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巧云，女，194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辉，湖北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建勋，男，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辉，湖北高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良凡，男，194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谦良，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钟再恒，女，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谦良，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佳莉，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孙巧云、谢建勋因与被申请人孙良凡、钟再恒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鄂01民终3006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鄂民申43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巧云、谢建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辉，被申请人孙良凡、钟再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谦良、马佳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巧云、谢建勋再审请求：1.确认孙巧云、谢建勋与孙良凡、钟再恒之间就武汉市××区××路××室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2.判令上述房屋归孙巧云、谢建勋所有，由孙良凡、钟再恒履行过户义务（房屋交易价格27000元，建筑面积86.2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号）；3.判令孙良凡、钟再恒承担本案诉讼费，包含原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以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03年期间，谢建勋欲购房便于将来成家，孙良凡称其有单位房改房一套，建议谢建勋购买，价格以房改房购置价为准，经协商后，孙巧云、谢建勋同意购买该房，产权证办理之后再由孙良凡过户给谢建勋。谢建勋母子入住该房并进行了装修，2004年7月16日，谢建勋应孙良凡的通知，向房改房单位缴纳27000元（当时评估价26991.05元）。之后，孙巧云、谢建勋询问孙良凡、钟再恒房产证及过户事宜，孙良凡、钟再恒以房屋产权没有办下来为由进行推脱，十余年过去，双方逐渐交恶。2008年8月，孙良凡起诉要求孙巧云、谢建勋腾退，孙巧云、谢建勋得知孙良凡在2004年11月就办理了产权证书，十余年来一直隐瞒，非常气愤，随后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关系成立、有效。孙良凡、钟再恒辩称：本案不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孙良凡、钟再恒没有协助办理讼争房屋过户手续的义务。1.孙巧云、谢建勋以孙良凡、钟再恒口头答应过户反推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为房屋过户程序并非必然在买卖合同中才存在，同时在赠与、继承等法律关系中存在；2.房屋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当事人应当明确且互付权利义务，本案实际情况为当事人不明确，且一方仅享有权利，另一方负有义务，其性质不符合《合同法》中关于买卖合同的规定；3.孙巧云、谢建勋关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不符合社会经验法则，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请求驳回孙巧云、谢建勋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孙巧云、谢建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孙巧云、谢建勋与孙良凡、钟再恒之间就武汉市××区××路××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2.判令孙良凡、钟再恒履行房屋买卖过户义务（房屋交易时评估价26991.05元，建筑面积86.24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市××号）；3.孙良凡、钟再恒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良凡与孙巧云系兄妹关系。孙巧云与谢建勋系母子关系。孙良凡与钟再恒2004年11月5日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2003年，谢建勋欲购买房屋，孙良凡拥有1套单位的房改房即位于武汉市××区××路××室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在双方就讼争房屋的买卖事宜未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形下，孙良凡将讼争房屋交付谢建勋居住使用，谢建勋和母亲孙巧云入住讼争房屋。审理中，孙巧云、谢建勋持有2003年7月至2017年期间讼争房屋缴纳水、电费的票据原件，其中《武汉供电公司电费通知单（临时）》中载明：户名武汉市公安局消防处（谢建勋解放大道××）；《武汉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水费通知单》中载明：户名孙良凡，地址解放大道××。孙良凡、钟再恒对孙巧云、谢建勋自2003年5月开始至今居住使用讼争房屋的事实无异议。2004年7月16日，谢建勋支付了购房款27000元，并持有《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往来票据收据》原件，其上载明：付款单位孙良凡，收款单位支队，摘要为房款（4-601）金额27000元，并加盖了武警武汉市消防支队财务专用章。审理中，孙良凡、钟再恒对房款27000元是谢建勋缴纳的事实无异议。《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中载明：产权人孙良凡，房屋坐落武汉市××区××路××室，建筑面积86.24平方米，产权来源房改买受，房屋所有权证市××，评估价26991.05元，核准登记日期2004年8月31日，发证日期2004年9月8日，房证附记：房改售房售房单位武汉市公安消防局个人产权比例占100%。孙良凡现持有讼争房屋的武房权证市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2004年8月31日）和岸国用（改2004）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填发日期2004年11月3日）原件。审理中，孙良凡陈述：交钱之后单位把房屋两证办好了就给我了，因为是我的名字，我没有出钱。因双方就讼争房屋事宜发生纠纷，孙巧云、谢建勋诉至本院。经询问，孙巧云、谢建勋陈述：讼争房屋是孙良凡个人的婚前财产，我方要求孙良凡配合过户，过户到谢建勋的名下，过户费因为没有约定，由谢建勋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谢建勋与孙良凡就登记在孙良凡名下位于武汉市××区××路××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二、孙良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谢建勋办理位于武汉市××区××路××室房屋（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市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岸国用（改2004）第××号，建筑面积86.24平方米）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办理时所需相关费用由谢建勋负担；三、驳回孙巧云、谢建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孙良凡负担。因孙巧云、谢建勋将此款已预交法院，故孙良凡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孙巧云、谢建勋。孙良凡、钟再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驳回孙巧云、谢建勋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巧云、谢建勋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巧云、谢建勋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以及孙良凡、钟再恒履行房屋买卖过户义务，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请求权提出的主张，故应就其与孙良凡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供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谢建勋所付的27000元系向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武汉市消防支队支付，孙良凡并未收取孙巧云、谢建勋所称的购房款。现孙巧云、谢建勋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孙良凡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孙巧云、谢建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存在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孙巧云、谢建勋请求孙良凡、钟再恒履行讼争房屋买卖过户义务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对于双方因讼争房屋物权产生的争议，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2民初1342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巧云、谢建勋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孙巧云、谢建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孙巧云、谢建勋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本案系孙巧云、谢建勋与孙良凡、钟再恒之间对双方构成房屋转让关系还是房屋借用关系发生争议。孙巧云、谢建勋一、二审提交了2016年10月6日和2017年4月16日的两段视频，经本院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上述视频证据进行了观看、质证。孙巧云、谢建勋质证认为，两段视频证明双方之前谈过孙良凡准备以2.7万元的价格，把讼争房屋卖给谢建勋、孙巧云，我们将2.7万元的购房款交给售房单位应认定为向孙良凡支付转让款。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双方发生矛盾，孙良凡又不想把房子给我们，2005年房产证办下来之后，孙良凡迟迟不办理过户，是言而无信。房产证是缴纳房改款以后两个月就办下来了，孙良凡却迟迟不办理过户手续，以房产证没有下来作为托词。本案非赠与也非显失公平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义务。赠与是无偿的，本案有交易的价款，不能认定为赠与。“把”和“给”在湖北民间有多重意思，有交易、买卖或者送、赠与等含义，孙良凡称“把给你”是交易行为。孙良凡、钟再恒质证认为：视频不完整，部分是节录的，视频资料不客观，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整个视频中没有出现过一次说是“卖给”谢建勋，反而多次出现说“把房子把给”谢建勋，本案应该属于赠与关系。而且视频中谢某也明确说“我说给妈妈也好，给弟弟也好，我没有关系”，没有明确的指向买卖对象，而是说给谁，均表明是赠与关系。到最后，孙良凡表达真实意思，“我不想把给他了”，也是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孙良凡明确表示如果对方当时态度好一点，事情早就解决了。谢建勋的陈述有逻辑性错误，谢建勋陈述其与孙良凡协商一致，以2.7万元将讼争房屋卖给谢建勋与事实不符，在房改计算明细公布之前，双方均不知道应补缴的房屋差价是2.7万元，而真实的意思是房屋房改之后将房屋赠与你们，但是如果该房屋需要补交房改款你们去交。2002年市场房价800元/平方米左右，如果认定双方是买卖关系，购房款2.7万元是显失公平的。孙巧云、谢建勋提供的2016年10月6日及2017年4月16日的视频，虽然孙良凡认为视频资料不完整、有剪辑的可能，但没有提出对视频资料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对视频资料内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视频资料中对于讼争房屋提到了“把”和“给”的字句，根据湖北人说话的通常习惯，并结合社会经验法则，日常用语中的“把”和“给”不具有“卖”或者“出售”的唯一解释，也可以理解为“送”的意思表示。该视频资料是在孙良凡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视频中孙巧云、谢某并没有故意引导孙良凡作出关于房屋买卖方面的表述和回答，孙良凡亦是在随意中进行交谈，在这样一种语境下，双方并未就讼争房屋的交易价格及交付方式等内容进行复述或回忆，因此该视频资料的内容，不足以证实双方曾经对讼争房屋的买卖形成过合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2.孙良凡、钟再恒是否应当配合孙巧云、谢建勋办理讼争房屋的过户手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孙巧云、谢建勋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以及孙良凡、钟再恒履行房屋买卖过户义务，系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债权请求权提出的主张，故应就其与孙良凡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提供证据。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所出卖的房屋所有权转移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的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的讼争房屋，系孙良凡的原工作单位根据孙良凡的职务、年龄、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孙良凡的政策性优惠福利，所缴纳的2.7万元房改房购房款不属于该房屋的实际市场价值。孙巧云、谢建勋向孙良凡原单位缴纳房改房购房款的行为，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不属于向孙良凡支付相应价款的行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既无书面合同，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买卖房屋的口头协议，视频资料的内容，亦不能证实双方曾经对讼争房屋的买卖形成过合意，孙巧云、谢建勋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孙良凡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孙巧云、谢建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孙巧云、谢建勋代孙良凡缴纳房改房购房款，在讼争房屋居住多年，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但该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故不存在由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孙巧云、谢建勋请求孙良凡、钟再恒履行讼争房屋买卖过户义务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孙巧云、谢建勋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鄂01民终3006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汉涛审判员  何学年审判员  宫 楠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王楠书记员邹鑫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