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婷婷，女，198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云鹏，上海芮德渱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萍，女，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耀，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世纪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981号6B室。法定代表人：HAZELCHEWSIEWCHENG，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民，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婷婷因与被上诉人吴萍、上海世纪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汇公司）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6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婷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陆婷婷对吴萍不承担责任；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依法审查，不支持过高的赔偿金额，并扣减陆婷婷已经支付的部分费用,包括医疗费3,3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物损费200元；判令世纪汇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陆婷婷已证明其本人并非涉案烈犬的饲养人或管理人。事故发生时，陆婷婷不在场，且已将烈犬交给活动主办方的义工，故不应承担该犬所造成的损害责任。二、鉴于受害人吴萍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其应承担部分责任，活动主办方也应共同承担责任。三、一审中未对吴萍的个人收入情况进行审查，亦未扣减陆婷婷为吴萍垫付的医疗费及物损费。四、一审中世纪汇公司作了虚假陈述，陆婷婷提供的证据显示世纪汇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号上对外宣传上海领养日活动，证明世纪汇公司系活动主办方之一。一审调查中，XX组织对其陈述的内容未提供证据，法院也未进行调查，故世纪汇公司有义务促使XX组织出庭，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五、一审中陆婷婷向法院提交了XX组织的联系方式，该组织是一家公益组织，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依法免予登记设立的非营利性法人组织，故申请追加该组织参加诉讼。吴萍辩称：不同意陆婷婷的上诉请求。一、陆婷婷申请追加XX组织参加诉讼，因该组织并非必要的诉讼参与人，吴萍不同意该追加申请。二、吴萍于2019年5月31日收到陆婷婷支付的医疗费3,300元，并将医疗费发票交付给了陆婷婷，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发生在此之后，不应重复扣除。至于物损费200元，吴萍也曾收到，故同意本案中放弃该项费用主张。三、吴萍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世纪汇公司辩称：不同意陆婷婷的上诉请求。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世纪汇公司并非涉案活动的主办方，且吴萍受伤系为陆婷婷饲养的罗威纳烈犬所咬导致，与世纪汇公司作为场地提供者的安全保障义务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世纪汇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吴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婷婷赔偿吴萍医疗费32,548.19元、预估整容费10,000元、住院伙食费5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13,209.51元、误工费20,200.61元、衣物损失207.2元、照顾宠物狗的费用2,795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8日，吴萍带领宠物狗“朵朵”参加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该活动举办地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大道XX广场附近。活动当日，罗威纳烈犬致吴萍受伤，陆婷婷表示其没有办理养犬登记证，注射过疫苗，救助罗威纳烈犬后一直放在流浪狗基地饲养。该犬于2019年5月22日因其为禁养犬且有伤人记录，在上海XX有限公司被实施安乐死。吴萍受伤至医院治疗，注射了狂犬病疫苗等，并因伤口感染入院治疗。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20）临鉴字第2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萍被狗咬伤致右下肢多处皮肤破损、继发伤口感染，未构成伤残等级；伤后可予以休息12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各方对鉴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审理过程中，吴萍、陆婷婷确认事发时罗威纳烈犬由义工牵着，吴萍称当时该犬没有嘴套，违反了《上海市养犬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陆婷婷提供的视频截图显示该犬由义工牵着，没有佩戴嘴套。陆婷婷称吴萍并非被罗威纳犬扑倒，是受到烈犬的惊吓自己倒地后被罗威纳犬咬伤，吴萍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陆婷婷表示活动的主办方之一是上海XX，为公益性组织，但无法提供该组织的信息。活动的另一主办方和活动场地提供方是世纪汇公司，活动背景板上印制了“XX广场”字样及标志，故世纪汇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世纪汇公司对此则称，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为公益性质，故其免费提供了活动场地；其从未参与展台的搭建、人员的管理、设施的配备等一系列事宜；口头接洽时上海XX承诺提供专业人员维护管理好现场，在活动现场确实看到很多专业人员、管理及医疗救助人员，各方面措施很完备；不清楚背景板上印制的内容为何出现“世纪汇”字样，可能是上海XX为了对世纪汇公司免费提供场地的行为表示感谢，陆婷婷以背景板上有“世纪汇”字样即认为世纪汇公司为主办方，不符合常理，背景板上还有代言人邢某。世纪汇公司仅系场地提供方，吴萍受伤与世纪汇公司就场地负有消防安全、疏散等责任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完全是由陆婷婷饲养的罗威纳犬致人损害，世纪汇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陆婷婷则表示，吴萍被咬伤与罗威纳烈犬未佩戴嘴套以及当时场地犬只数量过多、过于集中有关，属于世纪汇公司的管理职责范围内，世纪汇公司未尽管理职责，即便作为场地提供方也应承担赔偿责任。另，关于吴萍主张的各项费用金额，陆婷婷仅认可住院伙食费500元，其余均不予认可，并在庭审结束后表示垫付了5,000余元的费用。世纪汇公司请求法院依法处理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烈性犬包括罗威纳犬，陆婷婷辩称非罗威纳犬的饲养人，救助后放在流浪狗基地饲养，没有违反个人饲养烈性犬的规定，对此，即便如陆婷婷所述救助后其委托流浪狗基地饲养，但本案致人损害事实并非发生在流浪狗基地，陆婷婷从流浪狗基地接犬参加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的行为意味着其有义务控制该犬，以避免危险的发生。陆婷婷继而辩称已将罗威纳犬交给上海XX的义工，上海XX作为实际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然其无法提供相关的组织信息，故对其的意见难以采纳。陆婷婷若发现新证据能够确认相应的管理人，可另行寻求救济。陆婷婷还辩称吴萍自身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受害人过错的存在与否不影响陆婷婷责任的承担，况且陆婷婷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吴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其的辩称不予采信，陆婷婷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关于世纪汇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陆婷婷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世纪汇公司为主办方，且吴萍受伤系被罗威纳犬咬伤所致，与世纪汇公司作为场地提供者负有的相关安全义务之间无因果关系，故世纪汇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吴萍主张的各项费用，根据当事人主张、相关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如下确认：1.医疗费（不含住院伙食费），根据吴萍提供的就医病历及医疗费发票、药品发票等，结合其伤情，扣除相关心理疾病就医费用，并酌情调整住院病房等级项下的费用，确认医疗费用为26,359元；2.预估整容费，该费用尚未发生，故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陆婷婷予以认可，故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及吴萍的伤情，酌情支持60日护理费1,800元；5.营养费，酌情支持1,800元；6.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120日休息期，结合收入证明及收入明细，酌情支持16,000元。7.照顾宠物狗“朵朵”的费用，该费用不属于因侵权行为产生的直接合理支出，故不予支持；8.交通费，吴萍治疗期间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9.衣物损，酌情支持200元；10.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吴萍的主张并无不当，故均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吴萍因侵权行为受损伤而遭受的肉体、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故对该费用酌情确认为2,000元。上述1-11项费用总计56,609元。另，陆婷婷称为吴萍垫付了部分款项，吴萍未予确认金额，故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陆婷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衣物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合计56,609元；二、对吴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吴萍已预缴），由陆婷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陆婷婷提交了经公证保全的宣传材料，证明世纪汇公司是“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的主办方之一，并非仅是场地提供方，且“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具有商业性质，并非是公益活动。吴萍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认为此属于陆婷婷与世纪汇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与本案无关。世纪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便有该内容，也不能证明世纪汇公司为活动的主办方，仅是无偿提供场地给“上海宠物领养日活动”的主办方。本院认定，陆婷婷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双方确认陆婷婷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给吴萍医疗费3,300元、物损费200元，吴萍则将2019年5月31日之前发生的医疗费发票交付给了陆婷婷,本案中主张的是其后发生的医疗费，对于物损费200元，吴萍表示本案中放弃主张。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动物致人损害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条规定，禁止饲养的烈性犬等危险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陆婷婷系致人损害的罗威纳犬的饲养人，其应对该烈犬咬伤吴萍的损害后果承担侵权责任。陆婷婷抗辩称，事发时其已将罗威纳犬交给XX组织的义工，故XX组织作为实际管理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此系陆婷婷与管理人之间的委托关系，可另行寻求救济，不影响其作为动物饲养人所应向受害方吴萍承担的侵权责任，故其要求追加XX组织参加诉讼的申请不符合必要共同诉讼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当属正确。陆婷婷主张，世纪汇公司系活动主办方之一，并非仅仅提供场地，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并赞同一审判决关于世纪汇公司系场地提供者的认定。本案中吴萍的受伤系被罗威纳犬所咬导致，与作为场地提供方的世纪汇公司应负的安全保障义务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故世纪汇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陆婷婷还主张吴萍自身负有过错，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吴萍二审中表示放弃对物损费200元的主张，此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予以准许，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作出相应的调整变更。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婷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6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6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陆婷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律师费合计人民币56,40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0元，由上诉人陆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