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2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飞燕，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河池市肉联厂退休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春，广西佑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秀兰，女，196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韬，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飞燕因与上诉人余秀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5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飞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余秀兰向蔡飞燕归还借款本金464325元，并支付利息205540.20元（利息计算方式：截止至2018年9月28日欠付的利息为45368.20元，从2018年9月29日开始，以464325元为基数、月利率1.5%为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8日为160172元，之后的利息按照此标准计算至余秀兰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余秀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认定蔡飞燕与余秀兰之间约定有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和判决错误。理由如下：1 2 .口头约定利息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蔡飞燕与余秀兰十几年前就认识了，是很熟的朋友。余秀兰向蔡飞燕借款，是口头约定利息，双方一直遵守口头约定。2.余秀兰在2015年1月9日向蔡飞燕借款400000元，在2015年1月23日借款60000元，之后余秀兰在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时，从第二个月开始每月按照固定比例的金额（借款总额的1.5%）向蔡飞燕付款，是有规律地向蔡飞燕付款。这充分说明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3.余秀兰主张借条是补写的，没有扣减之前余秀兰已经支付给蔡飞燕的资金，这就证明了双方一直是口头约定了利息。双方就续借达成一致后重新出具借条，2016年1月之后余秀兰因资金周转困难没有按时支付利息，不影响双方之间月利率的约定。4.基于蔡飞燕与余秀兰约定月利率为1.5%，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并以余秀兰支付的利息抵扣本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蔡飞燕的上诉请求。 余秀兰辩称，自然人之间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视为无息。不认可蔡飞燕提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我方认为所欠借款本金为124000元，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85%，从2018年9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 余秀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余秀兰尚欠蔡飞燕借款本金223023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照以223023元本金，按年利率3.85%，从2018年9月28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飞燕承担。二审中变更第2项上诉请求为：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余秀兰尚欠蔡飞燕借款本金124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照以124000元本金，按年利率3.85%，从2018年9月28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和查明的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10月12日是有误的，原告于2015年1月9日转款4000 3 00元，2015年8月10日转款40000元，这两笔款项合并才有了蔡飞燕要求余秀兰于2015年10月12日补写“借款440000元”的借条，本案偿还借款本金应当从2015年2月5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的这9笔“与本案无关”的还款应为偿还借款本金共633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减除。借款中有100000元系案外人陆某出借的借款，已另行与陆某协商还款。综上，尚欠借款本金为124000元。 蔡飞燕辩称，余秀兰的上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双方约定有利息，按月利率1.5％支付，且双方一直按此利率履行。该9笔款项应是余秀兰按照约定支付的利息，应驳回余秀兰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蔡飞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秀兰向蔡飞燕归还借款464325元，并支付利息205540.2元(利息计算:截止2018年9月8日欠付的利息为45368.2元，从2018年9月9日以464325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5%为标准，暂计至2020年8月8日为160172元，之后利息以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本息清偿完毕时止）；2.判令余秀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以上暂计：66986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3日，余秀兰出具一张借条（蔡飞燕提交复印件）交由蔡飞燕收执，内容为：“今借蔡飞燕人民币合计陆万元整（¥60000），借期壹年，即2015.1.23-2016.1.23。”2015年10月12日，余秀兰再次出具一张借条交由蔡飞燕收执，内容为：“今借蔡飞燕人民币合计：肆拾肆万元整。（¥440000）。借期半年。（2015.10.12-2016.4.12）。”2016年1月23日，余秀兰第三次出具一张借条交由蔡飞燕收执，内容为：“今借蔡飞燕人民币合计：陆万元整（¥60000）借期壹年（2016.1.23-2017.1.23）。” 蔡飞燕通过农业银行三次向余秀兰转款：2015年1月9日转款400000元 4 ；2015年1月23日转款60000元；2015年8月14日转款40000元。 庭审中，双方认可本案的三张借条均是补写的，蔡飞燕向余秀兰共计出借500000元，即2015年1月9日转账400000元，2015年1月23日转账60000元，2015年8月14日转款40000元。蔡飞燕认可余秀兰共计还款305800元，具体还款如下：2015年2月5日转款6000元，2015年3月8日转款7800元，2015年4月11日、2015年5月20日（现金）、2015年6月10日、2015年7月20日、2015年8月10日均还款6900元，2015年9月10日、2015年10月8日、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10日均转款7500元，2016年3月12日转款50000元，2017年1月24日转款30000元，2017年2月17日转款20000元，2017年3月1日转款40000元，2017年10月23日转款40000元，2018年3月15日转款20000元，2018年9月28日转款20000元。余秀兰辩称，认可上述转款的时间及金额，但均是归还的本金；且余秀兰认为其代蔡飞燕归还了陆某73500元投资款，并提交了陆某出具的说明和收条。 蔡飞燕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且通过余秀兰支付利息的时间和金额可印证。余秀兰辩称，不认可有口头约定利息，补写借条的时候没有要求写上利息，故其不认可有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余秀兰向蔡飞燕借款500000元，有借条、转款凭证据，余秀兰亦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蔡飞燕主张本案借款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余秀兰不认可有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三张借条均没有载明利息约定，从余秀兰向蔡飞燕的多次转款的时间及金 5 额来看，也不能充分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故对于蔡飞燕利息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5年1月23日的借条为复印件，且双方均认可借款的实际金额为500000元，故该院认定2015年1月23日与2016年1月23日的两张借条为同笔借款，还款期限为2017年1月23日；2015年10月12日的借款还款期限为2016年4月12日。故对于2015年10月12日前余秀兰的转款与本案无关，该院不予处理。余秀兰在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10日转款的7500元及2016年3月12日转款5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72500元，应视为偿还2015年10月12日借款440000元的本金，故截止至2016年3月12日，44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367500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双方借条约定的借款期限，余秀兰逾期还款是事实，应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余秀兰应支付的逾期利息为：按蔡飞燕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40000元借款从2016年4月13日起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止，60000元借款从2017年4月13日起计算到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余秀兰在2017年1月24日转款30000元、2017年2月17日转款20000元、2017年3月1日转款40000元、2017年10月23日转款40000元、2018年3月15日转款20000元、2018年9月28日转款20000元。上述款项抵扣，该院根据先扣利息后扣本金的原则，按蔡飞燕起诉时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年利率3.85%，逐次抵扣，截止至2018年9月28日，440000元借款尚欠借款本金229970元、60000元借款尚欠借款本金60000元。故余 6 秀兰应向蔡飞燕支付的利息为：以28997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85%，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余秀兰辩称，陆某出具的说明和收条可证明其代蔡飞燕归还了陆某73500元投资款，该款项应在本案借款中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陆某以书面的方式提供了证言但未出庭，其出具的说明和收条该院无法采信。故对余秀兰的上述辩解，该院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余秀兰向蔡飞燕偿还借款28997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8997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85%，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蔡飞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49元，保全费3869元，共计9118元（蔡飞燕已预交），由蔡飞燕负担4888元，余秀兰负担42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蔡飞燕二审提交的其与陆某往来账记录、与陆某电话录音，余秀兰二审提交的陆某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蔡飞燕在本案中确认案涉借款中不存在陆某直接出借款项给余秀兰，案涉借款均为蔡飞燕出借，系其与余秀兰之间的借款关系，因此，陆某属案外人，蔡飞燕与陆某之间借款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蔡飞燕与余秀兰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之间相互矛盾，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亦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2.蔡飞燕提交的其与余秀兰电话录音，本院视其与本案关联性大小作为审理之参考。 7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双方对于案涉借款期限内是否有利息约定，所欠借款本息如何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在本案中，蔡飞燕主张本案借款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1.5%支付利息，余秀兰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蔡飞燕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蔡飞燕向本院提交的借条上均没有对支付利息进行约定。本案所涉借条分别于2015年10月12日、2016年1月23日书写，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为2015年10月12日至2016年4月12日，2016年1月23日至2017年1月23日，借款期限不同，借款的起始时间也不同。蔡飞燕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转款记录，并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对于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支付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蔡飞燕也未能提供其他充足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内支付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条出具之后约定的借款期限内不需支付利息，逾期还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 8 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支付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 余秀兰主张其于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向蔡飞燕支付的款项共633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与其于2015年10月12日书写的借条内容不相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蔡飞燕、余秀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2.7元（蔡飞燕已预交10498.7元、余秀兰已预交1474元），由上诉人蔡飞燕负担10498.7元，余秀兰负担14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 桢 审判员 黄继湘 审判员 杨显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谭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