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25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久盈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平谷区。法定代表人李群，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大伟，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南街83号。法定代表人赵金祥，镇长。出庭负责人陈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岳麒麟，男，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久盈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盈天公司）因诉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初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久盈天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大伟，被上诉人夏各庄镇政府副镇长陈刚及委托代理人岳麒麟、崔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7月15日至22日，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久盈天公司位于平谷区夏各庄镇某村北的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以下简称被诉强拆行为）。久盈天公司不服上述行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久盈天公司机器设备（包括颗粒剂、预合机、粉碎机、年产6万吨畜禽饲料生产线、年产6万吨反刍饲料生产线、1000KG/批预混合饲料生产线、变压器、叉车、放货托盘、地磅、天平、电子天平、电热鼓风干燥箱、马沸炉、食品粉碎机、原子吸收分光光度计、高效液相色谱仪、凯式定氨仪、高温石墨消解炉、三目生物显微镜、标准筛、紫外分光光度计、纯水机、水分测定仪、PH计PHS-3c、磁力搅拌器、超声波清洗器、电热恒温水浴锅、漩涡振荡器、可调移液器、移液器吸头、密闭式电炉、格力空调、生产锅炉、取暖锅炉）、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包括生产设备外罩、生产设备地坑、车间小房、实验室家具、室外硬化地面、生产设备钢架）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24日，案外人林某与久盈天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将坐落于夏各庄镇某村临某号的厂房租赁给久盈田公司用于生产经营饲料及饲料原材料。久盈天公司租赁后建设了生产设备地坑、硬化地面、车间小房等构筑物和附属设施。2015年12月24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第三国土所工作人员对案外人林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6年2月24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就案外人林某非法占用土地建房一事向夏各庄镇政府发送关于夏各庄镇某村林某非法占地案的函，建议夏各庄镇政府加强巡查监管。2018年5月17日，夏各庄政府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平谷分局发送京平夏政文[2018]367号关于违法建设认定申请函，要求对夏各庄镇某村案外人林某2014年建设的彩钢及砖混结构房屋是否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予以认定。2018年5月18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平执函[2018]第730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上述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6月11日，夏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对夏各庄镇某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对案外人林某取得土地使用权及签订协议情况进行了解，并确认涉案建筑系2014年由案外人林某建设。2020年6月18日，夏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对某村北存在的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案外人林某未能出示乡村规划许可证，执法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对上述情况予以立案审查。2020年6月18日，夏各庄镇政府进行现场检查和勘查，拍摄现场照片并制作勘查草图。2020年6月24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责令案外人林某于2020年6月25日24时前将涉案违法建设自行拆除。2020年6月24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决定于2020年6月26日9时对涉案建筑组织强制拆除（回填）。2020年7月2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责令案外人林某于2020年6月25日拆除涉案建筑。2020年7月1日，案外人林某不服限期拆除决定，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20年7月5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腾退通知书，责令案外人林某于2020年7月8日24时前将上述建设自行拆除腾退（回填）。2020年7月9日，夏各庄镇政府对久盈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群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20年7月15日至22日，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久盈天公司位于平谷区夏各庄镇某村北的机器设备、构筑物和附属设施。2020年8月24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夏各庄镇政府的限期拆除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城乡规划法》，结合本市实际情况制定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对本辖区内建设情况进行巡查，发现违法建设行为的，应当予以制止，并依法予以处理。依据上述规定，夏各庄镇政府有权查处本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违法行为。关于生产设备地坑、室外硬化地面、车间小房等构筑物和附属设施是否系违法建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结合本市实际情况制定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第三款规定，城镇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本案中，涉案建筑及附属设施的建设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应属违法建筑。关于执法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符合正当程序原则。本案中，夏各庄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并未比照正当程序原则向久盈天公司进行详细调查，未告知久盈天公司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亦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在合理期限内书面催告久盈天公司自行拆除的规定。同时，夏各庄镇政府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过程中履行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程序和义务。因此，夏各庄镇政府的执法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已经被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关于久盈天公司主张夏各庄镇政府拆除机器设备、生产设备外罩、生产设备钢架等行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实施了上述行为，一审法院对久盈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久盈天公司主张夏各庄镇政府拆除实验室家具的行为，在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视频中久盈天公司方明确表示卸不下来不卸了，一审法院对久盈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二、判决驳回久盈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久盈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持如下理由上诉至本院：一、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认定为违法建设错误，是不诚信施政的表现，严重有损被上诉人作为一级人民政府的公信力。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出具一份企业住所使用证明，认定：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某西路某号，为久盈天公司所租用，属工业用房，不属于违章建筑，符合城镇规划要求；同意久盈天公司在此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现在被上诉人又认定上诉人房屋为违章建筑并要求拆除，明显是错误认定事实，滥用职权，严重损害了政府的公信力。二、被上诉人欲将涉案建筑按违建强拆，是自己违约在先，推卸责任的行为。2000年1月10日，被上诉人将夏各庄镇建筑一队改制出售给林宝地，2000年1月17日原平谷县体制改革办公室批复同意。《协议书》中约定夏各庄镇政府负责办理出售给林××夏各庄镇建筑一队大院原占地和建筑物的合法手续，及全部财产的一切合法手续；林××负责费用。现上诉人从夏各庄镇土地科获悉，2003年国务院有文件要求对此类改制企业补办合法手续。被上诉人至今未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未给出售给林××的财产办理合法手续。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是违约方，应承担违约全部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为违法建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涉案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为违法建设的认定。夏各庄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久盈天公司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厂房租赁合同》，证明2014年久盈天公司与林某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租赁其房屋用于生产经营；2.企业住所使用证明，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出具证明认定涉案房屋符合城乡规划要求，为合法建筑，现夏各庄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营业执照，证明久盈天公司经营合法；4.强拆现场图片，证明2020年7月15日夏各庄镇政府组织大量人员和机器设备对久盈天公司的机器设备、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实施了强制拆除。夏各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依法立案；2.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草图、现场照片，证明夏各庄镇政府立案后履行调查职责，组织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检查、勘验、测量；3.夏各庄镇政府从规自委调取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建筑系林某于2014年建设，涉案建设无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4.与村干部的询问笔录，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涉案建筑系林某建设；5.《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6.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关于违法建设认定申请函、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林某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7.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关于夏各庄镇某村林某非法占地案的函，证明林某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属于非法占地，受到了行政处罚，原国土部门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土地，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交夏各庄镇政府处置；8.限期拆除决定，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并送达；9.复议决定，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被复议机关维持；10.与久盈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群的询问笔录，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告知久盈天公司清理物品，久盈天公司同意清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系夏各庄镇政府行使职权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久盈天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可以证明租赁关系存在，一审法院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纳；证据2真实，但系夏各庄镇政府出具的程序性文件，不能作为建筑合法性的实体依据，对久盈天公司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3真实，但与本案强拆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4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系其执法过程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案件来源，夏各庄镇政府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情况，向规自部门询问林某建设房屋的审批及回函情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及强制拆除决定，并将拆除事项与久盈天公司沟通落实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被诉强拆行为合法，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夏各庄镇政府实施被诉强拆行为的法定职权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夏各庄镇政府在实施被诉强拆行为之前，未比照正当程序原则向久盈天公司进行详细调查，未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亦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在合理期限内书面催告久盈天公司自行拆除的规定，以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实施被诉强拆行为时充分履行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程序和义务，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久盈天公司所建涉案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是否属于违法建设。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建筑系2014年由案外人林某建设，久盈天公司于2014年租赁涉案厂房后建设了生产设备地坑、硬化地面、车间小房等构筑物和附属设施。根据2009年10月1日实施及2019年4月28日修订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因涉案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建设时及其后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在案证据亦能证明涉案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故夏各庄镇政府认定涉案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为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关于久盈天公司认为夏各庄镇政府出具的企业住所使用证明确认久盈天公司租用的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某西路临某号属于工业用房，不属于违章建筑，但该证明并非有权机关出具的规划许可手续，久盈天公司不能据此主张涉案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属合法建设。此外，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实施了拆除机器设备、生产设备外罩、生产设备钢架的行为，且久盈天公司对于实验室家具的处理问题作出过相应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意见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确认被诉强拆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久盈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久盈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审 判 员 胡林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