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75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建康，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萍，女，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继杰，上海慕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华，男，195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婷，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建康、陆志萍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19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建康、陆志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黄建华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本案为借名理财纠纷，双方并非借款关系，黄建华要求陆建康、陆志萍归还借款，缺乏依据。黄建华辩称，不同意陆建康及陆志萍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黄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建康、陆志萍归还借款1,500,000元；2.判令陆建康、陆志萍支付借款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止按年利率13.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陆建康在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工作，其与陆志萍系夫妻关系，与黄建华系朋友关系。由于当时Z公司正在以委托理财的名义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一些公司员工包括陆建康在内除了对外宣传、招揽客户外，自己也向Z公司投入资金进行理财。2016年12月7日，陆建康在平安银行松江支行开立尾号为8293的账户，2016年12月8日13时47分03秒，从黄建华账户打入陆建康上述账户1,500,000元，5分钟后，上述账户分三笔共转入上海XX有限公司（系Z公司的关联公司）账户1,500,000元。从2017年1月9日开始，案外人宋某每月向陆建康的上述账户打入16,875元，直至2018年8月8日。2018年8月之后，Z公司经营出现危机，业务停止，宋某也不再向陆建康上述账户打钱，黄建华遂向陆建康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关于黄建华与陆建康、陆志萍之间的法律关系，黄建华认为是民间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因经营需要，陆建康向黄建华借款1,500,000元，年利率13.5%（其中的“5”系由机打的“2”手写更改而成），借款期限两年，利息按月支付，到期剩余本息一次性归还，如发生争议由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管辖，由此发生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均由本人承担。该借条末尾借款人处有陆建康及陆志萍的签名。借款日期写明为2016年12月8日。此后，黄建华实际上每月收到利息16,875元，折合年利率为13.5%。因黄建华知道陆建康及陆志萍借款的用途系投向Z公司进行理财，为了使用利息方便，也为了掌握Z公司的经营状况，故双方商定陆建康尾号为8293的平安银行卡由黄建华持有，同时黄建华也曾受邀参加了Z公司组织的赴外地考察活动。对于上述借条的形成日期，黄建华称可能是2016年12月8日当天形成的，也可能是事后补写的。陆建康及陆志萍认为借条是真实的，但是事后形成的，形成日期在2016年12月20日左右。陆建康及陆志萍则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借名理财，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为证明自己的说法，陆建康及陆志萍提供了会员出借协议咨询服务协议、出借办理流程说明、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证人证言等证据，意图证明如果在Z公司平台理财需要履行的程序：即需要投资人（即Z公司会员、出借人）与Y公司、Z公司签订一份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投资人（即Z公司会员、出借人）把出借款项打入Y公司指定账户，出借款项的收益按照约定由宋某支付给投资人（即Z公司会员、出借人）。2016年12月7日，陆建康至平安银行松江支行办理了尾号为8293的银行卡，开卡后，陆建康即将该卡交付给黄建华，然后当晚即出国旅游。次日，由陆志萍与黄建华一起至Z公司办理了理财手续，由陆志萍代陆建康签字与Z公司签署了会员出借协议咨询服务协议，并当场由黄建华持陆建康尾号为8293的平安银行卡在Z公司的POS机上刷卡，将该卡内1,500,000元分三次打入Z公司账户，此后上述银行卡一直由黄建华持有和使用。陆建康将银行卡借给黄建华的原因是陆建康及陆志萍在Z公司也在做理财，按Z公司规定，如果一个会员理财的金额达到一定要求，则收益率就高一个档次，黄建华的目的是在Z公司理财，所以陆建康就把自己的银行卡借给黄建华使用，其后宋某代表Z公司把理财的收益按照Z公司的承诺每月打入上述银行卡，由于黄建华一直控制银行卡，密码黄建华也知道，所以实际上是黄建华直接在Z公司理财。黄建华则认为2016年12月8日自己没有去Z公司，是陆志萍单独去Z公司，用陆建康尾号为8293的平安银行卡将卡内1,500,000元划入Z公司账号后，才将该卡交付给自己。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2月9日，黄建华将1,000,000元打入陆建康尾号为8293的平安银行卡，几分钟后该银行卡向Z公司账户打入1,00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陆建康向黄建华出具了借条一份，确认系陆建康向黄建华的借款；2017年6月21日，黄建华将500,000元打入陆建康尾号为8293的平安银行卡，十几分钟后该银行卡向Z公司账户打入500,000元，对于该笔款项，陆建康向黄建华出具了借条一份，确认系陆建康向黄建华的借款。2018年8-9月份之后，Z公司出现兑付困难，不再经营，其主要管理人员也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黄建华提供的借条、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从借条所体现的意思来看，不管借条的实际形成日期是2016年12月8日还是2016年12月20日左右，此时Z公司处于正常运营状态，陆建康及陆志萍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黄建华强迫陆建康及陆志萍书写借条的情形，借条内容属陆建康及陆志萍的真实意思表示。从款项的交付情况看，黄建华确实将1,500,000元打入了陆建康尾号为8293的平安银行卡，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即便如陆建康及陆志萍所言，黄建华在交付1,500,000元时，可能陆建康尾号为8293的平安银行卡已由黄建华持有，但此时该银行卡系由双方协商后交给黄建华，且其后黄建华也按照陆志萍的指示将该款项以陆建康名义打入Z公司，未影响到陆建康对于该款项的处分，应当认为黄建华出借款项已交付给陆建康。从支付利息的情况来看，黄建华出借款项后，其每月收到的利息确实为16,875元，折合成年利率是13.5%，与陆建康及陆志萍出具借条的约定相吻合。从收益方面来看，黄建华1,500,000元借款的年利率为13.5%，该笔款项由陆建康投入Z公司后，Z公司向陆建康支付的收益也是年收益率13.5%，表面上看陆建康借黄建华的钱好像没有获利，但实际上因为陆建康也在Z公司有1,700,000元的理财，根据陆建康及陆志萍的陈述，同一会员理财金额超出3,000,000元，则年收益率提高一个档次，故1,500,000元投入Z公司后，陆建康以自有资金出资的1,700,000元的收益率提高了，故其实际上也获得了一定利益。故陆建康及陆志萍借黄建华的款项投入Z公司有利可得，符合常理。另注意到，本案存在陆建康将其尾号为8293的平安银行卡交黄建华长期持有的事实，但考虑到黄建华其后还有三笔款项出借给陆建康及陆志萍，从方便收取利息的角度考虑，双方的行为并不违背常理。陆建康及陆志萍虽称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名理财，但借名理财并非有名合同，陆建康及陆志萍并未说明借名理财关系中双方当事人的具体权利义务，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借名理财，故陆建康及陆志萍的主张，难以认同。另外，黄建华在2017年又有两笔款项打给陆建康，情形同本案类似，陆建康也认为是借名理财，但对于2017年的两笔款项，陆建康同样向黄建华出具了借条，确认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由此可见，陆建康对于借条的法律性质是有认识的，并非如陆建康所言仅是为了配合黄建华，避免黄建华家庭矛盾。从另一方面看，当事人根据实际情况经协商一致也可以对原有的法律关系作出变更，不管当事人之间原来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如果双方协商一致对权利义务予以改变并重新作出约定，且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即应受到约定的约束。本案中陆建康及陆志萍在黄建华向陆建康账户打款后，双方明确确认了该笔款项的性质，无疑应按该约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陆建康及陆志萍应按约定偿还本金、支付利息。逾期还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没有约定逾期利率的，参考借期内的利率，确定陆建康及陆志萍承担的逾期利息的利率为年利率13.5%。同时，依照约定陆建康及陆志萍还应该承担黄建华的律师费损失，因黄建华主张的律师费过高，酌定为68,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陆建康、陆志萍归还原告黄建华借款1,500,000元；陆建康、陆志萍支付黄建华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3.5%从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陆建康、陆志萍赔偿黄建华律师费损失68,000元；案件受理费19,056元，减半收取9,5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528元，由陆建康、陆志萍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黄建华已按约定向陆建康账户汇付了钱款150万元，而陆建康也为此向黄建华出具借条，明确向黄建华借款150万元，故应认定双方已就此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陆建康未按约定向归还借款本金并付清利息，具有过错，应承担责任。系争借条由陆建康及陆志萍自愿向黄建华出具，陆建康及陆志萍在该借条中已明确系争150万元为借款性质。现陆建康及陆志萍又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其实质为黄建华以陆建康的名义向案外人Z公司购买理财产品，并为此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分析该些证据，并不能当然否认陆建康已自愿确认向黄建华借款的事实；而审理中实际也查明，黄建华与陆建康之间并无以陆建康名义购买理财产品的书面约定，且相关《会员出借咨询服务协议》、《债权转让与受让协议》等购买理财产品的合同也均由陆建康以其本人名义自行签订，其合同主体均为陆建康与Z公司，与黄建华并无必然的联系。黄建华现基于其向陆健康支付钱款及陆建康与陆志萍已自愿确认系争钱款为借款性质的事实而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向陆建康及陆志萍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陆建康称“黄建华以其名义投资理财，而系争借条仅为平息黄建华的家庭矛盾而倒签，不能以此认定双方为借贷关系”,无确凿证据为证，不能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陆建康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56元，由上诉人陆建康、陆志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