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2民终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少杰，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盛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法定代表人：赵于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华，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东远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林某1。原审被告：郑子雄，男，198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潮阳区×××××××××××××。上诉人郑少杰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盛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通贸易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东远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远泰公司）郑子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少杰、被上诉人盛通贸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于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少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东远泰公司仅应向盛通贸易公司支付货款364210元；3.改判东远泰公司不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4.改判东远泰公司不应当支付律师费15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盛通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盛通贸易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自认东远泰公司所支付的150000元是货款，而非支付利息。故东远泰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64210元，而非415052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盛通贸易公司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因东远泰公司逾期付款而产生任何损失，按照常理推断，其损失为银行活期存款利息。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盛通贸易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郑少杰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补充如下意见：盛通贸易公司与东远泰公司等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就涉案货物约定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东远泰公司应付的利息时，没有考虑东远泰公司已支付150000元货款的情况。盛通贸易公司没有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凭证。即便其实际支出了律师费，一审判决东远泰公司承担律师费也违反程序公正。盛通贸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郑少杰的上诉请求。1.货款本金约定的利率实际是逾期付款违约金，郑少杰逾期付款给盛通贸易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因此计算利息或逾期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郑少杰与东远泰公司、郑子雄及盛通贸易公司签订还款协议，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货款的逾期违约金为2%，现一审法院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已经减少郑少杰应当承担的利息。一审判决已经确认盛通贸易公司收到郑少杰150000元的事实，不存在错误认定。3.各方协议中有约定对于违约方，因违约方违约，盛通贸易公司因催收而支付的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盛通贸易公司已经提供律师费发票及合同，郑少杰应当承担相应的律师费。盛通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远泰公司、郑少杰立即支付货款415052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20年8月1日起计至还清本息之日止）；2.东远泰公司承担盛通贸易公司所支出的律师20000元；3.郑少杰、郑子雄对东远泰公司欠盛通贸易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东远泰公司、郑少杰与郑子雄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0日，盛通贸易公司（甲方）与东远泰公司（乙方）、郑少杰（丙方）、郑子雄（丁方）签订《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二条约定乙方确认欠甲方水泥货款本金514210元，利息50842元；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在2020年7月31日前一次性归还甲方上述货款本金及利息；第三条约定若乙方违反上述约定，不能按时归还上述款项，乙方从逾期之日起以未按时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计至还清本息为止。甲方因催收乙方上述债务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约定丙方、丁方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2年，保证范围包括乙方欠甲方的货款本金、利息、保全费、律师费、诉讼费等。签订《还款协议》后，东远泰公司向盛通贸易公司偿还150000元。之后，东远泰公司未再向盛通贸易公司偿还过货款。再查明，盛通贸易公司与广东网际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盛通贸易公司委托广东网际律师事务处理本案的买卖合同事宜，双方约定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盛通贸易公司与东远泰公司、郑少杰、郑子雄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确认了东远泰公司拖欠盛通贸易公司货款514210元、利息50842元的事实。由于东远泰建筑公司已向盛通贸易公司付款150000元，货款金额应减除东远泰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东远泰公司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按顺序先抵充利息，之后是抵充货款，即东远泰公司至今实欠盛通贸易公司货款为415052元[514210元-（150000元-50842元）]。盛通贸易公司要求东远泰公司支付货款415052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盛通贸易公司主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东远泰公司逾期未清偿全部货款，属于违约行为，盛通贸易公司要求东远泰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盛通贸易公司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标准过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经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将利息标准调整为以尚欠货款415052元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的标准，从逾期付款的次日即2020年8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对于盛通贸易公司主张律师费的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为进行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盛通贸易公司产生的律师费，属于其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合理费用，东远泰公司理应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酌定律师费为15000元。对于郑少杰、郑子雄的责任问题。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郑少杰、郑子雄明确表示对东远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保证条款的约定系郑少杰、郑子雄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具有约束力。东远泰公司到期没有还款，郑少杰、郑子雄作为保证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对东远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九十三、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东远泰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通贸易公司支付货款4150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货款415052元为基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的标准，从逾期付款的次日即2020年8月1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东远泰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通贸易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三、郑少杰、郑子雄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盛通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2.89元、财产保全费2695元，合共6457.89元（盛通贸易公司已预交），由东远泰公司、郑少杰、郑子雄负担，东远泰公司、郑少杰、郑子雄在履行义务时迳付盛通贸易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盛通贸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东远泰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向其支付150000元，结清了《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50842元和部分本金。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围绕郑少杰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东远泰公司已支付给盛通贸易公司的150000元是否可直接抵扣其拖欠的货款本金；（二）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标准认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三）应否向盛通贸易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一、关于东远泰公司已支付给盛通贸易公司的150000元是否可直接抵扣其拖欠的货款本金，盛通贸易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东远泰公司在签订《还款协议》后向其支付150000元，结清了《还款协议》中约定的利息50842元和部分本金。盛通贸易公司并非确认东远泰公司支付的该150000元可直接抵扣其拖欠的货款本金。郑少杰上诉认为盛通贸易公司自认东远泰公司支付的该150000元可直接抵扣其拖欠的货款本金，东远泰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为364210元（即514210元-15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双方《还款协议》并无明确约定货款本金与利息的支付顺序，所以东远泰公司支付的150000元应按上述顺序先抵充利息，之后是抵充货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东远泰公司尚欠盛通贸易公司货款415052元[即514210元-（150000元-5084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一审判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标准认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还款协议》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按月利率2%标准计付，郑少杰等人在一审答辩认为该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过高。一审判决结合本案实际，已调整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倍的标准计付，没有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郑少杰上诉认为应按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应否向盛通贸易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元的问题。案涉《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若甲方因催收乙方上述债务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由乙方承担”，盛通贸易公司已于一审庭审后提交《委托代理合同》、银行交易回单及发票等证据，该证据经二审质证，故可确认盛通贸易公司已实际支付该律师费20000元。郑少杰上诉认为盛通贸易公司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酌定应支付的律师费为1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05元（郑少杰已预交），由郑少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秀丽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嘉豪书 记 员 彭娟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