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0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远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无锡铃柯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青龙山工业园C区127号。负责人：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华，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斌，无锡市滨湖区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旻阳传热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马集镇岔镇村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沈晓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涛，江苏中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远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无锡铃柯分公司（以下简称远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旻阳传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旻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旻阳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旻阳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加工承揽合同。合同对于产品质量和用料的材质有特定的标准和要求，旻阳公司按远方公司提供的技术图纸加工，并提供合格证和质量保证书。虽然合同中约定了产品的外径、片距、长度等常规参数，但缺乏最根本的产品原材料选择（合金比例）及技术图纸。远方公司至今未向旻阳公司提供技术图纸，也没有支付过预付款，更没有直接或间接的向旻阳公司发出可以生产的指令。在各方面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旻阳公司自述己完成的产品，不可能是为远方公司加工的产品。2.旻阳公司是专业生产铝材等管子的公司，对各种型号规格的产品会有若干的库存，但这些库存并不能证明就是诉争合同项下的产品。旻阳公司称其生产了符合合同约定外径、片距、长度、数量、基管尺寸等参数的产品，属于单方陈述，远方公司从未予以确认。法院实地核查，只能证明旻阳公司有若干库存，但对于这些库存的具体参数和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就是合同项下的产品，仅凭肉眼并不能确定。一审法院在缺乏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旻阳公司已生产完成，有失偏颇。3.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旻阳公司自认认定利润及折旧废品收益为80000元，没有依据。一审未认定双方过错责任如何分担，酌定远方公司承担50000元也无依据。旻阳公司辩称，1.对一审判决有异议，应判决赔偿旻阳公司损失8至9万元。2.案涉合同约定的产品已经生产完毕，该产品仍在旻阳公司仓库存放，至今未能处理，一审法官在庭审后至库存现场查看，核实了本案中所涉及的合同项下产品的存在。3.在起诉前旻阳公司多次与远方公司的业务员陈军联系要求收货，远方公司上诉状中称没有确认产品已生产完成，没有事实依据。4.合同中所涉产品成本在11万元左右，加工成本在5万元左右，利润在9%左右，一审判决的损失过低。旻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旻阳公司、远方公司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已于2018年11月16日解除；2.判令远方公司赔偿旻阳公司损失100000元；3.判令远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23日，旻阳公司作为出卖人，远方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地点在仪征，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翅片管的外径、片距、长度、数量、单价、基管尺寸，产品合计总价为182160元（含17%税）；质量标准为按图加工并提供合格证与质量保证书；标的物所有权自需方付清货款时起转移，但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义务的，标的物属出卖人所有；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预付5万元，款到发货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旻阳公司将合同约定的翅片管均已生产完成。2018年9月12日，旻阳公司向远方公司发送催款函。因远方公司既不付款也不提货，2018年9月，旻阳公司与远方公司业务员陈军联系，陈军表示第三方不接收翅片管。2018年11月16日，远方公司向旻阳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旻阳公司、远方公司双方均认可2018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解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旻阳公司按照《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翅片管的外径、片距、长度、数量、基管尺寸将产品如数完成，并在2018年9月12日催告远方公司付款，一审法院亦实地核查了该批产品确已生产完成。远方公司在合同签订一年后通知旻阳公司解除合同，应当对旻阳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旻阳公司要求远方公司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旻阳公司按双方约定规格生产，并无不当。但旻阳公司在远方公司未按约预付5万元的情况下就将翅片管全部生产完毕，旻阳公司对自身损失的发生亦有过错。因合同约定的货款总价182160元中包含17%税金30967.2元，旻阳公司当庭自认利润及折旧废品收益为80000元，故根据双方过错程度、旻阳公司损失大小依法酌定旻阳公司的损失为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旻阳公司与远方公司于2017年10月23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于2018年11月16日解除；二、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付旻阳公司损失5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旻阳公司负担575元，由远方公司负担575元；远方公司应负担的部分旻阳公司已垫付，由远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旻阳公司57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远方公司、旻阳公司确认案涉合同性质为定作合同。远方公司明确其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的行为系行使定作人的任意解除权，并认为就案涉合同旻阳公司的利润至少20%。另查明，一审组织双方当事人到旻阳公司处查看库存，远方公司拒绝前往。二审中，本院发传票要求远方公司至旻阳公司处勘查现场，逾期不到依法承担相应不利法律后果，远方公司逾期未至现场。经本院现场清点勘查，翅片管数量与案涉合同约定吻合，三种规格翅片管经抽样测量，外径、片距、长度、壁厚基本与案涉合同约定相符。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远方公司承担旻阳公司50000元损失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酌定远方公司承担旻阳公司50000元损失，无明显不当，依法予以确认。理由如下：1.远方公司、旻阳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合同履行、解除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依法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案涉合同系定作合同，远方公司作为定作人行使任意解除权，造成旻阳公司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远方公司解除案涉合同，对于旻阳公司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应予以赔偿，对此，远方公司认为旻阳公司的利润至少20%，旻阳公司则主张9%左右。3.案涉合同约定按图加工，远方公司虽未提供图纸，但合同已明确约定翅片管的外径、片距、长度、数量、单价、基管尺寸、材料的情况下，结合旻阳公司发函远方公司要求支付全部货款以及一、二审现场查勘情况，旻阳公司主张合同项下翅片管已生产完成具有高度盖然性，对该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旻阳公司主张系远方公司因交货期急要求先生产，但微信记录没有保存，旻阳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故本院依法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旻阳公司未及时与远方公司沟通即生产全部产品，存在扩大化损失。旻阳公司主张案涉翅片管系定制产品已存放仓库三年多时间，且特别短，只能报废处理，并主张案涉产品10%利润及折旧废品收益加起来为80000元左右，旻阳公司、远方公司对案涉产品折旧废品收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综合考虑旻阳公司履行合同的可得利益、旻阳公司为履行合同必要的准备、旻阳公司本身扩大化的损失情况，一审酌定远方公司承担50000元损失，并不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江苏远方动力科技有限公司无锡铃柯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周 冰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媛媛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