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4民终1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诚(深圳)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981255Y。执行事务合伙人：重庆恒信鑫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青枫北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051814634。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睿，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万物春生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乌杨街道园区路**会信用代91500241089129002D。法定代表人：李世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来庆，重庆新隆基维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诚(深圳)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德诚投资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万物春生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物春生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德诚投资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飞、文睿，被上诉人万物春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来庆到庭接受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诚投资中心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1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德诚投资中心的一审诉讼请求；三、由万物春生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虽未在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备案，但该协议书内容是全体股东的意志体现，具有公司章程性质，协议书约定“德诚投资中心在持有万物春生公司股权期间始终享有委派一名董事及一名监事的权利”对全体股东具有约束力。2.股东会选任的职工董事及职工监事未与万物春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职工大会召开程序不符规定。3.选任的董事陈陵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万物春生公司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德诚投资中心的上诉请求。德诚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万物春生公司于2020年8月8日形成的“重庆万物春生制药有限公司2020年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2.判令万物春生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万物春生公司系于2014年1月9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据2018年2月26日的《重庆万物春生制药有限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由7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具体为：股东何小红（出资比例15%），德诚投资中心（出资比例15%），重庆宝科投资有限公司（出资比例24.79%），陈陵（货币出资3.87%，债权转股权16.67%），刘维（货币出资3.87%，债权转股权16.67%），王洪霞（出资比例2.36%），孙江涌（出资比例1.77%）。《章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二十三条规定，股东可以自行出席股东会，也可以委托代理人出席股东会并代为行使表决权。委托代理人出席会议的，代理人应出示股东的书面委托书。第二十六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可以调整通知时间。股东或者其合法代理人按期参加会议的，视为已接到了会议通知。该股东不得仅以此主张股东会程序违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认缴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须经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但是对公司修改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三十条规定，公司设董事会，由五人组成。非职工代表出任的，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或罢免。职工代表出任的，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大会民主选举产生或罢免。第三十八条规定，公司设监事会，由三人组成。非职工代表出任的，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或更换。职工代表出任的，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大会民主选举产生或更换。每届监事会中的职工代表的比例由股东会决定，但不得低于监事人数的三分之一。2020年7月21日，万物春生公司发出《关于召开2020年第三次股东会议的通知》，载明：因股东德诚投资中心提出其在2020年第二次股东会议上推选的董事胡厚军无法履职，公司决定召开2020年第三次股东会议，现将会议议程和安排通知如下：一、会议时间2020年8月8日上午9：30分；二、会议地点：重庆市渝北区财富中心财富园3号A栋5楼小会议室（重庆希尔安药业有限公司小会议室）；三、参会股东：重庆宝科投资有限公司、陈陵、德诚投资中心、何小红、王红霞、孙江涌、刘维。委托代理人须出具授权委托书；四、会议主持人：邹茂强；五、会议议程：1、改选新一届董事会董事。2、改选公司新一届监事会监事；六、会议联系方式：联系人周继芳，电话：X。请各参会人员或委托代理人按时参会，特此通知。2020年7月27日，万物春生公司召开职工大会，到会人员有肖慈容、张慧蓉、杨胜广、任飞飞、彭成成、周继芳、李晓娟、石艳、吴坤畅、唐伟、陈远开、李玲玉。同日，职工大会形成决议：一、选举杨胜广、陈远开为公司职工代表监事；二、选举周继芳为公司职工代表董事。2020年8月8日，股东王红霞委托刘哲，何小红委托陈陵，孙江涌委托陈陵，重庆宝科投资有限公司委托邹茂强，德诚投资中心委托文睿、倪强参加股东会议，并在《会议签到表》中签名确认。股东会议对董事、监事的人员进行投票表决后，形成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决议内容为：一、选举陈远开、杨胜广、白新国为本公司监事。二、选举邹茂强、陈陵、刘哲、李世云、周继芳为本公司董事。股东会议有陈陵、刘哲、邹茂强签名及重庆宝科投资有限公司确认，德诚投资中心代理人文睿、倪刚签名后注明不同意。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重庆恒信鑫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万物春生公司（乙方）、德诚投资中心（丙方）、重庆万物医药有限公司（丁方）签订《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协议第5.1条约定：丙方和丁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丙方即有权向乙方委派一名董事，该董事有权列席乙方召开的定期或临时的股东会及董事会。第5.2条约定：丁方收到丙方向其支付全部交易价款之日起，丙方委派的1名董事，即正式参加乙方召开的定期和临时的股东会及董事会，并按有关法律法规享有投票权。第5.3条约定：丁方在收到丙方向其支付全部价款之日起，丙方向乙方指派1名监事。5.4条约定：丙方在持有乙方股权期间且持有乙方股权份额比例不增加的前提下，始终享有委派1名董事和指派1名监事的权利。2020年7月4日，胡厚军作出《情况说明》，载明：德诚投资中心，本人已从贵公司离职。你方在未通知我本人，未得到我本人允许的情况下，使用本人的身份信息将本人推选为万物春生公司的董事，请公司尽快解除我在万物春生公司的董事身份，我本人不愿意担任万物春生公司的董事，并且拒绝参与董事会，请公司另行推荐和选任。同日，德诚投资中心向万物春生公司发出《关于万物春生公司召开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通知的回函》，载明：一、贵公司董事会换届选举这一议案未在合理期限内通知我方，未提前书面告知我方需要推选出一名新的董事会候选人，我司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无法按照法定程序进行董事人员的推选，导致我司在换届选举会议上被迫临时提出一名新的候选人，但并未得到当事人“胡厚军”本人的认可。此外，我方对该决议即2020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不予认可。二、胡厚军现已离职，不再是德诚投资中心的员工，不符合我司与贵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客观上已无法成为德诚指派的董事。三、胡厚军现本人不在重庆，本次董事会通知时间太过于仓促（2020年7月4日通知，2020年7月5日举行会议），未给各董事会成员合理时间以进行工作安排，不符合我国公司法的法律精神。四、胡厚军本人已明确表示从我司离职，并且不愿意担任董事的职务。五、基于上述客观情况，我司需要重新推选一个新董事会候选人，需要新的合理期间以便于我司内部进行合法程序表决以确定具体人员。再查明，万物春生公司提供的员工花名册上载明的员工为15人，有陈陵、李玲玉、杨胜广、欧永强、望华东、周继芳、李晓娟、唐伟、陈远开、石艳、任飞飞、张慧蓉、肖慈容、吴坤畅、彭成成。而万物春生公司为员工缴纳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的人数为7人，即肖慈容、张慧蓉、陈陵、唐伟、石艳、彭成成、任飞飞。另外，万物春生公司于2016年4月5日与望华东签订了《劳务协议书》，于2020年3月1日与陈远开、李玲玉、李晓娟、欧永强、杨胜广、周继芳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于2020年6月2日与吴坤畅签订了《劳动合同书》。2020年4月1日，万物春生公司与重庆仁硕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约定委托乙方从2020年4月1日起代其支付员工工资及劳务费、委托截止日期由甲方另行通知，委托带来的一切后果由甲方承担。2020年5月至2020年8月间，重庆仁硕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包括已由万物春生公司购买社会保险的7人在内的陈陵、杨胜广、陈远开、唐伟、周继芳、石艳、李晓娟、欧永强、望东华、李玲玉、张慧蓉、肖慈容等人支付了款项，用途均备注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对于德诚投资中心系万物春生公司的股东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因此，对于起诉时，德诚投资中心具有万物春生公司的股东资格予以确认。在庭审中，德诚投资中心明确表示案涉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要求撤销股东会议决议的理由为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违反了公司章程的第三十条、三十八条的规定，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物春生公司2020年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是否违反公司章程规定，是否应当撤销。对于上述焦点评述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会成员中可以有公司职工代表。董事会中的职工代表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者其他形式民主选举产生。第五十一条规定，监事会应当包括股东代表和适当比例的公司职工代表，其中职工代表的比例不得低于三分之一，具体比例由公司章程规定。监事会中的职工代表由公司职工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或者其他形式民主选举产生。《公司章程》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亦对公司董事及监事选举的流程进行规定了，即由非职工代表出任董事或监事的，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或罢免，职工代表出任的由职工大会民主选举产生或更换，且每届监事会中职工监事不得低于监事人数的三分之一。本案中，万物春生公司2020年第三次股东会选举了陈远开、杨胜广、白新国为公司监事，选举了邹茂强、陈陵、刘哲、李世云、周继芳为公司董事。其中，陈远开、杨胜广为职工大会中选举的职工代表监事，周继芳为职工大会中选举的职工代表董事。所谓职工代表大会，是指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全体职工或依照法定程序和比例推举产生的代表按照一定程序定期召开会议，开展民主管理活动的制度。能够参加职工大会并享有选举和被选举为职工代表权的亦应当是与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的员工。其次，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到劳动保护。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具有劳动关系应从多方面进行综合考量，即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后，用人单位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为劳动者缴纳各种社会保险的，一般应当认定具有劳动关系。但亦有用人单位未按规定为劳动者缴纳社保的现象。在未缴纳各种社会保险的情况下，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是否受到用人单位的制度管理，并根据用人单位的安排进行工作，由用人单位按月支付工资来认定。本案中，万物春生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缴纳社保的人员为7人，而另外的员工与万物春生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且在公司账户已被冻结的情况下，员工的工资均由万物春生公司委托了重庆仁硕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因此，在被告万物春公司与肖慈容、张慧蓉、杨胜广、任飞飞、彭成成、周继芳、李晓娟、石艳、吴坤畅、唐伟、陈远开、李玲玉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并按月足额支付工资的情形下，应认定上述人员系万物春生公司的员工。最后，肖慈容、张慧蓉、杨胜广、任飞飞、彭成成、周继芳、李晓娟、石艳、吴坤畅、唐伟、陈远开、李玲玉等人作为万物春生公司的员工，在召开职工大会时，选举周继芳作为职工代表董事，选举杨胜广、陈远开作为职工代表监事，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且万物春生公司第三次股东会议召开前已通知全体股东，除股东刘维未参会外，其余股东均亲自参会或委托他人参会。在表决董事及监事人选时，亦只有德诚投资中心持对上述人员提出反对意见，其余股东均表决同意了董事及监事的人选，股东大会的召集程序及表决方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综上，万物春生公司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德诚投资中心主张撤销该股东会议决议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德诚投资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德诚投资中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万物春生公司于2020年8月8日形成的“重庆万物春生制药有限公司2020年第三次股东会议决议”是否应予撤销。现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股东行使撤销权有两种情形，一是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规定、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二是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本案中，首先，《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系德诚投资中心与重庆万物医药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内容未写入万物春生公司章程，且在重庆万物医药有限公司将其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后，万物春生公司也未变更公司章程，故德诚投资中心主张《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一）》具有公司章程性质，应对全体股东产生约束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次，万物春生公司在一审举示的《重庆市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劳动合同书》《委托付款协议》《万物春生公司2020年7月员工劳务费清单》《业务回单》等证据能够证明万物春生公司与肖慈容、张慧蓉、杨胜广、任飞飞、彭成成、周继芳、李晓娟、石艳、吴坤畅、唐伟、陈远开、李玲玉等12人建立了劳动关系，能认定肖慈容等12人系万物春生公司员工，肖慈容等12人参加了2020年7月27日的职工大会并投票选举杨胜广、陈远开为职工代表监事，周继芳为职工代表董事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经审查，万物春生公司第三次股东会召集时间、参会人员、表决方式、决议内容均符合法律、法规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故对德诚投资中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德诚投资中心上诉主张股东会选任的董事会成员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股东行使撤销权的法定情形。德诚投资中心作为万物春生公司股东，对于公司其他股东存有损害公司利益情形的，可以根据法律、法规维护公司及自身权益。同时，即使德诚投资中心推荐人员并未成功选任为董事、监事，但其仍可以通过查阅公司账簿、会计报告等方式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综上所述，德诚投资中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德诚(深圳)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 凤书 记 员 杜晓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