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1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芳辉，男，汉族，1976年8月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勇，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欣泉，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力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法定代表人：黄恒政，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超，女，汉族，1988年6月生，住江西省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女，汉族，1992年8月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系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付芳辉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力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03民初7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证据，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芳辉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付芳辉的一审诉讼请求：解除付芳辉与力高公司签订的《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5栋2568号）》，判令力高公司立即返还付芳辉车位价款57,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法：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力高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属于认定错误，力高公司与付芳辉签订的该合同以长期使用权的名义变相买卖人防车位。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及力高公司开具的发票来看，名为“车位使用权”，实为“车位所有权”，人防车位属于人民防空工程的一部分，产权归国家所有，力高公司无权转让人防车位所有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付芳辉、力高公司签订的《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江西省人防办公室赣人防法［2012］5号《通知》关于禁止人防地下室产权买卖或长期租用变相买卖产权的规定，属于认定错误，本案名义上是使用权转让，实质为所有权转让，变相买卖防空地下室，目前国家对防空地下室产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防空地下室只允许短期租赁，每次租赁合同期不得超过5年。根据合同法规定，租赁期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车位的使用权期限自交付之日起至2080年1月4日止，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定付芳辉提出解除合同的原因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属认定错误。付芳辉按照合同约定向力高公司支付车位价款57,000元，后付芳辉获悉该合同违反了法律及相关规定，因此人防车位一直未使用。因力高公司的过错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符合合同法规定的解除条件。四、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属适用法律错误，力高公司变相买卖防空地下室，不适用该条法律规定，力高公司违反《江西省实施办法》第十七条规定，既未提供本案人防工程使用权证，也未提供“人民防空工程平时使用证”，因此力高公司无权转让人防车位使用权。此外，本案协议系格式条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且损害国家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变相买卖人防车位，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维护付芳辉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法院支持付芳辉的上诉请求。力高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约定，力高公司将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给付芳辉，其对车位的情况了解并确认无异议，且合同标题也明确为“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故付芳辉对车位性质是清楚的，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力高公司提交的《人防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经过南昌市人防办备案，其中“平时用途”明确了用途为车库和设备用房。二、涉案合同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不支持合同解除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均已按约履行，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定力高公司系案涉人防工程的投资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防工程建设者即为投资者，本案中，《人防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中“建设单位名称”一栏注明了是力高公司。此外，力高公司认为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定性错误，双方并不是买卖的关系。涉案合同为非典型的无名合同，是将车位使用权作为财产性权利进行有偿转让，因此双方形成的是车位使用权转让关系；付芳辉主张力高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其导致的法律后果是合同无效，与其上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相违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付芳辉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请：1．判令解除付芳辉与力高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签订的《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5栋2568号）；2．判令力高公司立即返还付芳辉支付的车位价款57000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2018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款项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力高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力高滨江国际花园人防地下室由力高公司投资建设，工程建筑面积204600.51㎡，人防建筑面积5475㎡，平时用途为车库和设备用房，战时用途为人掩，工程造价29125.39万元。2012年12月24日，该人防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并备案。2018年4月10日，力高公司（甲方）与张尧君、付芳辉（乙方）签订《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车位坐落5栋2568号；乙方自愿向甲方购买的力高滨江国际花园地下室5栋2568号人防车位使用权，车位的用途系用于停放小型汽车；乙方对本合同所涉车位的性质、位置和配套以及该车位的长度、宽度、高度、面积范围和使用功能等所有物业状况和法律状况均已充分了解，并确认没有异议；人防车位使用权费用57000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分期付清；如发生战争、重大灾害等情形受到国家紧急征用，乙方应无条件予以配合，甲方不负赔偿责任；乙方对该车位依法拥有占有、使用和收益权，该车位不能办理所有权权属登记证书。车位的使用权期限自交付之日起至2080年1月4日（与车位占用地的土地使用权期限一致）。使用期内，乙方转让车位使用权的，本合同效力及于受让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由受让方承受。”合同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按约定支付了转让款、交付了约定车位。2019年6月20日，力高公司向付芳辉、张尧君开具了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力高公司（甲方）与张尧君、付芳辉（乙方）同时签订了四份《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转让车位号分别为5栋2568、2563、2565、2568号。2020年7月29日，张尧君出具书面承诺：不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已向张尧君核实该承诺书属实）。再查明，2012年1月19日，江西省人防办公室下发《关于进一步规范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和维护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赣人防发［2012］5号）规定：“一、依法结合民用建筑修建的防空地下室是国家强制要求配套建设的人防工程，属于国防工程和社会公益设施，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买卖或者以长期出租使用权的名义变相买卖防空地下室。在目前国家对防空地下室产权尚未明确的情况下，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只允许短期租赁，每次租赁合同期不得超过5年。二、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按‘谁投资、谁受益’原则确定。对平时使用权有争议的，可以通过自愿协商、仲裁或者诉讼方式解决。三、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应当采取有偿方式进行，按‘谁使用、谁付费’的原则，收取费用优先用于防空地下室战备设备设施的维护管理。四、防空地下室平时使用前，应当到当地县级以上人防部门办理平时使用审批手续。按照《江西省物业管理条例》有关规定，对平时使用权有争议的或者维护管理机构、责任人、经费和措施未落实的，人防部门不予办理平时使用手续。五、战时或者遇突发公共事件时，防空地下室工程由人防部门按政府要求统一安排使用。以前省人防办有关规定或者批复与本通知不一致的，以本通知为准。国家有新的规定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故付芳辉以力高公司无权转让车位使用权、导致付芳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力高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为由，要求依法解除与力高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订的《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并由力高公司返还付芳辉已支付的车位价款57000元和赔偿付芳辉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2018年4月10日，力高公司与张尧君、付芳辉签订《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为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具体到本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力高公司也不同意解除合同，且付芳辉提出解除合同的原因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解除条件，故对付芳辉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付芳辉、力高公司签订的为《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江西省人防办公室赣人防发［2012］5号《通知》关于禁止人防地下室产权买卖或长期租用变相买卖产权的规定，同时，该通知对防空地下室规定平时使用按“谁投资、谁受益”的原则确定；政府相关部门对人防建设工程的建设规划即为“平时用途：车库和设备用房”，力高公司投资建设了该人防工程，转让平时车库使用权，未违反人防工程设计规划的平时用途，合同并约定了战时或紧急状态情况下的处理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也由投资者所有。”；付芳辉诉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付芳辉的诉请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付芳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由付芳辉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付芳辉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涉案合同应认定为车位使用权转让还是所有权转让、涉案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涉案合同应否解除？关于涉案合同性质的认定，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名称为《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且合同明确约定“乙方（张尧君、付芳辉）对本合同所涉车位的性质、位置和配套……等所有物业状况和法律状况均已充分了解，并确认没有异议”“该车位不能办理所有权权属登记证书”，从合同的名称及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涉案合同约定的是车位使用权的转让，付芳辉主张力高公司变相买卖人防车位、案涉合同为所有权转让合同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付芳辉主张前述合同约定条款系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本院认为，合同前述约定的内容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的情形，付芳辉主张格式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力高公司也不同意解除合同，付芳辉签订时即清楚知晓车位为人防车位，使用该车位应遵守人防工程的相关规定，涉案车位虽为人防车位，但不影响日常使用，故付芳辉主张车位不能使用、合同无法履行没有依据，付芳辉并无解除权。综上所述，付芳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付芳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艳凤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戴泰苛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仲昆书记员邹佳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