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合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杨王园区杨海路118号二层70室。法定代表人：陶海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上海市奉贤区南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东方经济城。法定代表人：杜燕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辉，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合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超和包装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6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超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并无预付款的约定。从实际交易来看，双方也并无先支付预付款、再进行送货的情况。2、超和公司与案外人李某1及其控制的公司存在资金往来，不限于货物交易，其中尚有李某1与超和公司之间的借贷往来。3、2017年2月21日超和公司通过电汇形式向案外人杭州A有限公司支付的70万元，系超和公司与该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是向合安公司的付款。4、在合安公司向超和公司主张剩余货款的前案中，超和公司已于2017年9月12日向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但仍在2017年9月13日又向合安公司转账565,995.11元，足以反映超和公司账目中存在向合安公司的欠款。5、超和公司提供的七张显示李某1签收的金额合计2,921,610.92元支票，均与合安公司无关。综上，超和公司主张的预付款一说并无事实依据，超和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不应计入向合安公司的付款。一审法院机械认定超和公司已累计支付货款9,469,002.55元，与事实不符。超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超和公司、合安公司在产生纠纷前一直保持多年的合作关系，超和公司系根据自身资金是否宽裕的情况陆续按照合安公司前月开具的发票金额向其支付货款。因此，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超和公司存在超额支付货款的情况。2、超和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李某1之间的借款事宜与本案无关。3、超和公司与杭州A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交易与本案无关，2017年2月21日向该公司转账的款项是与本案无关的纸制品买卖交易。超和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开具给合安公司的70万元支票系对合安公司的付款，收款人处已由李某1签收，应视为合安公司的收款。4、超和公司在前案合安公司起诉后又自行付款是由于当时尚未全面进行交易盘点，故根据合安公司已开具的发票金额支付565,995.11元，以避免利息等损失的扩大。5、合安公司在此前庭审中已认可将李某1签收的支票视为合安公司的付款。因此，合安公司理应退还超和公司多支付的610,999.96元款项。超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合安公司返还货款611,000元；2、诉讼费用由合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1日，超和公司作为需方，合安公司作为供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一、供方为需方提供各种类型、规格的内外销瓦楞纸板、纸箱、彩盒等纸制品；具体材质、规格、数量、单价以经供方确认后的需开具的送货单为准；金额以实际发生的金额结算；产品售价如有变动，由供需双方另行商定。二、产品交货及验收。2.1供方在双方认可的规定时间内交货，需方应做到按时收货，并在供方的送货单上由收货委托人签名并加盖单位收货专用章或公章。2.2验收标准及约定：……。需方收到货物后，如发现质量、数量、包装等问题应在72小时内书面通知供方，由双方协商解决；需方验收时如发现货物破损或数量短少，应立即向供方提供有关货物破损或数量短少的证明材料（包括现场照片，承运人与需方共同签署的有关货物破损或数量短少的证明文件等），情况严重的需方应保留现场；若需方逾期不提出书面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供方不承担纸板、纸箱等产品再加工或使用后的退货及赔偿责任；若因需方自身保管或使用不当造成质量问题产生，供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三、货款结算期限及支付方式。3.1结算期限：月结方式，月清结算，数期超过五天，每天需另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且不接单生产；月结20天，数期至延后10天（含10天），每天需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数期至延后11-15天（含15天），每天需加收千分之五的滞纳金；数期延后超过15天，恕不接单生产，供货。由此产生的交期延误及其他一切损失由需方承担，需方应承担供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差旅费等）。3.2货款支付方式：（1）电汇或转账支票按增值税发票上的单位、开户银行及账户予以开具或支付。（2）需方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应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由签订合同的委托人，或者由供方授权委托的人员（授权委托书需加盖供方公章，如需方将银行承兑汇票交由未经授权人员不视为对供方付款，产生的责任由需方自行承担）。……4.4需方保证人与需方法定代表人为本合同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人愿意对需方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所有的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及供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所有费用（含律师代理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差旅费），保证人保证期间为本合同约定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6年2月21日至2017年6月20日期间，合安公司陆续向超和公司供货，送货金额合计8,858,002.59元。2016年6月16日至2017年9月13日，超和公司向合安公司合计汇款4,296,749.08元。2016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0日，超和公司共计向李某1交付支票十二张，合计金额5,172,253.47元；上述支票存根均记载收款人为“合安纸业”，具体金额，用途为货款，并有李某1的签名。其中，七张支票由案外人上海B有限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等入账。2018年2月5日李某1向超和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记载：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由本人和杨某于2004年5月设立，本人系D公司实际控制人。D公司和超和公司有十几年的供货合作关系。2014年5月本人通过弟弟李某2和杨某设立合安公司，合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本人。2016年3月初，为了解决本人及控制公司与陈某及其控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而将合安公司转让给陈某、陶海卫，合安公司转让后的实际控制人为陈某。因本人及D公司向陈某及其控制公司还款的资金来源主要为D公司下游客户支付的货款。即D公司以合安公司的名义与超和公司签署合同，D公司向超和公司送货、开具发票收取货款，D公司收取货款后应即时安排偿还合安公司。为了简化流程，由D公司与超和公司之间在签署合同、送货、开具发票时以合安公司名义进行，但仍由本人及D公司负责收取货款或指示超和公司将货款支付给合安公司。2016年4月本人代理D公司以合安公司的名义与超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燕辉签署合同，但合安公司作为名义人不与超和公司实际发生业务往来，实际与超和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仍是D公司，即依然是由D公司接受超和公司的订单，依然由D公司按照超和公司的订单进行生产，依然由D公司安排送货，在各个流程中的工作人员也皆为D公司的员工。收取货款时亦依然由本人到超和公司进行收取或指令超和公司进行支付。2017年5月，陈某及其控制公司认为本人及D公司通过下游客户超和公司还款的金额较少，虽然本人已告知陈某及其控制公司：超和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所有货款，本人和D公司与其之间的债务仍由本人来安排处理。协商中，陈某要求超和公司为我做担保，超和公司不同意。后来，陈某就安排与超和公司只有名义合同但实际并不存在业务关系的合安公司起诉超和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燕辉。又查明，合安公司曾向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超和公司支付货款、滞纳金等，公司法定代表人杜燕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后超和公司、杜燕辉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应移交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管辖，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浙0424民初4184号民事裁定，认为超和公司、杜燕辉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处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6月22日作出（2018）沪0112民初647号民事判决，认定合安公司送货金额共计8,858,002.59元，超和公司已累计支付货款9,469,002.55元，超和公司已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故驳回合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合安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11月11日作出（2018）沪01民终1007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合安公司仍不服，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2月25日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民申576号民事裁定，驳回合安公司的再审申请。另查明，合安公司认为，李某1系公司经办人，收取超和公司货款未全部交给公司，部分货款汇入自己个人账户，部分货款汇入其他关联公司账户，故向公安机关报案，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以李某1等人诈骗予以立案，并于2018年5月12日出具奉公（胡桥）立字（2018）103442号立案决定书。合安公司报案金额包括本案系争七张支票的钱款，现案件仍在侦办中，且公安机关认为案件应为李某1等人职务侵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合安公司坚称系争七张支票的款项，公司未曾收到，是超和公司与李某1间因其他经济纠纷而支付，超和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且该事实已历经三级法院一审、二审、再审的审核认定，合安公司亦未能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对其辩称难以支持。现超和公司多支付合安公司货款610,999.96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合安公司理应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超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0日作出判决：合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超和公司货款610,999.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910元，减半收取计4,955元,由合安公司上海合安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超和公司已向合安公司支付货款的金额。在前案中，合安公司向超和公司主张剩余货款2,066,836.86元。前案判决认定事实载明，超和公司向合安公司汇款4,296,749.08元，且向李某1交付十二张金额合计5,172,253.47元的支票，并最终认定超和公司向李某1交付支票的行为应视为向合安公司支付货款，所有支票均已兑付，超和公司已累计向合安公司支付货款9,469,002.55元。该案已经过一审、二审和再审。合安公司在本案中仍主张超和公司尚欠其货款2,066,836.86元，又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发生法律效力的前案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对合安公司已送货金额8,858,002.59元均无异议，结合前案认定的超和公司已付款金额，一审法院判决合安公司向超和公司返还多支付货款610,999.96元，并无不当。如合安公司认为并未收到李某1所签收发票的项下的款项，可另行向李某1主张权利。至于合安公司提出的超和公司在前案提出管辖异议后转账的565,995.11元，双方均确认该笔款项系根据合安公司此前开具的发票金额支付，且付款存在一至两个月的周期。结合双方之间送货和付款的历史交易情况，超和公司主动支付该笔款项并不构成对尚欠货款金额的自认。至于合安公司提出的超和公司与其他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亦与本案无关。因此，对合安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合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09元，由上诉人上海合安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