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东岗镇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高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阳,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君福，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廷，男，195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玉林，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6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林州市东岗镇政府南院。法定代表人：王月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闯，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恒江，男，196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上诉人林州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鑫公司)、赵君福因与被上诉人王士廷、刘刚、河南裕鸿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鸿公司）、李恒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鑫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由刘刚赔偿王士廷各项损失共计8827.9元;2、撤销该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由赵君福、李恒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士廷承担10%的过错责任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为由王士廷承担60%的过错责任。本案中，王士廷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王士廷作为成年人，明知在高处作业有一定的人身危险性，必须佩戴安全帽、系安全带，而置工地安全培训要求于不顾，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擅自在高处施工，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对自身损害承担60%的责任比例。按该比例计算，刘刚应赔偿金额为8827.9元。王士廷在一审庭审期间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具体受伤的时间、地点及经过，原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也未予以查明，就匆忙作出判决，仅认定王士廷承担10%的过错责任比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有失公平。二、原审判决认定和鑫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和鑫公司与王士廷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和鑫公司与赵君福、李恒江签订有劳务分包合同，根据该合同第13条第6项规定,在施工中发生的人身伤害事故，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和鑫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赵君福、李恒江与刘刚签订有模板分包协议,依法应由赵君福、李恒江、刘刚共同对王士廷所受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赵君福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王士廷辩称，一、一审判决让王士廷承担事故10%的责任是适当的、公平的。李刚作为雇主，赵君福、李恒江作为实际的劳务分包人，他们是此次王士廷劳务活动的组织、指挥、风险防控者，对王士廷的劳务活动负有提供安全施工条件、提醒安全注意、管理保护的义务，因疏于及时提醒管理并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最终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大小，让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王士廷承担10%的责任是适当的。二、关于连带责任，和鑫公司明知赵君福、李恒江没有相应的资质而将工程分包给二人，李恒江、赵君福明知刘刚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却又将工程分包给刘刚，一审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建筑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二审予以维持。裕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按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赵君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金额:39885.51元)；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及理解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一项规定的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条款是避免一方当事人对合同另一方当事人人身伤害的责任，避免纵容当事人利用合同形式对另一方当事人的生命进行摧残。免责条款必须经当事人协商确定,不违背社会公共利益,法律是承认免责条款的效力的，否则就没有合同自由可言。本案中的免责条款，是建立在当事人自愿的基础上，免责条款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也并非单方出具的格式合同免责条款。本案中的免责条款,只是合理分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益与风险。签署免责条款只是在自愿平等的前提下加大了自己的民事承担责任。故，上诉人提交的约定中，关于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有效。二、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正确，那么在认定责任比例时，也存在过高认定。提供劳务一方是否承担责任及承担多少比例的责任，主要依据提供劳务一方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责任，是指以侵权行为人的过错作为归责的依据及要件，并依过错程度确定侵权行为人的责任范围。提供劳务者的过错应相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王士廷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当预见可能存在的各种风险，应当具有谨慎注意义务。再者刘刚应注意的各项因素及义务，也不在赵君福的控制范围之内，且日常的高空作业,需要谨慎注意，属于常识性问题。故被上诉人应加大承担责任比例。三、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前期垫付医疗费用，在事故发生后，出于人道主义，赵君福第一时间向刘刚转账4万元,由刘刚支付给王士廷，一审判决书仅依靠王士廷单方陈述,便认可只垫付16018.18元，该金额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赵君福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和鑫公司辩称，请求法院依法裁判。王士廷辩称，同其对和鑫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裕鸿公司辩称，同其对和鑫公司答辩意见一致。刘刚、李恒江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答辩。王士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刚等五人连带赔偿王士廷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等费用共计84639.58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刚等五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0日，裕鸿公司与和鑫公司签订了一份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和鑫公司承包裕鸿公司总承包的滩区迁建陈桥镇工程第七标段B区。2019年3月2日，和鑫公司以劳务大清包的形式分包给赵君福、李恒江（二人系合伙关系），赵君福、李恒江又将工程中的木工部分分包给刘刚。刘刚雇佣王士廷在该项目工地干活。2019年6月17日，王士廷在干活时从房上摔下，造成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后入住封丘县华康综合医院治疗，住院治疗30天。花费医疗费16018.18元，已由刘刚全部垫付。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31日鉴定，王士廷左足损伤后构成十级伤残，出院后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均为60日，后续治疗费用约为6000至8000元。王士廷支出鉴定费3600元。另查明，2019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63.75元，2019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685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裕鸿公司为总承包人，和鑫公司为分包人，和鑫公司将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赵君福、李恒江，赵君福、李恒江又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刘刚，刘刚为王士廷的雇主。裕鸿公司、和鑫公司具有合法的施工劳务、劳务分包资质，裕鸿公司的分包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刘刚为王士廷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和鑫公司明知赵君福、李恒江没有相应的资质而将劳务工程分包给赵君福、李恒江；赵君福、李恒江明知刘刚不具有施工资质而将木工部分分包给刘刚，应当与刘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士廷要求和鑫公司、赵君福、李恒江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士廷在施工过程中，未充分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刘刚等五人承担90%的责任，其余损失由王士廷自行承担。和鑫公司及赵君福、李恒江辩解其已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免除自身赔偿责任的意见，依照法律规定，合同中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故和鑫公司与赵君福、李恒江，赵君福、李恒江与刘刚订立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王士廷诉讼请求，确定王士廷因此事故受伤的合理损失如下：1、医疗费16018.18元2、护理费3851.4元（128.38元/天×30天）；3、营养费1800元（90元/天×2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5、伤残赔偿金22745.63元（2019年度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15年×10%）；6、交通费，王士廷虽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考虑到王士廷必要发生的实际费用，一审法院酌定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30天，共计600元；7、鉴定费3600元；8、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酌定为5000元；9、后续治疗费结合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为7000元。此外，因王士廷已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王士廷且未向法庭提交其具有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王士廷关于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以上王士廷各项损失共计62115.21元。结合本案当事人过错程度，刘刚等五人应赔偿王士廷损失55903.69元（62115.21元×90%）。扣除刘刚为王士廷垫付的医药费16018.18元，剩余损失39885.51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士廷各项损失共计39885.51元；二、赵君福、李恒江、和鑫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士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5元，由刘士廷负担1015元；刘刚、赵君福、李恒江、和鑫公司共同承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赵君福提交录音证据一份，证明其给刘刚三万余元，刘刚将该款给了王士廷。和鑫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该证据。王士廷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赵君福给刘刚多少钱和刘刚给王士廷垫付多少医疗费没有关联性，刘刚没有出庭，无法确定该录音的真实性。裕鸿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一审和二审刘刚未出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请求法院核实。本院认为，刘刚未到庭，无法确定该录音真实性，且赵君福未明确其给付刘刚款项数额，也无证据证明刘刚将该款全部为王士廷垫付，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义务人的认定及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本案中，和鑫公司将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赵君福、李恒江，赵君福、李恒江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刘刚，和鑫公司、赵君福上诉称其签订的合同中就工伤事故约定了免责条款，其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但该免责条款系其合同当事人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受害人不产生效力，故和鑫公司、赵君福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令和鑫公司、赵君福等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刘刚与王士廷形成雇佣关系，王士廷受刘刚的指挥、管理，给刘刚提供劳务，刘刚支付王士廷劳务报酬。刘刚从王士廷的劳务活动中受益，对王士廷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刘刚作为雇主对于其雇佣的工作人员在提供劳务活动时受到损害的，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王士廷在施工过程中，未充分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己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刘刚承担90％的责任，王士廷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垫付费用的认定问题。赵君福上诉称其向刘刚转账4万元，由刘刚支付给王士廷，因刘刚未到庭，王士廷对上述垫付款数额不认可，且赵君福二审中提交录音证据称其向刘刚转款3万余元，与其上诉状中所称款项数额不吻合，录音证据真实性亦无法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士廷认可的垫付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和鑫公司、赵君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州和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7.14元，赵君福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97.14元，各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张国飞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成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