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82民初13358号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平山金光沿江边地段（D栋、E栋、G栋）3号。法定代表人：李欢欢。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兵，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蒙娜，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洪华小区121栋5单元1楼。法定代表人：刘金鑫。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为与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兵、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停止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以及删除其阿里巴巴电批主页及商品链接页上的涉案美术作品；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专业从事销售、设计、玩具、工艺礼品、开展文化艺术交流策划、文化产业投资、动漫设计等经营业务的公司，原告经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人独家许可授权，进行涉案美术作品玩具系列商品的生产、销售。近期，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发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进行牟利。原告认为被告已侵犯涉案美术作品作者著作权及自身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孟菲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原告经孟菲独家许可授权，有权单独提起维权之诉。（一）、涉案作品构成《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涉案美术作品（“鲷鱼烧熊猫阳ｐａｎｐａｎ”）将鲷鱼烧形状的头套与熊猫形象相结合，在作品构图、线条、色彩上具有独创性，系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具有一定审美和差异性艺术表达、独创性、可复制性，属于《著作权法》予以保护的美术作品。涉案美术作品于2018年1月1日创作完成，2018年6月1日首次公开发表，2019年8月30日在重庆市版权局予以作品登记，登记号：渝作登字-2019-Ｆ-10030007。（二）、孟菲享有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原告经孟菲独占许可授权，有权单独提起维权之诉。孟菲（女，身份证号：320583199011××××，现任原告公司职务：设计师）系涉案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其独立创作完成涉案美术作品。2019年10月1日，孟菲将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给原告，包括但不限于宣传推广及用于制造、销售玩具类商品，且约定在涉案美术作品遭受第三方侵权时，为维护双方合法权益，原告有权单独提起维权之诉。2020年7月6日，孟菲出具《版权独占许可授权说明》确认上述事实。二、涉案美术作品经过广泛宣传和商品化，被消费者熟知和追捧，被告具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作者及著作权人孟菲（微博昵称：白熊糖）与原告（微博昵称：白熊百货）长期在微博上宣传涉案美术作品，原告生产并线上线下销售“鲷鱼烧熊猫ｐａｎｐａｎ”系列玩具，销量颇高。并且，大量粉丝在微博“鲷鱼烧熊猫”超话发帖讨论，在Ｂ站、微博等多个社交平台自发上传鲷鱼烧熊猫玩具的开箱视频，阅读量与讨论度大，“鲷鱼烧熊猫ｐａｎｐａｎ”的形象深入人心，被消费者熟知和追捧，被告具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被告作为市场经营者，具有销售敏锐度，其认识到涉案美术作品系列玩具商品在市场上的受欢迎度非常高，从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以获取牟利。三、被告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实质性相似。被告阿里巴巴店铺（店铺名称：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销售的“0381-10鲷鱼烧-熊猫”商品（见022807号公证书第16-18页），完全抄袭、复制涉案美术作品对于“鲷鱼烧头套熊猫”的独创设计，两形象头部均为“黄色鲷鱼烧形状头套”与“熊猫脸部”结合的造型结构，头部以下均为“手部、身体、腿部”的组合结构。从整体上看，两形象组成元素完全相同，无任何明显差异。涉案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实质性相似度极高（证据5）。四、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发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进行牟利，侵犯涉案美术作品作者的著作权及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20年5月28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深圳前海公证处提供的电脑上购买被告淘宝店铺上的涉案侵权产品，2件共花费9.6元，原告委托代理人于6月1日前往该公证处收取寄送包裹，前海公证处于6月5日出具（2020）深前证字第022807号《公证书》和（2020）深前证字第022808号《公证书》。公证购买过程中，被告阿里巴巴店铺销售的“0381-10鲷鱼烧-熊猫”商品，成交量8012件，页面显示价格为3.5元（起批量10件），选择该商品后显示999件可售。可见被告待售涉案侵权产品库存量非常大，销售获利金额亦非常大。此外，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花费的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包括公证费、律师费、证据固化费用、差旅费、购买侵权产品费用等。被告未经许可，擅自发行、销售涉案侵权产品进行牟利，侵犯涉案美术作品作者的著作权及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享有对“鲷鱼烧熊猫”系列美术作品第三方侵权救济的权利，被告未经许可，将涉案美术作品用于其网站宣传及商品链接页进行商业促销，擅自发行、销售涉案美术作品进行牟利，侵犯涉案美术作品作者的著作权及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辩称：原告要求赔偿的金额太高。删除链接没有问题。被告不是生产方，卖得是他人的货。被告卖得产品和原告美术作品也有很多差异。链接里有其他产品，整体销售几千件，按整体数量判决不合理。被告提供不了链接中涉案产品的数量证据，但是原告也没法证明被告销售这么多版权一致的产品。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涉案美术作品手稿打印件、设计图原稿打印件、照片打印件各一份；证据2、渝作登字-2019-F-10030007号作品登记证书一份。证据1-2共同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系原告公司设计师孟菲独立创作，“鲷鱼烧头套熊猫”设计具有一定审美和差异性艺术表达、独创性、可复制性，属于《著作权法》予以保护的美术作品。2019年8月30日，涉案美术作品在重庆市版权局予以登记。证据3、版权独占许可授权说明、孟菲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20年7月6日孟菲出具版权独占许可说明，确认将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给原告，授权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包括但不限于宣传推广及用于制造、销售玩具类商品。且约定在涉案美术作品遭受第三方侵权时，为维护双方合法权益，原告有权单独提起维权之诉。证据4、（2020）深版协电证固字第F1056号报告一份，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线上广泛宣传以及系列玩具商品线上线下同步销售，“鲷鱼烧熊猫panpan”的形象深入人心，被消费者熟知和追捧，被告具有接触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该组证据也证明原告于2018年5月6日在其经过认证的新浪微博上首次公开发表涉案美术作品，对外的统一售价为328元一个。证据5、涉案美术作品与涉案侵权产品近似比对说明（附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两形象对比，头部均为黄色鲷鱼烧形状头套，与熊猫脸部结合的造型结构，头部以下均为手部、身体、腿部的组合结构。从整体上看，两形象组成元素相同，无任何明显差异。涉案侵权产品与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且实质性近似度极高。证据6、（2020）深前证字第022807公证书一份；证据7、（2020）深前证字第022808号公证书一份。证据6、7共同证明2020年5月28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向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公证，在公证处提供的电脑上购买被告阿里巴巴店铺上的涉案侵权产品，于6月1日前往该公证处收取寄送包裹，前海公证处于6月5日出具2份公证书。证据8、原告与第三方授权代理经销商签订的采销框架协议、商品长期采购合同各一份，证明原告制造的鲷鱼烧熊猫panpan商品对外统一零售价为328元一个，被告床经授权销售的涉案侵权产品的品质低劣、定价极低，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证据9、公证费发票电子打印件、证据固化费用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所花费的合理开支15000元，包括公证费2000元、律师费5000元、证据固化费用1000元、差旅费约4000余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等。证据10、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创作设计历程打印件一组：证明2012年—2020年，原告和作者历经八年时间，从独立创作设计到涉案美术作品最终成型、宣传，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和心血，涉案美术作品具有很高的市场价值。证据11、涉案美术作品手稿一组：证明与证据1、证据2共同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系原告公司设计师孟菲独立创作：“鲷鱼烧头套熊猫”设计具有一定审美和差异性艺术表达、独创性、可复制性，属于《著作权法》予以保护的美术作品。证据12、原告正版“鲷鱼烧熊猫PanPan”淘宝销量截图打印件一组：证明原告正版“鲷鱼烧熊猫PanPan”自上市以来，通过自营及授权经销商的销售渠道，已累计销售高达1万4000余件（销售单价为328元-736元不等），享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美誉度。证据13、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电子打印件、购买方的工商主体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在Bilibili主流网站的直播销售中，1小时内成交500个鲷鱼烧熊猫玩具，成交额13.1万元，批发单价254元/个，由bilibili集团（上海幻电信息科技有限公司）100%控股的上海中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款项，并由原告出具发票。证据14、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电子打印件、购买方的工商主体报告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5月，【上海天华信息发展公司】陆续向原告采购鲷鱼烧熊猫玩具，共1200个，成交额34.5万元，批发单价287.5元/个。证据15、原告顺丰发货照片打印件二份，证明：原告实际经营销售正版“鲷鱼烧熊猫PanPan”。证据16、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聘请律师合法维权，由此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4，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有很多差异，在熊猫鲷鱼烧的鱼鳍、头部有差异。头部鱼眼部分与原告也不一样。鱼脸部左边形状也不一样。鱼嘴从侧面看原告作品是圆的，而我方产品是扁条形。头部鱼尾，原告作品结构比例协调，我方产品尾巴明显是往上翘的。鲷鱼烧头部下巴处，原告作品较宽，我方较窄。熊猫眼部，原告作品是黑色的，我方的眼部结构明显不一样。熊猫嘴巴和鼻子处，结构也不一样。熊猫脸部轮廓也不一样。鲷鱼烧的尾巴下方，原告作品有两个鱼鳍，我方产品只有一个。熊猫手部姿势也不同，原告的是垂直状态，我方产品是弯着的。熊猫白色部位不是椭圆形的。熊猫脚部，原告作品是全部涂黑，色彩搭配不一样，形状从侧面看也不一样，脚是凹进去的。熊猫肚子上，原告没有标记，我方有个肚脐眼的标记。腿部姿态也不一样，原告作品双腿往前并拢，我方腿是分开直接站立的。熊猫背面，原告鱼身上没有鱼鳍，我方的是有鱼鳍的。背面尾巴，原告没有着色，我方产品有着色，原告尾巴是凸出来，我方产品的没有那么大；对证据6、7无异议；对证据8，不清楚；对证据9，证据不清楚，原告费用太高；对证据10、11，无异议；对证据12、13、14、15，不清楚；对证据16，无异议。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2、3，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定；对证据4，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5，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对证据6、7，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证明被告确实销售了涉案商品，是否侵权下文再行论述；对证据8，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对证据9，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0，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对证据11，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2、13、14、15，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对证据16，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结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美术作品《鲷鱼烧熊猫panpan》的作者及著作权人为孟菲，由重庆市版权局于2019年8月30日予以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9-F-10030007。该作品已于2018年5月6日在微博中公开，且有一定的知名度。2020年7月6日，孟菲出具版权独占许可授权说明，其确认已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许可授权给原告独占使用，使用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日，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遭受第三方侵权时，原告有权单独采取法律措施及其他措施维护相关利益。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7年7月1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人民币，经营范围：许可项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等；一般项目：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批发（象牙及其制品除外）、珠宝首饰批发、玩具销售、塑料制品销售等。2020年5月28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彦彦向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张彦彦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电脑，登陆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在1688网站开设的“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店铺，浏览工商信息等网页，并购买产品链接为“韩版鲷鱼烧钥匙扣PVC卡通钥匙挂件情侣包包挂件创意钥匙扣”的颜色为“0381-10鲷鱼烧-熊猫”的商品10件，价格为35元。上述产品链接显示成交量为8012件。2020年6月1日，张彦彦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收取运单号为YT4554684329422的圆通快递包裹一个，打开包裹对物品拍照后由公证人员进行封存。广东省深圳市前海公证处公证员对上述浏览网页及购货和收货的过程进行现场监督，并出具（2020）深前证字第022807号公证书和（2020）深前证字第022808号公证书。原告为维护本案权利支付公证费2000元、证据固化费用1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经原告庭前核实，被告在1688网店内的涉案产品链接已删除。庭审比对情况：原告美术作品：被诉侵权产品：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孟菲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应受法律保护。原告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占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以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比对，被告涉案产品“鲷鱼烧-熊猫”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鲷鱼烧熊猫panpan》相比，从整体上看，两者在整体造型、形态特征、表现手法、视觉效果、颜色运用等方面均近似，构成实质性近似。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发行行为，其行为构成对原告著作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商品并赔偿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者被告的实际获利，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与情节、原告为制止侵权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的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的合理抗辩，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美术作品《鲷鱼烧熊猫panpan》（作品登记号：渝作登字-2019-F-10030007）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二、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惠州市白熊百货有限公司负担805元，由被告义乌市尚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49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全忠人民陪审员  鲍春宜人民陪审员  陈丽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代书 记员  朱俊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