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4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温乾，男，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南社区耗儿山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仁怀市豪雅餐饮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三百梯村石子坝村民组01号。法定代表人：王体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体才，男，198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三百梯村石子坝村民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体付，男，198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三百梯村石子坝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才，系王体付之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明金，男，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三百梯村石子坝村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体才，系王明金之子。上诉人赵温乾与被上诉人仁怀市豪雅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王体才、王体付、王明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温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王体才、王明金、王体付共同偿还所欠上诉人款项及逾期违约金134400元，王体才违约，上诉人对其支付的动产保管费、维修保养费、保险费共计15035.18元；2.改判被上诉人王体才向上诉人签订的车辆抵押、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律程序有失公允。一审已经确定了开庭时间，其中王体付、王明金未到庭，重新确定开庭时间不当。二、判决认定含糊不清，对于确认的争议焦点车辆转让协议的性质，究竟是什么性质没有明确。三，车辆转让协议的性质，应仅是留置。该车辆留置在上诉人处，完全属于抵押性质，且车辆所有权不属于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不具备转让及抵押的权利，因此该转让协议应当认定无效。上诉人占有该车辆只是一种留置或者占有行为。四，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看，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仁怀市豪雅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王体才、王明金、王体付未作答辩。赵温乾一审起诉请求：1.解除赵温乾与王体才之间的合伙关系；2.王体才、王明金、王体付共同偿还所欠赵温乾款项及逾期违约金134400元；3.因王体才违约，赵温乾对其支付的动产保管费、维修保养费、保险费共计15035.1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明金与王体才、王体付系父子关系。2017年11月10日，赵温乾（乙方）与王体才（甲方）签订《合伙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各出资30万元合伙经营，经营场所在仁怀市豪饮餐饮文化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娱乐、餐饮、住宿，合伙期限自签订合同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为止。协议签订后，赵温乾与王体才开始投入经营，后因双方产生分歧，无法继续共同经营，经双方协商一致，王体才于2017年12月31日向赵温乾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本人王体才因和赵温乾共同创办仁怀市豪雅公司，现赵温乾和王体才双方达成退股协议，王体才以欠款的形式欠赵温乾150000元，王体才及王明金、王体付共同答应在2018年3月31号。日前还清赵温乾，如不还清，一家人愿以石子坝（公司合伙协议）上所指房屋作为抵押。至此，赵温乾与王体才的仁怀市豪雅公司不再产生任何关系。欠款人：王体才。连带担保人：王明金、王体付，担保期限三年”。后因王体才未按期向赵温乾履行付款义务，赵温乾（乙方、受让方）与王体才（甲方、转让方）于2018年1月25日签订《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因欠乙方150000元，现无法偿还，将自用按揭车以转让的方式抵押于乙方，该转让价为80000元，双方在同等条件下达成如下协议：一、车辆概述，品牌型号吉利美日牌MR7152221，号牌贵CMK752号……；二、甲方在转让期开始前的与该车有关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与乙方无关，甲方必须无条件按期还按揭款……；三、甲方还清按揭后应当配合乙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双方必须共同配合，不得反悔。按揭付清后，甲方提前30日内联系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如乙方不配合，甲方有权收回该车，产生债务纠纷与甲方无关……；四、自2018年1月25日之前该车发生的违章情况由甲方负责处理交纳罚款和扣分，2018年1月25日后，该车产生违章等事宜与甲方无关……；五、该车转让费为80000元，甲方仍欠乙方70000元，甲方承诺在2018年3月30日前还清70000元尾款……。”该协议签订后，王体才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贵CMK752号小型轿车交付赵温乾使用。后王体才再次向赵温乾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载明“本人王体才，因本人与赵温乾共同开办仁怀市豪雅餐饮文化公司，赵温乾于2017年12月31日退伙，本人应当支付赵温乾150000元，由于本人暂时没有能力支付，故承诺在三个月内予以支付，后来在2018年1月25日以自己的帝豪轿车作为抵押80000元下欠赵温乾70000元，2018年6月1日，本人又还款30000元给赵温乾，下欠赵温乾40000元。同时说明，2017年12月31日签订的《欠条》仍然在赵温乾处保留。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合同》各执一份，王体才总共只欠赵温乾40000元”。现赵温乾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伙协议，并主张支付120000元欠款及2018年6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4400元，2018年至2020年保险费、2018年车辆三次保养费、车辆停放期间的保管费共计15035.18元。另查明，赵温乾陈述其于2018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因刑事犯罪服刑，2018年8月15日至2020年8月期间将上述车辆停放于贵州省仁怀市吾约酒业有限公司及维修厂。赵温乾陈述其在服刑期间委托他人向王体才催收欠款，并提交2019年5月6日形成的短信记录一份，该记录载明王体才尚欠赵温乾的欠款金额为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赵温乾与王体才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共同经营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后双方因内部管理发生矛盾和合伙人提出退伙而引起纠纷，经赵温乾与王体才协商一致，双方自愿签订《欠条》终止两方合伙法律关系,并形成由王体才返还赵温乾投入的150000元款项的债权债务协议,上述约定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因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在《欠条》中协议赵温乾已退出合伙经营，故赵温乾主张解除与王体才合伙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性质？在本案中，赵温乾主张该协议系抵押合同，王体才不予认可，对合同性质的判断，应根据合同载明的内容及履行情况进行综合判断，结合双方在协议中关于“甲方还清按揭后应当配合乙方办理一切过户手续”、“该车转让费为80000元，甲方仍欠乙方70000元，甲方承诺在2018年3月30日前还清70000元尾款”的约定，赵温乾提交的《承诺书》及短信记录中载明王体才尚欠款项金额为40000元，及车辆实际交由赵温乾占有、使用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具有以物抵债的性质，抵扣金额为80000元，因王体才已向赵温乾支付30000元，故赵温乾主张王体才支付120000元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40000元。对赵温乾主张王体才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支付2018年6月1日至起诉之日（2020年8月10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王体才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的确给赵温乾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故酌定支持王体才以40000元欠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付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10日（共801天）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33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王明金、王体付自愿在《欠条》中以连带担保人的名义签字确认，并载明担保期限三年，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及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赵温乾主张王明金、王体付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赵温乾主张王体才支付动产保管费、维修保养费、保险费共计15035.18元的诉讼请求，因王体才已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赵温乾占有、使用，且赵温乾所提供证据并不能证明系王体才的过错导致其无法使用车辆或产生损失，故应由赵温乾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体才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赵温乾欠款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380元，以上共计43380元；二、被告王明金、王体付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明金、王体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体才追偿；三、驳回原告赵温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44元，由原告赵温乾负担986元，由被告王体才、王明金、王体付负担658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车辆转让协议的法律关系性质。一方面，从该协议约定内容来看，体现的是将车辆以80000元转让给赵温乾，并明确了剩余所欠款项，这与之后赵温乾书写王体才签名的承诺书载明欠款金额是相互吻合的。另一方面，按照法律规定，抵押是抵押人与抵押权人约定的以不转移抵押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担保的一种担保方式。显然在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中虽有“抵押”二字，但实际上系王体才将车辆作价80000元转让给赵温乾，并将车辆交付给了赵温乾，这与流押中表现的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时，抵押物属抵押权人在顺序上也是截然不同的。再有，留置权系法定担保物权，只适用于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合同，且在债权人行使留置权前已经合法占有了留置物，显然本案并不属于留置权范围。因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王体才将车辆相关权利转让给赵温乾的协议，双方系转让的法律关系，一审认定该协议约定属以物抵债而非抵押并无不当。至于该车辆本身价值是多少不影响双方经过协商后确认转让的价值，虽然该车辆尚有按揭贷款未归还，但法律并不禁止按揭贷款的物不能进行交易。因王体才未能按期支付所欠的赵温乾款项，一审已经判决由其承担资金占用费。赵温乾停放车辆产生的费用，如一审所论述，赵温乾没有证据表明系因王体才的原因所致。综上所述，赵温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元，由赵温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娄强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