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千灯镇芳之杰五金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千灯镇石浦兴浦街253号。经营者：曹小峰，男，1981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琴，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市千灯镇芳之杰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芳之杰厂）因与被上诉人王小琴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3民初1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芳之杰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王小琴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芳之杰厂从未通知王小琴上班，也从未就劳动报酬等事项与王小琴沟通过。2．王小琴在一审时的陈述自相矛盾，王小琴5月份一直在上海华韧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上班，也未曾向该公司办理过离职手续。3．曹小峰从未联系过王小琴，曾在厂里上过班的王小琴完全可以自行操作设备加工。出事后，因王小琴一直到厂里闹，影响厂里的正常经营，厂里同意补偿王小琴医药费等。王小琴也承认当时未经厂里同意擅自操作设备，因此王小琴受伤与芳之杰厂无关。4．王小琴受伤时已满5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王小琴之前从未缴纳过社保，芳之杰厂也不可能与王小琴签订劳动合同并为王小琴缴纳社保。因此王小琴未缴纳社保并不当然与芳之杰厂成立劳动关系。芳之杰厂并未通知，也不可能通知已离过职的员工到厂里上班，双方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5．王小琴擅自操作机器受伤，应自行承担相应后果，芳之杰厂存在管理疏忽责任，因此也已向王小琴进行了补偿。王小琴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清楚，芳之杰厂称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王小琴是经与芳之杰厂口头和电话沟通，由厂里同意录用的，并确定于2019年5月24日7点到厂里上班。王小琴根据约定于当日早晨7点前到达芳之杰厂正式上班工作，当日7时许，在经营者曹小峰的指导和简单培训下，即开始机床的操作工作。王小琴是在反复操作并生产产品2小时之余（生产一百多件产品）后，因芳之杰厂机器故障而导致王小琴手部受伤的。王小琴受伤后由芳之杰厂经营者送往昆山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并支付其门诊、住院手术及复查的全部医疗费用。芳之杰厂于事后还给了3个月的停工留薪期工资6060元。这些情况都能证明芳之杰厂与王小琴于2019年5月24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芳之杰厂上诉理由并不成立。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王小琴虽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尚未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并且未办理过退休，对此已提交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应按劳动关系处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王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小琴、芳之杰厂之间自2019年5月24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小琴于2019年5月24日进入芳之杰厂位于昆山市厂房内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王小琴已达法定退休年龄。2019年5月24日，王小琴于工作中手指受伤，后经昆山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记录中记载为：右小指近节指骨骨折。王小琴与芳之杰厂经营者曹小峰双方于2019年9月22日签署和解协议一份，其中载明：芳之杰厂在未经芳之杰厂经营者曹小峰位于工厂领导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上机台导致受伤，事发时曹小峰不在厂里，在曹小峰知道后立即送芳之杰厂前往医院救治并付清所有医药费用。基于公平原则，曹小峰补偿王小琴6060元，王小琴不再打扰厂内正常生产经营活动。曹小峰配偶马秀芳（微信名为一芳）于2019年9月22日向王小琴转账6060元（该款项王小琴称系停工留薪期工资，芳之杰厂称王小琴自己索要的）。根据王小琴提交的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民政局出具的证明，王小琴未享受城镇及农村养老保险待遇。一审中，芳之杰厂提交公司员工唐敏、王爱焕证明材料两份，以证明事发经过；芳之杰厂还提交一组照片，系上海华韧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厂址、厂名、厂内生产车间、王小琴在芳之杰厂处考勤记录（2019年5月考勤，其中显示王小琴2019年5月23日后没有考勤）及与该厂人事聊天记录，证明王小琴与上海华韧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非与芳之杰厂存在劳动关系；王小琴否认该证明目的，并称其确实在上海华韧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上过班，但是上到2019年5月23日（受伤前一日）就没做了，王小琴提交在芳之杰厂处工作照片及招聘信息照片（2020年4月23日招聘文员信息），照片显示有芳之杰厂厂名及厂内场地及工作情况，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嗣后王小琴、芳之杰厂发生争议，王小琴向昆山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芳之杰厂自2019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因王小琴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该委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王小琴遂向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上述证据，由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照片（芳之杰厂）、入院记录及出院记录、诊断报告、转账记录、上海华韧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小琴与芳之杰厂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王小琴至2019年5月23日，均在上海华韧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从事流水线组装工作，但2019年5月24日及后未显示王小琴在该公司存在考勤信息。因王小琴2019年5月24日当日即受伤，故劳动者就双方存在持续、稳定的劳动关系举证有违公平原则，芳之杰厂抗辩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系芳之杰厂擅自进入厂区操作受伤，但王小琴系在芳之杰厂处生产线上受伤（芳之杰厂陈述其在生产线上已加工100多件产品），芳之杰厂陈述双方不存在任何关系有违常理。王小琴从事的流水线工作系芳之杰厂公司主营业务，结合芳之杰厂向王小琴的转账记录及和解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9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王小琴与芳之杰厂之间自2019年5月24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芳之杰厂负担。二审中，芳之杰厂为支持上诉请求提交一份张某,4书面证人证言影印件。王小琴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是原件，证人张某,4未亲自出庭作证。王小琴在2019年5月未发生交通事故，2019年5月23日，王小琴与上海华韧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昆山分公司已经口头离职并终止劳动关系，工资也结算到该日。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书面证言为影印件，因证人未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及当事人质询，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不应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劳动者的工作内容、方式、时间及地点等是否接受用人单位安排、工作内容是否与用人单位主营业务范围一致以及是否从领取劳动报酬等方面综合考虑。本案中，王小琴工作与受伤地点在芳之杰厂内，从事的机械加工生产工作也是芳之杰厂的主营业务。同时，芳之杰厂亦不否认王小琴已在生产线上加工100多件产品。结合双方事后缔结和解协议以及芳之杰厂经营者曹小峰补偿王小琴6060元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最高法院劳动争议司法解释规定，劳动者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与用人单位之间应按劳务关系处理。而本案中，王小琴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尚未办理退休手续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王小琴仍为劳动关系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24日起，王小琴与芳之杰厂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昆山市千灯镇芳之杰五金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步允超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