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4385号原告:潘国良，男，1958年4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原告:顾静娟，女，1957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晔芸（受潘国良、顾静娟共同委托），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华（受潘国良、顾静娟共同委托）,系潘国良、顾静娟女儿。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坝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20205A80536288B，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坝村。负责人：王协东，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靖珊，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国良、顾静娟与被告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坝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坝村委）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国良、顾静娟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华，被告坝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1月12日，本案经批准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国良、顾静娟及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华、陆晔芸，被告坝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国良、顾静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坝村委赔偿被拆除房屋的经济损失657780元(包括被拆除房屋场地580平方米的损失580000元，按1000元/平方米计算，及其他毁损物品77780元)；2.本案诉讼费由坝村委承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9月22日，经坝村委同意，潘国良与坝头村民小组签订《买房协议》，约定坝头村民小组将位于坝头村口东边的原有六间旧猪舍出售给潘国良，钱房两清，今后猪舍所有权归潘国良所有。后潘国良、顾静娟使用该猪舍养殖畜禽谋生。2020年4月14日，坝村委在未事先通知潘国良、顾静娟，也未经潘国良、顾静娟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拆除案涉房屋，造成潘国良、顾静娟损失。案涉房屋并未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土地使用权证书，无规划手续。被告坝村委辩称：坝村委与潘国良就案涉房屋、附着物、设施及其他补偿达成了协议，相应补偿款已发放到位。潘国良、顾静娟就其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77780元仅提供了自制清单，并没有进一步证明该清单上的物品存在且由坝村委进行了损坏，进而需要坝村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坝村委对潘国良、顾静娟就案涉房屋享有权利、案涉房屋于2020年4月14日拆除及取缔协议由其打印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东北塘街道畜禽养殖取缔协议》（以下简称取缔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第（2）项，双方签订取缔协议时存在就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的合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7日，坝村委（甲方）和潘国良（乙方）签订取缔协议，约定为进一步加强畜禽养殖污染的整治，预防、控制和减少水环境污染，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养殖场（户）关闭，甲方给予一定补偿，具体补偿明细：1.生猪197头，补偿19700元；2.棚舍580.51平方米补偿122992元（详见评估报告）；3.地磅等补偿附着物及附属设施补偿37308；4.苗苗猪等补偿59800元，合计239800元。乙方于2016年12月31日前对所养殖畜禽棚舍处理后，由甲方进行检查验收，符合标准后由甲方发放补偿款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履行协议条款，乙方以后不再养殖畜禽，也不能租给他人养殖，一旦发现，乙方为违约责任，甲方有权没收关闭时发放的补偿款，同时上交有关部门处罚。由无锡市百勤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勤公司）出具的评估时点为2016年9月30日的《无锡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综合评估汇总表》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潘国良的房屋共5幢，结构等级分别为简易一等（共1幢，建筑面积147.46平方米，补偿总价31851元）和简易二等（共4幢，建筑面积合计433.05平方米，补偿总价合计58462元），附属物作价补偿32678元，以上合计补偿金额为122992元。协议签订后，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分两笔共向潘国良转账支付239800元。2020年12月9日，顾杰到庭陈述其系坝村委副主任，坝村委依据取缔协议第二条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2020年3月24日村委工作人员吴晓斐将公告贴到案涉房屋的大门上（村委只在案涉房屋大门上张贴了公告），公告内容大概是案涉地块已纳入拆迁范围，只有潘国良、顾静娟的案涉房屋尚未拆除，其他房屋均已拆除，要求潘国良、顾静娟近期到村委协商，逾期不到将依法拆除（顾杰提供照片一张）。潘国良称照片上的大门是案涉房屋的边门，但其未看到过公告，也未接到过村委人员的电话。本院询问顾杰村委人员因何事联系潘国良，有无相应证据证明。顾杰回答记不清楚了。本院又询问顾杰，其称依据取缔协议第二条拆除案涉房屋，然其又陈述公告内容系因案涉地块拆迁要求潘国良、顾静娟至村委协商，前后陈述为何存在矛盾。顾杰回答案涉房屋并不涉及拆迁，因双方已经签订了取缔协议，之所以表述成拆迁是因为案涉房屋两边地块均系拆迁地块，村委通知协商是让潘国良去协商何时将房屋拆除，不涉及拆迁补偿。顾杰陈述将于三日内将上述公告提交法庭，然本院逾期收到相关公告。2021年1月21日，本院组织双方至现场查勘，发现案涉房屋已完全拆除，现场凌乱，未得到有效保护，现场遗留了部分物品，破损程度较大，无法有效辨识。2021年1月25日，本院至百勤公司进行调查。百勤公司工作人员关自波、胡峻称其系案涉房屋评估的经办人员，评估公司系根据被评估对象的实际情况、房屋结构等进行评估的，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是真实、客观的，评估报告于2016年出具，根据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到2020年时，案涉房屋不会有折旧的影响，但因为材料上涨等因素，案涉房屋的重置价格到2020年4月份是预计会上涨20%左右。本院将相关调查笔录送达双方，要求双方限期内对上述调查情况发表意见。潘国良、顾静娟对上述调查情况未持异议，本院逾期未收到坝村委的意见。潘国良、顾静娟提供：1.原无锡县东北塘坝头村民小组（甲方）于1994年9月22日与潘国良（乙方）签订《买房协议》复印件，约定坝生产队同意将原有六间旧猪舍按每间448元，计2678元出售给乙方，今后猪舍所有权归乙方所有等，拟证明1994年9月22日，经坝村委同意，潘国良与坝村民小组签订了《买房协议》，猪舍所有权归潘国良所有，即案涉房屋归潘国良、顾静娟所有。坝村委称该协议非其签订，其不了解情况，对真实性无法确认。2.养殖合格证复印件、《2006年锡山区生猪观察点经营情况分析》复印件、离职报告复印件，拟证明养殖业属于二人的合法收入。坝村委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认可潘国良、顾静娟的证明目的。3.自制的损失物品清单，拟证明其物品损失。坝村委认为该清单系潘国良、顾静娟自行制作，无法判断。4.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现场照片和视频，照片可见车轮（潘国良、顾静娟标注为电瓶三轮车、三轮车）、金属物件（潘国良、顾静娟标注为床、农具、不锈钢蒸饭桶、不锈钢门、活动房）、机器（潘国良、顾静娟标注为农用工具、耕地机）、木质物件（潘国良、顾静娟标注为木梯）。潘国良、顾静娟拟用照片证明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现状和物品损失，视频（2020年4月14日拍摄）是为了证明因未通知其拆除，导致其物品被掩埋。坝村委认为照片的拍摄时间和地点均未知，不认可视频的证明目的。5.陆永生于2020年10月24日出具的说明、杨智广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的说明、潘国平于2020年11月26日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其主张的物品损失。坝村委认为相关证明系证人证言，不符合证据形式，且证明中主张的相关物品的损失金额和潘国良、顾静娟在起诉时主张的金额存在差异。关于杨智伟的身份，坝村委代理人陈述据杨智伟陈述，杨智伟系负责坝村农业农村工作，在取得案涉养猪场时，杨智伟和潘国良、顾静娟洽谈了取缔事项，但具体的补偿金额是潘国良、顾静娟和谢峰谈的。关于取缔协议，潘国良、顾静娟称其系与杨智伟进行的洽谈，取缔协议仅是为了加强畜禽养殖污染的整治、预防控制和减少水环境污染，由坝村委对其关闭养殖场进行的补偿，该协议并非拆迁补偿协议。关于补偿价款，双方仅就总额进行了洽谈，基于对总额的洽谈合意，后由坝村委编制了相应的补偿明细，其从未见过评估报告，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其在履行完毕取缔协议后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改造，部分房屋用于出租，部分用于仓库自用。坝村委直至拆除案涉房屋前未就改造事宜向其提出过异议，亦未通知过其，造成其物品被损毁掩埋。关于取缔协议的签订过程，潘国良、顾静娟陈述从2016年4月开始，杨智伟就到其家中就停止养猪一事进行洽谈，其提出要求停止养猪是可以的，但是房子必须要保留给其养老。双方谈了大概三四个月，说好停止养猪保留房屋，过程都是杨智伟谈的。当时其要求停止养猪给予苗苗猪等所有补偿24万元，但24万元听起来不好听，于是就将总价定为239800元。2016年12月7日，杨智伟通知其到村委去签订取缔协议，当时杨智伟和村委另外一个工作人员在场，谢峰并不在场，杨智伟拿出已经打印好的取缔协议先签字，潘国良签字后，杨智伟将协议拿到里面盖章，其在外面等了一会才拿到签好字的协议，其拿到协议时已经有了谢峰的签字。签完协议后，其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将猪场里的猪卖掉。卖掉后其一开始想把场地租给别人，但由于旁边有一个污染严重的企业没办法出租，就把猪场打扫了一下开始在里面酿酒，并住在里面。猪卖掉后半年，区里有人来检查过，检查是否还在养猪。在检查通过后，2017年10月把补偿款分两次给其。此后。其还是在里面酿酒居住。在房屋拆之前，村里说住宅用区要拆迁通知过开会，但关于涉案房屋拆迁没人提过。2020年4月14日9点左右，有人开挖掘机到了猪场外面，当时村里的主任顾杰也在场。顾杰说要推掉猪场外面的围墙，但其当时的意见是围墙有部分是其建造的，不同意推掉。然后顾杰那边的人就将其拉住，挖掘机强行开入现场，本来以为是只要拆围墙，没想到最后是将整片场地推平，包括猪棚、围墙。2020年12月9日，杨智伟到庭称潘国良、顾静娟陈述的取缔协议的签署过程，大致就是这样的，其和原告在协商取缔协议的过程中仅就补偿总额进行了协商，并未就补偿具体明细进行明确，其不清楚为何要做拆迁补偿报告，报告中载明的案涉房屋的结构、面积、性质和成新与案涉房屋的实际情况是一致的，根据取缔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可以看出是不需要拆房子的，双方协商签订取缔协议的目的就是让潘国良、顾静娟停止养猪。关于坝村委提供的拆迁评估报告，潘国良、顾静娟称其未见过，取缔协议不涉及房屋拆迁，坝村委讲明不拆房子，补偿仅是为了要求其不再养猪的补偿。关于案涉房屋的赔偿标准1000元/平方米，潘国良、顾静娟称其是根据养殖场拆迁的均价和猪场周边房屋的补偿标准，自己估算了一个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取缔协议、拆迁评估报告、银行转账凭证、买房协议复印件、养殖合格证复印件、2006年锡山区生猪观察点经营情况分析复印件、离职报告复印件、损失物品清单、照片、视频、证人证言，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坝村委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潘国良、顾静娟的财产权益；2.若坝村委的行为构成侵权，该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坝村委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构成侵权，理由如下：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坝村委辩称其系依据取缔协议的约定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首先，根据取缔协议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取缔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加强畜禽养殖污染的整治，预防、控制和减少水环境污染，且从取缔协议第三条“乙方……对所养殖畜禽棚舍处理后，由甲方进行检查验收，符合标准后由甲方发放补偿款给乙方”和第四条“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必须履行协议条款，乙方以后不再养殖畜禽，也不能租给他人养殖……”的约定来看，潘国良需履行的义务包括按期对养殖畜禽棚舍进行处理和承诺自己不再养殖畜禽，亦不租给他人养殖，根据取缔协议的约定无法得出双发达成了就案涉房屋同意由坝村委拆除的合意，且若案涉房屋经补偿后已归坝村委所有，则无法解释潘国良需承诺不将案涉房屋租给他人养殖的约定。其次，坝村委确认杨智伟系其村委负责农业农村工作的人员，杨智伟与潘国良、顾静娟就取缔案涉养猪场事宜进行了洽谈。根据杨智伟的陈述依据取缔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可以看出是不需要拆房子的，坝村委和潘国良签订取缔协议的目的就是让潘国良、顾静娟停止养猪。因此，坝村委关于其有权依据取缔协议拆除案涉房屋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坝村委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侵害了潘国良、顾静娟的民事权益，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潘国良、顾静娟的损失应依据现有证据加以酌定，理由如下：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潘国良、顾静娟就自身的损失提出了主张，并提供了损失物品清单、案涉房屋被拆除后的现场照片和视频。首先，关于物品损失，顾杰虽陈述村委于拆除房屋前在案涉房屋大门上张贴过公告，要求潘国良、顾静娟至村委协商，逾期将依法拆除。然其未提供相关公告，本院无法核实其陈述的情况，故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在坝村委未事先向潘国良、顾静娟通知到位的情况下，潘国良、顾静娟因为案涉房屋被拆除导致相关物品被掩埋损坏的可能性较大。潘国良、顾静娟主张相关物品被掩埋损坏，导致其财产损失，并提供了损失物品清单。然该清单系其自行制作，在无相应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清单所列物品的真实性以及相关损失的具体金额。潘国良、顾静娟在本案中提供了案涉房屋被拆迁后的现场照片，从照片中可以大致确认被掩埋的物品包括三轮车、电瓶三轮车、农用机具、家具、厨具、不锈钢结构等，本院酌情认定相关物品损失为2万元。超出部分，因潘国良、顾静娟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拆房屋的损失，坝村委对潘国良、顾静娟主张的被拆房屋的面积为580平方米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潘国良、顾静娟主张其根据养殖场拆迁的均价和猪场周边房屋的补偿标准，按照1000元/平方米的标准进行计算，然其就该主张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拆房屋的情况，坝村委提供了拆迁评估报告，该报告所附《无锡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综合评估汇总表》载明了案涉房屋的基本情况。潘国良、顾静娟虽然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未举证证明上述房屋情况与实际情况不符，《无锡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综合评估汇总表》所载明的房屋的建筑面积合计580.51平方米，与潘国良、顾静娟主张的被拆房屋的面积580平方米基本一致。结合杨智伟和百勤公司工作人员的陈述，本院依据《无锡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偿综合评估汇总表》认定案涉被拆房屋的具体情况与该表载明的情况一致。关于被拆房屋的价值，本院根据被拆房屋的情况就该房屋在被拆时间的市场价值至百勤公司进行了咨询，根据咨询结果，该房屋在2020年4月14日的价值约为147590.4元，潘国良、顾静娟对调查结果未持异议，坝村委限期内未对该意见提出异议，故本院参照咨询结果酌定被拆房屋的价值为147590.4元。坝村委应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坝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潘国良、顾静娟167590.4元；二、驳回潘国良、顾静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78元，由潘国良、顾静娟负担7734元，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坝村民委员会负担26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家强人民陪审员  过铁如人民陪审员  许永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