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8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辉，男，196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贵生，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群群，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昱城支行，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昱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713945135B。 负责人：张兴龙，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真，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笑天，安徽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辉因与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昱城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昱城支行）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贵生、吴群群，上诉人农行昱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学真、吴笑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辉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农行昱城支行向杨辉多支付381000元存款；二、改判农行昱城支行向杨辉支付135万元存款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活期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行昱城支行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杨辉收取了高额利息，其在享有高回报的理财业务时，应当尽到比普通客户更大的注意义务为由,认为杨辉存在过错，判决杨辉对案涉135万元存款的转出承担30%的责任错误。1.杨辉的每一笔业务均是在农行昱城支行的营业场所，在农行昱城支行工作人员的指导下操作的，而且农行昱城支行工作人员亦告知杨辉其所操作均是在办理理财业务。杨辉基于对国有银行及其工作人员的信任，办理相关的业务，其本身并不存在过错。2.由于银行业务种类繁多，操作流程繁琐，杨辉不熟悉银行的操作流程，在办理银行相关业务过程中处于弱势地位。因此，只要杨辉是在营业场所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指示办理相关业务，就应认定杨辉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二、即使杨辉系因受汪东红高息利诱存款于农行昱城支行处，亦与案涉存款丢失不存在因果关系。案涉存款丢失，其原因有三。一是汪东红利用其职务之便，私下开设账户进而违规转移资金，非法占有涉案款项；二是农行昱城支行的工作人员违规操作，内部管理出现漏洞；三是农行昱城支行对其工作人员疏于管束和教育。以上原因均与杨辉无关。三、一审法院对杨辉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错误。本案虽为侵权责任纠纷，但农行昱城支行仍应承担利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而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括赔偿损失等。本案中杨辉的损失不仅是办理理财业务所存入银行的本金135万元，还包括该135万元所产生的利息。 农行昱城支行辩称：一、本案中，杨辉为了追求明显超出银行能够支付的利息以及高额回报，放任对存款的注意义务，其对案涉款项的丢失负有完全的责任。二、根据汪东红的陈述、供述，以及詹冬梅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说明和向公安机关、法院所作的陈述，证明杨辉与汪东红之间存在135万元的借款。案涉135万元的款项流失，系因汪东红未能归还借款所致，而非农行昱城支行在办理业务过程中违规行为所致。三、杨辉将案涉款项转到汪东红指定的账户的行为，系履行借款合同义务的行为，其在办理了相应的业务之后，与农行昱城支行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农行昱城支行无需对其135万元以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农行昱城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杨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杨辉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35万元非汪东红与詹冬梅之间的借款，与事实不符。1.詹冬梅提交给黄山市屯溪区公安分局的情况说明中已经明确说明了该案涉135万款项就是汪东红出于周转的需要向自己借的款项，且该事实与汪东红于2015年4月30日、2015年5月7日出具的借条相印证。以上事实证明詹冬梅通过杨辉账户向汪东红出借款项。2.汪东红在刑事案件中针对其他案件的陈述与本案件并无关联，一审法院依据汪东红在刑事判决书中针对其他类案笼统性的说辞“当时大家朋友信任我,写借条就不需要凭证”，认定汪东红出借条仅是一种表象，缺乏法律依据。另，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35万元不属于借款，缺乏证据证明，无事实依据。二、案涉账户系杨辉自设账户，且案涉所有操作均是杨辉的配偶詹冬梅操作，农行昱城支行亦提供了相应的单据，整个过程中农行昱城支行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农行昱城支行未尽到严格的内部管理义务并判决赔偿杨辉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账户系杨辉自己个人开设并设定密码，不属于汪东红所控制的账户。杨辉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也是其所任职公司的副总，在查看账户收支情况时，有能力区分自己实施的是转款行为还是投资行为。2.根据农行昱城支行提供的詹冬梅转支过程的视频资料显示，詹冬梅在业务办理过程中并非是完全依据汪东红的指示不加思考进行转账操作的，且柜员在办理业务的过程中向其出具了相应的凭证单据，詹冬梅系在认真核对后签字认可并收取了柜员提供的全部单据凭证，其对于该行为是购买理财产品还是转款至他人账户应当是明知的，相应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虽然农行昱城支行的内部管理存在过失，但该过失与杨辉财产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杨辉的财产无法追回，系汪东红拒不归还借款的行为导致，与农行昱城支行内部管理的过失无关，不应由农行昱城支行承担侵权责任。三、在杨辉账户存款被转支的过程中,农行昱城支行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农行昱城支行存在过错的情况下认定农行昱城支行应赔偿杨辉财产损失，缺乏法律依据。在杨辉账户办理转支的过程中，取款凭证上有杨辉及其配偶詹冬梅的签字，联网凭证显示银行是在审核杨辉本人照片与身份证一致的情况下所做出的提取，程序合法。根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农行昱城支行在办理业务过程中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过错。农行昱城支行将杨辉账户的款项转支到其指定的目标账户中，转支的过程无过错，至于目标账户的使用者最后如何使用账户中的款项以及事后是否归还，与农行昱城支行无关。不能因为汪东红是银行的员工，且其在他案中存在诈骗行为，就对汪东红全部的金融行为一概而论，并要求银行为其担责。 杨辉辩称：一、詹冬梅与农行昱城支行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1.汪东红以其所在的银行有高息理财业务即揽储业务招来詹冬梅，詹冬梅系到汪东红处办理理财业务，双方之间系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并非借款合同关系。2.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汪东红利用其在银行工作的便利，编造完成银行揽储业务、高息理财、高息为他人做“过桥”业务等借口，向不特定人集资借款。同时汪东红在其供述中称，因大家朋友信任他，写借条就不需要凭证。故汪东红出具借条只是一种表象，双方的本意是与银行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詹冬梅的操作均是在银行营业场所按照银行工作人员的指示进行，其本身不存在过错。三、本案中，农行昱城支行存在重大过错。1.汪东红违反规定，违规代客办理业务，私自代客理财，代他人保管存单、存折、银行卡。2.银行柜员在办理业务时，没有将取款凭条和存款凭条交付给杨辉或者詹冬梅，在明知将案涉资金转入汪东红控制的他人账户的情况下，未将转账内容告知杨辉或者詹冬梅，未尽到风险提示义务。3.农行昱城支行在明知汪东红存在上述行为，且此前也发生过风险事件的情况下，未能对汪东红作出有效处理，反而将其安排在与客户接触最为紧密的客户经理岗位，存在重大疏漏。上述违规行为在农行昱城支行对相关人员的处分决定中均有所体现。农行昱城支行存在重大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杨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农行昱城支行向杨辉支付存款135万元以及从存款之日起按中国农业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农行昱城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农行昱城支行向杨辉出具90万元无折存款回单的事实及双方因此产生纠纷的裁判情况。 杨辉与詹冬梅系夫妻关系。2015年2月1日，杨辉与詹冬梅一同前往前园分理处办理存款业务，前园分理处大堂经理汪东红借为杨辉办理高收益的理财产品之名，收取杨辉身份证私下为其在该分理处开立尾号7914账户，并设置支取密码，保管和使用该账号的存折。之后杨辉在前园分理处柜台将其9672银行卡中的40万元转存至尾号7914账户，分理处向杨辉出具了交易金额为40万元的无折存款回单，回单上加盖有前园分理处业务办讫章。同年2月2日、2月12日、3月9日，詹冬梅持杨辉身份证通过转存方式分别将9672银行卡中的20万元、10万元、20万元存入前园分理处尾号7914账户。杨辉尾号7914账户交易流水显示，杨辉存入该账户的上述90万元被汪东红转至其指定账户或提现。2017年7月12日，杨辉诉至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农行昱城支行支付存款90万元及利息。2018年8月7日，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002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认定农行昱城支行在对客户存款负有严格安全保障义务下，没有尽到严格内部管理义务，致使内部管理出现漏洞，工作人员操作严重违规，没有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农行昱城支行应对造成的案涉存款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90%。杨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享有高回报的存款时，应当尽到比银行普通客户更大的注意义务，但其无视银行网点公布相应产品的收益，没有尽到最大的注意义务，降低了风险防范意识，放松了其自身资金安全的注意义务，导致其在存款后被汪东红占有的后果。在存款过程中杨辉没有尽到与其自身预期获得收益业务相应的、合理的、谨慎的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即10%。该判决还认定：杨辉与汪东红口头约定月息2%，并自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收取汪东红利息8.4万元。其中5万元系无折存款回单的利息。该案中，杨辉与农行昱城支行均同意5万元利息在无折存款回单的90万元存款中予以抵扣。对此，法院予以准许。杨辉、农行昱城支行均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11月28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10民终5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关于汪东红以理财业务为名与杨辉发生的其他交易情况 （一）交易情况 杨辉9672银行卡（系金穗借记卡）交易流水显示：1、2015年3月17日至3月19日，该账户中的25万元被转存至汪东红掌控的郝龙驹尾号7718账户，10万元被转存至汪东红掌控的郝运尾号0775账户；2、2015年4月2日，该账户在农行AUTO自助终端上分别被转账7.2万元、2.8万元至汪东红掌控的汪海峰尾号7017账户；3、2015年4月2日，该账户在银行柜面上被转账30万元至汪东红指定的孙素琴尾号0517账户；4、2015年4月30日，该账户在银行柜面上被转账40万元至汪东红掌控的曹霞尾号2917账户；同日，该账户在银行柜面上还被转账50万元至汪东红掌控的郝丽娟尾号7877账户；5、2015年5月4日，该账户在农行AUTO自助终端上被转账5万元至汪东红掌控的郝丽娟尾号7877账户。 （二）关于本案系争的135万元存款的具体交易情况 1、对于前述第3笔转账交易，农行昱城支行提交有9672银行卡于2015年4月2日转账取款30万元的取款业务凭证及该30万元转账存入孙素琴尾号0517农行账户的存款业务凭证。其中，取款业务凭证载明：“取款金额30万元，交易码：4211，交易类型：转账取款，主管：吴剑辉，柜员：杨蓉，客户签名：杨辉”；存款业务凭证载明：“户名：孙素琴，交易码：4210，交易类型：银行卡转账存款，存款金额：30万元，主管：吴剑辉，柜员：杨蓉，客户签名：孙素琴”。同时，农行昱城支行提供了当时对孙素琴的身份证进行联网核查的凭证，但未提交对杨辉身份进行联网核查的凭证。庭审中，对于该30万元的取款业务凭证，杨辉否认该凭证上“杨辉”的签名是其或其妻子詹冬梅所签，并就该签名真实性申请鉴定。对此，因农行昱城支行庭审中陈述不用鉴定，杨辉遂表示同意不作鉴定。此外，经向孙素琴询问，孙素琴认可上述30万元的存款业务凭证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并说明该笔业务系汪东红让柜台办理，当时没有别人在场，也是柜台让其在凭证上签字的。 2、对于前述第4笔转账交易，农行昱城支行提交有9672银行卡于2015年4月30日分别转账40万元及50万元的取款业务凭证及对杨辉、詹冬梅身份进行联网核查的凭证，两笔取款业务凭证上载明的交易类型均为银行卡卡卡转账，柜员均为程朝霞，40万元的业务凭证上载明的主管为凌忍德，50万元的取款业务凭证上无主管姓名记载。庭审中，杨辉认可50万元取款凭证上“詹冬梅”的签名系詹冬梅所签。对于40万元取款凭证上“杨辉”的签名，经向詹冬梅核实，詹冬梅认可系其代签。 3、就9672银行卡2015年4月30日的90万元转账交易，汪东红于同日向詹冬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詹冬梅人民币玖拾万元整，期限一个月”；就9672银行卡2015年4月2日40万元及2015年5月4日5万元的转账交易，汪东红于2015年5月2日向詹冬梅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詹冬梅人民币肆拾伍万元整，期限一个月”。 4、审理中，关于2015年4月2日的40万元及2015年5月4日5万元的转账交易，詹冬梅在接受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询问时陈述：“2015年4月2日我去前园分理处办理理财业务，汪东红还是介绍我办理转贷业务，当天分了三次办理40万元的业务，两次在银行自动终端机上办理的7.2万元及2.8万元的业务，都是汪东红拿了我9672银行卡在机子上操作的，并让我输入密码，完成交易。同日在柜面上转账30万元业务。农行昱城支行提交的取款业务凭证上杨辉的签名不是他本人签字也不是我代签的，但我们认可该30万元当时用于理财。2015年5月4日也是在自动终端机上由汪东红操作输入密码完成业务交易。汪东红当时说银监会查得很严，没办法给我出具凭证”；关于2015年4月30日的90万元业务，詹冬梅陈述：“2015年4月30日40万元取款业务凭证上面的‘杨辉’签名是我代签的，50万元的取款业务凭证上面客户签名“詹冬梅”是我本人签的。当时汪东红介绍说银行有资金转贷业务，我就将9672银行卡交给柜员，柜员按照汪东红指示开出了一张40万元及一张50万元的取款业务凭证让我签字，我当时也是相信银行，汪东红也没有和我说转给谁，我也没看款项转入户名，取款业务凭证银行也没有给我们。汪东红当时说银监会查的很严，没办法给我出具，后来经过我们催问补写了90万元借条”。对此，经向汪东红核实，汪东红陈述：“詹冬梅所说的关于办理2015年4月2日的40万元及2015年5月4日5万元业务的情况经过属实，为此我向詹冬梅出具了45万元的借条一份。对于其中30万元取款业务凭证上的客户签名，既然詹冬梅不承认，就是我签的。2015年4月30日9672银行卡转给曹霞、郝丽娟的90万元业务，詹冬梅本来说打入我账户，我说不能打，就打了张借条给她。当时因大家朋友信任我，写借条就不需要凭证”。 5、汪东红供述：（1）从2014年开始，借给其钱的人本金都没有拿走，其还想借钱也很难借到了，还有那些到期的本金和利息仍然需要支付，于是其想到一个新的办法。其找到一些朋友告诉他们银行存款有任务，希望他们能帮忙把钱存到其上班的分理处来，等到他们同意将钱存进来的时候，其又对他们进行宣传，一种是钱存到银行里面可以帮他们做过桥转贷业务，另外一种是银行内部有相对高利息的理财产品，这两种宣传其当时都跟他们承诺月息1-2分不等。随着其能够及时兑现承诺，大家愿意把更多的钱拿来购买高息的理财产品，其又通过前面这些宣传，吸引更多的人把钱拿来做高息的理财产品，其再又把这些钱用来还别人的本金和利息。这些人借款给其都不是打入其自己的账号，因为其是银行职员，担心自己账号上资金流水过大，所以其用方静、曹霞、汪海峰、郝丽娟、吴光辉、郝运、郝龙驹等人的银行账号和他人之间进行借款还款及支付利息，利息支付基本上是转账到对方名下的银行账号里面；（2）原阿牛草堂老板娘胡君电话问其朋友里面有没有高息理财业务的。其跟她说有，之后胡君就让詹冬梅找其。其又向詹冬梅介绍了“银行理财的业务”，月息2分。2015年2月1日，其按照前面的说法，让詹冬梅存了40万元，银行柜员给了詹冬梅一张无折存款回单。2015年3月份，其告诉詹冬梅需要一笔钱帮人做转贷业务，月息为6分，刚开始本金35万元，之后归还本金利息后，又以帮人做转贷为由，问詹冬梅借款40万元，利息是在2015年5月2日打给她的。另外在2015年4月30日，其仍以转贷为由，问詹冬梅借款90万元，月息6分。 6、詹冬梅在公安机关向其询问时陈述：（1）2015年1月胡君告诉她有个朋友汪东红是农行前园分理处大堂经理，有存储任务，让其帮忙。汪东红说她们银行有针对内部职工发行的理财产品，月息1-2分。2015年2月1日，其和丈夫杨辉一起到农行前园分理处找到汪东红，其丈夫把身份证给汪东红，汪东红将身份证复印后递给柜员，办理了一张62×××9672农行卡，存入现金40万元，最后柜员给其一张金额为40万元无折存款回单，回单载明账户尾号7914。之后其以相同方式分别存入尾号7914账户共50万元。2015年3月至5月，汪东红以做过桥业务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共计170万元，其从杨辉9672农行卡转了170万元到汪东红指定的郝龙驹、郝运、孙素琴、汪海峰、曹霞、郝丽娟账户上。汪东红归还借款35万元，支付利息8.4万元；（2）其知道银行利率没有这么高，其问过汪东红，汪东红说这是银行内部发行的一个理财产品，相当于福利一样，所以其就信以为真了。 此外，詹冬梅在2015年6月7日向公安机关报案时还提交有《事情经过》一份，载明：“2015年元月份经朋友认识汪东红，后她以完成任务揽储，说是农行内部发行的理财产品，月息2分，我分别在2月1日存入20万……共计90万元。农行给我出具4份无折存款回单……2015年4月份她又以资金周转一下为由，问我借款，分别在4月30日、5月2日90万、45万，共计135万元，月息同上，打了借条两张”。 三、关于汪东红支付杨辉的款项及利息 自2015年3月2日至2015年5月13日，汪东红通过其控制的他人账户累计向9672银行卡转账43.4万元，其中：1、2015年3月2日，汪东红通过其控制的汪海峰尾号7017账户向9672银行卡转账12000元；2、2015年3月12日，汪东红通过其控制的郝丽娟尾号7877账户向9672银行卡转账2000元；3、2015年4月1日，汪东红通过其控制的孙素琴尾号5272账户向9672银行卡转账合计360000元；4、2015年4月2日，汪东红通过其控制的孙素琴尾号5272账户向9672银行卡二次转账合计12000元；5、2015年4月12日，汪东红通过其控制的曹霞尾号2917账户向9672银行卡转账6000元；6、2015年5月2日，汪东红通过其控制的曹霞尾号2917账户三次向9672银行卡转账，分别为8000元、4000元及24000元；7、2015年5月13日，汪东红通过其控制的郝丽娟尾号7877账户向9672银行卡转账6000元。 审理中，詹冬梅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陈述：“经汪东红手在农行昱城支行储蓄存款情况为：4张无折存款回单90万元，本案涉及的存款135万元，另外一笔35万元（2015年3月17日分3次向汪东红指定账户转账25万元，3月19日转账10万元），该35万元汪东红后来已归还，归还时还支付了1万元利息。汪东红总共支付我方利息84000元，其中5万元是存款回单利息，1万元是2015年4月1日连同借款本金35万元一起转到9672银行卡，另24000元是2015年5月2日转入9672银行卡，该款应当是我2015年4月2日转入40万元的利息”。对詹冬梅的上述陈述，经向汪东红询问，汪东红表示属实。 四、关于汪东红因犯集资诈骗罪的相关事实 2018年6月11日，汪东红因犯集资诈骗罪被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查明，汪东红系农行昱城支行前园分理处原大堂经理，任职期间为朋友孙素琴管理黄山顺达旅行社有限公司在该行的对公账户。从2007年底开始，汪东红利用该对公账户累计资金的时间差，挪用该对公账户资金用于购买基金，导致亏损。为偿还挪用的资金，汪东红开始高息向他人借款。随着高息借款越来越多，资金漏洞越来越大，汪东红又利用其在银行工作的便利条件，编造完成银行揽储任务、高息理财、高息为他人做“过桥”业务等借口，向不特定人集资借款，并以后面借款偿还前期借款的利息和本金。汪东红还私自使用部分借款人或其近亲属的身份证在银行私自开立活期存折，并私自设置密码，随后让借款人将钱款汇入此类账户，并将无折存款回单交给借款人，让借款人误以为将钱存入银行，骗取借款人信任。随后，汪东红将其掌控的私自开立的活期存折中的钱款转账或直接提现，用于归还他人的借款。至案发时，汪东红实际从30名被害人处集资诈骗1722.9774万元。其中2015年2月至5月，汪东红以月息1分至3分的理财或转贷业务为借口，向詹冬梅集资借款260万元，除归还43.4万元，其余216.6万元被其非法据为己有。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汪东红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以“拆东墙补西墙”、“借新还旧”的方法集资，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并造成巨额募集资金无法返还的严重后果，汪东红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 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严格禁止员工行为的若干规定》规定：严禁员工违规代客户办理业务，严禁以银行名义私自代客理财；《中国农业银行大堂经理管理规定（试行）》规定：“第一条大堂经理是指在我行网点内设立的从事客户识别和推荐、客户引导分流、服务指导咨询、营业现场管理、客户异议处理的专职人员……第三条大堂经理的任职条件：（一）具有良好的职业道德，遵纪守法，无不良行为和违规记录……大堂经理的岗位职责……（三）提供指导咨询。指导客户填写相关凭证，介绍农行金融产品服务；提示和指导客户使用自助设备……在服务现场主动宣传农行金融产品和服务”。《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规定：“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或本人授权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因密码泄密造成的经济损失，持卡人自行负责”；《中国农业银行自助金融业务管理办法》规定：“借记卡和准贷记卡签约账户日累计转账限额为5万元”。此外，根据农行昱城支行提交的银行卡业务规定：1、对转账存入的，由持卡人（或委托人）递交有效的付款凭证、存款凭证或进账单与银行卡，再由银行进行业务审核（包括持卡人递交的支付凭证上金额与所存金额是否相符，付款凭证、存款凭证或进账单是否真实，填写内容是否完整），审核无误后，付款人开户行为本网点的应先选择相关贷记过渡交易将款项转入91或92过渡账户，再选择“4210银行卡过渡转入”交易，刷卡或手工输入卡号及相关要素，按现金存款的操作要求处理无卡存款或有卡存款，交易成功后打印银行卡存款凭条交客户签名确认，并在记账联及回单联加盖转讫章，回单联和银行卡交持卡人；2、对转账支取的，由持卡人递交银行卡、存款凭证或进账单，再由银行进行业务审核（包括持卡人递交的存款凭证或进账单是否真实，填写内容是否完整），柜员审核无误后，选择“4211银行卡过渡转出”交易，刷卡并输入相关要素，选择91或92过渡，交易成功后打印银行卡业务取款凭条交客户签名确认，并在记账联及回单联加盖转讫章，回单联和银行卡交持卡人，根据收款人开户行选择相关交易将款项转入收款人账户；3、卡卡转账的，由持卡人递交银行卡及填写的银行卡取款凭条，再由银行进行业务审核（包括取款凭条填写内容是否完整、准确），柜员审核无误后，选择“4254卡卡转账”交易，刷卡并输入转入方卡号及相关要素，持卡人输入密码，提交成功后打印银行卡取款凭条交客户签名确认，并在记账联及回单联加盖转讫章，回单联与银行卡交持卡人。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通知，农行昱城支行向法院提交了其对汪东红风险事件中相关工作人员的处分决定，内容为：1、前园分理处原员工汪东红2007年开始从事民间借贷活动，形成巨额资金损失。为弥补民间借贷资金缺口，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汪东红以定期支付高息为诱饵，以“无折存款”为手段，代客开户、代客保管存折、代客设置密码、代客办理转存业务、代客办理取款业务、骗取客户资金，形成重大风险事件；2、汪东红风险事件的发生，主要肇因于当事人本身的胆大妄为，但一部分员工有章不循、违规操作，是风险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而前园分理处时任管理团队严重失职，面对风险无警觉、无措施，是造成风险失控及扩大的关键原因。昱城支行作为上级管理单位，对网点业务和员工管理、监督不到位，应对、防控风险措施不力，是造成风险未有效控制的重要原因；3、昱城支行作为汪东红和前园分理处的上级管理行，管理和监督存在漏洞和缺失。李晨作为时任农行昱城支行行长，对员工行为管理相关制度和要求未有效落实，流于形式。汪东红多年以来就进行民间借贷活动，后期发展到诈骗客户，昱城支行的员工行为排查一直未能有效排查出此项风险，使风险未在有效范围内控制，李晨作为员工行为管理主要责任人，对此负有领导责任；4、前园分理处主任李虎对网点员工管理流于形式，重业务轻管理，工作失职，网点管理团队总体未尽职专责；5、时任前园分理处柜员杨蓉、程朝霞在汪东红风险事件相关的业务操作中存在不同程度的违规行为，突出表现在代理业务操作不规范、对员工代客办理业务不抵制、柜面业务多项违规。杨蓉、程朝霞时任前园分理处柜员，作为汪东红风险事件柜面操作业务经办环节，负有未正确履行管理、审核职责；6、时任前园分理处运营主管吴剑辉、凌忍德履职不到位，对与汪东红风险事件有关的违规业务监管不力，对柜员的违规行为未进行制止。吴剑辉、凌忍德对汪东红从事民间借贷和上述风险事件负有未正确履行管理、审核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农行昱城支行与杨辉是否存在135万元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二、杨辉与汪东红就案涉135万元是否构成借贷关系；三、关于农行昱城支行是否应当承担杨辉款项被转出导致损失的民事责任；四、杨辉所获24000元高息应否予以扣除以及杨辉主张存款利息损失是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案涉杨辉9672银行卡内的135万元原存于前园分理处，但鉴于上述款项之后分别通过银行自助终端或柜面转入汪东红指定的账户内，9672银行卡中已无135万元存款，故杨辉与农行昱城支行之间自135万元被转支后即不存在储蓄存款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农行昱城支行辩称案涉的135万元系汪东红与詹冬梅之间的借贷关系，理由为汪东红向詹冬梅出具了共计135万元的借条两张。对此，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在于：1、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根据汪东红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2月至5月，汪东红以月息1分至3分的理财或转贷业务为借口，向詹冬梅集资借款260万元（包括案涉的135万元）。而本案中，汪东红系以转贷业务为名诱导杨辉的配偶詹冬梅将案涉135万元款项分别转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同时，鉴于此前杨辉亦通过汪东红办理了125万元理财业务（包括90万元无折存款回单）。从詹冬梅、汪东红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和供述来看，詹冬梅以杨辉名义将款项转入汪东红指定的银行账户，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将款项存入银行以获取高额利息，而非将款项借给汪东红个人；2、对于汪东红出具的借条，詹冬梅虽向公安机关提交的《事情经过》载明2015年4月份汪东红又以资金周转一下为由问其借款135万元并打了两张借条，但从汪东红刑事判决书来看，汪东红系利用其在银行工作的便利条件，编造完成银行揽储任务、高息理财、高息为他人做“过桥”业务等借口，向不特定人集资借款。同时汪东红亦供述“当时因大家朋友信任我，写借条就不需要凭证”，显然本案中汪东红出具给詹冬梅的借条只是一种表象，实系其利用职务便利骗取客户资金的犯罪手段，目的是让詹冬梅放心，故不能以借条来证明詹冬梅的转账行为不是为了理财；3、杨辉、詹冬梅与汪东红此前并不认识，且系他人介绍并以帮助汪东红完成银行揽储任务才将资金交给汪东红办理理财业务，因此杨辉并不具有将资金借给汪东红的主观意愿，二者间未形成借贷的合意。 关于争议焦点三，即农行昱城支行对杨辉的款项损失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首先，对于杨辉的135万元款项交易，农行昱城支行存在以下违规情形：1、对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5月4日9672银行卡从AUTO自助终端上转账至汪东红指定账户的15万元交易，虽然最终是由詹冬梅输入银行卡密码完成了转账行为，但在其过程中，汪东红却违反大堂经理的职责规定向詹冬梅介绍虚假理财业务，并再次违规在自助终端上输入转账的账号及金额后才让詹冬梅输入交易密码。同时，上述2015年4月2日累计转账金额10万元也违反了《中国农业银行自助金融业务管理办法》关于日累计转账限额5万元的规定。2、对于2015年4月2日9672银行卡转账至汪东红指定账户的30万元交易，虽然杨辉认可系用于理财，但鉴于取款凭条上的签名非杨辉或詹冬梅签署，汪东红对此予以认可，农行昱城支行亦表示不用鉴定，故可推定系汪东红代为办理了此笔业务。对此，此项交易的前园分理处柜员杨蓉及运营主管吴剑辉明知汪东红违反代客办理业务的禁止性规定，不仅未及时汇报，反而配合汪东红将该款项转存。同时，农行昱城支行亦未提交在此项交易中对杨辉身份进行联网核查的凭证，存在违规。3、对于2015年4月2日及2015年4月30日的三笔柜面转账业务，因农行昱城支行未提交证据证明前园分理处已按规定将相关款项的回单联交给了杨辉或詹冬梅，且通过汪东红和詹冬梅就出具两张借条的陈述来看，可以认定前园分理处违规未将相关款项的回单联交给杨辉或詹冬梅。4、审理中，因农行昱城支行对相关人员的处分决定涉及到时任前园分理处经办柜员杨蓉、程朝霞及复核员吴剑辉、凌忍德，而四人又直接涉及案涉三笔柜面转账共计120万元款项转出业务的操作是否违规以及违规的程度，故法院通知农行昱城支行提交对上述人员作出处分决定所依据的相关调查材料。但农行昱城支行以资料保密性无法获得为由未提交，以致对案涉120万元的转账交易操作是否存在其它违规问题无法查清，故农行昱城支行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汪东红集资诈骗的过程及前述关于相关交易操作违规的认定，在案涉120万元的转账交易上，法院推定杨蓉、程朝霞存在代理业务操作不规范、对员工代客办理业务不抵制、柜面业务多项违规及运营主管吴剑辉、凌忍德对此存在履职不到位、对违规业务监管不力、对柜员的违规行为未进行制止的情形。5、汪东红利用其职务便利，介绍虚假理财业务、代客办理业务，与杨辉135万元款项损失密不可分，其行为不仅违规，且已构成犯罪。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银行对储户存款具有安全保障的法定义务。现代商业银行作为吸收公众存款、发放贷款、办理结算等业务的企业法人和专门的金融机构，其不仅要具有传统的经济功能，而且还应承担大量的社会功能。客户到银行办理储蓄或理财业务，营业的环境、规范的服务、科技的手段，一方面让缺乏金融知识的普通客户获得了安全感，相应的注意义务也会降低，另一方面普通客户在繁琐的流程、大量的专业化术语、复杂的科技化服务面前，客户想尽到最大的注意义务，客观条件也难以允许，更多时候只能是被动地听从银行工作人员的安排。尤其是在银行工作人员参与金融诈骗案件犯罪时有发生的背景下，银行更应预防此类案件的发生，强化内部管理，为客户提供更加优质安全放心的服务。而对于汪东红在本案中编造的过桥转贷业务，因其有别于一般储蓄业务，从字面理解也会让客户相信款项转入他人账户是合理的情形。杨辉或其代理人詹冬梅，在此情形下更容易被动地听从汪东红的安排。因此，本案中杨辉存款之所以被转出导致损失，不仅是汪东红利用职务之便违规侵占客户资金以及柜员在办理涉案业务中多项违规共同作用的结果，更为重要的原因系前园分理处在经营管理方面存在重大漏洞。对此，在农行昱城支行提交的对时任农行昱城支行行长李晨及前园分理处主任李虎的处分决定中，明确指出汪东红自2007年开始从事民间借贷活动，形成巨额资金损失，以至于汪东红为弥补民间借贷资金缺口从2014年2月至2015年5月以定期支付高息为诱饵，通过代客办理转存、取款等业务骗取客户资金，形成重大风险事件。同时，处分决定亦分析其根本原因在于一部分员工有章不循、违规操作，而前园分理处时任管理团队严重失职，面对风险无警觉、无措施，是造成风险失控及扩大的关键原因。昱城支行作为上级管理单位，对网点业务和员工管理、监督不到位，应对、防控风险措施不力，是造成风险未有效控制的重要原因。 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农行昱城支行在对客户存款负有严格安全保障义务下，没有尽到严格内部管理的义务，致使内部管理出现漏洞，工作人员操作严重违规，没有尽到最大的注意和风险提示义务，以至于给杨辉造成了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即企业法人对其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因此，农行昱城支行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应对杨辉的款项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杨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享有高回报的理财业务时，应当尽到比银行普通客户更大的注意义务，但其无视银行网点公布相应产品的收益，没有尽到相应的、合理的、谨慎的注意义务，降低了风险防范意识，导致其存款在汪东红诱导下被转出而导致损失，故杨辉对其款项损失亦有过错,可相应减轻农行昱城支行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案情实际，对杨辉的135万元款项损失，酌定由农行昱城支行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杨辉945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杨辉在本案中所获24000元高息应否予以扣除以及杨辉主张存款利息损失是否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詹冬梅和汪东红的陈述，可以认定汪东红按月息6分支付了杨辉2015年4月2日30万元的利息计24000元。因本案农行昱城支行承担的是财产侵权责任，且杨辉取得的上述利息系汪东红违法支付，故应从农行昱城支行应承担的相应赔偿款中扣除。对于杨辉2015年4月1日收取的10000元利息，因不在本案争议范围内，不予处理。对杨辉主张的存款利息，因农行昱城支行承担的系侵权责任而非储蓄合同关系，故不予支持。 此外，本案中，杨辉诉请农行昱城支行支付135万元系基于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虽双方自上述款项被转支后即不存在合同关系，但鉴于农行昱城支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与杨辉主张的合同责任同为给付金钱义务,且农行昱城支行应赔偿的数额未超过杨辉诉请标的额。故为减少当事人讼累，宜由农行昱城支行在本案中向杨辉直接赔偿。 综上，对杨辉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农行昱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辉赔偿款项损失921000元；二、驳回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杨辉负担5386元，农行昱城支行负担115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所举证据与一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认证意见同一审。 二审查明：2019年11月14日，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向汪东红作了询问笔录，载明：“？既然你当时没有向杨辉、詹冬梅交付凭证，你又是如何让詹冬梅相信你为他办理理财业务的真实性的？汪东红：当时写借条就不需要凭证，大家朋友相信我。” 二审另查明：杨辉9672银行卡于2015年4月2日在银行柜面办理转账30万元，其取款业务凭证显示交易类型为转账取款，转入账户为银行生成的过渡账户；于2015年4月30日在银行柜面办理转账40万元，其取款业务凭证显示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转入户名为曹霞，转入账号为尾号2917账号，该凭证上的签名系詹冬梅代杨辉签名；于2015年4月30日在银行柜面办理转账50万元，其取款业务凭证显示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转入户名为郝丽娟，转入账号为尾号7877账号，詹冬梅签名。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农行昱城支行主张詹冬梅与汪东红就案涉135万元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是否应予采信；二、农行昱城支行对杨辉135万元款项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则其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确定；二、杨辉主张的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汪东红的供述，其对外宣称银行有高息理财产品和过桥转贷业务。本案中，詹冬梅系为了办理汪东红所谓的过桥转贷业务而对案涉135万元进行了相应操作，詹冬梅并无向汪东红出借款项的意思表示。虽然汪东红向詹冬梅出具了借条，但借条只是表象。汪东红在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所做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写借条就不需要凭证”，可见詹冬梅与汪东红出具借条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为了替代银行凭证，而非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农行昱城支行上诉认为詹冬梅与汪东红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汪东红的供述，其对外宣称银行有高息过桥转贷业务。杨辉及其配偶詹冬梅仅凭汪东红口头介绍，未查看银行制作的介绍材料，核实业务的真实性、合法性，其自身存在过错。在案涉135万元款项发生之前，杨辉的配偶詹冬梅于2015年3月17日至3月19日在汪东红的指导下办理了总计35万元的过桥转贷业务，2015年4月1日收回36万元（本金35万元，利息1万元），该收益明显超出银行正常利息。之后，杨辉及其配偶詹冬梅为追求高额利息，被汪东红诈骗，分多次办理了案涉135万元所谓的过桥转贷业务造成损失。因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应当根据每一笔业务的具体办理情况逐笔认定银行在为杨辉及其配偶詹冬梅办理业务时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对于在AUTO自助终端办理的三笔业务共计15万元（2015年4月2日转账7.2万元、2.8万元，2015年5月4日转账5万元），银行提供AUTO自助终端设备，由客户自己操作办理业务，故银行对该三笔业务的损失不存在过错。虽然詹冬梅称该三笔业务系由汪东红代为操作，但詹冬梅本人在场，其有条件审核汪东红操作的内容以及所办业务类型，且在业务操作完毕后，詹冬梅亦有条件打印银行凭条并进行核对。詹冬梅因自身疏忽未对该三笔业务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案涉款项转入他人账户造成损失，不应由银行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2015年4月2日在柜面办理的30万元业务。该笔业务的取款业务凭证上的签名并非杨辉或其配偶詹冬梅所签，汪东红认可系其所签，农行昱城支行亦表示不用鉴定，应认定为该笔业务系汪东红代为办理。农行昱城支行柜员对银行员工代客办理业务的行为未予抵制，存在过错。同时，该取款业务凭证上仅载明了取款账户及金额情况，未载明转入账户的户名及账号等情况，农行昱城支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转入账户及金额情况交由杨辉或其配偶詹冬梅签字确认，其过错明显。因此，农行昱城支行对该30万元的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定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 对于2015年4月30日在柜面办理的40万元和50万元两笔业务。该两笔业务的取款凭证显示交易类型为银行卡卡卡转账，均载明了转账金额以及转入账户的户名和账号。杨辉认可该两份取款业务凭证上签名系由其配偶詹冬梅所签。因此，詹冬梅在办理该两笔业务时应当知晓其办理的业务为转账业务，且知晓该两笔款项转入他人账户。詹冬梅在取款业务凭条上签字时未认真查看凭证所载内容，且未对凭证上载明转入他人账户的情况提高警惕，其因自身疏忽未对该两笔业务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导致案涉款项转入他人账户造成损失。农行昱城支行按照詹冬梅签字确认的凭证办理转账业务，其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对该两笔款项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农行昱城支行仅对2015年4月2日在柜面办理的30万元业务的损失存在过错。由于汪东红已经支付了2015年4月2日40万元（2015年4月2日在AUTO自助终端转账7.2万元、2.8万元，在柜面转账30万元）的利息计24000元，其中柜面办理30万元的利息为18000元（24000元÷40×30=18000元），故柜面办理的30万元业务的实际损失为282000元（30万元-利息18000元=282000元）。农行昱城支行应当赔偿杨辉损失为225600元（282000元×80%=2256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杨辉的135万元系被汪东红诈骗，农行昱城支行系根据其过错对该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杨辉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农行昱城支行赔偿损失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昱城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杨辉赔偿款项损失225600元； 三、驳回杨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杨辉负担14117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昱城支行负担28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5元，由杨辉负担1683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山昱城支行负担31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谢慧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章弘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 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 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五、《诉讼费用交纳办法》 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 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 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