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英久家电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富春江路**3F-10。经营者：钟英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璐锋，上海兰迪（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显云，女，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跃伟，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秀力，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英久家电经营部（以下简称英久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林显云、邵秀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久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林显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空调买卖与英久经营部无关，系邵秀力个人将格力空调出售给林显云，理由如下：（一）英久经营部为日立品牌空调专卖店，仅出售日立品牌空调，不出售其他品牌空调，店内也未展示过或者标明过其他品牌空调。林显云通过朋友向邵秀力购买格力空调，并非日立空调。林显云、邵秀力通过中间朋友敲定格力空调后，林显云才到家装馆与邵秀力签订书面订单。英久经营部店面系敞开式，双方才在本店位置范围签订书面订单合同。在此之前，林显云从未到过英久经营部店面处实地了解要购买的格力空调。林显云、邵秀力之间的买卖合同，英久经营部经营者毫不知情也无从得知，订单并无英久经营部盖章确认可以证明该点。（二）订单中商铺处手写的“日立”，系邵秀力擅自添加，与英久经营部无关。英久经营部制定的员工工作准则中明确要求店员不得私自售卖非本店授权产品，不得私自引导客户购买其他产品，邵秀力是知情的。同时，原审订单系英久经营部所在商场的固定订单样式，任何人都可以从商场处取得，并非英久经营部专门的格式合同，仅从订单样式无法证明英久经营部与林显云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林显云与邵秀力买卖合同签订后，其款项支付到了邵秀力指定账户，并非英久经营部的收款账户，英久经营部也从未收到过任何涉案交易费用。同时，格力空调是邵秀力向其他商家购买，空调安装也是邵秀力找其他师傅安装，与英久经营部的安装师傅无关。二、邵秀力已经明确向林显云告知过格力空调系“窜机”，庭审中也予以了陈述。林显云系通过朋友与邵秀力达成格力空调交易，其朋友为海尔店铺员工，亦是同行业内人员，应当知道“窜机”，从侧面证明了林显云购买时系明知格力空调为“窜机”。三、邵秀力提供的空调没有任何产品质量缺陷，功能完好，使用保修正常，不存在所谓的欺诈。林显云辩称：一、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系英久经营部。1.一审法院组织林显云、英久经营部对《产品鉴定说明》进行听证时，英久经营部没有就责任主体问题提出任何异议，认可其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并对本案实体内容作出了回应。2.邵秀力系英久经营部的员工。双方在一审庭审期间均认可彼此存在雇佣关系，邵秀力相关行为属于职务代理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英久经营部承担。3.涉案买卖合同磋商、订立、款项支付等过程，均由英久经营部员工引导，发生在英久经营部店铺内。4.在前述过程中，邵秀力始终以英久经营部员工身份，与林显云接洽，从未表示涉案买卖合同是其以个人名义订立，也没有其他强调涉案买卖合同与英久经营部无关的表述。5.涉案买卖合同均标注有“装家馆”“日立”等英久经营部信息，能体现是英久经营部的格式合同，英久经营部在一审庭审期间也认可涉案买卖合同使用的是其店内的模板。因此，英久经营部的员工，在英久经营部处，以英久经营部的名义，使用英久经营部店内的模板与林显云订立，款项支付也发生在英久经营部处，且英久经营部最初也认可其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故英久经营部确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二、林显云在购买时不知道任何所谓“窜货、窜机”的情况。订立合同时，英久经营部没有告知涉案空调存在“窜货、窜机”的情况。涉案买卖合同仅描述买卖标的为“格力一托五”，没有其他不利说明。直至安装过程中，林显云发现涉案空调的包装箱、机体内外均没有生产厂家黏贴的产品身份识别条形码，才得知涉案空调存在异常情况。英久经营部主张林显云明知格力空调为窜机，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三、涉案空调不属于正品原装的空调，不能由格力厂家进行保修，英久经营部存在欺诈行为。邵秀力辩称：一、林显云与邵秀力没有接触，林显云通过朋友向邵秀力询问空调情况，邵秀力告知窜货比市场价便宜两三千元。之后，林显云过来找邵秀力直接下订格力空调，邵秀力已告知保修情况。价格比市场价便宜好几千，证明就是窜货。二、邵秀力和英久经营部是合作关系，店里仅销售日立空调，如果客户需要购买其他品牌空调，邵秀力帮忙带，钱交给邵秀力，由其去接货。英久经营部没有向邵秀力发工资，仅是卖出产品后给提成。林显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2019年8月5日订立的买卖合同；2.英久经营部、邵秀力返还合同价款29000元，承担拆机费用600元；3.英久经营部、邵秀力向林显云支付赔偿款87000元（29000*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显云系罗西住宅区六组团3幢806室业主。2019年8月5日，因室内装修需要，林显云在温州市××道××路××号装家馆英久经营部购买了格力牌“一拖五”式中央空调（机器型号ＧＭＶ-Ｈ160ＷＬ／Ａ、ＧＭＶ-ＮＨＲ28ＰＬ／Ａ＊2、ＧＭＶ-ＮＨＲ32ＰＬ／Ａ、ＧＭＶ-ＮＨＲ36ＰＬ／Ａ、ＧＭＶ-ＮＨＲ71ＰＬ／Ａ），约定价款29000元，包括每一内机头1300元的管材与安装费用。当日，林显云向邵秀力指定的账户支付定金5000元。2019年8月17日，林显云付清余款24000元。在安装过程中，林显云发现，涉案空调，其包装箱、机体内外均没有生产厂家黏贴的产品身份识别条形码。林显云向龙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蒲州所投诉，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人员带现场拆解涉案空调。2019年9月27日，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向龙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蒲州所作出《产品鉴定说明》：“经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技术人员现场拆解分析，发现该产品与我公司生产的产品存在多处不符，具体细节如下：1.室内机主板上的条形码不清晰、部分被损毁；2.室内机机身上的条形码不清晰、部分被损毁；3.机组铭牌出厂编号不清晰、部分被损坏；4.室外机无条码、被撕毁；5.室内机电机铭牌信息、二维码被损毁；6.室外机压缩机编码被损毁。鉴定结论：上述鉴定产品不符合我产品标准，非我司原装正品，是被改造过的产品”经龙湾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蒲州所调解无果，林显云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林显云的诉讼请求以及英久经营部、邵秀力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英久经营部、邵秀力谁是合同相对人问题；二、英久经营部、邵秀力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英久经营部系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理由是：1.英久经营部、邵秀力均一致陈述，英久经营部、邵秀力存在雇佣关系；2.邵秀力提供的订单系英久经营部的格式合同，上面载有，“装家馆”、商户铺位“日立”等字样；3.林显云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组织林显云、英久经营部双方对《产品鉴定说明》进行听证，英久经营部对责任主体问题未提出任何异议。因此，邵秀力与林显云发生的空调买卖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英久经营部对外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第二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根据上述规定，作为经营者应当如实告知消费者产品的真实情况，如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英久经营部、邵秀力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理由是，首先，邵秀力明知涉案空调属于窜货。窜货是指某一区域代理商将自己的产品销售了其他同一品牌代理商的代理区域。窜货需对窜货空调的相关条形码、出厂编号等予以撕毁，或需对相关部件作更改。邵秀力称销售给林显云的涉案空调系窜货，事先已告知林显云，英久经营部、邵秀力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作为家用电器的空调，售后服务、保修很重要，而窜货则不在生产厂家的售后服务、保修范围，仅由销售商提供保修，英久经营部、邵秀力未有证据证明已告知林显云这一事实或者林显云已同意由销售商保修；最后，林显云提供了《产品鉴定说明》，英久经营部、邵秀力对《产品鉴定说明》认定的事实基本没有异议，唯对鉴定结论：“非我司原装正品，是被改造过的产品”有异议，英久经营部、邵秀力认为，损毁条形码或者其他标识的空调不能认定为非正品，而且为损毁条形码或者其他标识而拆装不能认为是改造。林显云认为，正品指产品出厂后保持出厂原样，是否拆包不影响正品；改造指产品被拆装就是改造，即使未更换配件。一审法院赞同林显云的观点。英久经营部、邵秀力虽提出对涉案空调的质量与是否更换过配件申请鉴定，但该鉴定目的与涉案空调是否属于正品或者被改造没有关系，故英久经营部、邵秀力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英久经营部、邵秀力不能证明出售给林显云的空调是格力原装空调。综上，英久经营部、邵秀力故意隐瞒真实情况，使林显云购买了有格力商标标识的，但非珠海格力电器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格力牌原装空调，损害了林显云的权益，构成欺诈。现林显云要求英久经营部退还购空调款29000元，予以支持。对林显云提出的按商品价格三倍赔偿87000元的问题，英久经营部、邵秀力辩称，空调价格29000元中含管材及安装费计6500元，其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英久经营部销售给林显云的空调价格应按22500元确定，赔偿金额为（29000-6500）*3=67500元。另，600元涉案空调拆卸费，系林显云必要支出费用，英久经营部理应亦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英久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林显云购货款29000元；二、英久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上述购空调机款的三倍赔偿林显云675**元以及赔偿空调拆卸费600元，共计68100元；三、驳回林显云其他诉讼请求；四、林显云收到英久经营部上述退赔款的同时，将商标标识为“格力”的一套空调机产品（含一台室外机、五台室内机及安装管材）退还给英久经营部。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620元，林显云承担438元，英久家电经营部承担2182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以及英久经营部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问题。关于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问题。首先，英久经营部、邵秀力在一审中一致陈述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却在二审中以不懂雇佣关系为由变更陈述双方为合作关系，但均未能提供足以推翻一审陈述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认定。其次，英久经营部在一审中陈述涉案定单系英久经营部的格式合同，且该定单商家信息处明确载明“商户铺位日立”。第三，一审法院组织林显云、英久经营部对《产品鉴定说明》进行听证期间，英久经营部陈述其销售涉案空调给林显云以及空调的供应商等情况，并未对主体问题提出异议。第四，涉案合同系在装家馆英久经营部的经营场所内签订，邵秀力陈述定金支付给装家馆，再由装家馆转给英久经营部。且英久经营部陈述知情邵秀力在其经营场所销售其他品牌空调。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英久经营部系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关于英久经营部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问题。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首先，林显云提供的由案涉空调生产商格力公司出具的《产品鉴定说明》明确载明“上述鉴定产品不符合我司产品标准，非我司原装正品，是被改造过的产品”，而英久经营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出售给林显云的空调是格力原装空调，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涉案空调系窜货机。其次，邵秀力明知涉案空调系窜货，而英久经营部、邵秀力均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事先已将该情况告知林显云。第三，案涉空调无法享受格力公司提供的全国联保，英久经营部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告知林显云这一事实。因此，英久经营部隐瞒真实情况向林显云销售非格力公司生产的格力牌原装空调，损害了林显云的权益，构成欺诈。综上所述，英久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温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英久家电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