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5民终1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奈曼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所地：奈曼旗。法定代表人：于建阁，奈曼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强，内蒙古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鄂薇，内蒙古诚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男，1952年3月1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松，内蒙古巨鼎（奈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奈曼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奈曼旗供销社）因与被上诉人刘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奈曼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5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奈曼旗供销社的上诉请求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奈曼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5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审理程序、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最终造成判决结果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刘明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原审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被上诉人刘明于2011年向劳动仲裁申请仲裁被驳回后，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期限内向奈曼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其在原审庭审中提交的由其本人书写的起诉状及手写情况说明，不能证明其向奈曼旗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不能证明程序合法性。同时，这种由当事人自己书写的文本证据形式，本质上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原审法院采信不当。2.本案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应驳回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可知，人民法院仅受理平等民事主体间在企业自主产权制度改造中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1996年10月7日中共奈曼旗委、奈曼旗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深化国有企业改革若干规定》的通知，某某供销社依法进行破产重组，重组后变更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组织。在政府行为主导的企业改制下出现的一系列劳动纠纷是企业改革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中出现的特殊现象，不是履行劳动合同中的问题，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不应以民事案件立案审查。3.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所在某某供销社属于基层供销社，按照改制后相关规定，从性质上属于县级以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独立法人组织、经营实体。根据国务院1999年五号文件及四十号文件政企分开的指示精神，被上诉人作为法定代表人及供销社领导与上级供销系统是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经济上独立承担责任，除国家委托的政策性经营任务外，上级联社不对下级联社下达经营任务，故双方当事人即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亦未向被上诉人安排经营性任务，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是错误的。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明答辩称：本案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上诉人套用一些有关国有企业转制的文件不当。集体企业不涉及转制问题。供销社是经过奈曼旗人民法院审定，按破产法的相关规定进入破产程序。2011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向奈曼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奈曼旗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转制企业遗留问题，应由政府协调解决，法院不应受理。因此，被上诉人向奈曼旗政府和旗委反映，旗委常委会研究决定支持我诉求，但因为没有落实，导致一直没有解决。2016年，被上诉人反映到通辽市政府，通政信复字（2016）××号文件建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8年奈曼旗人民法院受理了本案。原审法院并不是依据被上诉人自书的民事起诉状认定被上诉人在2011年向奈曼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是事实。奈曼旗法院审判员就2011年刘明是否起诉的问题已经向时任主管领导核实，并在判决书中予以说明。综上，请二审法院公正处理本案。原告刘明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自1999年3月5日至2016年11月12日的劳动工资，每年支付5万元，共42425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1999年奈曼旗供销社将某某镇供销社重建为基层供销社和专业合作社，奈曼旗供销社对某某供销社的资产进行控制和管理。刘明担任破产后新建的某某地区供销合作社主任，从事管理资产、清偿债务的工作，服从奈曼旗供销社的管理。1999年3月15日，奈曼旗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奈曼旗某某供销合作社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证书，证书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姓名为刘明。被告所述关于“国企转制”文件，法院不应受理，因被告单位系集体经济组织，不是“国有企业”，不受此文件约束，并且原告于2011年已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仲裁被驳回后，原告于2011年1月20日向奈曼旗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及时主张了自己的权利，法院当时未受理，但原告自2011年开始始终在找行政主管部门、旗信访部门及司法机关以不同形式分别陈述、主张自己的权利，并于2018年10月16日在奈曼旗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另查明，1999年至2016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分别为5119元、5872元、7396元、7355元、9353元、10145元、10800元、12349元、14066元、16445元、20668元、26541元、36223元、42025元、43631元、48363元、53900元、59839元。原审时，原告出示如下证据：1.2011年1月20日起诉状一份；2.1999年3月1日奈曼旗供销合作社办理的法人代表证书及同年4月办理的工商企业卡；3.2000年6月3日出具的资产移交书一份（6页）；4.2006年9月29日奈曼旗供销合作社作出的奈供办字[2016]××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管理企业资产的通知；5.2010年12月20日奈曼旗供销联社向奈曼旗信访局提交的关于原供销系统转制遗留问题基本情况汇报一份；6.2001年9月13日奈曼旗供销联社作出的某某供销社关于出售资产清偿社员股金的请示及奈曼旗供销联社对此文件作出的批示，加盖了公章并由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签字；7.2010年供销合作联社对某某舍的清算表复印件一份（7页）；8.某某供销社应收账款情况表一份（4页）；9.1996年10月7日奈党发[1996]××号。以上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0.原告手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自2011年奈曼旗劳动人事部门作出不予受理裁定后，原告向奈曼旗人民法院、奈曼旗人民政府寻求救济途径。2018年原告向国家信访总局提起了信访，信访局批复：从网上看到信访事项，奈曼旗人民政府已经解决，解决方式为给付资金54万元，并移交未处理资产。国家信访总局答复：如果六个月内不能落实，他们可以配合纪检机关解决此事，同时告知原告也可以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6年通政信复字[2016]××号文件，也建议通过诉讼途径解决。2018年，经过奈曼旗人民政府和奈曼旗人民法院沟通，原告的相关诉求得到了法院的受理。被告出示如下证据：1.复举奈党发[1996]××号中共奈曼旗委文件；2.奈政发[1997]×××号奈曼旗人民政府文件；3.奈供人字[1999]第××号奈曼旗供销合作联社文件。以上证据证明原告的身份根据上述文件的要求，已经发生了改变，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破产后重新组建企业的职工，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审法院认为，奈曼旗供销社与刘明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上述规定表明，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只要劳动者具有劳动主体资格，从事的工作属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服从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即可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本案中，奈曼旗供销社是合法用人单位，对某某供销社的资产进行控制和管理，应认定某某供销社隶属奈曼旗供销社。而刘明担任某某供销社主任，担任管理资产，清偿债务的工作。从事的工作属奈曼旗供销社业务的组成部分，一直按照奈曼旗供销社的要求进行工作，服从奈曼旗供销社的管理。原告在2011年已向劳动部门申请仲裁劳动关系，被驳回后，已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只是当时未受理，自2011年开始，原告一直向有关部门主张自己的权利。所以，刘明与奈曼旗供销社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奈曼旗供销社应向刘明支付劳动报酬。但刘明主张奈曼旗供销社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即每年5万元的标准支付工资，没有法律依据，应按1999年至2016年奈曼旗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奈曼旗供销社应支付刘明自1999年3月15日至2016年11月12日的工资424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奈曼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刘明劳动报酬424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奈曼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复举了原审的证据，证明的问题及质证意见均没有变化。二审对证据认定如下：对刘明出示的2011年1月20日起诉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因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1999年3月1日奈曼旗供销合作社办理的法人代表证书及同年4月办理的工商企业年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了刘明开始处理某某供销社的善后事宜。刘明手写的情况说明系属于其自己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予确认。刘明复举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奈曼旗供销社出示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二审查明，1999年，奈曼旗供销社改制，基层供销社均破产。某某供销社经破产小组对原某某供销社的资产依法进行清算分配，将现有资产以社员股金形式移交给新建的某某供销社。1999年3月15日，奈曼旗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奈曼旗某某供销合作社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证书，证书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姓名为刘明。刘明担任破产后新建的某某地区供销合作社主任，从事管理资产、清偿债务的工作，服从奈曼旗供销社的管理。二审对原审法院另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明与奈曼旗供销社的关系问题，刘明认为其于1999年被奈曼旗供销社任命为某某供销社法定代表人后，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但奈曼旗供销社并不认可，认为某某供销社属于自收自支单位，不应负担刘明的任何费用。经查，奈曼旗供销社在对基层合作社改革后，因某某合作社有债权债务问题未解决，所以暂时保留了某某合作社。虽然奈曼旗供销社任命刘明为某某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实质只是让其处理某某合作社的遗留问题。奈曼旗供销社认为某某供销社的性质是“自负盈亏、自我管理、自主经营”，与刘明出示的奈供办字（2006）××号中“企业转制后确定的负责人经旗供销社同意可有偿使用该资产开展经营，自负盈亏”的规定相一致。因某某供销社没有开展任何其他业务，刘明只是处理某某供销社善后事宜，所以奈曼供销社对刘明并没有实质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双方应形成劳务关系更为符合客观实际。但不论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刘明付出了劳动，奈曼旗供销社应支付相应的报酬。刘明在2020年4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称：“实际工作到2005年、2006年”，其他时间刘明并没有付出劳动，所以支付其工资没有依据。按刘明工作到2006年计算，刘明应得的报酬应为5119元+5872元+7396元+7355元+9353元+10145元+10800元+12349元=68389元。综上，上诉人奈曼旗供销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奈曼旗人民法院（2020）内0525民初2200号民事判决；二、由上诉人奈曼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明劳务报酬6838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计20元由上诉人奈曼旗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娟审 判 员 石  莹审 判 员 孙 向 群二0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阿如汗书 记 员 袁 泽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