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澳斯意环保工程（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晨新村。法定代表人：张显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江苏益友天元（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犇迈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吴中商城12幢A-02室。法定代表人：白一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喜，江苏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澳斯意环保工程（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斯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犇迈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犇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3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斯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日、11日7日澳斯意公司转账给张谭谭的3万元不是本案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澳斯意公司已向法庭提交了上述转账的转账凭证，以及犇迈公司业务经办人张谭谭与澳斯意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明确上述3万元已入公司账目。张谭谭陈述的上述结转工程款对应的是2018年3月31日、2018年4月2日的工人增项工程款，对应工程为上海恒杰，但关于上海恒杰的工程往来款项为135000元，就该份合同双方已全部履行完毕。二、一审法院认定犇迈公司、澳斯意公司间关于税率差价并未明确约定由犇迈公司承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澳斯意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澳斯意公司业务员张艳娟与张谭谭的全部聊天记录，微信内容里明确提及了关于相关税率差的事实，张谭谭也明确予以认可。犇迈公司与澳斯意公司履行的前三份合同中均是按照“如有税率差，在应付款项中予以扣减”履行，且该三份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因此，由犇迈公司承担税率差是双方的交易习惯。三、一审中，犇迈公司没有举证案涉款项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仅凭犇迈公司的单方陈述，即作出了付款条件成就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澳斯意公司与犇迈公司签订的《工程销售合同》中第四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30%准备材料，发货前付40%，工程完工付20%，尾款10%质保一年”，结合澳斯意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付款凭证，最后一笔款项即工程完工款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完工时间应为2019年8月14日左右。截至目前，案涉质保期限未满，澳斯意公司尚未从其客户处收到质保金。犇迈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澳斯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犇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澳斯意公司支付工程款203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澳斯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犇迈公司与澳卓尔公司签订《工程销售合同》，约定由犇迈公司为澳卓尔公司进行防爆除尘系统安装及改造，工程总价款1003400元。合同第四条“结算方式及期限”：预付30%准备材料，发货前付40%，工程完工付20%，尾款10%质保一年。合同第五条“交货周期”：50天，施工周期20天，若因澳卓尔公司原因造成工程延期3天之内按照每天1000元累计，超过3天按照每天2000元累计。如因除尘设备问题造成工期延迟，犇迈公司不负责。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11月19日，犇迈公司开具给澳卓尔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1003400元。2020年1月7日，澳卓尔公司向犇迈公司发送企业询证函，载明经聘请的张家港市扬子江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会计报表审计，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结欠犇迈公司工程款203400元。犇迈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20年1月7日，张家港澳卓尔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更名为澳斯意环保工程（苏州）有限公司。2020年3月16日，澳斯意公司向犇迈公司发送《更正函》，载明2020年1月7日企业询证函上的金额有误，实际金额为126189.83元（开票和付款差额173400元-税率差额47210.17元），差异形成的原因为公司业务部门未将已与犇迈公司核对无误后的金额及时通知财务部门进行账务调整。其中10034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尾款10%质保一年”。本案争议焦点：澳斯意公司实际结欠犇迈公司的款项金额。澳斯意公司认为：企业询证函中的203400元还应扣除支付给张谭谭的3万元、税率差额47210.17元，实际结欠126189.83元。为此提交如下证据：1、更正函及快递回单，证实澳斯意公司发现询证函数据错误后即向犇迈公司发送了更正函；2、2018年11月1日、11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电子回单，证实澳斯意公司向犇迈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张谭谭转账3万元；3、2019年7月25日-12月19日澳斯意公司公司采购员张燕娟和犇迈公司业务经办人张谭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犇迈公司同意扣除税率差47210.17元；4、2020年3月6日澳斯意公司公司经办人马影和犇迈公司业务经办人张谭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张谭谭明确将澳斯意公司转账给其的3万元交给了犇迈公司。犇迈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更正函内容，该更正函和企业询证函相互矛盾，企业询证函是独立第三方对澳斯意公司账簿审计后得出的金额。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款项系澳斯意公司支付给张谭谭的其他业务款项，和本案无关。3、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中澳斯意公司确认结欠的款项和企业询证函金额一致。关于税率差额问题，聊天记录中双方是在商谈，犇迈公司想尽快拿到欠款而做出税率的让步，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后澳斯意公司一直未付款，故犇迈公司不愿意再在税率上让步。4、对证据4，由张谭谭本人进行陈述。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犇迈公司通知张谭谭出庭作证，张谭谭到庭陈述：犇迈公司、澳斯意公司公司之间的业务由其经手，双方一共有四笔业务。2018年11月1日、11月7日其收到的两笔转账3万元是澳斯意公司给的商务经费（过路费、油费、请客吃饭费用），因为其曾经以澳斯意公司名义做项目，做过澳斯意公司的业务员（提交工资发放流水）。其和马影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其中涉及的3万元是澳斯意公司2018年3月31日、4月2日的转账，用作上海恒杰木业安装工程的工伤垫付款，后工程延期增加人工费，该垫付的3万元就和增加的人工费相折抵了（提供2018年3月31日、4月2日转账明细、2018年6月2日澳斯意公司开具的3万元收据）。其和张艳娟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澳斯意公司给客户开的是税额16%的发票，犇迈公司给澳斯意公司开具的是税额10%的发票，有6%的税率差，当时讲好款项立马支付，税额差价可以扣减，后来澳斯意公司一直不付款，其就没再同意扣减税率差。案涉工程2018年12月3日进场，实际完工时间2018年12月31日。犇迈公司认为，张谭谭只是借用过公司资质，没有帮其做过业务，借用资质期间有业务往来，往来款项都有注明。一审法院认为，澳斯意公司实际结欠犇迈公司的款项金额应为203400元。理由如下：1、企业询证函是会计师事务所对澳斯意公司公司会计报表进行审计后出具，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澳斯意公司认为该数据错误，应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2、更正函系澳斯意公司单方出具，并未得到犇迈公司认可。3、2018年11月1日、11月7日澳斯意公司转账给张谭谭的3万元，张谭谭陈述系澳斯意公司给的商务经费并提交了工资发放流水，该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澳斯意公司以转账的方式向张谭谭发放工资，澳斯意公司认为张谭谭未帮其做过业务的陈述显然不符合事实。且澳斯意公司陈述和张谭谭的往来款项都有注明，但该两份转账凭证上附言为“借”和“借支”，并未注明是“工程款”，而澳斯意公司转账给犇迈公司公司的电子回单上均有附言“工程款”或“安装费”，故该3万元无法认定是澳斯意公司支付的本案工程款。4、澳斯意公司提供的张燕娟和张谭谭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7月25日的聊天中张燕娟确认欠安徽宣城20万，2019年11月21日的聊天中张燕娟确认安徽宣城20%未付，该聊天均发生在2018年11月转账给张谭谭3万元之后，但张燕娟确认的结欠款项均未扣除该3万元。5、2020年3月6日张谭谭和张影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涉及到的3万元，张谭谭对此作出了解释且提供了2018年3月31日、4月2日的银行流水和收据，可以证实该3万元和本案所涉的3万元系不同款项。6、关于税率差，双方合同未作出相应约定，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是就税金差价进行了计算，并未明确约定由犇迈公司承担，且在之后的企业询证函中澳斯意公司也并未提及。故澳斯意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企业询证函的证明力，澳斯意公司结欠犇迈公司的款项应为203400元。综上，犇迈公司、澳斯意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合法有效，澳斯意公司理应按约及时给付承揽价款。现澳斯意公司结欠犇迈公司2034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澳斯意公司辩称其中的100340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认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尾款10%质保一年”的条件。张谭谭陈述案涉工程2018年12月3日进场，实际完工时间2018年12月31日，而澳斯意公司无法陈述工程完工的具体时间，结合合同对交货周期、施工周期及对工期迟延严厉处罚的约定及澳斯意公司后期陆续付款、结算的事实，澳斯意公司应对付款条件未成就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澳斯意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澳斯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犇迈公司给付工程款203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已减半收取），由澳斯意公司负担。二审中，澳斯意公司提供三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第一份是澳斯意公司总经理张显磊与张谭谭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截至2019年3月18日，案涉的工程仍没通过验收；第二份为澳斯意公司总经理张显磊与张谭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拟证明截至2020年5月17日，案涉工程仍未通过验收；第三份是2018年12月3日，澳斯意公司业务经办人马影与张谭谭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马影：“你预支过3万不算最近的3万个人”，张谭谭：“那个不是预支的那个是当时的工程款，当时比较急，没走公账，后开发票一起开过去了……”,拟证明张谭谭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陈述“135000元没有税率差，增加的人工费75000元，后来以3万元折抵，该款走的私账，没有开票”为虚假陈述。犇迈公司对第一、第二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中未涉及到验收，且已过一年质保期，付款条件已成就。犇迈公司对第三份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澳斯意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聊天记录所涉款项非本案案涉项目的款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承揽合同第四条约定结算方式为“以承兑结算”。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澳斯意公司上诉主张欠付货款中应当扣减澳斯意公司转账给张谭谭个人的3万元。案涉承揽合同明确约定合同项下的款项以承兑方式结算，澳斯意公司向张谭谭个人转账的行为与合同约定不符，且澳斯意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不足以证明澳斯意公司转账给张谭谭个人3万元款项与案涉项目的对应关系，澳斯意公司关于款项结算的更正函亦未获得犇迈公司的确认，故本院对澳斯意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澳斯意公司上诉主张欠付货款中应当扣减开票税率差额，案涉承揽合同仅约定总金额，未约定开票税率，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扣减开票税率差额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故本院对澳斯意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澳斯意公司主张10%尾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案涉承揽合同未明确约定项目验收条件，现澳斯意公司无法举证证明项目完工时间，亦无法举证证明案涉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结合工程完工款付款时间为2019年8月14日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约定的10%尾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本院对澳斯意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澳斯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1元，由澳斯意环保工程（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俞水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