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士明，男，197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现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迎客隆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西营村166号。法定代表人：李南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贵，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士明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迎客隆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客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4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2021年1月11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士明、被上诉人迎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山、刘德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士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迎客隆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迎客隆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政府对疫情管控导致的不可抗力，且出租车计价器被锁闭无法打印发票，陈士明无法进行出租车营运，根据案涉合同第三十五条约定，此情况下双方应当解除合同，且不予追究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陈士明在2020年2月通过微信、在2020年3月27日当面通知迎客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但该公司未回应，后又故意不愿意接收车辆，不同意退还押金，造成陈士明的损失扩大，故应由迎客隆公司承担该损失。只要迎客隆公司愿意接收车辆，陈士明随时可以交还车辆，且陈士明一直是主动要求交车，是迎客隆公司不同意接收，因此陈士明只能代为保管，直到在法官的要求下才得以顺利交车，在此期间，陈士明并未进行营运。虽然有行业协会发文给予相关补贴，但因疫情期间无法营运，前述并非全额补贴，陈士明还要向迎客隆公司缴纳租金，陈士明在无收入的情况下根本无法结清账款。一审法院认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还让陈士明赔偿6万多元，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迎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该公司亦对一审判决的认定持有异议，因陈士明个人原因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应由其承担违约责任。迎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士明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承包金25654元、逾期违约金18882.2元，合计44536.2元；2.判令陈士明偿还代垫2020年2月至4月社保费用1686元；3.判令陈士明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迎客隆公司（甲方）与陈士明（乙方）签订《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取得南京市出租汽车经营资质的巡游出租汽车交由乙方自主经营，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之间的承包关系；经营标的为符合本市城市客运管理部门要求且营运手续齐全的悦动型巡游出租汽车壹辆，车辆牌号为苏Ａ×××××；经营承包期限共计柒拾个月，即从2016年9月7日起至2022年7月6日止；乙方（正班驾驶员）每月须向甲方交纳的承包金定额为肆仟玖佰元整（￥4900），乙方保证每月及时足额交纳；月承包金的交付截至时间为每月的12日14：00时，乙方须于此时间前，到甲方指定的收款单位或地点交款；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的同时，向甲方交纳贰万元整（￥20000），作为履行合同的履约金，履约金不计利息；乙方无故不按时交纳本合同约定的承包金及代收代缴费用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的百分之壹逾期违约金；合同期内，因乙方发生人身意外、伤残或患病经甲方指定的三级甲等以上医院证明不能继续驾驶或甲乙双方遇有不可抗力原因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双方应当解除合同，并不予追究违约责任，但乙方须结清合同终止前的租金和其它相关费用。2.2016年9月，陈士明交纳首期承包金3103元（4900元÷30天×19天）；最后一次交费时间为2020年1月，交纳的费用为承包金4900元、社保费用1287元，之后未再交纳承包金及社保费用。迎客隆公司代为垫付陈士明2020年2月至4月的社保费用为1686元（562元×3个月）。陈士明陈述出租车计价器自2020年2月12日起被自动锁闭，迎客隆公司陈述驾驶员如未按时交费，出租车计价器于当月交费期满（12日）会自动锁闭。3.2020年2月，陈士明在微信群“迎客隆交流群”中发送“疫情期间，国家一级响应，封村、封路、封小区，响应政府号召不出门，阻断××病毒传播。路无法通行，路上没人，出租车又不能起飞，计价器上一分钱没有，所以公司想收钱也没钱缴、也不会缴钱，当然、公司可以和我解除承包合同，返还我21000元押金（服务保证金）。公司领导若有异议，可以到法院起诉我，我应诉就是。否则，等待政府宣布疫情结束，给我解锁计价器，从此时开始，我准时缴费4900元每月，决不食言。现在疫情仍然在发生，我坚决不出门带客，当然，怕电瓶没电，偶尔还得起动，给电瓶充电。请迎客隆服务热线转告你们的董事长或者是董事会成员，其它的你们看着办，我人车都在老家沭阳。”迎客隆公司未作回应。4.2020年2月4日、3月7日、5月20日，南京出租汽车暨汽车租赁协会向各出租汽车经营企业、个体行政大组陆续发布《南京市出租汽车行业防控疫情期间给予驾驶员阶段性临时补贴的指导意见》（宁租协办字[2020]4号）、《南京市出租汽车行业防控疫情期间第二期给予驾驶员阶段性临时补贴的指导意见》（宁租协办字[2020]6号）、《南京市出租汽车行业防控疫情期间第三期给予驾驶员阶段性临时补贴的指导意见》（宁租协办字[2020]8号），内容载明：第一期，补贴时间从2020年1月24日开始至2月29日，1月24日至31日按天计算，2月份按月计算，单班车辆按承包金基数的30%给予补贴；第二期，补贴兑现时间为2020年3月，单班车辆按承包金基数的60%给予补贴（前提条件是，结清应交承包金）；第三期，单班车辆4月份按月承包金基数的30%给予补贴，5月份按月承包金基数的10%给予补贴。5.陈士明因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费用等与迎客隆公司发生纠纷，已另案提起诉讼。其中，案号为（2020）苏0114民初1341号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判决，该案经审理确认事实载明：2020年3月27日下午，陈士明因自己患有高血压等原因到迎客隆公司处要求退车，应陈士明的要求，迎客隆公司的工作人员文忠国将原、被告签订的、留存在迎客隆公司处的合同拿出来给陈士明看，陈士明与文忠国因故争抢该合同，并在争抢合同的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当天，双方就退车事宜未达成一致。案号为（2020）苏0114民初1596号（以下简称1596号）的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该案于2020年6月15日的庭审笔录第5页载明“审：被告（指本案迎客隆公司）是否同意解除合同？被代：同意解除合同，就是不同意退原告钱……。”6.经一审法院释明，2020年8月19日下午，双方完成苏Ａ×××××出租车的退车交接手续，迎客隆公司经核实认可截至2020年8月19日苏Ａ×××××出租车无违章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迎客隆公司与陈士明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恪守合同义务。迎客隆公司已按约将案涉车辆交付陈士明使用，陈士明应当按约支付承包金。陈士明主张因新冠肺炎疫情的不可抗力原因，其已于2020年2月微信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合同已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故其不应再承担后续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严重影响了各行各业的正常经营。对此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政府部门亦积极出台相关政策，以保障各行业正常有序地恢复生产经营。本案所涉的汽车出租行业，汽车租赁协会也积极出台相关文件，建议企业给予驾驶员阶段性临时补贴，以保障行业正常运营。疫情及防控措施虽然导致案涉合同履行困难，但并不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陈士明主张因疫情原因合同应当立即解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合同履行困难，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陈士明主张2020年2月份微信通知解除合同以及3月份到公司当场要求解除合同，但迎客隆公司均未同意解除合同，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故陈士明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并不能导致案涉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在关联案件1596号案件于2020年6月15日的庭审笔录中，迎客隆公司陈述同意解除合同，虽然不同意退还陈士明主张的相关费用，但此时双方对合同解除已达成合意，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合同于2020年6月15日解除。陈士明虽主张案涉合同早已解除，但一直未办理车辆交接手续，截至2020年8月19日，案涉车辆一直由陈士明控制，故陈士明应当支付案涉车辆在承包期间的承包金以及合同解除后车辆占用期间的使用费（参照承包金标准）。同时，陈士明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行为虽然并不导致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但其已微信通知以及到公司当场要求解除合同，不再履行合同义务，迎客隆公司未能及时妥善处理车辆交接事宜，放任损失的扩大，亦负有一定的责任。综合考量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计价器被自动锁闭致车辆不能正常运营以及疫情的影响、行业协会建议企业给予驾驶员临时补贴等综合因素，本着风险共担的原则，一审法院酌定2020年2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案涉车辆承包金及使用费在合同约定的承包金基础上由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费用。双方合同约定月承包金为4900元，2020年2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承包金及使用费应为32403元（4900元×6个月+4900元÷31天×19天），故陈士明应当支付此期间费用16201.5元。迎客隆公司主张陈士明支付代为垫付2020年2月至4月的社保费用1686元，因双方对由迎客隆公司代为支付社保费用的模式以及已代陈士明支付至2020年4月的社保费用均无异议，故迎客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士明辩称承包金及社保费用均是采用预付方式，2020年1月份已交纳的费用就是预付2月份的费用。迎客隆公司主张驾驶员每期交纳的费用就是当月费用，不是预付，并提交了陈士明首次交费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9月，陈士明首次交费的收据载明当期是按19天计算收费3103元，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的合同期自2016年9月7日起至2022年7月6日止，月承包金的交付截至时间为每月的12日14：00时，一审法院对迎客隆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对陈士明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冠肺炎疫情的爆发，给人们的生产生活造成了较大的影响，双方就案涉合同解除及退还相关费用的问题发生争议，陈士明并非恶意拖延支付承包金，故对迎客隆公司主张陈士明支付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士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迎客隆公司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车辆承包金及使用费16201.5元；二、陈士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迎客隆公司代为垫付2020年2月至4月社保费用1686元；三、驳回迎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元减半收取442元，由迎客隆公司负担221元、陈士明负担2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陈士明提供照片两张，内容为“迎客隆交流群”部分聊天记录，拟证明迎客隆公司在该群里可以看到陈士所发要求退车的信息。迎客隆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陈士明并未提供该照片所手机原始载体以供核对，且内容与案涉争议内容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陈士明的异议同上诉意见一致，迎客隆公司不持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1596号案件中，陈士明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2020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159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士明与迎客隆公司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于2020年6月15日解除......。本案一审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10月19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士明应否向迎客隆公司支付相关车辆承包金及使用费16201.5元，并支付迎客隆公司代垫的相关社保费用1686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与1596号案件为关联案件，陈士明作为原告在1596号案件中起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故本案一审应以159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现1596号案件已作出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前述合同已于2020年6月15日解除，故在本案中无必要对前述合同有无解除及解除时间等等做以重复认定，故对一审判决该部分认定意见，本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计价器被自动锁闭致车辆不能正常运营以及疫情的影响、行业协会建议企业给予驾驶员临时补贴等综合因素，本着风险共担的原则，酌定2020年2月1日至8月19日期间案涉车辆承包金及使用费由陈士明承担16201.5元，并无不当。双方对由迎客隆公司代陈士明支付社保费用的模式以及已代付至2020年4月的社保费用均无异议，故迎客隆公司为陈士明代为垫付2020年2月至4月的社保费用1686元，应由陈士明承担。陈士明称承包金及社保费用均采用预付方式，2020年1月份已交纳的费用就是预付2月份的费用，对此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亦与案涉陈士明首次交费的收据所载内容、双方合同约定内容不符，故本院对陈士明的该意见不予支持。综上，陈士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且结合新冠肺炎疫情因素对案件进行合理处理亦应提倡与支持，故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元，由上诉人陈士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