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3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四铁，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人，住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合，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人，住夏县，系张四铁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夏县东风西街**。 法定代表人：王云，夏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伟，男，1984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夏县人，住夏县，系夏县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山西瀛航（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四铁因与被上诉人夏县人民政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四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工程款和利息、违约金；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片面的表述了工程施工时间久远的事实，对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权利并未提及，事实上，工程完工后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被上诉人就20余万元的工程款分十年才给上诉人付清，直到2017年被上诉人还向上诉人支付过一笔款项，因此上诉人并未怠于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当自2017年起算。2、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是否验收、是否结算无从考证认定上诉人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如何验收，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当时并未验收，工程已经交付使用，案涉工程在交付使用且发包人未提出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全部款项。而且《夏审法报（2007）11号审计报告》债务明细表清楚标明“建大餐厅四铁”235078.55元性质为工程款，表明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及结算。另外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工程价款，无需再重新结算，即使双方在工程完工后未结算，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也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工程款。第二，施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工程延期支付的违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延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的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高，也应当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调整违约金的数额，而不应当直接驳回全部诉讼请求。况且违约金过高系被上诉人一直拖延支付导致，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第三，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解释说明235078.55元工程款的来源，并提供相关的会计资料，而一审判决却让上诉人对该数字进行了解释，明显适用举证责任错误。第四，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的行为实为债务转移，故被上诉人受协议约束，除支付工程款外，还应支付利息及罚息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夏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已超过最长20年诉讼时效。2、上诉人仅依据夏县招待所餐厅施工协议书向答辩人主张案涉工程款及利息证据不足。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上诉人仅提供《夏县招待所餐厅施工协议书》，对案涉工程的完工情况、建筑队资质、是否验收、是否结算、是否支付工程款、工程质量是否存在问题均未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3、退一步讲，根据答辩人提供的2007年4月1日，夏县审计局作出的（2007）11号审计报告，经审计确定建大餐厅款项共计为235078.55元，上诉人对以上工程款也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审计确定的债权数额包括了未付工程款、利息等全部费用。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每次领款都有上诉人本人的亲笔签名，都是对债权总数及每次领取款项数额的确认和认可，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已确认收到全部的235078.55元，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4、上诉人主张利息及罚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利息的主张已过最长的20年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其次，罚款是国家有权机关追究行政管理相对人法律责任的处罚手段，协议中关于罚款条款的约定不合法，应认定为无效约定，且罚款比例不合法，同时，罚款的主张超过最长的20年诉讼时效，对上诉人主张的罚款不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张四铁原审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罚款1754789元；2、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中张四铁为支持其诉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夏县招待所餐厅施工协议书》一份。2、中国工商银行明细3张，证明2017年7月7日夏县人民政府最后支付的一次款项。被告夏县人民政府发表质证意见为，证据1与原告主张的诉求无关；证据2原告提供的工商银行明细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对原告主张的利息罚款1754789元有异议，原告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原告主张的利息罚款首先已过20年诉讼时效，其次利息罚款的主张计算错误，我方不认可。被告夏县人民政府为支持其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1、夏县宾馆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夏县宾馆状态为吊销，夏县人民政府是夏县宾馆持有100%股权的股东，且已实缴到位，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夏县宾馆应付债权人款项目明细表、转账凭证及收据、夏县审计局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17年7月7日，原告张四铁主张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数额为230578.55元。2007年的审计报告审计确定的数额债权人也认可，在审计确定的数额后，对方也未提出异议，债权数额是对截止2007年所欠款项总数的确定，结合夏县宾馆应付债权人款项目明细表已经履行了全部的款项义务。原告张四铁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我方对审计报告所产生的款项总额230578.55元不予认可，审计报告并未争取债权人的意见也没有证据表明230578.55元的产生依据，被告所提供的应付债权人款项目明细表是原告领款时的手续并不代表原告认可应付款项的金额。应付债权人款项目明细表上张四铁名字是本人所签。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张四铁提交的夏县招待所餐厅施工协议书与中国工商银行明细，客观真实，且内容与被告夏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夏县宾馆应付债权人款项目明细表、转账凭证及收据、夏县审计局审计报告相印证，予以认定。2、被告夏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夏县宾馆企业信息查询单、夏县宾馆应付债权人款项目明细表、转账凭证及收据、夏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原告张四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四铁主张山西省夏县南关第二建筑队是其注册但已注销，夏县人民政府向原告张四铁支付“建大餐厅四铁”工程款，原告张四铁主体适格。夏县宾馆状态为吊销且无实质经营，被告夏县人民政府作为夏县宾馆唯一股东、开办单位，其主体适格。原告张四铁对夏县审计局审计报告所产生的欠其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认为审计报告中没有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夏县宾馆应付债权人款项目明细表是领款手续并不代表其认可应付款项的金额，但原告张四铁认可夏县宾馆应付债权人款项目明细表名字是本人所签，且在领款时也出具了收条，可以认定原告张四铁对被告夏县人民政府关于夏县宾馆应付债权人款项目中“建大餐厅四铁”工程款是明知的。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意义在于保护交易安全维护社会经济关系稳定、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提高效率、利于法院及时正确处理民事案件。原告张四铁的建筑队建设夏县招待所至今时间久远，对案涉工程的完工情况、是否验收、是否结算，及建筑队资质等无从考证，原告张四铁均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原告张四铁依据夏县招待所餐厅施工协议书主张案涉工程款证据不足。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四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7元，由原告张四铁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1994年7月15日，夏县招待所同夏县城建第二工程队签订《夏县招待所餐厅施工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新建餐厅二层面积783平方米，根据招标价格，每平方米285元计算，总价223155元；第三条约定：开工时间1994年8月15日，竣工时间1995年5月15日；第七条约定：付款办法，开工时甲方（夏县招待所）付给乙方（夏县城建第二工程队）7万元，竣工验收后，甲方付乙方总价的90%款，剩余10%款一年内无质量问题，甲方全部付清，以上付款办法，付不清者，按信用社货款利息计息，计息至1997年7月1日本息全部付清，若再付不清，每超一天，按工程总价1%罚款。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甲方不及时付款影响工程进度，造成的一要损失由甲方承担，乙方施工中出现的质量问题，根据规范标准进行处罚。后工程施工完成后交付使用，庭审中，上诉人未能提供案涉工程的完工情况、是否验收、是否结算、是否支付工程款等证据。 另查明：2007年4月1日，夏县审计局对夏县宾馆2003年之前及之后的各类负债情况进行了审计，作出夏审法报（2007）11号审计报告，确认欠“建大餐厅四铁”款项230578.55元。之后先后向上诉人付款，付款情况为：2008年9月1日支付46115.71元、2010年1月22日支付27669.42元、2011年1月26日支付23519.01元、2012年4月23日支付26654.8元、2012年11月15日支付60000元、2012年11月16日支付26619.61元、2013年4月19日支付8000元、2014年5月7日支付1800元、2015年5月13日支付5100元、2017年7月7日支付5100元。 再查明：夏县城建第二工程队原系上诉人张四铁注册，后注销。夏县招待所后更名为夏县宾馆，现夏县宾馆状态为吊销且无实质经营，夏县人民政府作为夏县宾馆唯一股东、开办单位。 本院认为，1994年7月15日，夏县招待所（后改为夏县宾馆）同夏县城建第二工程队签订《夏县招待所餐厅施工协议书》，协议约定了相关事项，后上诉人张四铁注册的夏县城建第二工程队注销，夏县招待所亦被吊销营业执照且无实质性经营，被上诉人作为夏县招待所的唯一股东、开办单位，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应的工程款，依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二工程队完成施工后，双方理应进行决算，现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利息及罚款，应向法庭举证证明工程款为多少，因时间久远，上诉人未能提供当年施工的相关材料，证明工程竣工、交付使用时间、工程款支付情况以及双方结算情况，审理中，上诉人仅提交协议书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应付工程款为多少。2007年4月1日，夏县审计局对夏县宾馆2003年之前及之后的各类负债情况进行了审计，确认欠“建大餐厅四铁”款项230578.55元，庭审中，上诉人虽表示对该款项不予认可，但之后被上诉人陆续按审计结果向上诉人付款，上诉人并未拒绝，故对截止2007年4月1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230578.55元，本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2007年4月1日起确认欠上诉人上述款项，理应及时向上诉人支付，但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现上诉人主张利息，根据《夏县招待所餐厅施工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利息，协议中同时约定的罚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自2008年9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付款，付款时上诉人均签字认可，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夏县宾馆应付债权人款项明细表》中可以看出，双方均认可所付款项均为被上诉人确认的230578.55元中的一部分，故应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均为应付款项本金，截止2017年7月7日，被上诉人已支付完全部应付款项本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仍应支付款项本金，本院不予支持，但被上诉人延期支付的款项应向上诉人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夏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8民初90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夏县人民政府支付上诉人张四铁相应利息，按本金230578.55元计算自2007年4月1日起至2008年8月31日止；本案按本金184462.84元计算自2008年9月1日起至2010年1月21日止；按本金156793.42元计算自2010年1月22日起至2011年1月25日止；按本金133274.41元计算自2011年1月26日起至2012年4月22日止；按本金106619.61元计算自2012年4月23日起至2012年11月15日止；按本金20000元计算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3年4月18日止；按本金12000元计算自2013年4月19日起至2014年5月6日止；按本金10200元计算自2014年5月7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按本金5100元计算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以上均按同期同类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张四铁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94元，共计30891元，由夏县人民政府负担10891元，由张四铁负担2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满良 审判员  杨云芳 审判员  任志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成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