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万言，男，1964年7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禹杰，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志清，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原审第三人：陈景阳，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上诉人谢万言因与被上诉人杨志清及原审第三人陈景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3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调查询问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万言上诉请求：1.依法将原审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杨志清向谢万言赔偿150,637.36元【不服金额为42,644.14元，（原审未认定的医疗费13,777.34+原审认定的总损失193,174.17-110,000元交强险限额）×0.7责任+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垫付的27,228.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志清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事实认定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九条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明确规定了，机动车应该购买交强险，未购买交强险的情况下，侵权人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杨志清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超过限额赔偿部分再按照双方责任进行划分。原审判决认定杨志清不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与交强险的立法精神以及现行法律规定相违背。2.本案中谢万言提交了72,199.2元医疗费票据证实其医疗费损失，其中部分门诊医疗费发票是用于治疗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势，原审判决没有予以支持。杨志清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景阳述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谢万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志清向谢万言赔偿各项损失163,838.23元（赔偿项目及计算方式详见赔偿清单）；2.杨志清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6月30日6时40分许，杨志清持C1驾驶证驾驶湘L-24***号中型自卸货车（无交强险），沿G107线由北往南行驶，行驶至1958km+800m路段时越中心双黄实线实施左转弯，与对向行驶由谢万言无证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无交强险）相撞，造成谢万言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16日，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述事发经过，亦认定：湘L-24***号“机动车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无牌普通二轮摩托“机动车未依法进行注册登记，未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与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的违法行为；在此事故中，杨志清承担主要责任，谢万言承担次要责任。二、2018年6月30日，谢万言入住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1天，于2018年7月21日出院。根据谢万言提交的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7月21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显示，谢万言花费医疗费用52,327.73元。出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2.右侧额叶局灶性大脑挫裂伤；3.颅骨骨折；4.头皮血肿；5.面部挫伤（多发）；6.高血压。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2.1月后复查头颅CT，神经外科门诊随诊，如有不适及时就诊；3.注意监控血压，必要时于心内科就诊。1个月后，2018年8月10日，谢万言随诊第二次入住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8天，于2018年8月18日出院。根据谢万言提交的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8月18日《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费用汇总清单》显示，谢万言花费医疗费用6094.13元。出院诊断：1.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术后；2.面部挫伤；3.高血压病1级。出院医嘱：1.继续社区医院康复治疗；2.监测心率，血压，若情况控制欠佳，请及时到心内科就诊；3.注意休息，防摔倒、防坠床、防窒息等意外；4.出院带药：……；5.若有不适请随诊。杨志清辩称对谢万言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的情况、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根据第二次住院医疗专家的诊断“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术后、面部挫伤、高血压病1级”均符合第一次住院的出院医嘱“1月后复查”等随诊要求及出院诊断的交通事故的受伤情况，两次入院关联性合理、紧密，谢万言两次入住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均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有关。对杨志清的抗辩，不予采信。谢万言称，杨志清已垫付医疗费27,228.7元，予以认定。三、经谢万言委托，湘南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31日分别作出湘学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第2342、2343、23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谢万言评定为一个玖级伤残、一个拾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9000元。谢万言支付鉴定费用2250元。依当事人申请、经法院委托，郴州市旺昇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1日分别作出郴旺昇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35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谢万言评定为两个拾级伤残。两次伤残鉴定程度不一致，应以当事人申请、经法院委托的鉴定结果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谢万言因此次交通事故权利受到侵害，可向侵权人主张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郴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客观、真实地反映了事发经过，全面评估了肇事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据此认定谢万言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30%责任，杨志清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70%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公安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第一现场，综合事故发生的各种原因运用专业技术知识对事故责任做出的认定，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下，杨志清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错误”的抗辩，不予采信。二、关于损失的认定。1、根据谢万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谢万言两次在郴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因伤治疗花费58,421.86元（52,327.73元+6094.13元），有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予以证实，予以认定。2、谢万言主张的住院伙食费2900元（100元×29天），予以认定。3、谢万言主张的营养费1800元（30元×60天），予以认定。4、后续治疗费9000元，予以认定。5、护理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12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应为7200元（120元×60天），谢万言诉请中超过的部分不予认定。6、关于交通费，虽谢万言未提交发生交通费的相关凭据，但考虑谢万言在两次住院需有出入院交通需求的客观事实，酌情认定20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为87,652.4元（39,842元×20年×11%），谢万言诉请中超过的部分不予认定。8、谢万言主张的误工费18,749.91元（57,031元÷365×120日），予以认定。9、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谢万言伤残等级情况酌情予以认定。10、关于鉴定费2250元，该费用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谢万言为鉴定伤情的合理支出，故应计入谢万言的损失总额，予以认定。综上，根据现有证据，谢万言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合计为：193,174.17元（医疗费58,421.86元+住院伙食费2900元+营养费1800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护理费7200元+残疾赔偿金87,652.4元+鉴定费2250元+交通费200元+误工费18,749.91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三、谢万言损失的分担。根据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案涉交通事故为机动车辆间的交通事故，杨志清持C1驾驶证驾驶的中型自卸货车与谢万言无证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都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车辆，双方车辆均是在无交强险的情况下上路行驶。为了保障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促进道路交通安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谢万言、杨志清均驾驶无交强险机动车上路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自己和他人的利益，都是违法行为。虽然目前法律法规对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双方事故车均未购买交强险的法律责任问题无明确规定，但根据公平对等和任何人都不能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无论是哪一方都应该对自己的违法行为按照责任大小相互承担赔偿责任，故不宜片面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处理，对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全部损失，按照交通警察部门认定的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对谢万言要求交强险部分判决由杨志清单方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认定。杨志清辩称第三人陈景阳是雇主，但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不予采信。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车辆实际所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证据，谢万言亦未向他人提出诉讼请求，故不予认定。综上，杨志清应赔付谢万言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为107,993.21元（193,174.17元×70%-27,22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一条、第二条、第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志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谢万言107,993.21元；二、驳回原告谢万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杨志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8元，由原告谢万言承担610元，被告杨志清承担11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就谢万言损失的分担是否妥当；二、关于部分医疗费的认定问题。一、关于一审法院就谢万言损失的分担是否妥当的问题。谢万言上诉认为杨志清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谢万言承担赔偿责任，超过限额赔偿部分再按照双方责任进行划分。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杨志清持C1驾驶证驾驶中型自卸货车，未按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而谢万言无证驾驶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双方车辆均未按规定投保交强险便上路，故双方均属违法行为，均具有过错。因此，谢万言、杨志清都应对自己的过错及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目前法律法规对双方均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所造成的交通事故而产生的责任承担问题未做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根据公平对等和任何人都不能从自己的违法行为中获利的原则，综合全案实际情况，判令谢万言、杨志清按照交警部门认定的主次责任分别承担30%和70%的比例责任，并无不当。故谢万言上诉认为杨志清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谢万言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部分医疗费的认定问题。谢万言上诉认为其一审提交了72,199.2元的医疗费票据，但一审法院只支持了58,421.86元。经查，一审法院支持的医疗费均发生在两次住院期间，有正规的发票和清单，而部分未支持的医疗票据均发生在第二次住院治疗出院之后，且谢万言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部分出院后的票据是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而发生的治疗费用，即无法证明其关联性。且一审法院已经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的意见支持了谢万言后续治疗费9000元，故谢万言对第二次住院后的医疗费未予支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万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6元，由上诉人谢万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周冠南书 记 员 刘 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