《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同意宁波市奉化区2017年度计划第十批次建设用地40.7268公顷(农用地转用37.6948公顷，其中13.5029公顷已经宁波市人民政府批准；未利用地转用0.7628公顷；征收集体土地40.7268公顷)。涉案批次用地中，溪口镇溪二村三号地块征地红线范围内涉及征收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溪二村集体土地0.1439公顷，其中涉及征收上诉人户使用的集体土地。同时查明，涉案批文涉及溪二村土地征收的建设项目为溪口镇旅游专线(溪南隧道)工程。2019年4月19日，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征地办公室与上诉人之女周黛尔签订了《地面作物补偿协议》，约定因上述工程建设需要，征收上诉人户位于溪口镇溪二村的土地，并一次性补偿上诉人户地面作物损失52513元。2019年6月27日，周黛尔收到通过银行转账的上述地面作物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六)被申请人能够证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具体行政行为的，自证据材料证明其知道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户已于2019年4月19日由上诉人之女出面签订《地面作物补偿协议》，因而该协议签订之日上诉人户已经知道土地征收行为。作为家庭成员的上诉人于2020年6月才向省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上述规定的申请期限。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行政复议受理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省政府驳回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2.浙政复(2020)279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省政府行政复议机构于2020年6月26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于同年8月1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于8月11日向上诉人邮寄送达。上述行政复议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程序。综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经审查，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惟对于周黛尔领取地面作物补偿费的时间认定不准确，应为2019年6月27日。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重点为被上诉人省政府以超过申请期限为由驳回上诉人周伟国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周伟国之女周黛尔于2019年4月19日代表周伟国与宁波市奉化区溪口镇征地办公室签订了《地面作物补偿协议》，并领取了相关补偿款项，该协议亦载明了因重点工程建设需要征收案涉土地的事实。故周伟国至迟于2019年12月26日刑满释放时应已知晓案涉集体土地征收的相关事实，此时即可就土地征收批准行为申请行政复议，并不以具体获悉该行为的载体《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为必要。上诉人所主张的疫情原因亦并不足以构成其一直无法申请行政复议的障碍。故上诉人于2020年6月25日才提起本案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省政府驳回周伟国的行政复议申请，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行政复议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驳回周伟国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周伟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榆审判员 马良骥审判员 李竺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