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辉，男，198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林，河南荣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嘉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舟山东路198号宸创大厦802室。 法定代表人孙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贝贝、杨钧，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丰先，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 原审被告内乡茂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城关镇菊潭大街与书院路交叉口东（县特色商业区）。 法定代表人路常顺。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 负责人张永桂，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杏，公司员工。 上诉人李辉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嘉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明公司）、董丰先，原审被告内乡茂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9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6月17日23时2分许，董丰先驾驶豫Ｒ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Ｇ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69Ｋｍ＋700ｍ处，与前方排队缓行的彭阳林驾驶的浙Ａ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追尾相撞，致使浙Ａ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与前方周冰雄驾驶苏ＢＧ××××号重型普通货车追尾相撞，苏ＢＧ××××号重型普通货车再与前方郭爽驾驶的皖Ｓ7××××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挂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追尾相撞，事故发生后豫Ｒ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起火燃烧，并燃至浙Ａ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后部，造成董丰先受伤，四辆机动车及豫Ｒ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浙Ａ5××××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Ａ××××挂号重型集装箱半挂车所运载的货物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认定：董丰先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其他人无责任。2018年6月17日甲方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与乙方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丙方杭州嘉明物流有限公司、杭州平强物流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6.17事故赔偿协议》，约定：2018年6月17日杭州嘉明物流有限公司、杭州平强物流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承运人承运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批成品卷烟因交通事故受损一案，经过充分协商，三方达成如下一致协议内容。一、甲方作为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保险代理人，代表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全权代理本次事故的赔付事宜。二、本次事故最终损失金额以乙方定损金额人民币叁佰壹拾叁万叁仟捌佰捌拾捌元贰角捌分为准……三、以上损失金额的赔付责任承担按以下约定：1.由丙方向本次事故中责任方所投保的商业车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公司在其保单赔偿限额内要求理赔，赔付金额人民币908810元，丙方取得该理赔款项之日起3日内将赔付款人民币908810元向甲方支付……3.另由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向甲方支付本次事故赔偿款人民币70万元……五、若丙方按本协议第三条第1款要求理赔，截至2019年2月1日仍未取得理赔款项的，丙方应自截止日起3日内无条件先行将赔付金额人民币908810元直接支付给甲方，则后续理赔款项归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嘉明公司于2018年12月6日向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支付70万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908810元。豫Ｒ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豫Ｒ××××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人寿保险处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豫Ｒ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李辉所有，董丰先系该车辆司机，该车挂靠于茂源公司。李辉于2019年5月5日就本次交通事故向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起诉，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出具（2019）豫1324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支付李辉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范围内支付李辉22340元。 嘉明公司本案一审诉请判令：1.董丰先、茂源公司、李辉共同赔偿嘉明公司车上货物损失1608810元；2.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董丰先、茂源公司、李辉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董丰先、茂源公司、李辉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道路交通事故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应根据双方的责任状况确定各自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次交通事故，董丰先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董丰先应对嘉明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董丰先系李辉雇佣的驾驶员，由董丰先的赔偿责任应由李辉承担。茂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对李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嘉明公司车上货物损失1608810元由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50000元－22340元＝1027660元。不足部分应由李辉赔偿。因嘉明公司放弃要求无责方保险公司的赔偿，故李辉应赔偿1608810元－1027660元－200元＝5809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赔偿嘉明公司损失102766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李辉赔偿嘉明公司损失580950元，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三、茂源公司对李辉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640元，由李辉承担，茂源公司连带负担。嘉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诉讼费；李辉、茂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李辉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原审认定卷烟全损，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嘉明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损失为全损。1.原审中，嘉明公司提交的交接单为事故发生次日的运输交接单，不能证实当日交通事故发生时车辆所载卷烟的数量、品类。原审法院在嘉明公司未予补正说明的情况下，就予以认定为真实，明显属于错误。2.嘉明物流提交的损失照片，不足以证实卷烟为全部损坏，照片内容仅为车载全部货物中极少一部分损坏。事故追尾造成起火，相撞后由于惯性，上诉人的车辆与被上诉人嘉明公司的车辆有一段距离，当时火势仅造成嘉明公司车辆的车尾部分卷烟烤焦，前车厢的卷烟完好无损。且根据原审中李辉陈述，事故发生后，嘉明公司工作人员与李辉、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的经理卢军都有接触，协商过赔偿事宜，当时说过卷烟的损失就有20箱左右，根本没有全损。嘉明公司当庭陈述，卷烟随后因串味全部销毁，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否是嘉明公司私自销售，上诉人不得而知。3.经原审庭审得知，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的损失确认书是在没有现场勘验、检查确认的情况下出具的，且庭后上诉人李辉前往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核实情况，该公司在定损卷中，并没有勘验的相关材料。足以证实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对当时事故定损不真实，不能证实卷烟为全损。4.嘉明公司出具的《2018.6.17事故赔偿协议》，该协议为单方提供，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了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代理，而不是由嘉明公司直接赔偿给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而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签的收据也非正式收据，没有正式的税务发票。这些证据均可以通过嘉明公司自己单方操作就可提供。且不说该证据与本案卷烟损失的关联性，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与嘉明公司是否存在利益关系，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扩大损失侵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明显错误。因此，嘉明公司表示涉案卷烟已经全部销毁，但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全损。应当由实物证据或者由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才能认定货损的数额。二、原审认定董丰先系李辉雇佣的驾驶员，由董丰先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李辉承担。这一认定也是错误的。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当事人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也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雇员董丰先是因为疏忽大意，造成四车追尾的交通事故。经交警大队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存在着重大过错，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董丰先的责任应由李辉承担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嘉明公司的起诉，判决李辉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嘉明公司辩称：嘉明公司认为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2018年4月份，嘉明公司接受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由嘉明公司出面为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运输产品卷烟。根据约定，双方由嘉明公司在每月10日前凭送货回单以及送货质量反馈单该两份证据进行结算，每一份发票要附一份与发票金额相符的运费明细清单，交给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根据这样的结算方式，送货回单、送货质量反馈单是双方进行结算的唯一单据。嘉明公司在原审所提交的证据运输交接单是为了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由嘉明公司承运成品卷烟以及确认卷烟的价值的事实。第二，根据原审所查明的事实，在2018年6月17日事故发生以后，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已经到达现场进行勘察。在2018年11月21日，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全权处理案涉交通事故的受损事宜、相关的保险赔偿事宜，以及代为接受赔款。根据该授权，嘉明公司与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以及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三方就2018年6月17日成品卷烟受损保险赔偿事宜进行了协商，并且签署了赔偿协议。根据该份协议，三方确认嘉明公司赔付的金额为1608810元，嘉明公司分别于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30日向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赔偿款70万元、908810元。杭州三润保险代理有限公司就嘉明公司的该赔偿款项出具了收据。事实上，香烟的销售是应当取得特许经营权，也就不存在上诉人认为的嘉明公司存在私自销售的情形。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192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是无过错责任。就该无过错责任，原审判决认为由上诉人承担580950元损失额是正确的。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董丰先书面答辩称：一、董丰先受雇于李辉驾驶车辆，显然是从事的雇佣活动，故董丰先对此事故不应当承担责任。董丰先驾驶的豫Ｒ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是李辉所有，挂靠在茂源公司名下。董丰先受雇于李辉，作为李辉的货运司机。2018年6月17日23时2分许，董丰先在Ｇ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69Ｋｍ＋700ｍ处发生的交通事故，董丰先显然是在从事雇佣活动。董丰先与李辉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董丰先不承担侵权责任。二、董丰先在此次事故中遭受了严重的烧伤，已花去巨额医疗费用，且造成严重的残疾，为此依法向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已作出判决，该判决明确确认董丰先与李辉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三、董丰先因此事故造成残疾，已丧失劳动能力，生活不能自理，个人现依靠国家低保政策生活。综上，董丰先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嘉明公司对董丰先的起诉或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书面答辩称：1.涉案车辆豫Ｒ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险，豫Ｒ××××挂在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万及不计免赔险。2019年7月26日经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豫1324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被保险车辆豫ＲＳ××××／豫Ｒ××××挂号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辉财产损失24340元，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已依照判决履行完毕。本案中原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在被保险车辆豫ＲＳ××××／豫Ｒ××××挂号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嘉明公司财产损失1027660元，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已依照判决履行完毕，履行后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保额已用尽。2.本次诉讼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非被上诉人，上诉人的诉求与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无关，故本案诉讼费等相关间接损失，人寿财险南阳支公司不予承担。 原审被告茂源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嘉明公司一审提供的《运输交接单》、《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关于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6.17事故赔偿协议》等证据可以证明嘉明公司承运的浙江中烟工业有限责任公司成品卷烟的损失金额，李辉上诉提出损失照片反映车辆所载卷烟仅极少部分损坏，不存在全损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董丰先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案涉交通事故中董丰先虽负全部事故责任，但仅此不足以证明系董丰先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李辉提出董丰先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610元，由李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