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鲁0784行初56号 原告安丘明德润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丘市兴安街道双丰大道与永安路交叉口东600米路南。 法定代表人单日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胜，山东恒安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潍坊市生态环境局，住所地潍坊市高新区东风东街**阳光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相贤，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琦，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衡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高伟，男，198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原告安丘明德润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德公司）不服被告潍坊市生态环境局作出的罚款行政处罚行为，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明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胜、被告潍坊市生态环境局的机关负责人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局长李德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琦、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高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安环罚字[2019]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明德公司汽车维修车间进行产生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喷漆、调漆作业，未在密闭空间或设施内进行，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以下简称《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根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罚款伍万元。 原告明德公司诉称，被告查处的造成环境污染的违法行为的实施主体非原告公司，被告在未能核实实际情况下对原告作出责令改正及处罚行为的主体错误。原告公司在2019年5月10日已经将涉案车间租赁给第三人高伟使用，由第三人高伟具体实际经营。原告于2019年10月18日向被告提交了《申辩意见书》及相关证据，进一步阐明了原告并非违法行为的实施主体，但被告并未采纳，执意向原告下达《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法律规定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2019年11月11日作出的安环罚字[2019]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提交如下证据：1、安丘市润通汽修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安丘市润通汽修厂人员变更查询表一份；3、申请证人韩某到庭作证，并提交第三人高伟向韩某转账的微信截图二份，证明被告处罚的汽修车间的实际经营者是第三人高伟而非原告，进而证明被告处罚主体错误。 被告潍坊市生态环境局辩称，一、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其单位对于被诉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有现场检查（勘察）笔录、现场摄像等证据证实，原告维修车间进行生产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喷漆、调漆作业，未在密闭空间或设施内进行，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该行为违反了《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被告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责令原告立即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参照《潍坊市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裁量基准（2018年版）》之规定，决定对原告罚款人民币伍万元整。被告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向原告留置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依法告知了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在超过法定期限之后向被告提出申辩意见并提交车间租赁合同1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1份予以证明。被告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关于安丘明德润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陈述申辩意见的复函》。原告陈述申辩材料及相关证据中均没有提供高伟个人姓名以外的其他信息，且被告执法人员到原告公司进行检查和补充调查期间，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始终拒绝配合，致使被告无法进行调查取证。对原告关于违法行为主体认定存在错误的申辩意见，被告依据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材料难以进行认定，请原告公司配合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于2019年11月12前提供补正材料，证明高伟实际租赁原告维修车间进行独立经营，配合对高伟进行调查，但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相关证据材料，也未配合被告进行调查工作。被告于2019年11月11日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16日邮寄给原告但被退回，后于2019年12月3日依法公告送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山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被检查单位有配合义务，如实反映情况，提供必要的材料，不得拒绝、阻挠检查的责任。被告在原告处进行调查期间，一直以负责人拒不出面、拒绝签字等方式拒绝配合检查，在被告要求提供由原告举证显然更为容易且有利于维护原告利益的资料、信息时拒不提供，没有履行法律规定之义务，而且即便高伟是实际的承租人但被告未对高伟的生产经营行为是否符合相关环保要求进行监督管理，致使高伟进行生产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喷漆、调漆作业，未在密闭空间或设施内进行，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造成废气直接排放至外环境的污染后果。实际是原告公司才是依法核准登记的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经营主体，也是对外承担民事、行政责任的主体，其内部经营管理运营模式都不影响以公司名义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假定原告与高伟真实签订了《车间租赁合同》，但这是公司内部经营行为，高伟不具有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二、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2019年11月21日，原告代理律师委托律师工作人员李卫江领回被诉的处罚决定书，并于12月2日电话追认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送达，但拒不提供授权委托李卫江领取法律文书的证明文件，被告遂于2019年12月3日依法公告送达，原告于2020年8月2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的环境违法行为作出的安环罚字[2019]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适当，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于举证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1、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一份；2现场检查（勘查）笔录一份；3、现场检查（勘查）笔录一份；4、现场检查视频（2019年8月19日）一张；5、潍坊市环境保护委员会关于2019年蓝天保卫战强化监督定点帮扶组发现问题的通报复印件一份；6、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7、执法人员执法证复印件一份；8、行政处罚案件调查报告一份；9、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一份；10、安环责改字[2019]045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一份；11、安环罚辩告字[2019]049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一份；12、安环罚告字[2019]049号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一份；13、送达回证一份；14、现场视频（2019.10.10）一份；15、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申辩意见（附授权委托书、律师执业证书、车间租赁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收入交易明细等）一份；16、关于安丘明德润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陈述申辩意见的复函一份；17、案件集体讨论笔录一份；18、安环罚[2019]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19、送达回证一份；20、现场视频（2019年11月11日）一份；21、中国邮政快递单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信息查询记录复印件一份；22、送达回证（安环罚[2019]049号）一份；23、送达回证（申辩意见复函）一份；24、居民身份证（李卫江）复印件一份；25、通话录音（2019年12月2日）一份；26、《今日安丘》2019年12月3日第三版，复印件一份；27、潍环催字[2020]AQ011号督促履行义务告知书一份；28、送达回证（潍环催字[2020]AQ011号）一份；29、现场视频（2020年8月3日）；30、《今日安丘》2020年8月18日第三版一份；31、关于明德公司执法检查现场情况的说明一份，以上证据证明安环罚字[2019]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证据14-16项证明充分保障了原告申辩权利，不存在未经核实作出处罚决定的情形；证据17-29证明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法律依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二十四条，《山东省环境保护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款。 经庭审质证，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后对证据1、3、5-7、10-13、15、16、19、21-28无异议，上述证据客观真实，与案件待证事实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对证据4、14、20、29，原告认为通过视频无法显示出具体地点，相关工作者人员未出示证件，无法从视频中显示出涉案车间是否有喷漆房、是否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护措施，上述均系视频录像，客观真实，与案件待证事实有关联性，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认为证据2现场勘验笔录中检查人员为李明、朱永波且均有执法证，但是在工作单位栏中，却写着原告公司的名称，认为该勘验笔录不能证明原告实施了违法行为。原告指出的问题属于文书制作瑕疵，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4现场检查视频，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不认可证据8、9中记载的违法事实，证据17不能证明存在违法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在履行行政处罚过程中按规定制作的文书，客观真实，与案件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应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告不认可证据18的真实性，该证据系本案争议的对象，客观真实，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 庭审中原告申请证人韩某到庭作证，韩某陈述其在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11月10日受雇于第三人高伟，月工资3000元，从事车辆保养和零活，还有另外两个人从事喷漆工作，其工作的汽修厂的名称是明德公司，不知道高伟与明德公司的关系，因高伟给他发工资，知道是跟着高伟干。被告质证后认为证人对于原告与第三人高伟的关系以及高伟是否独立经营等问题不清楚，但是证人陈述系以原告的名义进行生产经营，原告与高伟之间所谓的车间租赁合同实际为内部承包关系，应由原告依法承担法律责任。对于微信转账截图认为不能证明是高伟本人，不能证明原告陈述的系以微信转账或现金形式支付所谓的工资。被告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因庭审中原告明确陈述在被告检查期间安丘市润通汽修厂已不经营，因此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6日、19日对原告位于安丘市兴安街道双丰大道与永安路交叉口东600米路南汽车维修车间进行检查，发现维修车间喷漆房及调漆作业产生含有挥发性有机物废气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的违法行为，遂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于2019年10月10向原告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原告立即改正环境违法行为，同日向原告下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原告于2019年10月18日向被告提交《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申辩意见》，辩称“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责令及处罚主体错误，原告已于2019年5月10日将涉案车间租给高伟，由高伟具体实际经营。实际经营人高伟其经济状况很差，据了解经营期间也无很大盈利，其无力承担过重的经济处罚，希望被告批评教育引导高伟，撤销对高伟的经济处罚……”并提交《车间租赁合同》、韩永香的银行流水予以证明。2019年11月18日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针对原告的申辩意见进行复函，在复函中指出“由于你公司陈述申辩材料及相关证据中均没有提供除高伟个人姓名以外的其他信息，且在我分局执法人员到你公司进行检查和补充调查期间，你公司工作人员始终拒绝配合，致使我分局无法进行调查取证。对你公司关于违法行为主体认定存在错误的申辩意见，我分局依现有证据材料难以进行认定。请你公司配合开展调查取证工作，于2019年11月12日前提交补充证据材料，证明高伟实际租赁你公司维修车间进行独立经营，为‘未在密闭空间或设施内进行产生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喷漆、调漆作业’环境违法行为的组织实施者，你公司与该违法行为无关联性，并配合我局执法人员对高伟本人进行调查取证、质证等工作。如你公司逾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又拒不配合执法调查工作，我局将因你公司为涉案维修车间的法定登记所有者，认定你公司应对上述违法行为负有责任，依法予以行政处罚。……”后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安环罚字［2019］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年11月16日向原告邮寄，原告拒收退回，2019年11月21日案外人李卫江到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领取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庭审中原告认可李卫江领取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事实，被告于2019年12月3日在《今日安丘》公告送达该处罚决定书。现原告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明德公司工商注册地为山东省潍坊市安丘市兴安街道双丰大道与永安路交叉口东600米路南，经营范围为销售：汽车、汽车零配件、润滑油；汽车修理与维护（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庭审中被告自述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原系安丘市环境保护局，因机构改革变更为潍坊市生态环境局安丘分局，现对外承担责任的是潍坊市生态环境局。 庭后法庭与第三人高伟取得联系，其述称与明德公司系雇佣关系，其没有租用原告的车间，但是拒绝到庭说明情况。 通过查询法院一体化立案平台，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第一次在网上提交立案申请，因原告未提供第三人高伟的相关信息，该案于2020年5月18日被立为诉前调案件，待原告提交第三人高伟信息后正式立案。 本院认为，被告作为本辖区的生态环境部门，有对辖区内危害环境的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作出被诉的处罚决定书时履行了立案、调查、告知、听证等相关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大气污染防治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产生含挥发性有机物废气的生产和服务活动，应当在密闭空间或者设备中进行，并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无法密闭的，应当采取措施减少废气排放。本案中通过被告提交的现场视频、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材料，可以确认在2019年8月16日、19日对位于安丘市兴安街道双丰大道与永安路交叉口东600米路南汽车维修车间进行检查时，该维修车间喷漆房及调漆作业产生含有挥发性有机物废气，且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的违法行为，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二、原告是否是涉案环境违法行为的责任主体。 关于原告起诉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原告认可2019年11月21日李卫江收到被诉处罚决定书的事实，因此原告的起诉期限应自2019年11月21日起算，至2020年5月11日第一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出起诉期限，故被告关于原告超出起诉期限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是否是涉案环境违法行为的责任主体。环境违法行为的实施者应当是该危害环境违法行为的责任主体。本案中，被告主张系原告实施的涉案环境违法行为，其主要证据是违法行为发生地点及原告的营业执照，原告主张系第三人高伟实施的涉案环境违法行为，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9年5月10日与高伟签订的《车间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明德公司将其拥有的坐落于安丘双丰大道与永安路交叉口东600米路南明德汽车俱乐部售后维修及钣喷车间租赁给高伟使用，该车间租赁期限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5月9日，维修车间年租金100000元，钣金车间租金50000元，高伟应于签订合同之日起一次性支付给明德公司半年房租并支付保证金10000元且提前一个月预付下半年房租，高伟付完房租后，明德公司提供给乙方车间常用设备和工具，合同终止归还明德公司……在合同后面手写备注：2019年5月10日高伟付维修车间租金和保证金共计六万元（其中四万入账，二万元代单总还赵洪波欠款）钣喷车间租期2019年6月10-2020年6月9日到期。维修和钣喷各付1份外租用工具清单，双方确认无误后签字”，同时原告提交其公司会计韩永香的银行账户明细，其载明2019年5月8日高伟打入40000元，上述两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加之原告申请证人韩某到庭作证，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优势证据，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虽能证明涉案违法事实的存在，但是不能证明该违法事实的实施者系原告，不能排除第三人高伟实施涉案违法行为的可能。综合庭审中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系涉案违法行为的实施者，进而导致责任主体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撤销。因原告在被告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不配合被告调查，致使被告不能对原告与第三人高伟之间的关系进行调查、确认，例如高伟是否有独立经营的资格、高伟与原告系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等，进而导致本案认定违法行为主体事实不清，原告应对此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潍坊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安环罚字[2019]04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安丘市明德润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娜娜 人民陪审员  董秀爱 人民陪审员  曹永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