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弗丽嘉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镇五四北秀峰路469号秀峰景山佳园5#-7#楼连接体二层01室东侧。 法定代表人：林锦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辉，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嫩妹，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澎煌，男，汉族，1995年3月10日出生，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雨鑫，女，汉族，1996年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福州弗丽嘉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丽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澎煌、龚雨鑫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8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弗丽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二、判令由刘澎煌、龚雨鑫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龚雨鑫驾驶闽ＡＹ××××车辆不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一）龚雨鑫虽为弗丽嘉公司员工，但弗丽嘉公司未授权龚雨鑫向刘澎煌借用车辆，亦未安排龚雨鑫接送公司客户。刘澎煌、龚雨鑫主张龚雨鑫驾驶闽ＡＹ××××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刘澎煌提供的8组在案证据以及龚雨鑫提供的微信截图和谈话记录证据，均无法认定龚雨鑫驾驶闽ＡＹ××××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据此，应当由刘澎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二）龚雨鑫陈述的“世君”等人均不是弗丽嘉公司的负责人，而且行车记录仪也不能看出龚雨鑫陈述的与相关客户的对话内容，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龚雨鑫是履行职责。然而一审法院倒置举证责任，并仅凭“双方当事人劳动地位不平等、接近证据的远近”、不足以直接证明的“车上监控视频”以及刘澎煌关于车辆系借给弗丽嘉公司的单方陈述，直接认定龚雨鑫驾车送客系履行职务行为，并判令由弗丽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显然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从刘澎煌提交的起诉状中可以看出，经刘澎煌了解得知，车辆是借给弗丽嘉公司，龚雨鑫是开车接送客人，刘澎煌借车给龚雨鑫时不知道车辆用途，也不知道车辆给弗丽嘉公司使用，所以才会有起诉状的表述。二、刘澎煌主张赔偿车辆改装部分损失493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刘澎煌所提交的闽立价评字［2019］ＰＧ第090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在一审法庭质证阶段，弗丽嘉公司已对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上述《价格评估意见书》进行质证，提出《价格评估意见书》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适用依据错误、使用价格评估方法错误等情况，且该《价格评估意见书》鉴定样材来源不明，无法证明评估车辆受损部位来源于受损车辆且系由案涉交通事故所致的情况。然而一审法院未对弗丽嘉公司的上述主张作出采纳或不予采纳的解释说明，并直接对闽立价评字［2019］ＰＧ第090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为弗丽嘉公司在一审阶段没有提出鉴定评估申请，因此直接采信了评估意见，弗丽嘉公司认为当时已经不具备进行再次评估的基础条件，刘澎煌作为本案原告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实际损失，其不能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刘澎煌的实际损失已获得保险公司赔偿，其主张改装部分损失赔偿无事实、法律依据。刘澎煌已在《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中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实际损失范围进行确认，保险公司亦已对此进行赔付。另，《价格评估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刘澎煌违规改装车辆，车辆受损后除上述评估报告外，未能证明已实际产生改装部分损失，即使存在改装部分损失，因改装车辆系法律禁止性行为，刘澎煌亦不应获得赔偿。如果按照鉴定意见计算损失，等于再次支持刘澎煌的非法改装行为，因为鉴定意见确定刘澎煌的损失是按照改装的配件计算，而不是按照原厂的配件金额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规定，未经许可的改装车辆行为属于非法行为，由行政机关责令其恢复原状，另根据民法典规定，民事法律所保护的应当是合法的民事权益，刘澎煌主张非法改装的车辆权益依法应当不予支持。（三）刘澎煌所主张改装费用中维修内容重复计算部分应相应予以核减。根据《价格评估意见书》中车辆损失汇总表可知，实际核定配件损失数量多于实际受损数量，经统计，导致多增加配件损失费用合计17300元。因此，即便认可上述《价格评估意见书》证明力，对增加计算配件费用17300元部分应相应予以核减。同时，因实际核定损失错误多增加配件而多增加的维修工料费，亦应当予以调整。三、龚雨鑫是车辆的驾驶人员，也是本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者。按照相关规定，龚雨鑫都是本案的直接侵权责任人，与本次事故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果要赔偿，也应由龚雨鑫承担赔偿责任。 刘澎煌未作答辩。 龚雨鑫辩称，一、龚雨鑫不止一次因公外出使用车辆，是在履行弗丽嘉公司的职务。当时车上有客人，龚雨鑫的职责是带客人去拍片，客人也出现在行车记录仪中。二、事发后弗丽嘉公司的一个负责人“文标”出面代表弗丽嘉公司和龚雨鑫协商，由弗丽嘉公司先赔付，然后从龚雨鑫的工资里扣除，龚雨鑫不认可该方案。三、龚雨鑫是在为弗丽嘉公司工作，弗丽嘉公司是受益方，导致的车辆损失应当由弗丽嘉公司承担。 刘澎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弗丽嘉公司、龚雨鑫向刘澎煌赔偿财产损失68487元（车辆改装部分损失49300元、车辆贬值损失8527元、鉴定费2560元）；二、判令弗丽嘉公司、龚雨鑫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1日13时30分许，龚雨鑫驾驶刘澎煌所有的车牌号为闽ＡＹ××××奥迪牌小型轿车行经省体中心路段时不慎撞向护栏，致使案涉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认定，龚雨鑫负事故全部责任。2019年5月18日，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闽立价评字［2019］ＰＧ第090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案涉车辆事故发生日改装件损失价格为49300元，刘澎煌为此支付鉴定费1889元。同日，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闽立价评字［2019］ＰＧ第1265号价格评估意见书，认定案涉车辆贬值损失为8527元，刘澎煌为此支付鉴定费671元。2019年5月2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案涉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定损金额为25831元。2019年8月13日，福州锐飞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内容载明：“闽ＡＹ××××车牌号车因损坏停在我司维修厂54天未维修，产生保管费用8100元，因公司发票软件不能开具保管费发票，仅出具维修费用发票。车主刘澎煌已向我司实际支付了该费用”，并开具8100元的汽车维修费发票。庭审中，刘澎煌陈述案涉车辆已经维修完毕，保险公司已向其赔付了包括护栏损失在内共计29031元。另查，事发当时，龚雨鑫为弗丽嘉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权利人损害的，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龚雨鑫因驾驶闽ＡＹ××××轿车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而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损坏，交警部门亦已认定龚雨鑫对事故发生承担全部责任，因龚雨鑫是弗丽嘉公司员工，在事故发生时是接受领导指派接送公司客户，系执行工作任务，故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龚雨鑫给刘澎煌造成的损失应由弗丽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弗丽嘉公司辩称，该公司未借用案涉车辆，亦未安排龚雨鑫接送客户，并否认李世君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再结合双方当事人劳动地位的不平等、接近证据的远近、车上监控视频及刘澎煌关于案涉车辆系借给弗丽嘉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龚雨鑫驾车送客是履行职务行为，弗丽嘉公司的上述辩称，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弗丽嘉公司及龚雨鑫在答辩期内对车辆损失未提出鉴定评估申请，亦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闽立价评字[2019]PG第090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关于车辆改装部分损失，由于车辆受损的直接原因是龚雨鑫驾驶不当造成的，车辆本身的故障不是导致车损的直接原因，在本案中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弗丽嘉公司对该部分损失理应予以赔偿，故参照闽立价评字[2019]PG第0906号价格评估意见书的鉴定结论，结合刘澎煌违规改装车辆及部分维修内容重复计算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改装部分损失为40000元。关于车辆贬值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包括维修费用、重置费用、停运损失等，车辆贬值损失并未纳入交通事故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刘澎煌车辆受损后，其车辆维修费的合理损失应依法赔偿，故其再主张法律规定之外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因案涉车辆已经维修，鉴定评估非刘澎煌主张权利的必经程序，该部分费用非诉讼必要支出，故刘澎煌的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保管费8100元应属刘澎煌消极行为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刘澎煌自行承担，其要求弗丽嘉公司及龚雨鑫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福州弗丽嘉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澎煌财产损失4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澎煌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龚雨鑫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经查，龚雨鑫系弗丽嘉公司员工，刘澎煌明确陈述案涉车辆系出借给弗丽嘉公司而非出借给龚雨鑫个人（刘澎煌起诉状中称“经刘澎煌了解得知，龚雨鑫是弗丽嘉公司的员工。刘澎煌车辆系借给弗丽嘉公司使用……”而非弗丽嘉公司所称的经刘澎煌了解得知，车辆是借给弗丽嘉公司），龚雨鑫亦称是受弗丽嘉公司指派驾车带公司的客人外出体检拍片，结合行车记录仪视频，可以认定龚雨鑫系执行工作任务造成刘澎煌车辆受损，侵权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弗丽嘉公司承担。二、刘澎煌车辆改装部分损失应否赔偿及如何赔偿，经查，首先，改装是否违法属于行政管理范畴，而从民事法律关系角度来看，车辆改装部分亦属于财产权益，损害该财产权益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刘澎煌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虽然已进行赔付，但仅限于原厂范围，对于保险公司赔付不足的车辆改装部分损失刘澎煌有权请求侵权方予以赔偿。其次，刘澎煌委托进行损失评估的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是具备资质的价格评估机构（保险公司亦委托该机构评估本次事故造成损坏的道路护栏等损失），评估的车辆受损部位与本次事故情况相符，并均有照片为证，弗丽嘉公司未提交足以反驳福建立信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价格评估意见书》的证据，主张评估程序违法、适用依据和评估方法错误、评估样材来源不明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核定的配件损失数量多于实际受损数量，《价格评估意见书》中已作说明（配件无单独销售，需成对购买）。一审法院参照该《价格评估意见书》，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车辆改装部分损失为40000元，已臻合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弗丽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福州弗丽嘉医疗美容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