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臣，男，1980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溆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尊峰，北京市京师（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锋，上海科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江场路1377弄17号2001室。法定代表人：李寿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心怡，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译泽，上海欧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臣因与被上诉人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9民初7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臣上诉请求：１．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李小臣与舜杰公司在2019年1月18日发生事故时存在劳动合同关系；２．一、二审诉讼费由舜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小臣自2018年9月份起即为舜杰公司工作，被安排在浙江省平湖市“新城隽府”项目从事水电工，舜杰公司还为李小臣投保了建筑业工伤保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至2020年6月。2019年1月，舜杰公司将李小臣从平湖市调派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璀璨匹季花园”项目，继续从事水电工工作。2019年1月18日，李小臣从“璀璨四季花园”项目工地下班时，在工地附近的花园路与益和路岔路口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根据以下情况：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李小臣提交的“新城隽府工伤保险查询单”能够证明舜杰公司为李小臣投保了工伤保险，故应判决认定李小臣主张的“与舜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成立。二、《江苏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暂行规则》第五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仲裁委员会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作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传真件。舜杰公司出具的“新城隽府项目部证明”上的内容，按通常理解即可得出“2019年1月舜杰公司将李小臣从平湖新城隽府项目调派到吴江璀璨四季花园项目从事水电工作”的结论，这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并不存在任何歧义。该“证明”由项目部负责人出具并加盖印章，一审法院在（2019）苏0509民初14761号生效判决中也已经确认其法律效力。虽然舜杰公司对该“证明”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提出异议，但其并没有提交其掌握的项目部印章或加盖有该印章的文件供法庭进行比对，也没有申请对其真实性进行鉴定。舜杰公司口头提出“项目部不能代表舜杰公司、没有人事调动的权限、吴江璀璨花园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了上海御黔公司、李小臣系御黔公司或陈银奎的雇佣人员”等等，都缺乏证据佐证。“新城隽府项目部”是舜杰公司设立的办事机构，代表其对外开展业务，李小臣是该项目的水电工，项目部知晓其调动情况，符合常理。如果双方没有劳动关系，项目部就不可能知晓李小臣调动的时间、去向，也不会出具证明。在李小臣申请工伤、劳动仲裁时，舜杰公司一直以“上海御黔公司”为名欺骗上诉人，还为此伪造了一个“分包合同”。现李小臣得知：舜杰公司为陈银奎投保了“吴江璀璨四季项目工伤保险”、为罗汉平投保了“新城隽府项目工伤保险”，舜杰公司向法庭陈述“不知晓陈银奎、罗汉平”二人，也是虚假的。李小臣已提交“新城隽府工伤保险查询单”“新城隽府项目部证明”及（2019）苏0509民初14761号判决书等证据，“李小臣与舜杰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待证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应当要求舜杰公司承担“与李小臣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并限令舜杰公司向法庭提交与此有关的证据。一审法院在舜杰公司掌握两个项目的全部人员名录、考勤表、工伤保险投保名录等证据却拒不提交的情况下，仅以舜杰公司口头否认，就轻率地否定“项目部证明”的法律效力、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严重违法。舜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李小臣没有提供任何证明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时，舜杰公司不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其次，李小臣应当向璀璨四季花园项目的水电分包人上海御黔公司或陈银奎主张权利，不能因为舜杰公司是总包单位，就承担这种不应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李小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李小臣在2019年1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时与舜杰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0日，舜杰公司就新城隽府项目为李小臣投保了建筑业工伤保险。由舜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的中山南路东、思贤路南地块（二期）普通住宅项目于2018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小臣于2019年1月18日发生交通事故，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苏0509民初1476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李小臣事发前从事水电安装工作。一审法院再查明：李小臣于2020年4月28日向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苏州市吴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8日出具了吴江劳人仲案字〔2020〕第11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李小臣的仲裁请求。李小臣在收到仲裁裁决书后的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李小臣申请仲裁时提交了由陈银奎出具的证明，主要载明：“我系舜杰建设（集团）公司在吴江璀璨四季花园项目44#、48#、49#水电劳务承包人，李小臣属我工地水电工。”一审庭审中，李小臣提交了加盖有舜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城隽府项目章（以下简称新城项目章）的证明，载明：“李小臣系我公司在嘉兴市新城隽府项目2018年9月进场，为水电工。2019年1月份由平湖工地前往公司在苏州市吴江区绿地（香港）璀璨四季花园舜杰建设项目部水电工作。”一审庭审中，李小臣陈述：2018年9月份，李小臣经陈银奎介绍到平湖项目部工作，陈银奎是舜杰公司在平湖项目部的领班。工资是由陈银奎和李小臣谈的每天280元，陈银奎发放每个月生活费现金2000元，后面的工资因为发生交通事故就没结算。从平湖到吴江是由平湖的带班罗汉平安排李小臣去的，李小臣到了吴江是跟着陈银奎工作，李小臣一直是做的水电工。上述事实，由李小臣提供的证明、保险单、民事判决书、舜杰公司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表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小臣主张其与舜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加盖新城项目章的证明。舜杰公司对证明中项目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项目部没有人事调动的权限，也不能代表舜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9）苏0509民初14761号民事判决书中仅确认李小臣事发前从事水电安装工作，并未明确李小臣的劳动关系。舜杰公司对李小臣提交的证明中的新城项目章不予认可，李小臣提供的该份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新城项目章系真实的，项目部也无权代表舜杰公司确认公司的人事情况。且该证明中载明的内容仅为李小臣进入新城隽府项目的时间以及进入吴江璀璨四季项目的时间，不能证明李小臣与舜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外，吴江璀璨四季项目已于2018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做水电工作的李小臣于2019年1月进入该项目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小臣提供的加盖新城项目部章的证明不予采信。李小臣提供了保险单用于证明舜杰公司为其缴纳了建筑业工伤保险，故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舜杰公司认为其确实就平湖项目为李小臣购买了保险，但这是因为建筑工程行业的特殊性，每个项目都是由总包方统一缴纳保险。一审法院认为，舜杰公司的解释较为合理，故不能仅凭保险单认定李小臣与舜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舜杰公司抗辩称吴江璀璨花园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系由舜杰公司发包给了上海御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李小臣系该公司员工或陈银奎的雇佣人员。李小臣在庭审中陈述陈银奎系平湖项目的领班，李小臣的工资如何计算是与陈银奎协商的，工资也是陈银奎发放的，李小臣至吴江项目部也是跟着陈银奎工作的。结合李小臣仲裁时提交的陈银奎出具的证明中陈银奎陈述其为舜杰公司在吴江璀璨四季花园项目44#、48#、49#水电劳务承包人，李小臣属其工地水电工，一审法院对李小臣与舜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形成合理怀疑。综上，李小臣提供的证据所反映的内容存在矛盾，未达到证明其与舜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李小臣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小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李小臣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李小臣提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上海御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或舜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仲裁部门驳回后向人民法院起诉，进而请求确认其与舜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应当依法提出证据予以证明。李小臣申请仲裁时提交了署名为陈银奎的人出具的一份证明材料，从材料证明内容看，表明李小臣依附于陈银奎，在陈银奎承包的舜杰公司璀璨四季花园项目做工，但未对李小臣与舜杰公司之间属何种关系作出证明；从材料证明效力看，陈银奎未出庭作证且具有正当事由，以致法庭无法予以核实，并不符合证人证言这一法定证据形式，故相关证明材料在本案中依法不具有证据效力。李小臣就本次伤害提起过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之诉，本案中提供了吴江法院该另案生效判决书中加盖有舜杰公司新城隽府项目部公章的打印证明材料一份，从材料证明内容看，表明李小臣2018年9月进入相关项目做工，2019年1月转至舜杰公司璀璨四季花园项目做工，亦未对李小臣与舜杰公司之间属何种关系作出证明，且璀璨四季花园项目已于2018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相关证明内容合理存疑；从材料证明效力看，一则根据最高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应由负责人、制作人签名或者盖章，相关人员负有配合法院可能进行的调查核实、出庭作证的责任，该证明材料系打印件，又缺乏上述法定要素，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核查吴江法院相关另案判决，该证明材料与其他证据结合审查后也仅起到确定李小臣水电工工种以计算误工费的作用。二则建筑公司项目部属临时机构，既无法人资格也未经工商登记，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证明材料如并非对项目部职责范围内的有关事项如劳动人事关系作证，并不具有当然的证明力，除非举证人能够证明该公章为建筑公司持有并在其他具有公示效力的类似事项证明场合使用过。故相关证明材料在本案中依法亦不具有证明力。至于舜杰公司就其新城隽府项目为李小臣投保过建筑业工伤保险。一审认为基于行业特殊性，总包单位为项目施工人员缴纳工伤保险费。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等四部门《关于进一步做好建筑业工伤保险工作的意见》明确要求对不能按用人单位参保、建筑项目使用的建筑业职工特别是农民工，按项目参加工伤保险。建设单位要在工程概算中将工伤保险费单独列支，并在开工前由施工总承包企业一次性缴纳。李小臣提交的平湖市社保部门盖章的项目查询人员单仅能证明其就新城隽府项目施工参保，无法初步证明其与舜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举证责任依法不应转移至舜杰公司。结合李小臣仲裁请求尚无法固定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的是上海御黔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还是舜杰公司，一审对李小臣与舜杰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未予确认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小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