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136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女，汉族，2001年1月31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系被害人郑某4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男，汉族，1948年12月26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系被害人郑某4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女，汉族，1958年12月27日出生，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系被害人郑某4之母。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奕帆、陈洵，广东龙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冬生，男，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07年4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逮捕，2008年5月6日因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2009年5月6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董辉，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海书，男，197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周泽鹏，广东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浩槟，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2日因证据不足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12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9年1月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林文斌，广东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帮增，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彪、肖杜锦，、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人林少武，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地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因涉嫌犯聚众斗殴罪于2018年12月28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汕头市潮阳区看守所。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郑某3、郑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7月5日作出（2019）粤05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郑某3、郑某1对民事部分判决不服，被告人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00年8月6日晚，被告人林少武、李冬生、姚浩槟在潮阳区××茶座喝茶过程与同案人罗福生（另案处理）发生纠纷并引发打架。事后，罗福生约林少武、李冬生于2000年8月12日晚到潮阳区××茶座谈判解决矛盾，林少武、李冬生同意。8月12日下午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等人到××街道××路口平时经常聚集的自行车房聚会时，林少武、李冬生招引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商议此事，在吴海书的提议下李冬生将几根水龙管（具体数量不清）装进白色编织袋中准备带去谈判现场。当晚，李冬生先将装有水管的白色编织袋带进××茶座藏放，随后林少武、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等人陆续到达××茶座。罗福生、郭文峰（另案处理）则叫来陈伟坚（另案处理）、郑某4、王某1、郑某5等人到××茶座，双方相向就坐于茶座内的桌子谈判。因言语冲突，罗福生一方的郑某4先动手用啤酒瓶砸中吴海书的头部，双方遂用啤酒瓶、椅子互砸，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与对方斗殴。期间，李冬生将藏放于茶桌下的水管拿给上述林少武等同伙。被告人林少武、吴海书等持水管追打郑某4、罗福生等人，造成郑某4身体多处受伤倒地，罗福生则同其他同伙逃离茶座。随后，被告人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逃离现场，并于第二天坐车至广州市后各自逃逸。经法医鉴定：郑某4头部、背部、肢体多处受伤，脾脏有挫裂伤，腹腔有积血，左颞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其死亡原因符合重型颅脑损伤致死。2018年12月7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郑帮增。2018年12月28日，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李冬生、林少武。2011年7月6日，姚浩槟在其父亲姚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8月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12日，因证据不足，期限届满，解除对姚浩槟的取保候审。2019年1月2日，公安机关在汕头市潮阳区抓获被告人姚浩槟。2019年1月2日，被告人吴海书到公安机关投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物证、鉴定意见、抓获经过、户籍材料、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与他人因口角发生争执斗殴，在斗殴的过程中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上述5名被告人所犯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被害人先持啤酒瓶砸打被告人一方，对引发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可对上述各被告人从轻处罚。在共同故意犯罪中，被告人林少武、李冬生与罗福生一方发生纠纷，纠集同案人参与谈判，准备作案工具水管，继而发生斗殴，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均系主犯，均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海书虽被纠集参与谈判，但提议携带工具，持械参与追打对方人员，也系主犯之一，鉴其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予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浩槟在本案起因中参与对罗福生的扭打，后被纠集参与谈判，继而参与追打对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其于2011年7月6日自动投案，因证据不足被释放，归案后能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对其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郑帮增被纠集参与谈判，在接下来发生的斗殴中参与殴打对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鉴其能坦白交代，依法予以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丧葬费及被害人近亲属因本案办理丧葬事宜所发生交通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少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二、被告人李冬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三、被告人吴海书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四、被告人姚浩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五、被告人郑帮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被告人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郑某3、郑某1人民币51590.33元。上述5名被告人对赔偿总额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郑某1、郑某2、郑某3提出：撤销（2019）粤05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共同赔偿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人民币706908.33元。上诉人李冬生提出：案发时，我没有纠集他人参与谈判，也没有提议携带作案工具，一审没有查清致被害人郑某4死亡的直接凶手和作案工具，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李冬生的辩护人提出：提议携带并准备作案工具的不是李冬生，李冬生携带作案工具到案发现场的目的是为了防范，李冬生与被害人不认识，主观上没有伤害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故李冬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应认定是从犯；案发时被害人先动手打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应认定被害方对案件发生负有过错责任；李冬生归案后认罪态度好。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吴海书提出：我受林少武、李冬生纠集参与本案，并没有提议与被害方谈判时携带作案工具，案发时我被打在先，后因防卫才追打对方，没有直接伤害被害人郑某4，我持水管与对方打斗的行为应认定是聚众斗殴；我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定性有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上诉人吴海书的辩护人提出：吴海书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郑某4实施殴打，其行为与郑某4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应认定吴海书犯聚众斗殴罪；吴海书系被林少武、李冬生等人纠集参与打斗，没有提议同案人携带作案工具去斗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是从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吴海书及同案人为防范可能发生的不法侵害准备防卫工具，在遭到被害人不法侵害时进行防卫反击，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且被害人郑某4先动手导致双方互殴，故应认定被害人郑某4有过错责任；吴海书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一审定性有误，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上诉人姚浩槟提出：案发当晚我系被李冬生纠集参与，主观上没有想打架，是对方先动手，才用塑料椅自卫反抗，但并没有持水管殴打被害人郑某4，其死亡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应认定我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被害方先动手打人，应认定对方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姚浩槟的辩护人提出：在共同犯罪中，姚浩槟起次要作用，应认定是从犯；姚浩槟有自首情节，应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上诉人郑帮增及其辩护人提出：郑帮增系被他人纠集参与，并非聚众斗殴的纠集人和组织者，没有积极参与整个斗殴过程，没有伤害他人的直接或间接故意，不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一审定性故意伤害罪有误；郑帮增在聚众斗殴中处于从属地位，没有参与事前商议和预谋，而且在斗殴过程中积极实施了劝阻、制止他人犯罪的行为，应认定是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的从犯，且犯罪情节较为轻微，应减轻处罚；被害人存在过错行为，可对郑帮增从轻、减轻处罚；郑帮增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好，有坦白情节且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综上，一审定性有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郑帮增缓刑。经审理查明，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郑某1、郑某2、郑某3未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及其辩护人亦均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上诉人郑某1、郑某2、郑某3所提，经查：一审根据相关法律，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并酌情考虑发生费用本应由上诉人提交证据证实但未能提交的情况，确定林少武等五人应赔偿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44802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4788.33元，合计人民币51590.33元，一审计算民事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出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的请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的其他发生费用，一审已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考虑在案。关于上诉人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及其辩护人所提，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根据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的供述，同案人罗福生、郭文峰、陈伟坚的供述及证人证言中相互印证的部分，本案因原审被告人林少武、上诉人李冬生、姚浩槟和罗福生发生口角争执相互动手后再次相约谈判所引发，谈判前又纠集吴海书、郑帮增参与，并由吴海书提议、李冬生携带作案工具水管来到打架现场，谈判时被害人郑某4用啤酒瓶砸伤吴海书引发双方打斗，林少武、吴海书等遂拿出事先准备的水管追打郑某4等人，导致郑某4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从案发前准备作案工具到打架采取的暴力手段、强度及尸检报告证实郑某4头部、背部、肢体多处受伤，脾脏有挫裂伤，腹腔有积血，左颞部颅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硬脑膜破裂，脑组织外溢的情况，可知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不仅有伤害对方的心理预期并付诸行动，在暴力殴打郑某4致其倒地命悬一线时，没有一人施以援手给予救助，故上述人员无论追打郑某4时是否持水管，因具有共同的伤害故意，均应对郑某4的死亡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定性故意伤害罪准确；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和郑帮增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一审判决已详细分析阐述，根据案发具体情况，各人参与犯罪程度、案发后认罪、悔罪表现，综合考虑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各上诉人罚当其罪，二审予以认可，现以同样理由再要求从轻处罚，据理不足，不予支持；郑帮增归案后多次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但未能实际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协议，现以此为由要求从轻处罚，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少武、上诉人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仅因口角争执就结伙与他人打斗，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李冬生在吴海书提议下携带作案工具水管到案发现场，林少武和吴海书持水管追打被害人，三人均起主要作用，应认定是主犯，姚浩槟、郑帮增两人在伤害被害人过程中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吴海书、姚浩槟案发后主动投案、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减轻处罚；郑帮增系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综合考量其具体犯罪情节，依法减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先动手引发打斗，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可对林少武等五人从轻处罚。林少武、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的犯罪行为对郑某1、郑某2、郑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进行赔偿。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冬生、吴海书、姚浩槟、郑帮增及其辩护人的上诉、辩护意见，上诉人郑某1、郑某2、郑某3的上诉意见，经查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万远福审判员  曾观发审判员  王 雪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韩音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