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2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克玉，女，汉族。委托代理人刘翔，系李克玉之子。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翔，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赤水市人民政府，所在地贵州省赤水市市府路**。法定代表人朱煜，市长。委托代理人马进。上诉人李克玉、刘翔因与被上诉人赤水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赤水市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赔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赤水县房地产管理所公房分户使用卡》中载明：用户名称为刘海江、贾大清，使用房屋的地房43.14㎡、楼房28㎡。1999年1月1日，甲方（出租方）赤水市房地产管理所与乙方（承租方）贾大清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载明：甲方将坐落于市的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月租金为12.88元，租赁期自1999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止。2007年4月10日，甲方（出租方）赤水市房地产管理所与乙方（承租方）刘贵宣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载明：甲方将坐落于市二居的房屋（房屋使用面积71.40㎡）出租给乙方使用，月租金为12.88元，租赁期自2006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2012年3月21日，甲方（出租方）赤水市房地产管理所与乙方（承租方）李克玉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载明：甲方将位于赤水市太平社区太平街住宅房屋（使用面积71.40平方米，水电设施到门口，室内由乙方自行安装）出租给乙方使用，月租金为28.56元，租赁期限从2012年2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该契约同时载明：1.房屋木质结构，用途住宅；2.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用途和损坏房屋设施，租赁期间甲方负责房屋主体结构、外墙面、楼梯间、通道、屋面、上下水主管道等基本公用设施的定期检查养护和维修，乙方不得随意改变承租房屋的结构和平面布局；3.乙方在租赁房屋中进行装饰装潢等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对于房屋内部的附属设施部分，如电线的铺设、天然气、煤气灶、用水、卫生间设施等部位的安装、使用，由乙方负责并保证使用安全，否则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责任；4.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租，交还的房屋应该保持现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损毁或拆除房屋内外的设备设施，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作补偿；5.租赁期间，如因市政建设拆迁和城市规划调整等原因须拆迁，承租人应无条件同意解除合同，并由承租人承担一切装潢装饰费用，同时双方应严格执行拆迁补偿等相关规定。刘海江、贾大清系夫妻关系，刘贵宣系刘海江、贾大清之子；刘贵宣、李克玉系夫妻关系，刘翔系刘贵宣、李克玉之子。贾大清死亡后，案涉房屋由刘贵宣承租；刘贵宣死亡后，案涉房屋由李克玉承租；案涉房屋拆除前，系李克玉、刘翔在该房屋居住。以上《房地产租赁契约》中房屋所在地名的变化是当地街道名历史变迁之故，系同一案涉房屋。《赤水市国投公司公房房屋租赁帐》中载明：收到李克玉2012年至2017年支付相应数额的租金。此外，李克玉母亲税国英生前居住在太平街一居十组赤水市政府管理的公房内，面积60.86平方米，税国英于2017年4月去世。（二）因赤水市老城棚户区（西门、北门片区）改造，主管部门在前期对改造范围内进行实物调查时，于2015年1月对李克玉房屋附属设施予以登记，并制作了《附属设施登记表》，载明乳胶漆、暗线1户、石膏板吊顶、三层板吊顶、便池、层板、贴砖、壁柜、空调1台、水1户、电1户、木门3道、卷门合计14864.3元，户主李克玉签名认可。2016年8月12日，赤水市政府作出赤府办函（2016）160号《关于印发赤水市老城棚户区（西门、北门片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附《赤水市老城棚户区（西门、北门片区）改造工程建设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方案明确：1.直管公有住宅房屋实行产权调换，产权仍属国有资产，根据原承租公房住户的家庭状况，符合公租房条件的，原则上用公租房安置。如公租房住户不愿选择公租房安置的，则视为放弃公房安置。2.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住宅房产权调换的原房建筑面积60平方米以下按每户每月600元计算，超过60平方米以上部分另按每平方米8元每月累加计算。3.关于搬迁补助费，，住宅每平方米6元不足500元按每户500元计算两次。4.关于生活设施补助，无装修的每户补助600元，有装修的按附表计算。5.关于奖励措施，选择公租房安置的，在30日期限内签订协议交房，每户奖励1万元。因李克玉户未在期限内与赤水市政府征收部门协商签订协议，2018年8月15日，赤水市政府对位于赤水市西门二居李克玉承租的前述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拆除前对李克玉户房屋内物品予以清点，制作《西门项目拆除物品清单》，载明麻机4台、靠背椅、电脑椅15张、办公桌1张、电脑1台、打印机1台、电扇2把、老书柜1个、取暖器1个、书桌1张、衣柜1个、床1张、电磁炉1个、水壶1个、茶叶半袋、电脑桌1张，清点人包括太平社区工作人员，注明存放在赤金大道锦绣小区C栋8－1号并拍摄照片佐证。拆除后告知李克玉户搬入税国英生前居住的太平街一居十组公房内居住。赤水市市中街道办事处太平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18年11月23日出具《证明》，载明：李克玉、刘翔居住在该公房至今。庭审中，李克玉、刘翔陈述大概于2000年，李克玉、刘翔经出租方同意对租用公房进行改建，将木瓦结构改建为砖混结构，并实际用作营业房，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赤水市政府当庭否认同意其改建承租公房，并称在《房地产租赁契约》中明确约定承租方不得改建。（三）上述房屋被拆除后，李克玉、刘翔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3日作出（2018）黔03行初559号行政判决，确认赤水市政府于2018年8月15日强制拆除李克玉、刘翔租住的公房、自建房的行政行为违法。判决生效后，李克玉、刘翔于2019年6月24日向赤水市政府申请赔偿164250元，因赤水市政府逾期未回复，李克玉、刘翔诉至一审法院，请求赔偿各项损失303650.00元，主要包括：1.砖混结构自建房50平方米损失90000元，2.装饰装修损失17250元，3.户头设施赔偿9900元（自来水1500元、照明电800元、闭路电视650元、宽带迁移150元、座机迁移300元、室内暗线暗管6500元），4.物品毁损赔偿35700元（老式实木床1张3000元、老式实木衣柜1个3300元、老式实木角柜1个1200元、老式实木书柜1个2400元、老式实木书架1个1600元、老式实木书桌1张2800元、老式实木茶几1个800元、老式实木单人沙发2个2400元、电动麻将机2台52**元、办公大班桌1张2800元、办公大班椅1个1800元、办公皮沙发1个2800元、实木床1张2600元、实木衣柜1个3000元），5、各项费用赔偿150800元（搬迁费2次1000元、临时安置费14400元、停业损失费18000元、公房承租权买断赔偿金71400元、搬迁补助和奖励30000元、维权律师代理费16000元）。（四）庭审中，李克玉、刘翔认为前述《附属设施登记表》属实，但价格太低，《西门项目拆除物品清单》登记物品有遗漏，应以李克玉、刘翔清单为准，《征补方案》是2016年制作实施，应以最新标准赔偿。李克玉、刘翔认可没有出租方同意其改造承租公房的证据。赤水市政府代理人陈述清单上的物品在保管中麻将机少了一台，现只有3台，床少了一张，老衣柜和书柜分别少一个，其余物品随时可以移交，对搬迁补助费1000元无异议，安置补助费同意补助6个月，理由是已保障了李克玉、刘翔的居住权。（五）2019年4月2日，赤水市政府下属赤水市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李克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同意将公司名下位于赤水市住房面积144.68平方米，按照市棚改办的要求，作为公房拆迁户周转安置房租给李克玉居住，租金按照棚改拆迁方案，按每平方米每月3元即月租金434.04元按年计收。其中还约定，承租方如需安装天然气、闭路电视、宽带等设施，应自行到相关部门交费后联系安装事宜，今后若搬离，不得要求出租方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已判决确认赤水市政府强制拆除李克玉、刘翔承租房屋的行为违法，对该违法行为给李克玉、刘翔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赤水市政府应当依法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及具体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赤水市政府是因棚户区拆迁改造项目建设未与李克玉、刘翔就搬迁补偿达成协议，才以拆危方式违法拆除李克玉、刘翔承租的公有房屋，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据赤水市房地产管理所与李克玉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征补方案》并结合房屋拆除后对公租房承租人居住权保护情况、双方对损失提交的证据综合确认。并注意以下3个因素：1.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诫，并有效维护李克玉、刘翔的合法权益，对李克玉、刘翔的赔偿不应低于因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但又不能与同等情况下依法征收应得到的补偿有明显较大差距；2.根据李克玉、刘翔和赤水市政府双方提供的证据，本着疑点利益归于原告的原则；3.充分考虑赤水市政府违法拆除房屋到作出赔偿决定近2年时间物价上涨因素。结合李克玉、刘翔的赔偿清单，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房屋价值赔偿90000元。因被拆除房屋是政府直管公房，由赤水市房地产管理所依据公租房政策出租给李克玉、刘翔居住，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对居住管理权利义务作了明确约定，双方都应遵守。其中约定：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用途、平面布局和损坏房屋设施；乙方在租赁房屋中进行装饰装潢等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租，交还的房屋应该保持现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损毁或拆除房屋内外的设备设施，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作补偿。故李克玉、刘翔并不享有房屋价值，李克玉、刘翔自称对承租房进行改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即便改建了房屋，由于出租方并不认可，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亦不应赔偿，故该项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装修装饰赔偿17250元。一般而言，公民所有的自建房屋如果已经装修，被合法征收补偿或者因违法拆除赔偿装饰装修损失，天经地义，理应支持，《征补方案》规定的装饰装修损失补偿项目及标准，也主要是对合法房屋所有权人的征收补偿。但李克玉、刘翔被拆除的是承租公房，李克玉、刘翔是使用权人而不是所有权人，装修费是否赔偿，应依据双方租赁契约判断处理。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约定：乙方不得擅自改变房屋结构、用途、平面布局和损坏房屋设施；乙方在租赁房屋中进行装饰装潢等必须征得甲方同意，发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租赁期满后，如乙方不再续租，交还的房屋应该保持现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损毁或拆除房屋内外的设备设施，也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甲方作补偿。本案李克玉、刘翔既未提交对承租房何时予以装修的证据，也未提交其装修征得出租方同意的证据，其几代人在多年承租使用过程中，即便为自己使用方便舒适而进行了一些装修装饰，依照前述约定，亦不应支持。三、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户头设施赔偿9900元。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约定：对于房屋内部的附属设施部分，如电线的铺设、天然气、煤气灶、用水、卫生间设施等部位的安装、使用，由乙方负责并保证使用安全，否则发生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责任。能证明涉及前述房屋内部的附属设施部分，公房本身没有完全配备，但允许承租人在确保安全的基础上自费登记安装，赤水市政府亦认可李克玉、刘翔所列项目，依法应予赔偿，赔偿标准参照《征补方案》，即自来水950元、照明电500元、闭路电视500元、宽带迁移100元、座机迁移200元、室内暗线暗管5000元合计7250元，在此基础上考虑20％的物价上涨因素，决定赔偿李克玉、刘翔8700元。四、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物品损失赔偿35700元。李克玉、刘翔屋内物品系其合法财产，依法应予保护，如因违法拆房行为受到损毁，应由赤水市政府赔偿。对此，李克玉、刘翔诉称承租的案涉房屋改造后实际用作营业开设麻将馆等，在临近空地上的自建房用作住房（自建私房另案处理），其在本案中主张赔偿实木床2张、实木衣柜2个、书柜、书架无充分证据，但即便有此实物，也应当安放在李克玉、刘翔诉称的居住房内才合情理。电动麻将机等在情理之中，赤水市政府提交证据证明房内物品已登记保管。结合赤水市政府拆除当日制作的《西门项目拆除物品清单》显示，大物件如麻将机、靠背椅、办公桌，小物件如电磁炉、水壶、茶叶半袋等都已清点并运往他处妥善保管，且清点人包括政府部门领导、太平社区工作人员等签名确认，还有照片佐证，可信度较高，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清单所列物品中，赤水市政府认可麻将机少了一台，现只有3台，床少了一张，老衣柜和书柜分别少一个，其余物品随时可以移交。因双方都未举证缺少物品的新旧程度、品牌、质量及购置单价，一审法院结合生活经验，酌情认定麻将机一台25**元、实木床一张2500元、老衣柜1个3000元、实木书柜一个2400元，小计10400元。此外，考虑到赤水市政府清点保管的物品未依法及时移交给李克玉、刘翔，且保管期间可能产生物品使用价值贬损以及清点时难免存在遗漏的情况，本着疑点利益归原告，免除双方移交物品时再生争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20000元，决定由赤水市政府赔偿两项共计30400元，存放在赤金大道锦绣小区C栋8－1号的其余物品由赤水市政府点交给李克玉、刘翔，双方不再争议物品是否有遗漏以及保管物品好坏问题。五、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赔偿搬迁补助费10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4400元、停业损失费18000元。1.赔偿搬迁补助费1000元，赤水市政府无异议且符合方案要求，应予支持。2.临时安置补助费问题，李克玉母亲税国英生前居住在太平街一居十组赤水市政府管理的公房内，税国英于2017年4月去世后。承租人去世，李克玉、刘翔未提交证据证明税国英户内尚有符合租住公房的人员存在，其原住公房使用权当然收回属赤水市政府及其主管部门，李克玉房屋被拆除后，赤水市政府同意李克玉、刘翔居住，已保障了李克玉、刘翔的基本居住权，后该房又被实施棚改拆迁，到2019年4月2日赤水市政府下属赤水市国有资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李克玉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期间，李克玉、刘翔应享有临时安置补助费，因李克玉、刘翔和赤水市政府都未提交证据证明税国英原租住公房的拆除时间，结合居委会证明出具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应从2018年12月起计算到2019年3月，再给李克玉、刘翔留出1个月的准备时间，按5个月计算较为合理，审理中赤水市政府同意支付6个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到税国英原租住公房面积小于案涉房屋，按李克玉、刘翔主张的每月800元计算，应赔偿48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3.关于停业损失问题。政策性的公房租用，主要是为解决生活困难且无房居住的居民户的居住问题，应当符合相应的条件，一旦不符规定条件即应退回出租方，这也是为何公租房租赁时间不长需到期续签且约定不能随便改造、不能改变用途以及装修装饰必须征得出租方同意的原因。一审法院已查明，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明确约定，案涉房屋用途为住宅，李克玉、刘翔声称已将案涉房屋改建为营业用房，既无事实依据，也严重违反了双方的约定，赤水市政府公房管理部门未责令李克玉、刘翔改正或者依《房地产租赁契约》收回房屋，并不表示李克玉、刘翔的该行为合法已得到准许，故该项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六、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赔偿公房承租权买断金71400元，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七、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赔偿搬迁补助和奖励30000元。《征补方案》明确：1.关于生活设施补助，无装修的每户补助600元，有装修的按附表计算。2.关于奖励措施，选择公租房安置的，在30日期限内签订协议交房，每户奖励1万元。此外，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如因市政建设拆迁和城市规划调整等原因须拆迁，承租人应无条件同意解除合同，并由承租人承担一切装潢装饰费用，同时双方应严格执行拆迁补偿等相关规定。因李克玉、刘翔未在期限内与赤水市政府征收拆迁部门协商签订协议交房，即便赤水市政府依照法定程序拆除房屋，李克玉、刘翔也无权再享有该项奖励政策。但方案明确的无装修的每户补助600元生活设施，属于李克玉、刘翔的直接损失，应由赤水市政府赔偿。超过部分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八、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赔偿维权律师代理费16000元。国家赔偿适用法定赔偿，即法律没有规定的不予赔偿。国家赔偿法未将律师代理费纳入赔偿范围，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上述第一至第八项应赔偿李克玉、刘翔损失共计为449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赤水市政府因违法拆除李克玉、刘翔承租公房行为，对李克玉、刘翔造成的房屋内物品损失，水、电等开户损失，搬迁费、临时安置补助费各项损失为44900.00元，应当依法赔偿。故李克玉、刘翔诉请赤水市政府赔偿的理由成立，但超过一审法院确认赔偿金额部分，应不予支持。赤水市政府辩称只认可赔偿22342.96元，认定事实不清，赔偿金额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和《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赤水市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李克玉、刘翔支付屋内物品等各项损失赔偿金44900.00元；二、存放在赤金大道锦绣小区C栋8－1号的其余物品由赤水市政府点交给李克玉、刘翔（指《西门项目拆除物品清单》登记物品扣除上述第（四）已赔偿物品外的其余物品）。一审宣判后，李克玉、刘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李克玉、刘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部分内容,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中房屋价值赔偿（公房改建房）、装修装饰赔偿、公房承租权买断金、临时安置补助费、搬迁补助和奖励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改建房屋价值赔偿的诉讼请求错误，一方面，上诉人家庭1991年承租原木质结构房屋，1999年被上诉人出售公房，上诉人家庭按规定缴纳购房定金后，2000年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对本以为可以合法购买的房屋进行改建，后被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说明被上诉人对改建事实的接受和准允；另一方面，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和照片，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已改建为砖混结构的客观事实。同时，改建行为发生于2000年，应按照1999年贾大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作为本案处理依据，该协议并未约定不予赔偿改建费用，故被上诉人应参照《征补方案》第八条依法予以赔偿。2.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对房屋装饰装修赔偿的诉请错误，上诉人家庭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被上诉人在租赁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应依法参照《征补方案》附件3对该项予以赔偿。3.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公房承租权买断金的诉请错误，《征补方案》第六条第六款明确载明了对符合享受公租房安置条件的采用公租房安置的原则，案涉房屋本应采用公租房分户安置，被上诉人至今未对上诉人刘翔进行任何安置，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公房买断金符合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时间和期限错误，（2018）黔03行初559号行政判决查明确认的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间为2018年8月15日，一审法院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费的起诉时间为2018年12月；且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现房安置即拆除房屋，一审认定6个月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系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搬迁补助和奖励费用的诉请错误，被上诉人未按照《征补方案》第十三条规定的合法程序进行征收，故一审将不享受奖励措施的过错责任归咎于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赤水市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1999年1月1日，甲方（出租方）赤水市房地产管理所与乙方（承租方）贾大清签订《房地产租赁契约》，载明：房地产租赁期内，乙方如需对房屋进行装修或增扩设备时，应征得甲方书面同意，费用由乙方自理；乙方不得未经甲方同意而在公房上搭配和任意改变房屋结构及用途。2.《征补方案》载明：被征收人私有房屋选择货币补偿的，砖木结构补偿标准为2600元/㎡，木质结构补偿标准为2500元/㎡。二审中，李克玉、刘翔提出书面申请，责令赤水市政府提交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申请法院责令行政机关履行举证义务的时间节点为开庭审理前，故李克玉、刘翔未在一审开庭前依法申请，现向二审法院申请，又未说明存在其他正当事由，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另，对于上诉人李克玉、刘翔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作为公房承租人，上诉人是否有权请求案涉公房的损害赔偿；二、赔偿范围及具体的赔偿标准、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直管公房租赁权是国家为了保障公民居住权而提供的一项具有重大财产利益的权利，基于此，直管公房承租人得以长期缴纳低房租居住该房屋，对该房屋享有长期的占有和使用权利，其经济地位近似于房屋所有权人。因此，征收部门在征收直管公房的过程中，考虑到直管公房承租人权益的直接且重大影响，应当对其合法权益予以充分保护。具体到本案中，案涉房屋系赤水市政府直管公房，九十年代起，已由赤水市房地产管理所依据公租房政策出租给刘海江、贾大清居住，并签订有《房地产租赁契约》，后继续出租给刘贵宣、李克玉居住。2018年8月15日，赤水市政府因棚户区拆迁改造项目建设，在未与李克玉、刘翔就搬迁补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径行以拆危方式违法拆除了案涉房屋，从而引发诉讼。由于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原有的合法补偿问题依法转化为赔偿程序解决。李克玉和刘翔作为案涉直管公房承租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之规定，有依法获得相应赔偿的权利。关于焦点二，对于赔偿范围而言，如前所述，本案系因棚户区改造征收强拆引发的赔偿纠纷，因此赔偿范围应不少于正常征收而获得的补偿范围。本案中，赤水市政府为推进棚户区改造工作，基于棚改实际印发了《征补方案》，方案中已明确了直管公房承租人原则上采用公租房安置，并对附属设施、装饰装修、搬迁补助、临时安置等作出具体规定。故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基于《征收方案》，结合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情况，本院就李克玉、刘翔主张的赔偿逐一认定如下：1.房屋主体价值部分。李克玉、刘翔以其对公租房进行改建为由主张该项赔偿，理由有三项：一是1999年被上诉人出售公房，上诉人家庭按规定缴纳购房定金后，对本以为可合法购买的房屋进行改建；二是上诉人提供的视频和照片，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已改建为砖混结构的客观事实；三是改建行为发生于2000年，1999年贾大清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并未约定改建费用不予赔偿。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在诉强拆行为案件中已提交《赤水市出售直管公房办公室售房通告》及《收款收据》，虽因何原因未购买公房现已无法查实，但该证据与上诉人基于信赖利益对房屋改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关于案涉房屋改建的主张。第二，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显示，案涉房屋被强拆后现场散落建筑材料多为木料及砖；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房产测绘分户平面图》亦载明，案涉房屋结构为砖木；再结合一审庭审中双方对案涉房屋原为木结构，后改建成砖木结构的一致陈述，可充分认定案涉房屋被改建为砖木结构的客观事实。第三，基于以上两点论述，本院参照《征补方案》关于木质结构住房和砖木结构住房货币补偿的差价，即2600元/㎡-2500元/㎡=100元/㎡，计算上诉人主张的改建费用，同时考虑上诉人一方确未按照1999年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经出租方书面同意之约定履行，酌情支持50%，为71.4㎡*100元/㎡*50%=3570元。2.附属设施及装修装饰部分。对李克玉、刘翔主张的该部分赔偿，本院认为：第一，附属设施及装饰装修依法属于征收补偿的范围，案涉《征补方案》也规定了对合法房屋所有权人的装饰装修损失补偿项目及标准。现考虑李克玉、刘翔对房屋改建及进行一定装修的客观情况，结合《房地产租赁契约》关于承租方装修需征得出租方书面同意的约定，该部分赔偿项目应以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附属设施登记表》中记载的13项为基础予以认定。加之，李克玉、刘翔提出的闭路电视、宽带、座机电话确属日常生活所需，且赤水市政府亦予认可，故应予赔偿。第二，赔偿标准上，先行适用《征补方案》确定的标准，无相应标准的，以李克玉签字认可的《附属设施登记表》为认定依据。具体认定如下：（1）乳胶漆，2629.2元；（2）暗线，5000元；（3）石膏板吊顶，1113.6元，（4）三层板吊顶，835.2元；（5）便池，180元；（6）层板，952.2元；（7）15*15贴砖，175.5元；（8）壁柜，345元；（9）空调1台，200元；（10）自来水950元；（11）照明电500元；（12）木门360元；（13）卷门2073.6元；（14）闭路电视500元；（15）宽带迁移100元；（16）座机迁移200元。应予赔偿李克玉、刘翔16114.3元。3.屋内物品部分。李克玉、刘翔屋内物品系其合法财产，赤水市政府应对违法强拆导致的该部分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国家赔偿价值取向、举证目的、证明对象的实际情况等，对本案中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书面证据进行审查后，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了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除考虑对于存放在赤金大道锦绣小区C栋8－1号的物品，判决由赤水市政府清点移交外，综合对物品损失金额认定为30400元，并无不当。4.搬迁补助费。《征补方案》已明确了搬迁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且赤水市政府对李克玉、刘翔的该项主张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支持赔偿搬迁补助费1000元并无不当。5.临时安置补助费。本案中，李克玉、刘翔系案涉公房承租人，案涉房屋被拆除后，赤水市政府同意李克玉、刘翔居住李克玉母亲税国英生前承租的公房，已保障了李克玉、刘翔的基本居住权，但之后该房又被实施棚改拆迁，直到2019年4月2日，赤水市政府才为其提供了安置房屋居住，故对该段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应予计算。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双方举证情况，对拆除时间、临时安置房屋面积等综合分析的基础上，结合赤水市政府的答辩意见，酌情按6个月计算4800元，亦无不当。6.其他各项费用赔偿。除上述5项应予赔偿的项目外，对于李克玉、刘翔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关于李克玉、刘翔主张的停业损失费18000元。本院认为，公租房是专门面向中低收入群体出租的保障性住房，是国家住房保障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国家对公租房的分配、运营、申请、退出等均有相应的规定，一般而言，公房承租人出租、出借、破坏房屋结构或者擅自改变住房用途且拒不整改的，应由公共租赁住房经营管理单位收回公共租赁住房。本案李克玉、刘翔主张案涉房屋实际用于经营，并据以主张停业损失，既不符合公租房制度的设立目的，又不符合《房地产租赁契约》的明确约定，故该项请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赔偿公房承租权买断金71400元。如前所述，征收拆迁中对公房承租人影响最大的是其居住权的保障，在赤水市政府已充分保障其居住权的情况下，李克玉、刘翔主张该项损失赔偿，既无事实根据，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3）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的补助和奖励30000元。对于生活设施，本院已在上述第二项予以计算，不再重复计算。对于奖励，首先，双方签订的《房地产租赁契约》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如因市政建设拆迁和城市规划调整等原因须拆迁，承租人应无条件同意解除合同，双方应严格执行拆迁补偿等相关规定。其次，《征补方案》明确在规定期限内签约并点交房屋的给予相应奖励。最后，李克玉、刘翔未在期限内与赤水市政府征收拆迁部门协商签订协议交房，即便赤水市政府依照法定程序拆除房屋，李克玉、刘翔也无权再享有该项奖励政策。故对该项赔偿请求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4）关于李克玉、刘翔请求赔偿维权律师代理费16000元。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法定赔偿范围，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赤水市政府应赔偿李克玉、刘翔的损失共计55884.3元。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赔偿金额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李克玉、刘翔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不能成立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赔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赔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三、赤水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李克玉、刘翔各项损失55884.3元。四、驳回李克玉、刘翔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柏龙金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陈显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张利利书记员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