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5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于学廷，男，1961年9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东营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农民，住东营市河口区。2004年1月15日因犯破坏易燃易爆设备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06年1月13日被假释，假释考验期限至同年8月22日。2019年11月15日因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五百元，期限自2019年11月15日至同年11月30日。因交通肇事于2019年12月27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佩佩，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女，汉族，1963年3月17日出生，文盲，农民，住河口区，系被害人宋某3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男，汉族，1986年8月18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河口区，系被害人宋某3长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2，男，汉族，1988年9月15日出生，初中文化，务工人员，住河口区，系被害人宋某3次子。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于学廷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宋某1、宋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作出（2020）鲁0503刑初2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学廷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9年10月31日18时许，被告人于学廷无证驾驶无牌拼装拖拉机，沿河口区新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021号线杆附近时，与宋某3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事故发生后于学廷驾车逃逸。宋某3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事故认定，于学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宋某3系颅脑损伤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122接处警信息单、受案登记表、案件侦破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宋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案系2019年10月31日18时25分群众报案，同年11月2日于学廷及肇事拖拉机被查获。 2.个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身份证复印件、被害人亲属的身份证明证实，被告人于学廷、被害人宋某3的个人基本情况及被害人宋某3近亲属的情况。 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被告人于学廷、被害人宋某3均系无证驾驶机动车。 4.（2003）河刑初字第125号刑事判决书、假释人员通知书证实，被告人于学廷被判刑及假释情况。 5.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尸体处理通知书、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送达回证证实，宋某3已死亡及丧葬情况。 6.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事故发生后于学廷因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 7.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东营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证实，于学廷无证驾驶无牌、安全设施不全的拼装机动车与宋某3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观察不够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发生的原因，于学廷发生事故后未停车保护现场、救助伤者，驾车逃逸的违法行为加重其在事故中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确定于学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学廷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责任有异议，经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复核，认为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维持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8.于学廷、王某1手机通话记录证实，于学廷、王某1手机案发前后的通话情况。 9.于学廷车辆照片证实，2019年11月2日交警找到肇事拖拉机时，拖拉机拖盘上覆盖着铁皮。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于学廷妻子）证实，2019年10月31日下午5时许她回家发现于学廷及拖拉机不在，天黑后她给于学廷打电话，于学廷说在从新户回家路上。于学廷到家后称去新户帮人搬家，没找到地方就回来了。她手机号137××××3689，于学廷手机号136××××5708、153××××8529。家里欠一百余万元外债，没有能力赔偿被害人。 2.证人马某（宋某3妻子）证实，2019年10月31日6时许，宋某3骑二轮摩托车到新户镇安装暖气设施。下午6时许她给宋某3打电话没接，后来民警接电话说宋某3出了交通事故。宋某3没有驾驶证，摩托车也没挂牌。 3.证人宋某4（宋某3侄子）证实，2019年10月31日宋某3发生交通事故后，交警调查确认肇事车是一辆拖着拖盘的拖拉机，全家人就到处寻找可疑车辆。11月2日6时许，他和宋雪利从北楼村养殖区东南边附近寻找可疑车辆时曾路过于学廷家，看见院东南角有辆拖拉机头，没拖盘或车斗。当天交警在于学廷家查获拖拉机时拖盘在，于学廷称拖拉机停在院里三四天了。 4.证人张某证实，2019年10月31日6时30分许，宋某3骑二轮摩托车到新户镇，他开车拉着宋某3、张义先、孙超到新户医院北侧暖气管线维修工地。同日18时许宋某3骑摩托车回家。宋某3回家经过××镇××大门，之后沿新义路由北向南行驶，同日21时许听宋某3儿子说宋某3发生交通事故死亡。 5.证人王某2证实，他与宋某3是工友。2019年10月31日17时30分许，宋某3骑摩托车离开工地。宋某3回家从工地出发向西行驶300米左右，就到新义路，再沿新义路由北向南行驶，中间经过××镇××大门。 6.证人姜某证实，于学廷住在新兴老村水库北边，平时很少回村，回村也是骑着电动车，出事后他才知道于学廷有拖拉机。 7.证人孔某证实，于学廷的拖拉机只有拖盘，平时主要用来拉草、浇地。拉草一般在10月份左右，拖盘上未添加其他东西，柴草放在拖盘上不会往下掉。交警给他看了肇事车辆照片，他看出是于学廷的车，就带交警找到于学廷。 8.证人郭某证实，于学廷的拖拉机上只有拖盘，是生锈的铁架子，上面有个自备吊性质的杆子用来拉柴草。拉柴草时拖盘上未加其他东西，因为柴草是长的，放在拖盘上不会往下掉。 9.证人王某3证实，2019年10月31日18时25分许，他驾车沿新义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太平西侧十字路口北1华里附近时，一个女孩拿着一警示三脚架在摆动，被害人躺在地上，他拨打120和110，他和女孩都没有看到事故发生经过。 10.证人于某证实，于学廷是他的四弟。直到交警找到于学廷，他才知道是于学廷肇事。2019年11月1日早晨为于学廷在他家房屋东门口南侧挖坑竖电线杆以及他跟着于学廷妻子去栽树的事，王学荣给于学廷打过电话。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于学廷供称，2019年10月31日下午他开拖拉机帮一个在大北养虾的人搬家，行至四矿潮河桥处，对方让他去华春公司，因太远，他回绝后驾车回家。他沿着大义路由西向东，后沿着新义路由北向南行驶，在路西侧骑着白线行驶，到韩家老村东侧附近时，感觉车身一抖，他以为车轧到路边石，就左打方向继续向南行驶，到××村××村××门时向西转弯，由东向西行驶到新兴村中街向南转弯，由北向南行驶到南门后向西转弯进入邵太路，然后沿邵太路由东向西行驶到新兴村蘑菇棚向南转弯，行驶了几百米后向西行驶走土路到北楼村南侧，之后向南转弯回家。案发时他不知道摩托车与拖拉机发生碰撞，只感觉车子前后一抖。因为拖拉机颠簸得很厉害，而且车上机器偏箱声音很大，他没听到声音，就没停车，也没向后看。直到11月2日被交警抓获，才知道出了交通事故。当时他之所以拐入新兴村内，是因为他的车没有灯，而新兴村内灯光明亮，虽然村里路边晒有粮食，但不影响行驶。事故发生时他用6挡行驶，车速每小时30-40公里。他有机动车Ｃ1驾驶证，没有拖拉机驾驶证。他驾驶的拖拉机是自己组装的，后面的挂车是自己用废弃油管焊接的，车辆没注册，没灯光，没弹簧板。 （四）鉴定意见 1.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检验报告及鉴定意见告知书证实，被害人宋某3符合颅脑损伤合并胸腔脏器损伤死亡。 2.东营市康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告知书、补证说明、鉴定人陈刚田证言证实，宋某3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前部与于学廷驾驶的无牌照拖拉机运输组挂车后侧右部接触发生碰撞于新义路西半幅机动车道内，碰撞后二轮摩托车向左侧倒地且向南滑移过程中钻入拖拉机挂车底部，之后继续向南滑移一段距离后停定于事故现场最终停定位置处，于学廷驾驶无牌照拖拉机运输组驶离现场。鉴定机构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材料，针对委托事项对事故车辆进行痕迹鉴定，依据两车损坏状况、部位、碰撞的形态、高度、现场路面照片等，经检验、分析、比对，对事故发生的过程进行判断，确定事故发生的过程。拖拉机底部有碰撞痕迹，且拖拉机上的油迹可以在摩托车上找到。摩托车左侧倒地，右侧朝上，轮胎右侧有豁口是正常的，碰撞受力是有旋转的。 （五）勘验笔录 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通管理大队事故中队情况说明，证实交通事故现场在河口区××路××号线杆附近，现场无路边石等障碍物，路面平整、路况较好，无见证人，二轮摩托车距西侧路边3.44米，倒地划痕长度6.4米，左前侧车把变形弯曲，前侧车头上侧破碎，摩托车南偏东15.6米位置为头盔，头盔西南方向15.3米为绘图基准点10ＫＶ韩家线021号线杆，交警到现场时宋某3已被送往河口区中医院进行抢救，故现场图中无宋某3身体所处位置，交警根据事故发生后通过现场的一辆车提供的行车记录仪确定了宋某3身体所处位置，现场勘查笔录说明栏中被告人于学廷的信息系事后获取，现场照片中拖拉机的照片摄于2019年11月2日11时1分至12分，拍摄地点为于学廷家中。 （六）视听资料 1.新户街南大门监控，证实于学廷自2019年10月31日17时56分20秒进入新户街南大门视频监控，至17时56分48秒消失在监控。被害人宋某3自18时8分进入监控，至18时8分8秒消失在监控。 2.新户镇新兴村村内监控，证实2019年10月31日18时16分，于学廷驾驶拖拉机经过新兴村村内。 3.行车记录仪光盘，证实案发时事故现场情况及被害人宋某3身体所处位置。 原审判决另查明，被害人宋某3生于1963年1月1日，住河口区××镇××村，案发后花费医疗费637.82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医院诊断证明书、收据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火化证明、东营市河口区××镇××村民委员会证明、户口本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于学廷无证驾驶无牌机动车辆，违反交通安全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肇事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肇事逃逸情节是于学廷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入罪条件，不作为量刑情节重复评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医疗费637.82元、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4.5元应予支持。酌情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730.48元。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宋某3承担30%民事责任，于学廷承担70%民事责任。综上各项经济损失889992.8元，首先由于学廷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637.82元，其余779354.98元由于学廷承担70%即545548.49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于学廷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被告人于学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宋某1、宋某2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费用共计656186.31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于学廷不服判决，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提出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审认定的证据已经原审庭审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于学廷及辩护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于学廷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宋某1、宋某2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于学廷及辩护人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交警大队依照法定职责制作《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于学廷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学廷不服并申请复核，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对河口分局的责任认定予以维持。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事实和责任认定应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事故认定书为依据进行确认。同时，经审查全案现有证据，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排除上诉人于学廷责任的情形。原审判决以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和事故责任划分的依据，合法有据。故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同时，原审法院根据查明事实充分考虑案件实际情况依法对上诉人于学廷判处相应刑罚，量刑亦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处理得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晓宾 审 判 员 桑爱红 审 判 员 马梅元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许福吉 书 记 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