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伯衡，男，1990年5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元亮，男，1982年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柏明，上海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涛，女，1991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叶，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伯衡、肖元亮因与被上诉人陈晓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伯衡、肖元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晓涛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晓涛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并未违约，陈晓涛已经将设备投入市场并盈利。现在虽然XX公司注销，丁伯衡、肖元亮作为股东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二、合同约定陈晓涛需完成一定指标才能退还保证金，现陈晓涛并未完成指标，故保证金可以不退。退一步讲，即使一审认定应退保证金，一审酌定退还的数额也过高。陈晓涛辩称，不同意丁伯衡、肖元亮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保证金应该全额返还。陈晓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陈晓涛与XX公司签订的《区域特约运营合同》于2019年3月13日解除；2.丁伯衡、肖元亮返还陈晓涛保证金93,000元（人民币，下同）及相应的利息损失（以9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丁伯衡、肖元亮赔偿陈晓涛物流费损失3,648元。庭审中，陈晓涛提出备用请求：1.判令陈晓涛与XX公司签订的《区域特许运营合同》予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陈晓涛与XX公司签订《区域特约经营合同》，约定陈晓涛向XX公司付清本合同规定的全额保证金后，XX公司授权陈晓涛为四川省的公益纸巾机项目营运商，陈晓涛取得该区域运营权，授权合作期限为三年；保证金为93,000元，本合同签订时陈晓涛向XX公司支付保证金定金33,000元，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陈晓涛向XX公司付清全额保证金；陈晓涛取得区域运营权后，XX公司提供相关推广方式支持，后期XX公司无偿提供培训辅导，机器供陈晓涛服务派送，陈晓涛取得该区域运营权有权使用XX公司开发的服务平台，开发当地服务方和终端用户；合作期间，XX公司负责提供智能公益纸巾机，陈晓涛负责服务区域商；XX公司有义务向陈晓涛出具授权书，维护陈晓涛在签约地区的运营服务权利，有义务对陈晓涛进行管理、服务培训，指导和支持陈晓涛的业务拓展，有权利对陈晓涛的客户开发、服务工作进行指导、检查；陈晓涛拥有2个省级市或5个地级市10个区级10个县级代理推荐和代理权限，XX公司按照以下标准返还陈晓涛保证金：县级市代理满300台返款13,000元，区级代理满300台返款13,000元，地级市代理满1000台返款33,000元，省级市代理满5000台返款93,000元；陈晓涛承诺按标准对外做到服务作用，每月不低于一次的培训营销活动，计划县级投放3000-5000台，区级投放3000-5000台，市级投放10000-15000台，省级投放50000-80000台，陈晓涛在本协议期限内应完成开发终端用户的指标任务，在本协议期限届满时未全部完成该项目指标任务时，无权对XX公司请求返还本协议约定的保证金金额；如XX公司不提供授权书授权陈晓涛在签约地区的运营商权利的，或合作期内XX公司在陈晓涛区域和第三方授权代理的，陈晓涛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XX公司返还陈晓涛保证金。2018年12月13日，陈晓涛向XX公司转账支付33,000元；2018年12月17日，陈晓涛又向XX公司转账支付73,400元，其中13,400元系陈晓涛代案外人龙某支付给XX公司的保证金。2018年12月25日，XX公司向陈晓涛邮寄机器设备44件，到付金额为2,545元；2018年12月28日，XX公司又向陈晓涛邮寄机器设备15件，到付金额为1,103元。后陈晓涛与XX公司员工通过微信沟通表示：“授权收到了”；XX公司员工问：“那你下面的龙某收到了吗”，陈晓涛回复：“都收到了”。2019年3月12日，陈晓涛与XX公司员工姚某就涉案合同的解除进行协商，未达成一致。2019年3月13日，陈晓涛通过微信发送“我明确要求解除与你们公司的合同，请尽快返还我已支付的93,000元费用”。又查明，2019年7月22日，XX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成立清算组。2019年10月21日，XX公司作出清算报告，丁伯衡、肖元亮作为清算组负责人及成员确认：公司债务已全部清偿，并作为股东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2019年10月25日，XX公司注销。另查明，2018年12月16日，XX公司与案外人龙某签订《区域合伙人合同》，约定龙某在向XX公司付清本合同规定的全额保证金后，XX公司授权龙某为四川省成都市的公益纸巾机项目营运商，合作期限为三年；保证金为33,000元，合同签订时龙某向XX公司支付13,000元，本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额保证金；其余合同条款与陈晓涛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陈晓涛与XX公司签订的《区域特约经营合同》，系XX公司授权陈晓涛在特定区域内经营公益纸巾机项目，通过该项目进行市场投放、招商代理和广告开发从而盈利，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陈晓涛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二、如果涉案合同予以解除，陈晓涛是否有权要求丁伯衡、肖元亮返还保证金93,000元及赔偿损失。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间，XX公司负责提供纸巾机、技术培训和业务支持等，陈晓涛负责纸巾机的投放，服务区域代理商等，在实际履行过程中，XX公司仅向陈晓涛提供了59件设备，陈晓涛亦未将该设备投放市场。2019年3月13日，陈晓涛向XX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认为其未尽到合同义务，且违反合同第9.2条的约定未向陈晓涛提供授权书并在陈晓涛区域内与案外人龙某签订代理合同，故行使约定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陈晓涛与XX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处于商讨阶段，双方均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但陈晓涛在聊天记录中确认其收到授权书，且龙某的合同与授权书亦通过其与XX公司洽谈，亦由其代龙某向XX公司支付保证金，配送给陈晓涛的机器中包括龙某的机器，综上可以看出龙某系陈晓涛的下级代理商，XX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第9.2条的约定，故陈晓涛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对于陈晓涛主张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的合同性质并非法律所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不适用该条款的规定。双方合同期限为三年，即至2021年12月13日终止，鉴于XX公司在2019年10月25日已经注销，导致涉案合同事实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陈晓涛主张判令涉案合同予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涉案合同解除，系XX公司注销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考虑到合同履行过程中，陈晓涛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指标要求将机器投放市场，其所招下级代理商亦未达到区域返款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其在合同期限届满前未全部完成指标任务，无权请求返还保证金，而涉案合同仅履行不到一年之久XX公司即注销亦未通知陈晓涛，双方均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酌定XX公司返还陈晓涛保证金70,000元。XX公司于公司清算时即应当与陈晓涛进行结算，返还保证金，故陈晓涛主张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将其调整为自公司注销之日（2019年10月26日）起算，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对于陈晓涛主张的物流费损失，合同约定由XX公司负责提供纸巾机，但并未约定物流费的承担方式，根据快递底单显示为“到付”，且陈晓涛已经支付了该费用，说明该费用由陈晓涛承担双方并无异议，考虑到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陈晓涛亦未完全尽到合同义务，故该费用陈晓涛主张作为损失由XX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丁伯衡、肖元亮作为XX公司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中确认公司债务已经清偿完毕，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且承诺公司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故陈晓涛主张丁伯衡、肖元亮对XX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陈晓涛与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区域特约运营合同》；二、丁伯衡、肖元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晓涛保证金70,000元；三、丁伯衡、肖元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晓涛利息损失（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陈晓涛负担611元，由丁伯衡、肖元亮负担1,605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是否应该解除，XX公司是否应退还陈晓涛保证金，一审酌定的金额是否合理。对于合同的解除，XX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没有明显的违约情形，然而涉案合同2018年12月签署，至2019年10月XX公司就注销了，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丁伯衡、肖元亮称其作为股东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但陈晓涛不同意，对此本院认为，陈晓涛是与XX公司签订《区域特约经营合同》，现在XX公司作为主体已不复存在，在陈晓涛不认可的情况下，公司股东不能当然变更为合同主体。丁伯衡、肖元亮也未举证证明其仍在运营XX公司业务，故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应根据双方的履行情况处理合同后续事宜。XX公司注销前，陈晓涛尚未开始实际投放纸巾机，XX公司仅邮寄了设备59件，合同约定的运营模式并未实际展开，一审判决酌定XX公司返还93,000元保证金中的70,000元，符合本案实际案情，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丁伯衡、肖元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6元，由上诉人丁伯衡、肖元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