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7民终1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法定代表人：李顺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宇，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云，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登，男，1978年9月6日生，水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梅，女，1982年4月15日生，苗族，贵州省三都县人，住。 上诉人贵州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都县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王金登、吴成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都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黔273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三都县农商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三都县人民法院（2020）黔2732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律师费11219元；2、本案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及理由：一审对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认定以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为由，不予支持该项主张，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第一，律师费是守约方为了维权提起诉讼而发生的合理开支，与法院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等一样，都是当事人的实际开支，按填平原则，理应由违约方买单，否则就填不平。结合本案系被上诉人到期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上诉人不得不提起本案诉讼，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发生违约行为，就不会导致诉讼案件的产生。因此，本案上诉人作为守约方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启动诉讼活动，以及委托律师提起本案诉讼所花费的律师费，皆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所致。相关事实上诉人在庭审过程向法庭提交了“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加以证实。该笔费用的产生与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之间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于上诉人的直接损失，在我国的司法实践中该损失也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违约损失，所以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第二，如前所述，本案所涉及的律师费系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的费用支出，属于被上诉人自身违约行为导致法律风险，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而律师费也是严格遵照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贵州省司法厅联合发布的《关于律师服务收费有关问题的通知》（黔发改收费[2016]1559号）规定的范围内，结合律师事务所的收费标准进行计算的，符合相关收费规定。根据双方签订《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第7条第1款第4项约定“甲方承担因自身违约而带来的任何法律责任。”该笔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于本案律师费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王金登、吴成梅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三都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2、判令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73991.97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4、判令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11219元；5、本案的诉讼相关费用（包括诉讼费、公告费、执行费等费用）全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7年9月2日，二被告因建房需要向原告下设的塘州分社申请贷款30万元。原、被告于2017年9月2日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用途为建房；借款年利率为11.736%；借款月利率为9.78‰；借款日期为2017年9月2日；到期日为2020年9月1日；还款计划为按季结息一次还本；如甲方（被告）违约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二被告在《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原告于2017年9月2日将贷款30万元转入被告王金登账户。合同签订后，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还款，原告多次催收并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被告履行偿还义务，但被告至今未履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截至2020年5月18日，二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利息29895.61元，剩余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至今未还。原告在庭审中主张借款利息按罚息月利率14.67‰（9.78‰×150%）计算。被告借款时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投保了国寿安心贷借款人定期寿险，被告因患病于2019年12月3日向保险公司提出保险金给付申请，保险公司认为被告疾病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对该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与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原告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1219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王金登交付了借款，被告王金登应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被告吴成梅作为此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且此笔贷款发生在二被告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是为了家庭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成梅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被告在借款借据中约定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一次还本,但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利息，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了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提前偿还贷款本金300000元，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二被告支付截至2020年5月18日止的利息73991.17元，其后的利息按罚息月利率14.67‰计算。截至2020年5月18日，被告应付的利息为96724.20元（300000元×9.78‰÷30天×989天），被告已支付利息29895.61元，故还应支付原告利息66828.59元。从2020年5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合同约定，按罚息月利率14.67‰计算。 关于律师费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11219元，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王金登、吴成梅于2017年9月2日签订的《农户小额信用贷款最高额循环借款合同》；二、限被告王金登、吴成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偿还原告贵州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7年9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尚欠的利息66828.59元，共计366828.59元；三、限被告王金登、吴成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贵州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从2020年5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4.67‰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原告贵州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8元，减半收取3539元，由被告王金登、吴成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上诉人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二被上诉人违约上诉人要求解除借款合同的理由成立，认定解除借款合同的同时，判决由被上诉人王金登、吴成梅连带偿还上诉人三都县农商行借款本金300000元、从2017年9月2日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的利息66828.59元，以及从2020年5月19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4.67‰计算的逾期利息，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二审焦点,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虽然债权人因债务人违约而采取相应措施必然产生一定费用，权益的实现必然伴随着成本的投入，由债务人承担因其违约行为所造成违约后果，合乎法理。但不容忽视的是，债权权益的实现存在着多样性，路径和方式并不同一。债权人可采取自行催收、通过他人催收等私力救济的方式，也可利用仲裁、诉讼等公力救济的方式。同时，具体到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其债权时，债权人可通过委托律师、近亲属或其职工等直接到庭的方式行使诉权。由此可知，律师代理费不是债权人实现其债权所产生的必然支出，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是一个非常宽泛附有弹性的概念，对实现债权的费用应作限缩解释和理解。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中约定被上诉人承担因自身违约而带来的任何法律责任，并没有明确约定因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认定双方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对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三都县农商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三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