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4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勇，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云，贵州威迪（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遵元，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青云，贵州若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贵州若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原告赵大勇诉被告周遵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9）黔0502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周遵元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黔05民终53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黔0502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赵大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大勇上诉请求本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黔0502民初274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周遵元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举证证明有退伙及退股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从本案事实来看，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投资15万元共同经营石粉厂。然而，自2010年9月份，上诉人退伙后，被上诉人在经营石粉厂过程中，对于土地租金支付及未支付租金情况、石粉厂经营状况等重大事项，上诉人均未参与。如上诉人没有退股，不可能不知道案外人入伙情况，被上诉人更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一起负担赔偿责任。截至2010年9月份，上诉人退股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投资石粉厂长达两年之久，即便是石粉厂的厂矿，设备以及土地，价值也远超过30万元。被上诉人对此情况十分清楚，如果结算，不止仅支付15万元给上诉人，上诉人的无奈就在于过于信任被上诉人，才出现今天的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达成退伙退股协议之后，由于被上诉人一时拿不出现金给上诉人，于是被上诉人承诺为上诉人支付银行贷款5万元的利息，并于2010年9月18日，被上诉人之妻陈某在龙场营信用社为上诉人支付了贷款5万元的利息1300元。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达成退股15万元约定，被上诉人怎么可能为上诉人支付银行贷款利息。（二）从本案证据来看，1、上诉人所举证据中，能证明上诉人退伙并退股15万元入股资金的直接证据有孟某、周某1的证人证言，间接证据有赵某、孙文书、邹某等人的证人证言及陈某支付利息的凭证等。2、被上诉人所列举的证据中，聂宗智、叶明均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石粉厂没有经营。3、上诉人在上诉期间查到王海燕与被上诉人新入伙的相关证据，以及证明该厂并未停厂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已经就本案待证事实列举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而上诉人所举证据证实的事实与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因此，应当依法适用该规定，并结合案件相关事实予以认定。补充：本案中，由于被上诉人不讲诚信原则造成上诉人支付银行40800元利息，该多支付的利息系被上诉人违约导致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该多付贷款利息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未遵循证据优势原则和高度盖然性原则，完全忽视上诉人一审证据优势高于被上诉人，导致全面否定上诉人一审证据，判决错误。被上诉人周遵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双方确实在９月前有合伙经营，在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从未否认过，对于上诉人提出的退伙被上诉人也从未否认过，但是退伙和退款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第一点不成立，且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二、土地是租用的，３０万是上诉人的个人观点，不是事实。三、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退股协议，事实上从未有过退股协议，也不存在贷款５万利息，只是上诉人口述，从未有证据支撑。四、孟某的证言在质证的过程中相互矛盾，必须要有有效的证据相互印证才能够采信。周某1虽然现在与上诉人离婚了，但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的当时，周某1与上诉人是合法的夫妻关系。邹某、赵某等人的证言不实，根本就没有退钱的事实。在证据中，案外人均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同意退款给上诉人的事实。故我方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根本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上诉人合伙款项的事实。五、关于适用法律问题，高度盖然性我不再累述，相反不能证明被上诉人要退还上诉人投资款的事实，相反证明了该事实不存在。六、叶明均在接受质询的时候是口误，对于本案的事实没有影响。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退股本金150000.00元，欠付信用社的利息40800元，共计1908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4月11日，案外人康洪福（甲方）与赵某（本案证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金沙县马路乡发寨石粉厂以10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赵某签订协议并接手该石粉厂后，注册登记为“马路乡发寨石粉厂”，经营者为“赵某”，而实际由赵某与原告赵大勇、被告周遵元三人合伙经营。2009年9月，赵某、周遵元、赵大勇经过协商对账，确认该石粉厂全部资产为300000.00元，一致同意赵某退出合伙，由周遵元、赵大勇二人各自支付50000.00元给赵某。赵某退伙后，由周遵元、赵大勇继续经营。2010年以后，涉案石粉厂处于停产状态。原告以前述请求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经审查原被告的陈述及证人赵某证言，查明双方对“与赵某合伙经营涉案石粉厂，赵某退出合伙后，原被告各占15万元股份继续合伙经营”的事实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赵大勇是否退出合伙？被告周遵元是否同意支付赵大勇15万元的合伙投资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应对前述争议焦点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据以证明的证据只有证人孟某、周某1、邹某的证言。其中证人邹某的证言只是体现双方有过相关协商，但未协商一致，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人周某1系原告前妻，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孟某证言系孤证，不能独立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原告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诉讼后果。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大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8.00元，由原告赵大勇负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民事判决书三份{（2013）黔七民初字第2002号、（2014）黔七民初字第80号、（2015）黔毕终字第1082号}证明被上诉人一审陈述及被上诉人请求出庭作证的证人陈述完全虚假，证人证言不能采信。被上诉人一审陈述称2010年7月起，其自身将尽力转移挖机业务上且石粉厂一直经营不善，亏损状态，证人也陈述称砂厂并未经营。但从三份判决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退出以后经营砂厂过程中在2010年与案外人王海燕、曾刚等人合伙，且因为砂厂也实际爆破打沙，且由于经营需要租用了曾勇帮的挖机使用。实际上，砂厂是属于正常经营状态。周遵元质证意见：对于（2013）黔七民初字第2002号判决，不是生效判决，且也被毕节中级法院发回重审了的，该份证据中没有任何地方描述或确认被上诉人同意退还上诉人投资款１５万元的事实，因此该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份判决不能够证明叶明均在一审中看到的是假的。对（2014）黔七民初字第80号、（2015）黔毕终字第1082号两份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该两份判决，没有任何地方能够确认今天争议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一审证人是虚假陈述，因此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案外人王海燕在被上诉人涉诉的挖机赔偿纠纷一案中作为第三人参诉，明确与其合伙的人是被上诉人周遵元，没有提到任何其他人，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早在2010年12月以前就已经退出合伙。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称上诉人并未退出合伙属于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也并未对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予以核实。周遵元质证意见：证人证言是口误，被上诉人从未否认过退伙，但是退伙并不代表退款。第三组合作协议，证明被上诉人周遵元在与王海燕2010年12月20日签署的合伙过程中，被上诉人确认金沙县马路乡发寨石粉厂作价股金为45万元，而原告在退出合伙时，该石粉厂价值仅确认为30万元，因此可以看出石粉厂在上诉人经营期间以及退出之后并未实际亏损，反而是属于盈利状态。被上诉人陈述砂厂亏损虚假。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退股退伙时协商，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5万元，上诉人便退股属于合法合情合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反口称厂亏损需共担风险无任何证据，且自身陈述相互矛盾。周遵元质证意见：合伙协议与本案无关，证明不了被上诉人同意退上诉人投资款的事实。即使他们签订了协议，但是有些时候协议上的价格与实际上的价值是不能仅凭一份口供能够证明的。第四组储蓄卡业务凭证，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退伙退股协议以后，被上诉人妻子陈某便按照协议履行5万元信用社贷款由周遵元还本付息的约定，于2010年9月份支付了部分利息1300元。但只支付一次以后，便以经济困难为由未再支付。周遵元质证意见：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法认定，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之妻去还钱，也不能证明退款和贷款的事实，假设能够成立，也不能仅凭１３００元认定事实存在。第五组申请证人孟某、周某2出庭作证，孟某主要陈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砂厂，最后停伙一段时间，被上诉人一个人找机子去打起了，就来找我去找上诉人谈过退伙的事情，是我去谈的，退１５万。当时我和周某1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四个人在场的，达成协议后，先贷款５万元给上诉人，第二年开春上半年付５万，下半年付５万。最后付了几个月贷款利息后就没有付了。我们去值班室的时候，一会儿周某2就进来了，过了会就被人喊走了。当时周遵元说的是让上诉人先还贷款，之后再连利息和本金一起支付给他。在１２月２０日上诉人在楼下喊被上诉人的，我也一起去的。周某2主要陈述：在２０１０年冬至过后的第三天，我给供电所做活路，我去办公室的时候，孟某、赵大勇、周遵元和罗缘都在，他们在谈５万的事情，我就问是什么情况，赵大勇就把事情给我说了，有５万是他贷款的，另外的１０万第二年上半年付５万下半年付５万，我就听到这些，后面有人喊我，我就走了。赵大勇对证人证言意见：证人陈述证明当事人双方达成协议达成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还银行利息后上诉人曾找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未反对。周遵元对证人质证意见：一、孟某的证言不属实，他说是周遵元找他去谈的，但是在第一次庭审中，其表示是其主动去的，且是赵大勇安排他去的，因此，能够证实其今日证言与第一次的证言相互矛盾。孟某陈述是在值班室，周某2陈述是在办公室，其二人证言相互矛盾，是虚假陈述。孟某的陈述也与第一次庭询时的陈述相互矛盾，孟某陈述是付了几个月利息，我们认为其是虚假陈述。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即便真实，也不能证明事实存在。二、周某2的证言与孟某的证言相互矛盾，他们能够记清楚日期，却搞不清办公室和值班室。另外，被上诉人从未同意过退款的事情，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赵大勇二审中所举证据，本院将结合赵大勇在一审中所举证据情况，在之后综合予以分析。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赵大勇2010年9月向周遵元提出退伙，周遵元同意赵大勇退伙，但其称没有同意退钱，并要求赵大勇清算，但赵大勇拒绝清算。赵大勇称，周遵元同意退款15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周遵元是否同意支付赵大勇15万元的合伙投资款。本院认为：本案赵大勇提出退伙后，周遵元是同意其退伙的，二审诉讼中，周遵元对赵大勇退伙是认可的，本院对赵大勇退伙事实予以确认。赵大勇针对一审法院未确认其退伙所提出的上诉及二审中所举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本院无必要再作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周遵元是否同意支付赵大勇15万元的合伙投资款，双方对此各执己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合伙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规定，一般而言，合伙人对退伙事宜应有书面约定，并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进行清算。本案当事人双方对赵大勇退出合伙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情况并未作清算，亦未对相关权利义务作书面的明确的约定，且在赵大勇自2010年9月退伙后多年来未切实有效解决其所称的15万元退款，现提起诉讼，由于时间长、证据缺失，双方争执大，给案件处理带来困难。赵大勇对其主张15万元退款，虽提供了周某1、孟某等人的证言及储蓄卡业务凭证、周遵元与王海燕的《合作协议》等证据，但本院认为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周遵元同意退赵大勇合伙投资款15万元，理由是：第一，证人周某1在赵大勇退出合伙时系赵大勇的妻子，与赵大勇的关系特殊，其所作的对赵大勇有利的证言，可信度较低。第二，证人周某2、赵某、邹某所作的证言，均未体现周遵元同意退赵大勇合伙投资款15万元。第三，孟某的陈述与赵大勇的主张不尽一致，该陈述的真实性亦无其他证据印证，该证据较单一。第四，赵大勇所提供的储蓄卡业务凭证，难以体现周遵元与孟某约定退伙及履行退款的事实。第五，赵大勇提供的周遵元与王海燕《合作协议》对石粉厂价值的确认，并不当然推定周遵元同意退合伙款15万元的事实成立。因此，赵大勇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周遵元同意支付其15万元合伙投资款的事实，原审依照举证规则判决驳回赵大勇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赵大勇称一审法院未遵循证据优势原则、高度盖然性原则与事实不符，其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需指出的是，本案赵大勇退伙的事实成立，按照退伙及合伙清算的相关法律规定，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赵大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