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高坤，男，1950年2月2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XXXXXXXX，现住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厚朴生物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A5楼201-206室。法定代表人：林高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平，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琛琦，上海市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男，1972年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越琦，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曹**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林高坤并未收到被上诉人任何借款。首先,上诉人林高坤于2016年6月23日出具港币三百万元整的《收据》,与借款实际交付情况完全不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林高坤实际收到款项的依据。其次,上诉人林高坤与被上诉人曹**签订的《贷款合约》以及《贷款合约之补充协议》中,并未约定上诉人林高坤收取借款的具体账户信息,上诉人林高坤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将借款支付至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香港分行XXX-XXX-X-XXX328-4账号的账户。最后,原审证据不能证明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香港分行XXX-XXX-X-XXX328-4账号就是上诉人林高坤开设或者控制的。该账户的户名与上诉人护照英文名并不一致;自然人中文名同名同姓的情况十分常见,英文名重名的情况更加普遍,仅凭该账户大部分英文字母与林高坤护照相同,不能认定该账户就是上诉人林高坤开设或者控制。二、担保费、公证费、汇款手续费、调取银行信息手续费、差旅费等不属于曹**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原审判决第三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厚朴生物科技公司不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上诉人林高坤系上诉人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及其股东的实际控制人,被上诉人曹**一直担任上诉人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及其股东等关联公司的行政负责人,长期负责保管该此公司的公章和证照。被上诉人曹**离职后,利用职务之便侵占上诉人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及其原股东Z公司、现股东上海XX有限公司等数家单位的公章，拒不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了本案诉讼,以相关公司的、已经被作废的原公章,伪造了上述《股东会决议》、《担保协议》等证据,实际这些文书并非上诉人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及其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上诉人厚朴生物科技公司无约束力。四、上诉人林高坤已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受让对被上诉人曹**的债权并行使抵销权,本案债务已经通过抵销方式清偿,上诉人林高坤不应当再行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上诉人认为,即便认定上诉人林高坤与被上诉人曹**有关本案的借款真实存在并发生,也因本案债务已经通过抵销方式清偿,故上诉人林高坤不应当再行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息。被上诉人曹**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一审认定上诉人实际收到了借款280万港币，与事实相符。担保费、公证费是本案贷款合同所约定的，系被上诉人为实现债权的合理必要费用，与律师费不存在重复收取的情况。担保协议是签署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保证期间的约定也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厚朴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收到债权转让、抵销的书面通知，故不认可本案项下债务已经消灭。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高坤向其返还借款本金港币280万元或按照实际支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外汇牌价等额的人民币；2、判令林高坤向其支付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以港币28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或按照实际支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外汇牌价等额的人民币；3、判令林高坤向其承担律师费人民币6万元、保险费人民币4,934.91元、公证费港币1万元、境外汇款手续费人民币130元、调取转账信息的银行手续费港币100元、差旅费人民币1,773元和港币120元，港币部分或按照实际支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外汇牌价等额的人民币；4、判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对第1至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3日，曹**与林高坤签订《贷款合约》，约定：贷款本金最高限额港币300万元；贷款期限由借款人提取第一次贷款本金当日起计12个月；贷款利息每月1%；过期利息：如借款人未能于最后还款日清还贷款本金之全数及应付利息，借款人需负担与上述相同利率之过期利息至过期未归还之款项清付为止；立约双方同意贷款人对借款人严格执行合约内任何章则条例及向借款人追讨合约内全部或部分款项时所引致之全部诉讼费（该诉讼费包括律师费，堂费及其他一切有关费用，不论是否已采取法律行动及/或已取得胜诉以讨回贷款本金及利息，乃根据法庭规定之律师及其当事人收费规例作评定基础）及全部其他费用及开支，将由借款人负责全数偿还贷款人等内容。同日，林高坤出具《收据》：今收到曹**依据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贷款合约》而操作的转账资金港币三百万元整。2016年6月29日，曹**作为甲方（贷款方）与林高坤作为乙方（借款方）签订《贷款合约之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6年6月23日在XX大道XX号XX大厦XX座签订了贷款合约一份，双方约定贷款港币三百万元整，一年期限，年利12%。经协商，双方约定以下条款作为上述合约的有效补充条款，与贷款合约具有同样的法律效力。1、甲方2016年6月23日于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XXX-XXX-XXX327-1及其相关附属账户，不作为还款时的收款账户，甲乙双方通过该账户的资金往来，与贷款合约无关。2、还款时甲乙双方另行约定还款的收款账户等内容。2016年6月20日，厚朴生物科技公司的股东XX（上海）有限公司出具《股东决定》，同意厚朴生物科技公司为林高坤先生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担保范围为：债务人林高坤向债权人曹**私人借款本金港币三百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其中，年利息12%，借款期限自2016年6月23日始至2017年6月22日止；同意厚朴生物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五年。厚朴生物科技公司作为甲方（担保方）与曹**作为乙方签订《担保协议》：甲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债务人在乙方办理贷款合同项下约定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贷款合约项下约定业务范围为私人借贷港币三百万元，年利息12%，期限自2016年6月23日始至2017年6月22日止；甲方保证担保的范围为港币三百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电讯费、律师费等）以及其他所有贷款合约债务人的应付费用；甲方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当贷款合约债务人不按贷款合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如造成乙方损失的，乙方有权直接向甲方追偿，甲方应立即向乙方清偿主债权；甲方保证期间为自贷款合约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等内容。落款甲方处有厚朴生物科技公司的签章、林高坤的签名，乙方处有曹**的签名。一审另查明，2016年6月23日曹**通过其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香港分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327-1）往LINKAOKUNALIASDAVIDLIN账户（账号XXX-XXX-X-XXX328-4）转账港币150万元；2016年6月30日曹**通过上述账户往LINKAOKUNALIASDAVIDLIN账户（账号XXX-XXX-X-XXX723-9）转账港币130万元。林高坤护照显示英文名为LIN,KAO-KUNDAVIDLIN。一审再查明，曹**为本次争议聘请律师参加诉讼，实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曹**为诉讼保全，支付担保费人民币4,934.91元。曹**办理公证文书，汇款港币1万元，手续费人民币130元。曹**调取银行明细，产生手续费港币100元、差旅费人民币1,773元和港币120元。一审审理中，林高坤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担保协议》上“林高坤”签名是否是林高坤所写进行鉴定。2020年5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以未收到相应的鉴定费、林高坤未到该院书写签名样本为由，将送检材料退回。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本案中，曹**向林高坤出借港币280万元，有贷款合约、收据、银行转账凭证为据，林高坤称并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根据贷款合约的约定，曹**要求林高坤返还借款本金港币280万元，并支付以港币2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曹**主张的律师费、保险费、公证费、手续费、差旅费等费用，根据贷款合约的约定，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应由林高坤负担，故林高坤称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林高坤抗辩曹**实际支付的费用仅为人民币5万元，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林高坤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林高坤认为律师费过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确认林高坤向曹**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至于曹**后续的律师费，可另行主张。厚朴生物科技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担保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厚朴生物科技公司认为曹**、林高坤变更了还款期限的抗辩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担保协议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五年，厚朴生物科技公司认为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故曹**要求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对诉请第一至第三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曹**提出的港币按照实际支付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外汇牌价等额的人民币换算的请求，曹**可至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实际履行时自行与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协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林高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曹**借款本金港币280万元；二、林高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以港币2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三、林高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曹**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担保费人民币4,934.91元、公证费港币10,000元、境外汇款手续费人民币130元、调取银行信息手续费港币100元、差旅费人民币1,773元和港币120元；四、厚朴生物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1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8,159元，由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过程中，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贷款合约、补充协议、支票，证明本案借款发生当天，资金来源是案外人Y公司的，该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内容，与被上诉人与林高坤的合同内容是一致的，该款项借给林高坤使用的，但由曹**出面签订合同。曹**取得款项后将其中280万给了林高坤。2018年曹**又与上述财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延长还款期限。2、授权书，证明上述财务公司授权林高坤处理曹**与该公司的债务关系。如果对方认可该授权书，则本案可以进行调解。授权书是一审判决后获得的。曹**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关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贷款合约、补充贷款合约和支票是曹**与案外人Y公司签订的合同和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证据2，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授权书未见原件，且该份授权书上Y公司的印章与贷款合约中的并不一致。授权内容及权限也不明确，并不具有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效力。曹**未收到过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相关书面通知，不认可本案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本院认为，关于证据1，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认可，故本院亦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但难以看出该贷款合约、补充协议、支票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的关联性；证据2，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难以确认。在曹**主张其未收到过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相关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本院亦难以认定本案项下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二审审理过程中，针对本院有关“上诉人说没有收到借款，故借款发生的本息、手续费等费用不承担，现在又主张抵销，两者是否矛盾”的询问，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称借款没有收到，但如果法院认为其收到，那么现在提交的证据作为调解方案，调解成功或调解不成功都主张抵销。曹**则称其没有收到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书面通知，故不同意对方抵销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现二审争议的焦点集中在争议款项是否已经收到，曹**为追讨借款而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是否为合理必要、厚朴生物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以及争议的债务（款项）是否已经抵销。关于争议款项是否已经收到的问题，本院认为，林高坤上诉称其并未收到曹**任何借款，但该诉称与在案的《贷款合约》、《贷款合约之补充协议》、收据、银行转账凭证所印证的事实相悖；林高坤有关原审证据不能证明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香港分行XXX-XXX-X-XXX328-4账号就是其开设或者控制的说法，亦不能成立：该账号经查确为林高坤所开设并予以控制，故一审法院对于林高坤有关并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当。曹**要求林高坤返还借款本金港币280万元，并支付以港币2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的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的诉请，与贷款合约的约定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因一审判决对曹**为追讨借款而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是否为合理必要、厚朴生物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问题已有相应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且考虑到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并未就上述问题二审中提供实质意义上的新的事实与理由，故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并确认一审判决曹**为追讨借款而实际发生的相关费用为合理必要且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称本案所涉担保的文书并非厚朴生物科技公司及其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厚朴生物科技公司无约束力的意见，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争议的债务（款项）是否已经抵销的问题，因曹**称其没有收到债权转让、债务抵销的书面通知，也不同意对方抵销的主张，且相关债权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且不属于本案审处范围，故本院难以认定本案债务已经通过抵销方式清偿完毕。综上，上诉人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根据曹**的诉请所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159元，由上诉人林高坤、厚朴生物科技（苏州）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