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平阴县。法定代表人：马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海舰，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峰，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男，196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吉太，平阴弘正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袁承兰，女，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传辉，山东云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平阴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利、原审第三人袁承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天地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124民初29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李利对新天地置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第三人袁承兰向李利支付购房款218892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袁承兰以与新天地置业公司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取得平阴茂昌新天地一期西区综合体X座X层X号房屋所有权存在严重错误。新天地置业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在日照银行济南平阴支行支票号码3621号支付袁承兰工程款264000元，新天地置业公司银行帐户中该264000元确已向袁承兰或袁承兰开办的平阴县安家消防支付，袁承兰在新天地置业公司支票存根处亲笔签字确认，并给新天地置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审判决认定袁承兰并未收到该264000元工程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2、新天地置业公司以日照银行济南平阴支行支票号码3621号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给袁承兰工程款264000元有银行帐户交易流水足以证实，但一审法院根据第三人袁承兰故意写错的银行支票号码到日照银行济南平阴支行查询交易信息，并依照错误的查询信息错误的认定本案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新天地置业公司付款账户内的264000元并未支出，错误的判决新天地置业公司向李利承担付款责任，应当予以纠正。3、第三人袁承兰主张以264000元的工程款抵顶价值218892元的房屋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并且与正常人的正常思维方式不符，264000元与218892元之间差距45108元，第三人袁承兰属于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不会在假定新天地置业公司欠第三人袁承兰工程款的情况下，再以欠付的264000元的工程款抵顶价值218892元的房屋。一审法院采信袁承兰的陈述，存在明显的错误。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判决本案新天地置业公司向李利支付工程款218892元，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新天地置业公司不欠李利工程款，新天地置业公司与李利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没有支付义务。李利与袁承兰之间存在房屋转让合同关系，袁承兰有向李利支付购房款的义务。2、本案中，新天地置业公司仅是依照李利及第三人袁承兰的共同书面申请，在李利与第三人袁承兰达成一致意见的前提下将涉案房屋更名至袁承兰名下，新天地置业公司并没有收取袁承兰购房款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李利在明确清楚以218892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袁承兰的情况下，理应及时收取袁承兰的218892元的转让款项，新天地置业公司按照二人共同书面签字确认的《转让协议》，并在二人提供的各自身份证复印件的前提下为袁承兰办理房屋更名登记手续没有任何过错。本案李利要求新天地置业公司支付其218892元购房款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新天地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袁承兰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于我用工程款折抵购房款而取得涉案房产，一审已经做出了充分的调查，新天地置业公司质疑的所谓三点事实认定错误没有任何道理。首先，对于新天地置业公司质疑其已向我开具的支付工程款264000元的日照银行转账支票实际已经付款的事实，一审已经给予了审查和认定。一审中，我为证实双方间存在新天地置业公司拖欠我工程款的事实提交了多份消防器材防盗门施工安装合同以及结算确认单；为证实新天地置业公司在拖欠不能偿还的情况下用涉案房屋进行了抵顶工程款一审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及不动产登记手续。此后，新天地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支付给我工程款的明细，其中就含有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一日即2017年11月15日新天地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支票，该支票与我按照新天地置业公司的要求开具的收款收据一并放在了新天地置业公司处，两款作为了财务账目抵顶处理，故答辩人并未领取走支票，一审已经查询落实清楚，264000元支票未有实际支出，故从票据法的角度讲，该款并未支付，此处可证明三个方面：一方面可以证实我陈述的抵顶的真实性，第二方面也可证实我系从新天地置业公司处获得的涉案房产，同时与现实中新天地置业公司为我出具购房发票、办理房产登记形成合理的解释。其次，对于新天地置业公司陈述我故意写错支票号码造成查询不到信息继而造成事实认定错误的说法很荒谬。支票号码是新天地置业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材料中记载的，我未实际收到该款，为查明事实，依法申请法院调取的，支票号码是新天地置业公司向一审法庭提供的。再次，关于支票264000元与购房款218892元不一致提出质疑。从2014年开始我为新天地置业公司所建工程安装消防设施、防盗门等，时间历时五年多，新天地置业公司都没有按期给过工程款，我作为个人的小规模公司，新天地置业公司作为大型建筑公司强势压人，要么说没有，要的次数多了就给付一部分，到2017年11月份新天地置业公司累计拖欠我工程款还有30多万元，在协商用涉案房屋顶账的前提下，新天地置业公司才答应说先还20多万，并且264000元的支票数额也是新天地置业公司单方提出来的，用于抵顶了涉案房，当时218892元是毛坯价，加之交工时所有瓷砖、吊顶、洁具等精装修交付，264000元要的涉案公寓，这都是在我不要房也拿不到现钱的情况下的无奈之举，从支票的开票日和抵顶房产合同的签订日顺序及前后一天差距即可证实。现在新天地置业公司没有按施工合同足额付款，也成为了新天地置业公司指责我的借口了，所以其陈述同样没有道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一审中李利依据其与新天地置业公司之间的合同提出合同债权之诉，只是因为新天地置业公司将涉案房产以“一女二嫁”的方式转让，我办理房产证获得了物权，而李利作为债权主体向新天地置业公司主张，符合合同法理论，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李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新天地置业公司返还平阴县城茂昌银座新天地一期西区综合体X座塔楼X层X号商务公寓房款218892元；2.本案诉讼费由新天地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2日，李利与新天地置业公司（曾用名平阴茂昌世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关于平阴茂昌银座新天地玫瑰广场降水支护工程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双方约定新天地置业公司同意以X座公寓X层整层21套公寓房产抵欠李利工程款。自2013年始，第三人为新天地置业公司供应防盗门及消防设施，新天地置业公司拖欠第三人工程款。因新天地置业公司未有按期付款，双方协商用拖欠的工程款抵顶卖房款。2017年11月16日，新天地置业公司与第三人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将C座26层整层21套公寓中的其中一套X号商务公寓以218892元卖与第三人后交付。2019年1月15日，新天地置业公司为第三人办理了房屋权属登记，现第三人已在涉案房产居住。对于新天地置业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11月16日与李利、第三人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系李利与第三人共同签订X号房屋转让协议后交付新天地置业公司，共同请求新天地置业公司为涉案房屋办理更名、登记手续，第三人应是自行支付李利房屋买卖款218892元，该款未向新天地置业公司单位缴纳。李利及第三人均否认，李利认为并未得到购房款，第三人主张系用工程款264000元抵顶了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房屋转让协议》虽系李利与第三人本人签名，但不能证实李利收到购房款218892元，而是新天地置业公司依据该协议为第三人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权属变更登记。第三人虽在新天地置业公司开具的264000元转账支票存根处签名，但该支票在有效期内并未进行交易支付，该款仍在新天地置业公司账内，印证了第三人陈述的以工程款抵房款，且未向李利支付房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利与新天地置业公司签订《关于平阴茂昌银座新天地玫瑰广场降水支护工程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双方约定新天地置业公司同意以C座公寓X层整层21套公寓房产抵欠李利工程款，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依约履行，但案涉21套公寓中的X号商务公寓，新天地置业公司又以案涉房产抵顶第三人的工程款246000元并实际履行，为此，李利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款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不能实现抵抵销工程款项的目的，李利要求新天地置业公司以涉案房屋交付第三人的价格218892元，支付该部分工程款项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利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新天地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利工程款2188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4元，减半收取计2292元，由新天地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新天地置业公司提交证据：1、已付工程款付款明细；2、付款凭证；3、《平阴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委托付款情况说明》；4、《平阴茂昌世纪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付款情况说明》；5、平阴茂昌世纪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在日照银行帐户明细对账单原件共计2份及新天地置业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原件9份（平阴茂昌世纪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代付给袁承兰的工程款共有两笔，第一笔是2017年11月15日26.4万，第二笔是2018年8月27日7万元，经新天地置业公司财务核实，袁承兰在新天地置业公司处总工程款数额为946756.64元，新天地置业公司已向其支付工程款949260.00元，新天地置业公司超付工程款2503.35元，以上款项袁承兰确已收到，新天地置业公司不欠袁承兰任何工程款，不存在以26.4万元抵顶涉案房屋的事实），证明11份对账单的第一份，平阴茂昌世纪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账户为2389开出的支票号码为3621号支票面值为26.4万元，支票原件交付袁承兰本人后，袁承兰在支票存根处签字确认，并于当日向新天地置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原件，现提交该账户的2017年11月15日账户明细对账单，该证据证实本案争议的26.4万元已在涉案账户中支出交付袁承兰，并不是袁承兰陈述的已该26.4万元抵顶涉案房屋的事实。以上五份证据证明目的：袁承兰在一审中提出的平阴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欠袁承兰工程款，并以X号房屋的购房款218892元以264000元的方式抵顶工程款的主张与事实严重不符，新天地置业公司并没有收到袁承兰支付的X号房屋的购房款218892元，新天地置业公司仅是按照李利及袁承兰的请求为李利、袁承兰办理房屋更名、登记手续，也不会再收取袁承兰的购房款。2017年11月15日，新天地置业公司委托平阴茂昌世纪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向平阴县安家消防器材经营部开出的支票号为3621号，金额为264000元的银行转帐支票已于2017年11月15日交付袁承兰并由袁承兰本人在支票存根处签字领取，2017年11月15日袁承兰收到金额为264000元的支票后向新天地置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袁承兰在《收款收据》上签字确认后交付新天地置业公司。支票号为3621号记载的264000元已经于2017年11月15日由平阴茂昌世纪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在日照银行平阴支行2389帐号中转出支付。本组证据足以证实新天地置业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以支票号码3621号支付袁承兰工程款264000元，平阴茂昌世纪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银行帐户中该264000元确已向袁承兰或袁承兰开办的平阴县安家消防支付，袁承兰在支票存根处亲笔签字确认，并给新天地置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审判决认定袁承兰并未收到该264000元工程款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严重错误。一审判决错误的判决新天地置业公司向本案李利承担付款责任，应当予以纠正。李利质证称，上述证据是新天地置业公司与袁承兰之间发生的，我方并不清楚。袁承兰质证称，新天地置业公司所提交的五份证据只有证据3属于新材料，是一审中没有提交过的，其他材料在一审中均已提交并审查，一审中第二次开庭笔录第6、7页有记载。所以本次新天地置业公司提交法庭的除了第三份材料外，其他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第三份材料委托付款的情况说明，也仅限于新天地置业公司单方陈述，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规定，针对其提交的材料，一审中我实际未收到过新天地置业公司的款项，相关事实在一审中也已经陈述，新天地置业公司提出茂昌置业及茂昌运营两个公司均是新天地置业公司及所支配的公司，我不否认在收取工程款用该款抵顶房产，将支票放置在新天地置业公司处这一事实。鉴于支票的特殊性，必须实际收到款才为相关法律要件。正如新天地置业公司与我所说的，该款项出具收据抵顶房款，在此情况下我将支票留在了新天地置业公司处，票据支付的去向决定了新天地置业公司支付事实。另查明，案涉2017年11月15日支票号为3621号的支票记载背书人为邓凯。新天地置业公司称邓凯系时任新天地置业公司房屋销售人员、置业顾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新天地置业公司对于系用涉案房屋抵顶所欠李利的工程款之事实无异议。李利主张新天地置业公司又把该房屋转让给了袁承兰。袁承兰主张系新天地置业公司以案涉房屋抵顶了所欠袁承兰的工程款26.4万元，其按新天地置业公司要求在26.4万元支票上签字后又交给了新天地置业公司，其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而新天地置业公司主张26.4万元款项并非用房屋抵顶所欠袁承兰工程款，系用26.4万元的转账支票向袁承兰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新天地置业公司主张系用26.4万元的转账支票向袁承兰支付的工程款，未能提供其实际向袁承兰支付该款项的有效证据，且根据案涉转账支票记载内容背书人为邓凯，邓凯系时任新天地置业公司房屋销售人员及置业顾问，对此新天地置业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袁承兰关于新天地置业公司以案涉房屋抵顶所欠袁承兰的工程款26.4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新天地置业公司之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李利要求新天地置业公司支付涉案房屋价款218892元之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天地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4584元，由上诉人平阴新天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