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7民终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蔡支公司，住所地：新蔡县古吕镇驻新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闫伟，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河南文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公，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凤云，女，197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原审被告：新蔡县化庄乡邹大庙初级中学，住所地：河南省驻马店市新蔡县化庄乡邹大庙村委。法定代表人：高永大，该校校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蔡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公、赵凤云、原审被告新蔡县化庄乡邹大庙初级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20）豫1729民初4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蔡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被上诉人李小公、赵凤云、原审被告新蔡县化庄乡邹大庙初级中学的法定代表人高永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蔡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李东洋是在校外自杀身亡的，与学校的管理无关，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只有侵权行为才会支持精神抚慰金，本案不存在侵权，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小公、赵凤云答辩称，其的孩子把学校物品拉走后，学校没有告知家长，其孩子也不是在假期死亡，学校对此负有责任，管理上存在过错。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新蔡县化庄乡邹大庙初级中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李小公、赵凤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98781.44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小公、赵凤云系死者李东洋的父母。李东洋系被告邹大庙中学九年级学生（寄宿生）。邹大庙中学周六下午星期（休息），周一早上6点到校上课。2020年5月23日下午（星期六）李东洋离校时将自己所有物品带离学校，2020年5月25日早上6时左右，李东洋给班主任吴守新用微信发语音说：“老师，我有点感冒，咳咳。”、“家长那边我会联系的”，吴守新回复：“知道了，你自己抓紧时间去看看”，李东洋回复：“嗯，好的。”但吴守新并没有将李东洋的请假情况及时告诉其家长。2020年5月25日13点55分，李东洋给其母亲赵凤云发了微信文字信息：“生活日复一日的，很无聊，辜负了你们对我这个儿子的期望，爸妈我走了，你们要好好生活，对不起，再见。”2020年5月27日16时15分，新蔡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接到古吕派出所民警朱刚的指令：在河南省新蔡县古吕镇东湖公园西区吊桥北边河边附近，发现一具男性尸体漂浮在水中。2020年6月1日，新蔡县公安局对“2020.05.27”新蔡县李东洋死亡案作出新公（刑）不立字【2020】1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公安机关的经过调查、现场勘察及法医的初步尸检判定：李东洋不是他杀，属于自杀，赵凤云、李小公对此没有异议。李东洋父亲常年在广州的打工，其母亲于2020年5月7日到父亲李小公处，李东洋周末有时回化庄老家，有时回城栖龙居的房子内。平时每个星期六赵凤云会给李东洋打电话询问学习和生活情况。2020年5月23日（星期六）晚上，赵凤云亦给李东洋打了个电话询问生活和学习情况，星期天未通话。2020年5月25日早上7、8点，赵凤云给李东洋打电话，李东洋说感冒了，没有去上学，并询问有没有给老师请假，李东洋说给老师发了信息。随后，赵凤云就问班主任吴守新李东洋有没有请假，吴守新回答是的。当天中午赵凤云再给李东洋联系，李东洋没有接电话，然后就给赵凤云发了上述信息，随后再联系李东洋就手机关机了。2020年5月26日上午赵凤云从广州赶回新蔡，并在火车上报警。李东洋失联后，班主任吴守新先是派学生到其老家进行寻找，随后又亲自前去寻找，并将上述信息告诉了赵凤云。第二日，赵凤云在高铁上，吴守新与赵凤云邻居到其新蔡县栖龙居小区二期3号楼2单元7楼中户的家中寻找李东洋，门在锁着，喊门也没反应。赵凤云报警后调取了物业监控，监控显示：2020年5月25日早上5点，李东洋拉一个密码箱出去了，7点多一个人又拉着密码箱回来了，到10点多，李东洋手里拿一个绿袋子出门，走出小区右拐了，之后再没有回来。2020年5月27日18时38分至20时54分，新蔡县公安局询问笔录中吴守新陈述：“赵凤云在2020年5月25日问李东洋有没有去学校时，我问了几个他的同学，他同学说李东洋在5月24日下午把被褥带走了，我又到宿舍看看，发现李东洋的被褥已经都不见了。”庭审中，邹大庙中学亦陈述李东洋是周六下午离校时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是同宿舍学生发现后于周一告诉班主任的。但这一情况并没有引起学校重视，亦没有及时告诉李东洋的家长。《邹大庙初级中学2020年预防学生溺水工作方案》中要求，要把《致全国中小学家长一封信》发给每一位学生家长，家长签字并摁印后，回收回执学校存档，不允许出现学生代替家长签字现象。而被告邹大庙中学提交的两份回执不是赵凤云本人签名。《邹大庙中学班主任岗位职责》中对考勤工作的要求是，对缺席的学生应及时与其家长取得联系。2019年8月31日，被告邹大庙中学以新蔡县化庄乡中心学校作为投保人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保单号：PZZF201941280000000432，投保人数6659人，注册学生人数6659人，其中李东洋是注册人数之一，保险期间：自2019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20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每人责任限额300000元，该保单附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本附加险下：每生每年赔偿限额人民币15万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四）项规定：被保险人自伤、自杀，被保险人及其教职员工没有过错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再查明，原告李小公、赵凤云庭审中撤回了对被告新蔡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起诉，本庭当庭口头予以准许。2019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63.75元，河南城镇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830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因作为学生的未成年人死亡与教育机构之间引发的赔偿案件，故本案系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邹大庙中学对李东洋的死亡是否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李小公、赵凤云之子李东洋在邹大庙中学就读九年级，2020年5月25日早上6时许，李东洋应当到校上课而未到校，仅通过微信向班主任吴守新请假，但并未履行正常审批请假手续，且吴守新未及时与李东洋家人取得联系，将其请假情况告知原告，违反了《邹大庙中学班主任岗位职责》的规定；其次，邹大庙中学未认真履行《邹大庙初级中学2020年预防学生溺水工作方案》，该方案要求应当将《致全国中小学家长一封信》发给每一位学生家长，由家长签字并摁印后，回收回执学校存档，但学校提供的李东洋的回执并不是赵凤云本人的签名；第三，班主任吴守新及邹大庙学校在得知李东洋把被褥等所有生活物品于周六下午搬离宿舍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亦没有将该异常情况及时告知原告，故邹大庙中学在学生安全教育及管理上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李东洋已经年满十六周岁，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及行为后果具有一定的判断认知能力，但仍溺水身亡，公安机关已判定不是他杀，且原告李小公、赵凤云作为李东洋的监护人，在李东洋上学期间均远在广州务工，没在孩子身边进行抚养照顾并及时掌握子女的心理状况及思想动态，关心爱护不够，亦是发生本次溺亡事故的重要原因，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综上，结合公安机关的卷宗材料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酌定被告邹大庙中学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李小公、赵凤云因李东洋死亡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68305元／年÷12个月×6个月=34152.50元；2、死亡赔偿金：15163.75元×20年=3032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酌定为：50000元。上述1-3项共计：386909元。被告邹大庙中学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58036.35元。被告邹大庙中学在人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地方性校（园）方责任保险，故二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持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保险责任，学校没有过错，因该辩称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辩称自杀属于免赔情形，因与校方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不符，法院亦不予采信。据此，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小公、赵凤云各项损失58036.35元；二、驳回原告李小公、赵凤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91.72元，原告李小公、赵凤云负担5940.81元，被告新蔡县化庄乡邹大庙初级中学1250.9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1、上诉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的责任问题，李东洋把被褥等所有生活物品于周六下午搬离宿舍，后又通过微信向班主任请假，李东洋所在学校未能及时了解和掌握该反常情况，班主任吴守新及邹大庙学校在得知后也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亦没有将该异常情况及时告知李东洋家长，导致李东洋身亡的后果，应当认定邹大庙中学在学生安全教育及管理上存在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校方责任险的承保方，应当对邹大庙中学的过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邹大庙中学的过失，判令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正确。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蔡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蔡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耀强审判员  刘 东审判员  李 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庞壹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