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再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请人）：任征伟，男，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清燕，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辉阳，男，197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林，古蔺县石宝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夏润会，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利，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永怀，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 任征伟因与熊辉阳、夏润会、赵永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52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夏润会不服，向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经再审作出（2019）川0525民再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任征伟、熊辉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任征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清燕，上诉人熊辉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小林，被上诉人夏润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明利，原审第三人赵永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征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维持原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由熊辉阳、夏润会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再审程序违法。原一审判决生效至夏润会提出再审已经两年多，夏润会申请再审超过了法定时限，且原一审判决作出时，系在夏润会与熊辉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熊辉阳出庭参加了诉讼，因此，夏润会应当知道该判决。夏润会于2019年4月6日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同年9月30日作出裁定再审，超过了再审审查时限。在一审再审开庭时，没有按照规定先由再审申请人陈述再审请求及理由，后由被申请人答辩，其他原事人发表意见的程序进行，变相剥夺了上诉人的抗辩权。2.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夏润会与熊辉阳于2008年6月25日同居生育一子熊瑞，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登记结婚，并于2019年3月28日离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4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的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双方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实质要件起算”的规定，夏润会与熊辉阳的婚姻效力要从熊瑞出生前十个月即2007年8月起算至2019年3月28日止，熊辉阳于2011年5月24日向上诉人任征伟借款，并于2011年6月8日购买现居住的房屋，系在婚姻有效期内，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任征伟的上诉请求。 针对任征伟的上诉请求，夏润会答辩称，1.夏润会与熊辉阳在2011年6月20日办理结婚登记前双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结婚实质要件，二人婚姻关系的效力不能追溯至2007年10月。2.本案案涉债务产生于夏润会与熊辉阳办理结婚登记前，该债务为熊辉阳婚前产生的个人债务且任征伟未充分举证证明熊辉阳将该借款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3.位于古蔺县××镇××小区的房产为夏润会结婚前所购买，系其婚前个人财产。4.夏润会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申请再审，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针对任征伟的上诉请求，熊辉阳答辩称，1.借条不是其真实意见表示，任征伟在收取砍头息后，实际只给了熊辉阳18万元。2.申请结婚登记不同于申请补办结婚登记，由于申请结婚登记的双方当事人未就双方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的起始时间进行确认，只有双方申请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效力才具有溯及力，而申请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效力应自登记时起。熊辉阳与夏润会系申请结婚登记，而不是申请补办结婚登记。 熊辉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第二项由熊辉阳支付任征伟借款30万元及利息的义务；2.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办理；3.诉讼费用由任征伟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5月24日借款20万元用于云南大理天尊酒业周转金，并非双方真实意愿，实际是用于赌博，按日利息2000元计算，先扣除10天利息2万元，实际收到任征伟的现金为18万元（银行转账）后又连续给付30天6万元的利息。再审中，熊辉阳申请了两个证人，当庭证明已偿还了15万元的借款，但一审法院未予采信。2.任征伟存在放高利贷的行为，涉及金额几百万元，并于2015年10月4日伙同他人强行催收该借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熊辉阳的上诉请求。 针对熊辉阳的上诉请求，任征伟答辩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一审法院再审没有将该债务列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 针对熊辉阳的上诉请求，夏润会答辩称，其对任征伟与熊辉阳之间的借款并不知情，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赵永怀述称，同意任征伟的意见，该债权应当由其享有。 任征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辉阳、夏润会共同清偿任征伟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从2014年3月23日起按月利息4000元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熊辉阳、夏润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24日，熊辉阳向任征伟借款2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到2014年3月23日共计34个月，双方结算利息为13.6万元，任征伟免去熊辉阳3.6万元的利息，双方协商一致，由熊辉阳另行出具一张30万元的借条给任征伟，利息按每月4000元计算，之前的借条作废。 一审法院认为，熊辉阳向任征伟借款2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2%，此利率的约定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后因熊辉阳未及时给付任征伟此20万元借款所约定的利息，双方结算后将所欠的前期利息10万元计入本金，并由熊辉阳向任征伟重新出具差欠任征伟30万元的借条，由于双方约定的前期月利率为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金额；……”的规定，可认定熊辉阳向任征伟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后期借款本金。故本案任征伟请求熊辉阳归还3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息4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任征伟请求熊辉阳按月利息4000元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亦予支持。熊辉阳、夏润会系夫妻关系，夏润会没有证明上述借款是任征伟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属于熊辉阳的个人债务，因此，该借款是熊辉阳、夏润会共同债务，任征伟要求熊辉阳、夏润会共同承担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熊辉阳、夏润会应归还任征伟借款本金30万元，并按双方的约定支付按月利息4000元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被告熊辉阳、夏润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任征伟借款30万元，并支付此款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息4000元计算的利息至本息付清为止。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夏润会不服，向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任征伟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2008年6月25日，熊辉阳与夏润会生育儿子熊瑞，于2009年起在古蔺县××镇××街社区居住。2011年5月24日，熊辉阳向任征伟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今借到任征伟手内现金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此款用于云南、大理天尊酒店经营部周转金。2011年5月31日，夏润会取得古蔺县茅溪镇新大街六顺家园一层20号住房房产证，熊辉阳与夏润会迁入古蔺县茅溪镇新大街六顺家园居住生活。熊辉阳与夏润会于2011年6月20日登记结婚。2011年9月23日熊辉阳支付任征伟2.4万元，2012年3月8日，熊辉阳支付任征伟2.4万元。2014年3月23日熊辉阳向任征伟出具借条：今借到任征伟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此款月付与肆仟元的利息计算。注之前的一切经济手续全部作废。任征伟于2016年11月8日起诉，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熊辉阳到庭参加诉讼，夏润会的法律文书由熊辉阳代收。夏润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该院缺席审理并作出（2016）川052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书。2017年7月4日任征伟与第三人赵永怀离婚，明确：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外借熊辉阳、牟庆红、王尚海处的债权归女方所有。2017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525执400号执行裁定，裁定对夏润会名下位于古蔺县水口镇新大街六顺家园一层20号住房1间不宜处置，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同日作出执行决定书，将熊辉阳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2019年3月28日，熊辉阳、夏润会登记离婚。夏润会于2019年4月6日申请再审。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是否真实；二、熊辉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三、是否存在程序错误问题；四、第三人赵永怀请求判决熊辉阳、夏润会应支付任征伟的借款本息直接支付第三人应否支持。 一、关于本案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任征伟提供了熊辉阳2011年5月24日出具的借条原件，该证据足以证明熊辉阳向任征伟借款20万元的真实性。熊辉阳于2011年9月23日支付任征伟2.4万元利息的事实，足以推定熊辉阳是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2011年9月23日、2012年3月8日两次支付利息4.8万元，证明熊辉阳按月利率3%支付了8个月利息的事实成立。余下26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0.4万元。任征伟与熊辉阳结算后，于2014年3月23日熊辉阳向任征伟出具借条：今借到任征伟现金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此款月付与肆仟元的利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定熊辉阳向任征伟出具的金额为30万元的借条所载明的借款金额为后期借款本金。故任征伟请求被告归还30万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约定的月利息4,000元亦符合法律规定，任征伟请求被告按月利息4000元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亦予支持。熊辉阳主张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其主张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二、关于熊辉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熊辉阳于2011年5月24日借款，注明用途为此款用于云南、大理天尊酒店经营部周转金；熊辉阳与夏润会2011年6月20日登记结婚，登记结婚时间晚于借款时间，此借款应认定为熊辉阳婚前个人债务；任征伟未举证证明熊辉阳此借款用于熊辉阳与夏润会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该笔债务系熊辉阳个人债务，由熊辉阳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原审认定该借款是二被告的共同债务，判令夏润会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不当，应予改判。 三、关于是否存在程序错误问题，熊辉阳、夏润会系夫妻，熊辉阳代收法律文书，应当视为夏润会已收到，夏润会以原审未通知其到庭参加诉讼，存在程序错误的申诉理由不成立。 四、关于第三人赵永怀请求判决熊辉阳、夏润会应支付任征伟的借款本息直接支付第三人应否支持的问题，本案系对（2016）川052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书进行再审，审查范围仅限于原案审理范围，第三人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第三人诉求不予支持。但第三人有权依据离婚协议向任征伟主张权利，双方当事人应当自行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另案起诉。 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古蔺县人民法院（2016）川0525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熊辉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征伟借款300000元，并支付此款从2014年3月24日起按月利息4000元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任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审被告熊辉阳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4920元，由原审被告熊辉阳负担（原告已预交，被告直接支付原告）。 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熊辉阳提供了其向公安机关等部门邮寄的任征伟涉嫌犯罪的相关举报材料，以及熊辉阳与任征伟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拟证明，任征伟涉嫌犯罪并请求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任征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清燕发表质证意见认为，现无法核实是否存在寻衅滋事、暴力催债等违法行为，建议移送公安机关审查。被上诉人夏润会质证认为，关于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没有意见。原审第三人赵永怀也表示同意移送公安机关。本院认为，上诉人熊辉阳提供的举报材料并非系证据本案的相关事实，且熊辉阳也未举证证明公安机关已对本案涉嫌犯罪进行立案审查，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上诉人任征伟、被上诉人夏润会、原审第三人赵永怀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熊辉阳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3.关于本案中熊辉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熊辉阳与夏润会的夫妻共同债务，夏润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 第一，关于一审法院针对本案启动再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在本案原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将本案涉熊辉阳、夏润会相关法律文书送达给熊辉阳，并由熊辉阳予以签收，均没有直接向夏润会进行直接送达。在本案在执行过程中，夏润会知道本案的情况后，即向一审法院反映认为原一审判决其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并请求予以纠正，后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规定，裁定再审本案，符合法律规定。 第二，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熊辉阳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任征伟持熊辉阳出具的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称其于2011年5月24日向熊辉阳出借20万元，后经双方对未付利息进行结算后，熊辉阳又出具一张30万元的借条。而熊辉阳则称其于2011年5月24日借款20万元并非用于经营周转金，实际是用于赌博，并且只收到18万元，其余系先扣除的高额利息，现已经偿还了绝大部份款项。但熊辉阳针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同时，熊辉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涉嫌犯罪的事实，公安机关对此也未立案。本案中，任征伟提供了熊辉阳于2011年5月24日出具的借条原件，能够证明熊辉阳向任征伟借款20万元的事实，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熊辉阳应当承担偿还的民事责任。 第三，关于本案中熊辉阳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是否属熊辉阳与夏润会的夫妻共同债务，夏润会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民事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熊辉阳于2011年5月24日借款20万元，注明用途为此款用于云南、大理天尊酒店经营部周转金。而熊辉阳与夏润会于2011年6月20日才申请结婚登记，熊辉阳的该笔借款发生在其与夏润会登记结婚之前，同时，任征伟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用于熊辉阳与夏润会婚后家庭共同生活，因此，该借款应认定为熊辉阳婚前个人债务，应由熊辉阳个人承担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任征伟、熊辉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任征伟负担2900元、熊辉阳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斌 审判员  邹波 审判员  李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