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翠微新城5-7号5单元8层803室。法定代表人：葛天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刘庆，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德，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亚兰，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天德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2020）鄂0105民初3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刘阳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中建筑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刘庆，被上诉人杨天德的诉讼代理人余亚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中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杨天德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事实认定中，“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26日下午16点左右，原告在被告承包的新诺普思产业园工程3号楼地下室作业时，由于脚手架倒塌，致使原告受伤。”系属杨天德单方陈述，一审中杨天德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据证明其受伤与我司项目管理人分配的工作任务之间的因果关系，仅仅提供了两份证人证言，鉴于以下三个原因：1.杨天德所述其与两证人的“老乡关系”；2.书面证人证言内容字迹上高度的相似性，3.两个证人未到庭参加诉讼，未经过质证和问询，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有理由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存疑，而杨天德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受伤与工作任务之间的因果关系。固然存在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在工地范围内受伤的可能，但不排除其受伤原因为第三人的行为或本人故意或重大过失。如何确定“从事雇佣活动”的范围，是确定雇主对雇员赔偿责任的一个关键问题。就本案而言，杨天德的受伤与“从事雇佣活动”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原审中杨天德提供的证据，包括一审判决书的事实认定部分可以看出，并非是因为从事雇佣活动、履行工作职责而导致受伤。因此杨天德的受伤与我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根据《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提供劳务一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伤害，是否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要看哪一方存在过错，“相应的责任”，就是与过错程度相适应与原因力比例相适应。提供劳务者受伤仅仅与工作具有关联性还不够，履行工作职责必须是伤害发生的原因。杨天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在一审中明确陈述过杨天德是其雇佣的员工，也是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工作，由上诉人在工地上的工作人员送至医院，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无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天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向杨天德支付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等赔偿款共计人民币284,737.41元（医疗费29,862.21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营养费9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护理费10,800元、交通费1,142元、误工费54,000元、抚养人与被抚养人生活费4,25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280元、住宿费7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万中建筑劳务公司的经营范围系建筑劳务工程分包。2017年10月25日，万中建筑劳务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签订《新诺普思产业园项目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新诺普思产业园工程主体结构及二次结构粗装修工程。卢延万系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在新诺普斯产业园项目的负责人。杨天德自2019年2月底至2019年4月底左右在该项目施工，工种为泥工，每天工价为200元。2019年4月24日下午杨天德在该工程的三号楼地下室维修，在2米高脚手架上拿电镐打墙时，脚手架塌了杨天德摔下来致右胳膊肘、右肋骨摔伤。杨天德在脚手架上施工时未系安全带。因地下室就杨天德一人施工，杨天德受伤后自己走出地下室，后卢延万和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技术员张帅把杨天德送到湖北省荣军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4月24日至6月3日住院40天，出院诊断为开放性粉碎性右肱骨骨折、右尺骨冠突骨折、右第5肋骨骨折。在荣军医院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人民币26,865.36元，由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支付。杨天德在荣军医院住院期间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支付其生活费人民币1,800元、出院时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支付杨天德人民币6,000元。2019年7月29日，杨天德因右肱骨骨折术后不愈合在河南省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7月29日至8月15日住院17天，出院诊断为右肱骨远端骨折术后不愈合、右尺神经损伤、右肘关节僵硬，此次住院产生医疗费人民币29,548.81元，由杨天德自行支付。2019年9月28日，杨天德因鉴定要求做肌电图支付医疗费人民币313.40元。2019年10月22日，武汉普爱法医司法鉴定所针对杨天德的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天德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九级，后续医疗费为25,000元或据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误工时间为270日、护理时间为90日、营养时间为90日（从受伤之日起算）。就此次鉴定，杨天德支付鉴定费用人民币2,280元。一审另查明，杨天德在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处施工的工钱共计人民币11,150元。杨天德在该项目施工时，参加过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组织的普及安全问题会议，要求在工地要带安全帽，高处施工要带安全带，不到阴井旁边和塔吊下面。一审还查明，杨天德系河南省方城县城镇户口，自2013年起在方城县居住，杨天德受伤时其女杨亚茹（2003年3月23日出生）尚在读书。杨天德在湖北省荣军医院治疗期间系其儿子和妻子照顾。自2019年6月3日至9月27日，杨天德及其妻子、女儿杨亚茹名下产生武昌至南阳和南阳至武昌的火车票金额合计人民币738元、汽车和的士费384元、住宿费人民币78元。关于杨天德的人身损害损失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56,727.57元，其中杨天德负担人民币29,862.21元、万中建筑劳务公司负担人民币26,865.36元；2、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2019年4月24日至2019年10月21日），共计181天，杨天德系建筑工地零工，故按照2019年度湖北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计算为53,746元/年÷365天×181天=26,652.13元；3、护理费：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38,897元/年÷365天×90天=9,591.04元；4、交通住宿费：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票据，符合受害人因就医住院可能产生的费用计算，为1,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住院57天，按照50元/天计算）；6、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7、残疾赔偿金：根据受据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4,455元/年（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0.2（九级伤残）＝137,820元；8、后期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25,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经济责任的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当事人主张5,000元，法院予以照准；10、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受据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年消费性支出标准，按照被抚养人年龄计算：杨天德女儿：[23,996元/年（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年×0.2（九级伤残）÷2]为人民币4799.2元，杨天德主张为4,255.2元，法院予以照准；11、鉴定费：2,280元。以上十一项总计为275,875.9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天德系为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杨天德在给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杨天德在脚手架上施工未使用安全带，未按安全规定要求施工，存在一定过错。综上，按照各自过错程度，法院对于责任划分认定如下：杨天德对于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对于杨天德损失承担80%的责任。故对于杨天德的损失人民币275,875.94元，按照责任划分并扣除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已垫付的34,665.36元后，万中建筑劳务公司还应赔偿杨天德人民币186,035.39元（275,875.94元×80%-34,665.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中建筑劳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天德人民币186,035.39元；二、驳回杨天德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786元，由杨天德负担人民币975元、万中建筑劳务公司负担人民币1,811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件。通过一、二审查明，结合杨天德的陈述及其受伤后及时与公司联系，由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员工将杨天德送至医院，并为杨天德垫付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生活费等事实，能够证明杨天德系在万中建筑劳务公司从事维修工作时，因脚手架塌跨导致杨天德从高处坠落受伤。万中建筑劳务公司上诉不认可杨天德所陈述的受伤经过，但并未向法院提交相应证据反驳或推翻一审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万中建筑劳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万中建筑劳务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万中建筑劳务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施工过程中未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未能给施工人员采取有效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存在过错，杨天德作为提供劳务一方，自身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一审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由万中建筑劳务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杨天德自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万中建筑劳务公司上诉认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中建筑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2元，由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晓玲书记员张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