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华，男，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20××××××××××××814。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健，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大丰市×××××××××××，公民身份号码为320××××××××××××791。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荣涛，男，197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60××××××××××××618。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满良，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林清，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农喻雯，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50××××××××××××029。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霖，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耀，广东星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郁华、赵健、孙荣涛因与被上诉人农喻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农喻雯起诉请求：1．郁华、赵健、孙荣涛立即支付农喻雯款项434237.86元（以434237.86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郁华、赵健、孙荣涛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郁华、赵健、孙荣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农喻雯支出的东莞市壹间宅实业有限公司2013年期间的税金及滞纳金共计434237.86元和利息（利息以434237.86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6日开始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7.31元，由郁华、赵健、孙荣涛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167号民事判决。郁华、赵健、孙荣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农喻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农喻雯并未缴纳案涉款项，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向郁华、赵健、孙荣涛追偿。所涉税款、滞纳金缴纳主体是东莞市壹间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壹间宅公司），壹间宅公司是企业法人，有能力以自身财产独立承担责任。农喻雯实际操控壹间宅公司期间，自行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未能提供自身向税务机关转账的相关凭证，显然不能证明农喻雯缴纳了税款。如果壹间宅公司缴纳了款项，然后法院又支持其股东农喻雯个人追回，则会间接支持公司股东变相税前分红的问题，产生新的违法行为。二、一审未核实《税收完税证明》的原件，农喻雯在起诉、开庭时未能提供原件供法院核实，郁华、赵健、孙荣涛不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而且农喻雯未提交案涉税款对应的《税务事项通知书》、《税务处理决定书》、《税务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法律文书佐证，事实不清。三、案涉税款、滞纳金依法并非一定要缴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因税务机关的责任，致使纳税人、扣缴义务人未缴或少缴税款的情况下，税务机关只能在三年内可以追征。按农喻雯所诉，壹间宅公司缴纳税款所属期间为2013年，截止2019年早已超过三年，如果不是壹间宅公司自愿缴纳，税务机关对案涉税款、滞纳金已经没有追缴的法定权利。农喻雯作为缴纳税款期间壹间宅公司的执行董事，没有履行申诉、抗辩义务致使公司合法利益受损，应当自行赔偿公司所遭受损害。四、股权转让时，公司债权债务继受的约定，其权利义务主体一方是原股东、新股东，另一方是公司追偿债务主体只能是公司对新、旧股东，而不是新旧股东之间，一审判令在新旧股东之间进行支付，混同了股东跟公司两个独立主体之间的关系。五、农喻雯与郁华、赵健、孙荣涛签订的《债权债务约定协议》由双方谨慎选择，协商一致确定，其内容具体明确，一审对约定内容进行改变，是错误的。《债权债务约定协议》第5条“甲乙方承认截止2018年1月31日前，2年内所有债务支付责任，如遭遇第三人追索，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乙方承担。”按约定意思就是若股东转让之后发现发生于2016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之间的债务，则该债务需由郁华、赵健、孙荣涛承担，该约定属于当事人自由协商，自愿作出的。一审对合同理解错误。六、案涉税金、滞纳金根本不是《债权债务约定协议》中的债务，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是明确的，处理的债权债务主要包括股东权利及负担，双方在股权转让中意思非常明确，就是清楚交割公司资产、经营性债权债务，按公司现状转让股权。综上，一审在审查法律关系、主要证据、理解合同内容等方面存在错误，致使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郁华、赵健、孙荣涛另补充称：一、税务机关在2019年要求补缴税款、滞纳金，壹间宅公司有权依法拒绝，壹间宅公司及其现任执行董事未履行抗辩之责，却要求郁华、赵健、孙荣涛为其过失承担责任是不合适。二、税款、滞纳金产生于不同时间段，滞纳金产生于股权转让之后，理应由壹间宅公司承担。三、孙荣涛、赵健分别转让股权，应是按份承担债务，而不是连带或共同承担。《债权债务约定协议》由孙荣涛、赵健与农喻雯签订，而《2018年4月2日协议》则是由孙荣涛一人与农喻雯签订，该协议对赵健没有约束力。农喻雯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郁华、赵健、孙荣涛的上诉请求。一、农喻雯已实质缴纳了案涉款项，有相应的完税证明，且壹间宅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该款项是由农喻雯支付的，至于后续农喻雯与公司之间关于该款项的处理与本案无关。二、现今，完税证明均是打印件，该税收缴纳均可在税务局查询，不可能存在虚假情况。三、案涉税款滞纳金是在郁华、赵健、孙荣涛经营期间产生的，且在农喻雯经营期间被税务局发现且告知壹间宅公司，如不缴纳该款项，则壹间宅公司是无法正常缴纳税收并正常经营的，故农喻雯无奈缴纳了款项。四、壹间宅公司的资产在股权转让时经过双方核查清楚，其转让前的债权债务，郁华、赵健、孙荣涛应全部披露给农喻雯，如转让时案涉公司存在相应债务，则转让款应相应扣除。现因郁华、赵健、孙荣涛原因产生的税务，农喻雯于2019年缴纳，农喻雯有权向郁华、赵健、孙荣涛追索。五、一审认定农喻雯追索郁华、赵健、孙荣涛该笔税务，除了《债权债务协议》外，还有后续双方签订的《股权合作协议》及2018年4月2日的协议，一审综合该三份协议明确约定2018年2月1日之前形成的债务是由郁华、赵健、孙荣涛承担，是符合约定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六、壹间宅公司在股权转让之后与郁华、赵健、孙荣涛无关，其资产是否独立也与郁华、赵健、孙荣涛无关。郁华、赵健、孙荣涛另主张三人按份承担债务，农喻雯不认同。因为赵健、孙荣涛均是代持郁华的股份，其对外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完全可以按照代持的股份比例向郁华主张相应的权利。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农喻雯通过登录相关网站展示了壹间宅公司缴纳金额为2794.69元、396510.09元税款的发票查询情况，但未能展示金额为34933.08元税款的发票查询情况。对此，农喻雯解释称，该金额34933.08元的税款为营业税，产生于2013年期间，2014年营改增后，且加上电子税务系统是地税与国税合并之后使用的系统，只能查询增值税缴税记录，无法显示营业税。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郁华、赵健、孙荣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农喻雯分别与赵健、孙荣涛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可见双方之间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郁华、赵健、孙荣涛确认郁华与赵健、孙荣涛之间系代持股关系，一审综合案件事实认定郁华为壹间宅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郁华为案涉股权转让的实际出让方，郁华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郁华、赵健、孙荣涛将壹间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农喻雯后，根据农喻雯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反映，壹间宅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了2013年12月的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34237.86元。农喻雯在二审期间也向本院展示了其中两张发票税款的查询情况并进行了合理解释，本院认为，农喻雯已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郁华、赵健、孙荣涛对农喻雯提交的《税收完税证明》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但并没有提交相反证据可予以推翻，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纳。郁华、赵健、孙荣涛另上诉提出壹间宅公司可不予补缴该税款，壹间宅公司没有向税务机关提出异议并存在过错，本院认为郁华、赵健、孙荣涛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案涉《股东转让协议》、《债权债务约定协议》、《2018年4月2日协议》的约定，郁华、赵健、孙荣涛将壹间宅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农喻雯时，应当如实向农喻雯告知壹间宅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前述税款产生于郁华、赵健、孙荣涛经营壹间宅公司期间，属于股权转让前的壹间宅公司的债务，壹间宅公司在此期间未依法缴交税款，郁华、赵健、孙荣涛作为经营者显然存在重大过错。虽然前述协议仅约定于赵健、孙荣涛对2018年1月31日前2年内的所有债务承担支付责任，但如上所述，郁华、赵健、孙荣涛对于壹间宅公司未依法缴税存在重大过错，且也未在前述协议中告知农喻雯，其行为实质上导致了转让标的，即壹间宅公司的股权价值遭受贬损，本院认为郁华、赵健、孙荣涛是存在违约行为。农喻雯请求郁华、赵健、孙荣涛予以赔偿已缴纳的案涉税款及滞纳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至于郁华、赵健、孙荣涛上诉提出赵健、孙荣涛应当对案涉债务按份承担赔偿责任，与案涉合同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郁华、赵健、孙荣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4.61元，由上诉人郁华、赵健、孙荣涛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卉卉审判员  毛宇翔审判员  陈锦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琨谢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