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英，女，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菲，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彩虹，女，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浩，佳木斯市向阳区保卫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李洪义，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上诉人徐春英因与被上诉人孙彩虹、原审被告李洪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黑081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春英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黑081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彩虹对上诉人徐春英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孙彩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代原审被告李洪义偿还借款后，应直接向原审被告李洪义进行追偿，不应向上诉人追偿。原审被告李洪义于2015年3月17日向臧凤芹借款160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该笔借款提供了担保，借款到期后李洪义没有偿还。在臧凤芹起诉李洪义及被上诉人的案件中，臧凤芹在起诉中并没有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关于该笔债权的已生效判决（2017）黑0804民初124号并未判处上诉人对该笔债权承担担保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了上述担保责任后，于2020年9月起诉，要求原审被告李洪义和上诉人承担其代李洪义偿还臧凤芹的借款。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2020）黑0811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判处上诉人在原审被告李洪义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227640元为限按二分之一的比例向被上诉人清偿。二、如无约定，担保人在履行完担保义务后，仅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无权向其他担保人追偿。虽然《担保法》司法解释规定了保证人之间可以互相追偿，但《物权法》第178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同时，《物权法》第176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但关于共同担保人之间的追偿并未作出规定，全国人大法工委主编的《物权法释义》明确表示，担保人之间不能相互追偿。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庭编著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P351、353页明确规定了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之间不能互相追偿。据此，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只能向债务人追偿，不能向其他担保人追偿，但担保人在担保合同中约定可以相互追偿除外。担保人承担了担保责任，意味着债权人的债权已经实现，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其上的担保也随之消灭，承担了保证责任的担保人再向其他担保人求偿也缺乏逻辑依据。原审法院根据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根据《担保法》出具的《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判令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孙彩虹辩称，2015年3月17日，借据中根本没有涉及到也没有文字约定，孙彩虹用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只是在执行担保人财产时，查到孙彩虹没有存款仅有两处住宅，将坐落前进区的房屋作价进行了拍卖，而上诉人表述物权，在案件中根本不存在。本案是债权债务中的担保，而被上诉人在一审立案的案由和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追偿权，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谈的物权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物权的法律关系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典》有关担保的解释第13条第二款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第三人提供担保，担保人之间未对相互追偿作出约定且未约定承担连带共同担保，但是各担保人在同一份合同书上签字、盖章或者按指印，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请求其他担保人按照比例分担向债务人不能追偿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李洪义未提交书面答辩。原审原告孙彩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代为清偿款325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7日，李洪义向臧凤芹借款160000元，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2月1日，保证人为徐春英、孙彩虹。李洪义逾期未还款。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黑08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为：一、李洪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臧凤芹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1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孙彩虹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54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合计3974元，由被告李洪义、孙彩虹负担。2019年5月16日前进区法院将孙彩虹的房屋拍卖，并将拍卖款227640元给付臧凤芹。一审法院认为，臧凤芹和孙彩虹、徐春英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该保证合同系臧凤芹与李洪义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当李洪义未按约偿还借款后，孙彩虹作为连带保证人具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孙彩虹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李洪义追偿。本案中，原告孙彩虹履行保证责任消灭了被告李洪义与臧凤芹之间的部分债权债务227640元，原告在承担该保证责任范围内对债务人李洪义享有追偿权，原告请求按其房屋评估价325200元追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徐春英、孙彩虹作为连带保证人因对内未约定保证份额，故均为连带共同保证人，孙彩虹承担保证责任后，对债务人李洪义不能清偿部分，孙彩虹与徐春英应平均分担，即以227640元为限，徐春英应按李洪义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比例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孙彩虹要求李洪义、徐春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徐春英辩称关于该笔债权的已生效判决（2017）黑0804民初124号并未判处被告徐春英对本案的该笔债权承担保证责任，且其后债权人也从未要求被告徐春英履行保证责任，被告徐春英的保证期限已过，保证责任已免除。法院认为，在保证期间，债权人可向其中一个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亦可向其中一部分或全部保证人同时主张保证责任，债权人对其中一个保证人或一部分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行为效力对其他保证人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根据以上规定，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即使债权人未对部分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但在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情况下，承担了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仍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故法院对被告徐春英的该项抗辩观点不予支持。被告徐春英亦辩称，关于本案担保人之间追偿权的法律适用，无论是目前适用的《物权法》第176条、第178条，《九民纪要》第56条，还是即将生效的《民法典》第392条、第686条、第700条，对于没有约定追偿权的共同担保的保证人之间的追偿权问题，均持否定意见。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2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0条均明确规定了共同保证人之间享有追偿权。被告所述的《九民纪要》第56条释义的对象为《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8条而非第20条，《物权法》第176条规定的是同时存在担保物权和保证合同的混合担保关系之间的追偿问题，以上规定均不能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2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20条关于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可以相互追偿的规定。被告参照的《民法典》条文尚未生效，以此要求之前产生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具有溯及力。综上，徐春英的抗辩系对法律的扩大化解释，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李洪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孙彩虹代为偿还的借款227640元；2、被告徐春英在被告李洪义不能清偿的范围内，以227640元为限按二分之一的比例向原告孙彩虹清偿；3、驳回原告孙彩虹的其他诉讼请求；4、案件受理费3089元，由原告孙彩虹负担732元，由被告李洪义、徐春英负担235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3月17日，在上诉人徐春英与被上诉人孙彩虹共同担保的前提下，原审被告李洪义向案外人臧凤芹借款16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20‰，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2月1日，因李洪义未能按约还款，案外人臧凤芹将李洪义、孙彩虹诉至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7）黑0804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判令李洪义偿还臧凤芹借款本金160000元及利息；孙彩虹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执行孙彩虹一处房产，拍卖价款227640元抵付臧凤芹借款，有臧凤芹出具收条在卷佐证，对上述事双方事人均无争议。即双方当事人之间担保借款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徐春英主张案涉借款原债权人臧凤芹未向其主张债权，担保期限已过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孙彩虹承担保证责任后，无权向徐春英行使追偿权。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徐春英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据此，孙彩虹、徐春英对李洪义向臧凤芹借款160000元，应当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臧凤芹向李洪义、徐春英主张债权并提起诉讼，不应视为放弃徐春英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共同保证责任，徐春英的保证责任不应免除。二、关于孙彩虹承担保证责任后，是否有权向徐春英行使追偿权问题。上诉人徐春英提出依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以下简称：“《九民纪要》”）第56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主张担保人之间没有明确约定时，混合担保人、共同保证人、共同抵押人均不可以互相追偿。因《九民纪要》第56条规定的前提条件是混合担保中担保人之间的追偿问题，即被担保的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的，才能适用《九民纪要》第56条规定，本案不适用此项规定。另外，本案在审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尚未生效，不具有溯及力，故本案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不能追偿的部分，由各连带保证人按其内部约定的比例分担。没有约定的，平均分担。”臧凤芹和孙彩虹、徐春英之间存在保证合同关系，该保证合同系臧凤芹与李洪义借款合同的从合同，当李洪义未按约偿还借款后，孙彩虹作为连带保证人具有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孙彩虹作为连带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李洪义追偿；也有权对李洪义不能清偿部分，请求徐春英与其平均分担。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徐春英的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春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元，由上诉人徐春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艳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孙思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