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5民终4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80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晗，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森，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丽君，女，1988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一鸣，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一，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志军因与被上诉人顾丽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474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志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发回一审继续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诉争的法律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该行为本身合法有效，未涉嫌任何犯罪，依据最高院民间借贷规定第五条，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才可以裁定驳回起诉。本案中，上诉人将钱借给被上诉人，用途约定为买房，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诉争的借贷行为本身合法有效，被上诉人称借款后转给了案外人，只是被上诉人自己违约进行的处分，后果应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第二，即便案外人苏州澣慧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澣慧公司）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也是被上诉人向澣慧公司投资的行为，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甚至难以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最高院民间借贷规定第六条规定，如果仅是与诉争事实有关联的其他事实，涉嫌犯罪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濣慧公司投资的事实与本案并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上诉人根本不知情。第三，被上诉人主张其是受害人，可以另案向澣慧公司主张或者在刑事程序中追回赃款，而如果上诉人的诉求被法院驳回，在刑事程序中也没有办法得到救济，因为上诉人根本不是澣慧公司非法集资行为的被害人，只是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受害者。顾丽君二审辩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第一，本案可能涉嫌集资诈骗或者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等经济犯罪的情况已经非常明显，证据也已经充分，一审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适用法律正确。将本案与澣慧公司员工及近亲属所牵涉的十余起类案对比，很多共同点：1、根据相关案件当事人提交的劳动合同、参保证明、结婚证等可以证实类案的被告是非法从事P2P业务，非法吸储蓄放贷的澣慧公司的员工或者员工的近亲属，投资人与澣慧公司的员工或者是员工的近亲属订立的借款和抵押合同。2、根据相关案件当事人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均可以显示：投资人将投资款支付到类案被告的账户后，类案被告未实际使用资金，资金直接流向澣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玉宝以及法定代表人郭飞及关联的会计王燕的账户，也即澣慧公司、吴玉宝以及郭飞涉嫌非法吸收投资人的存款。3、银行交易的清单显示：偿还本息均是澣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法定代表人郭飞向投资人偿还。4、类案被告均辩称其不是实际的借款人，均辩称被澣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玉宝以及法定代表人欺骗才将房产进行抵押。5、根据多名类案被告的陈述，澣慧公司因资金链断裂，于是对外将员工包装成虚假的借款人（即类案被告），诈骗投资人的投资款，并将风险转移到员工身上，同时向类案被告虚假承诺在公司找到真实的借款人后换押将房屋解押，澣慧公司可能涉嫌集资诈骗罪和诈骗罪。6、投资人是社会上不特定的人员，大多数在澣慧公司或者是速昌公司进行过投资。以上的共同点，已经说明了本案不属于简单的经济纠纷而有经济犯罪嫌疑，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无不当，且已有多份生效的民事裁定，案件材料也已经移送到公安机关。据了解工业园区公安分局湖东派出所已经就相关案件进行了初步的调查。第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和抵押行为十分可疑，不符合真实民间借贷的基本特征，其背后是澣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吴玉宝在操纵。1、被上诉人顾丽君没有任何的借款动机，不存在需要大量借款的投资和消费情况。从银行交易明细上来看，被上诉人为澣慧公司办理了五、六次抵押登记没有任何的获利，其配偶杨浩也仅是每月领取1万多元的固定工资。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借款合意。双方之间互不认识，事先没有就借款进行任何形式的磋商。从一审笔录中可以看到，上诉人也认可双方之间仅仅在办理抵押登记时见过一面而已，不可能就借款的金额、利息、期限、违约金、律师费等进行过任何的约定。3、被上诉人顾丽君根本就没有使用资金，仅仅是过账人，收到上诉人的款项后随即就将资金转向澣慧公司法定代表人郭飞的账户，被吴玉宝控制和使用。4、被上诉人无任何实际还款，前期由郭飞和江苏速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昌公司）的法人陈维银偿还借款本息，2020年杨浩偿还的2500元也是出于上诉人的多次上门恐吓且声称要起诉，受到了恐吓，并轻信了吴玉宝说能够很快还钱的谎言后不得已支付的。而且这2500元也是吴玉宝支付到杨浩的账户后才转账给上诉人，不能以此推定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5、上诉人的实际行动和微信催款记录都表明，其对于投资款投入澣慧公司理财，被澣慧公司以及吴玉宝所使用是明知的。在郭飞停止偿还投资款之后，如果上诉人真认定实际借款人是被上诉人，定会一直向被上诉人追索投资款，而不是轻信被上诉人和杨浩，向一个自称自己之前不认识的吴玉宝追索债务。从表面形式上看，无论是《借款及抵押合同》还是《居间服务协议》，都无法看出澣慧公司或者吴玉宝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上诉人之所以向吴玉宝追索投资款，正是因为上诉人明知真实的借款人不是被上诉人而是澣慧公司，实际款项也是被吴玉宝所利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及抵押担保合同》只是出于资金安全的考虑，也是澣慧公司和吴玉宝骗取上诉人的信任所进行的诈骗手段。第三，从澣慧公司的运行模式和情况看，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是澣慧公司和吴玉宝集资诈骗的手段和方法。吴玉宝在2016年就在南京做P2P业务，因为在南京投资失败成为失信被执行人，之后到苏州化名吴青创设澣慧公司和速昌公司继续从事P2P业务。其中，速昌公司负责寻找投资人、吸纳资金设立资金池。澣慧公司负责寻找借款人，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在正常的P2P运营模式下，投资人和借款人在P2P公司的居间介绍下签订借款和抵押合同。吴玉宝让员工签订借款和抵押合同的目的就是骗取投资人的投资款，利用员工的房产设立抵押排除自己承担债务的责任。在吸收上百个投资人和客户上千万的快钱之后，资金被吴玉宝或者是郭飞、王燕等犯罪团伙挥霍挪用一空，于是才有了与本案相同的一系列案件。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是吴玉宝非法吸收集资诈骗的受害者。因此，请求驳回上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李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丽君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本金实际归还之日的利息及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顾丽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故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犯罪、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李志军的起诉。本院经审查查明，江苏速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陈维银。二审中李志军提交《居间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签订主体：甲方（委托人）李志军、乙方（居间方）江苏速昌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丙方（居间方）苏州澣慧科技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居间服务内容：甲方因自有资金闲置，特委托乙方、丙方供资金出借居间服务；甲方委托出借金额为人民币15万元，出借期限为12月，自2019年5月16日起到2020年5月15日止。居间服务费约定，在本居间服务期内，甲方应当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借款人按照年化10%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其余利息将作为居间服务费按月汇入丙方指定账户；如借款人将全部借款利息（含居间服务费）汇入丙方账户的，甲方同意丙方在扣除居间服务费后，将剩余利息直接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关于案涉款项交付及利息支付。一审中顾丽君陈述2019年5月16日当日收到15万元后即转给郭飞。二审中，李志军陈述，自款项出借后，其共收到利息15000元。结合一审李志军提供的银行流水，其中郭飞支付了2019年6月、7月、8月、9月、10月、12月每月各1250元，杨浩2020年1月17日支付2019年11月、2020年1月共2500元，2020年7月21日陈维银支付5000元。李志军陈述，利息实际收取比例为10%，借款利息约定是24%，其中14%由澣慧公司和速昌公司直接扣除收取的居间服务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情况，裁定驳回李志军的起诉，并无不当。同时，当事人是否构成经济犯罪，应当通过刑事程序进行认定或裁判，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犯罪，当事人可以就同一事实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李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赵丽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江馨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