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之**。 法定代表人：许日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颖，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岳澄，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湖中园**楼1门103v> 法定代表人：林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慧，广东金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州新的美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自编**楼)** 法定代表人:高富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岳澄，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谢炳钊，男，195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岳澄，广东智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杼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思奇益公司）、原审被告广州新的美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的美地公司）、谢炳钊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作出的（2019）粤73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杼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确认《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3.判令奇思奇益公司返还云杼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86808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云杼公司支付该合同价款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损失；4.判令奇思奇益公司向云杼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00元；5.判令驳回奇思奇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6.判令奇思奇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源代码应于验收前交付，其交付是付款的前提条件，奇思奇益公司拒不交付源代码已构成违约。源代码是项目交付成果的核心部分，源代码的交付是合同主要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第6.4条和6.6条的约定，双方对项目进行验收之前，奇思奇益公司应提供项目验收所需的包括源代码在内的全部材料。此外，涉案合同并未就项目验收区分初验和终验。根据双方签署的《验收报告》，奇思奇益公司在部分系统的初验时实际交付了文档、测试报告、用户手册等材料，表明其也认为初验时应当交付项目成果。同时，根据涉案合同第6.6条的约定，设计说明、文档、源代码、操作手册等材料是同时移交的，不存在初验移交部分成果物、终验移交剩余成果物的约定。根据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自第三期费用起，云杼公司支付款项均以交付相关的系统且经云杼公司确认为前提，即验收是款项支付的前提条件。在奇思奇益公司交付源代码之前，其无权要求云杼公司支付相关款项，云杼公司实际的付款进度已远超奇思奇益公司交付项目交付成果的进度。2.“云丝尚纺织服装业生态赋能平台”系涉案合同约定开发标的的替代产品。涉案合同开发标的与“云丝尚纺织服装业生态赋能平台”软件性质相同、系统功能基本相同。云杼公司于2017年9月启动“云丝尚纺织服装业生态赋能平台”系统的自主研发，是因为奇思奇益公司的项目开发进度严重迟延，故针对奇思奇益公司尚未开发的第二期剩余资讯、标准、创客、交易等系统先行启动研发，以期加快项目进度，而非重新进行项目研发，不存在同时开发两个标的相同系统的情形。但由于奇思奇益公司拒不交付已完成系统的项目交付成果，云杼公司才重新进行了完整的项目开发。在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情况下，云杼公司不可能放弃既有项目并重新启动新项目。3.奇思奇益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云杼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奇思奇益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针对第一期5个系统，双方已进行初步验收，在奇思奇益公司未交付源代码的情况下，云杼公司提前支付了第三期第一、二次款项。在软件试运行三个月后再次验收时，奇思奇益公司应先交付源代码，否则验收将无法完成，云杼公司也无须承担相应付款义务。鉴于奇思奇益公司在部分系统开发完成后无正当理由拒不交付项目交付成果，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云杼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云杼公司寄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于2019年5月12日送达奇思奇益公司，故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此外，因奇思奇益公司未依约交付项目成果，云杼公司已自行研发了“云丝尚纺织服装业生态赋能平台”，故奇思奇益公司已提交的项目交付成果无法复用，故合同解除后，奇思奇益公司应返还云杼公司已支付的全部合同价款并赔偿上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金。4.涉案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即奇思奇益公司尚未交付的项目成果无须向云杼公司交付，云杼公司也无须支付相应对价。原审判决在判令合同解除的同时，判令云杼公司支付开发费用、奇思奇益公司交付源代码，事实上是判令双方继续履行了部分合同，属适用法律错误。 奇思奇益公司辩称：1.云杼公司提出交付源代码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没有相应事实根据。源代码的交付既不是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也不是支付相应开发款项的条件，且基于云杼公司违约在先，奇思奇益公司对源代码享有法定抗辩权，同时也享有作为承揽人的留置权。此外，涉案软件在交付之日（初验）起至起诉之日，云杼公司未证明其要求过奇思奇益公司交付源代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奇思奇益公司已经对交付软件进行了部署，云杼公司在收到软件后也进行了试运行和使用，且未提交任何异议，证明交付的软件当时能够正常使用。2.奇思奇益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而云杼公司存在严重的迟延付款情形，故云杼公司无权解除涉案合同。在云杼公司的需求发生重大变更、增加工作量的情况下，双方对需求增加和验收时间比预期推后的事实都予以认可。3.本案不存在预先支付合同款的情形。由于云杼公司未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项目款项，存在严重的迟延支付及后期拒付现象，导致奇思奇益公司资金存在压力，并非因奇思奇益公司资金存在压力，云杼公司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预先支付部分合同款。4.云杼公司自行投入大量人力物力重新进行开发，并召开系统的上线发布会，与本案没有关联。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的美地公司、谢炳钊未作陈述。 奇思奇益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奇思奇益公司起诉请求：1.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合同款5362111元；2.确认《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于2018年12月22日解除；3.云杼公司从应付款截止日起按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二每日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74851.87元；4.新的美地公司、谢炳钊对云杼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其中新的美地公司的责任限额为950万元，谢炳钊的责任限额为50万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云杼公司、新的美地公司、谢炳钊负担。云杼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确认《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于2019年5月12日解除；2.奇思奇益公司返还云杼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86808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按该合同价款自2019年5月16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损失；3.奇思奇益公司向云杼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00元；4.奇思奇益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涉案相关合同约定内容及履行事实 2016年3月15日，新的美地公司（作为甲方）和奇思奇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开发，项目内容详见合同附件一《项目需求说明书》。合同第2条“进度安排与交付”约定包括：乙方应按《项目进度表》（附件二）中所列的计划完成项目开发工作，并交付项目交付成果，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源代码、安装盘、技术文档、用户指南、操作手册、安装指南和测试报告等。合同第3条“合同价格”约定包括，本合同价格为1800万元（含税价），合同价格为项目交付成果的总价格，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应提供的本合同范围内完整的项目交付成果、技术文件的开发费用；乙方根据本合同应承担的提供技术服务及技术支持的费用，服务行业增值税等一切税费；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要求完成与其他软件的接口配合工作等全部费用；质保期内的保修服务费用；乙方人员参与项目操作培训的费用。合同第4.1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包括：甲方应向乙方系统全面提出平台的原始需求，供乙方调研及调研归纳形成各子系统模板（DEMO），作为系统开发验收标准。甲方应在15个工作日内对乙方提交的系统模板（DEMO）进行确认完毕。在质保期内，乙方应对本合同项下的项目进行免费维护更新。合同第5条“付款条件”约定包括：5.2.一期款：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6.67%即300万元作为预付款。5.3.二期款：乙方向甲方交付5个系统（业务管理，设计师，创客，加工厂，标准化）的模板（DEMO），并经甲方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1.53%即207.6万元。5.4.三期款：乙方向甲方交付5系统（业务管理，设计师，创客，加工厂，标准化），经测试合格且完成试运行3个月，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28.2%即507.6万元。5.5.四期款：乙方向甲方交付5个系统（资讯，材料，共享，客户管理，交易），经测试合格且完成试运行3个月，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总价款的90%即604.8万元，含合同总价款90%所对应的税款（6%）。付款时，乙方须提供第一、二、三期款项的合法有效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5.6.五期款：总价款的10%即180万元作为质保金。甲方在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复检并在办理质保终结手续后无息向乙方结清。甲方支付款项时，乙方须提供合法有效的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合同第6条“安装、调试、试运行即验收”约定包括：6.2.项目交付成果安装完毕后，乙方应负责调试。甲方在乙方的协助下进行测试和验证。若项目的测试结果满足合同即技术文件的所有要求，则项目进入三个月的试运行期。6.3.试运行期间项目的功能和性能应符合本合同中乙方做出的相关承诺和保证。在试运行期间，如发现任何因乙方责任造成项目交付成果、系统集成服务等不符合本合同要求的，乙方应自费对其进行修改和更正，直至符合要求；同时，试运行期相应顺延。在整个试运行期内该项目满足本合同相关约定以及双方共同确认的相关技术要求的，视为完成试运行。6.4.项目完成试运行后，且乙方完成项目所要求的实施内容并提供项目验收所需的全部材料后，双方应共同对项目进行验收。如果项目满足合同的相关约定，以及双方共同确认的相关技术要求则双方签署“项目验收报告”。质保期自双方签署“项目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6.5.乙方在签订本合同后，按每个系统调研完成后40天内向甲方提供系统模板（以DEMO模式），经甲方确认后作为项目验收标准。乙方制作的模板应当符合本合同约定及甲方要求的各功能模块的要求。6.6.项目验收时乙方应同时移交的技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说明文档、源代码、操作手册等。6.7如果项目的任何部分未能通过验收（即双方确认的DEMO为标准），乙方应采取一切补救措施以使验收能够在双方协商确定的期限内尽快再次进行，再次进行验收的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未能通过二次验收，则自双方协商确定的期限之日起承担逾期交付成果的违约责任，同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退回已收款项。第7条“项目质保期”约定，本项目质保期为项目通过验收之日起12个月，在质保期内，如发现乙方提供的项目交付成果有缺陷，或项目的性能和质量不符合本合同约定时，乙方应及时负责排除缺陷、修理、替换或更换出现故障的项目交付成果，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10条“违约责任”约定包括：10.4.如果甲方拖欠乙方的开发费或维护费，从应付款截止日期，一个月后开始计收违约金，每日按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10.5.如乙方无正当理由逾期交付软件，从应交付之日起，一个月后开始计收逾期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60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的违约金。 涉案合同包括三个附件，分别为：附件一《项目需求说明书》，约定开发内容包括业务管理系统、资讯系统、材料系统、设计系统、加工厂系统、共享系统、交易系统、创客系统、标准化系统、客户管理系统等10个系统。附件二《项目进度表》，详细列明项目的需要求分析、结构设计、软件开发、软件测试的时间，10个系统的最终交付测试时间为2017年7月。附件三《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架构设计方案》，约定系统应用开发实现MVC架构三层架构进行web应用开发。 2016年4月19日,新的美地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开发款300万元。 2016年9月29日，新的美地公司（作为甲方）和奇思奇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因甲方根据第一期前5个系统的闭环式运营需要，提出对《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中约定的10个系统的开发顺序调整，把第一期中的创客系统、标准化系统改为第二期开发，第二期中的共享系统、客户管理系统改为第一期开发。经双方协商，在涉案合同基础上变更涉案合同条款第5.3、5.4和5.5条如下：5.3.二期款：乙方向甲方交付5个系统（业务管理，设计师，加工厂，共享，客户管理）的模板（DEMO），并经甲方确认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1.53%即207.6万元。5.4.三期款：乙方向甲方交付5个系统（业务管理，设计师，加工厂，共享，客户管理），经测试合格且完成试运行3个月，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28.2%即507.6万元。5.5.四期款：乙方向甲方交付5个系统（资讯，材料，标准，创客，交易），经测试合格且完成试运行3个月，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总价款的90%即604.8万元，含合同总价款90%所对应的税款（6%）。付款时，乙方须提供第一、二、三期款项的合法有效等额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补充协议是涉案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2016年10月17日，新的美地公司和奇思奇益公司签字确认了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项目DEMO文档，确认的系统模版及页面是：设计师、加工厂、业务管理、共享、客户管理，页面数分别是146、15、270、58、274。 2016年10月28日，奇思奇益公司通过邮件向新的美地公司发送了《广州项目工作计划》，计划显示第一期开发工作整体测试完成时间为2017年1月。 2016年11月15日，新的美地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付款207.6万元。 2017年2月17日，奇思奇益公司发函新的美地公司称，目前存在进度拖后的系统问题，一是功能需求的变动，新增需求确认时间较晚，二是从需要求DEMO并未把各系统功能逻辑流程、系统统一性深入关联考虑。 2017年3月30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提出《“云丝尚”平台“智联”内测版功能完善需求》文档，提出包括17项功能完善和5项新增需求，主要为客户管理系统中的新增管理日志、历史服装订单、上传图片格式要求提示。 2017年4月21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提出《“云丝尚”平台“智联”内测版功能完善需求》文档，包括14项功能完善和30项新增需求，主要为用户管理系统中的个性化订阅功能、订单进度私信提醒、发布/修改作品时审核内容安全性等。 2017年5月5日，奇思奇益公司通过邮件向新的美地公司发送《紧急公函》表示，从2017年2月16日起，奇思奇益公司在云服务器部署8个系统（服装生产、设计系统、设计工具、共享系统、客户管理系统、业务管理系统、运营管理系统、手机APP端系统），至今都已陆续进入新的美地公司内测过程。相对涉案合同，新的美地公司增加了APP功能和补充《运营系统》，将后段《材料系统》提前上线，奇思奇益公司均给予积极配合。平台各系统从2016年9月签订的需求文档时的854个页面栏目、7030个功能到2017年2月已补充至2262个页面栏目、11850个功能，导致整个工作量增加了68.56%，开发工期增加超过5个月。2017年3月份后新的美地公司提出有关功能完善及新增需求的文档，导致奇思奇益公司开发更改的工作量部分已做统计形成报表。奇思奇益公司认为这些情况导致其面临资金、人员紧张的困境，建议新的美地公司支付一定款项（如200万）以解燃眉之急。函件附件1《完善需求及新增需求的工作量评估》列出因完善及新增需求共125项，需增加费用为631060元。 2017年6月9日，新的美地公司（作为甲方）、奇思奇益公司（作为乙方）和云杼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以下简称主体变更协议），约定甲乙方于2016年3月15日签订的涉案合同和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现三方就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一的主体变更为，一、甲、乙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和补充协议一之甲方，变更为本协议丙方。二、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在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中的所有权利、义务转让给丙方，丙方全面受让甲方在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正式成为合同主体。 2017年6月12日，云杼公司和奇思奇益公司对第一期设计师系统和加工厂系统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两系统功能测试通过。 2017年6月20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20万元。 2017年6月26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80万元。 2017年7月7日，云杼公司（作为甲方）和奇思奇益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分次付款）》（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记载，双方已签订涉案合同、补充协议一和主体变更协议。根据第一期5个系统的完善升级需要，在系统开发过程中，结合运营及市场需求，补充新的功能需求对系统提前做完善升级，并将二期的材料系统提前开发，致使一期5个系统的开发完成时间及验收时间比预期推后，无法按照涉案合同约定的时间进行内测及验收，导致合同三期款无法在计划的时间里开始支付，乙方承受着很大的经济压力在推进项目工作。经双方协商，在上述合同及协议基础上，补充订立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按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一支付第一期合同款300万元以及第二期款项207.6万元，共计507.6万元。二、截止2017年6月6日，乙方已完成合同项下平台项目一期系统开发详见附件。三、甲乙双方同意，对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二项第1款变更为：第一，乙方向甲方交付2个系统（设计师，加工厂），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三期款的19.7%即100万元。第二，乙方向甲方交付剩余3个系统（业务管理，共享，客户管理），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三期款的39.4%即200万元。第三，一期5个系统测试合格且完成测试运行3个月，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三期款的40.9%即207.6万元。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第二项第2款的付款条件变更为：第一，乙方向甲方交付（材料）系统，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四期款的10%即60.48万元。第二，（材料）系统经测试合格且完成试运行3个月，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四期款的10%即60.48万元。第三，乙方向甲方交付二期剩余4个系统（资讯，标准，创客，交易），经测试合格且完成试运行3个月，甲方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四期款的80%即483.84万元。 补充协议二附有《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项目一期系统完成情况确认》，载明一期5个系统（业务管理，设计师，加工厂，共享，客户管理）实际完成页面数已覆盖原确认DEMO时的页面数，其中新增修改部分的设计师系统（工具）有161页面需要重新调整，其他系统页面均已完成。具体增加页面情况如下：加工厂由15补充至60个页面，设计师由146补充至425个页面（其中161个页面未完成），共享由58补充至108个页面，客户管理由274补充至417个页面，业务管理由270补充至417个页面，新增APP208个页面、平台-首页1个页面、客服管理中心22个页面、运营管理系统-公共部分48个页面。 2017年8月10日，云杼公司和奇思奇益公司对第一期的业务管理系统、客户管理系统、共享系统（含APP）以及运营系统（管理后台）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系统功能测试通过，还存在图形变化数据替换算法和安全测试两个问题需要在试运行三个月内解决。奇思奇益公司同时交付需求说明书、实施方案简要、系统架构设计文档、详细设计文档、数据库设计文档、接口文档、测试报告、用户手册、安装手册共9项成果物。 2017年8月10日，云杼公司和奇思奇益公司对第二期的材料系统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系统功能测试通过。奇思奇益公司同时交付需求说明书、实施方案简要、系统架构设计文档、详细设计文档、数据库设计文档、接口文档、测试报告、用户手册、安装手册共9项成果物。 2017年11月10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50万元。 2017年12月13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10.48万元及200万元。 2018年3月6日，云杼公司和奇思奇益公司对第二期材料系统进行终验，结果为经试运行3个月，无遗留问题，终验通过。奇思奇益公司同时交付需求说明书、实施方案简要、系统架构设计文档、详细设计文档、数据库设计文档、接口文档、测试报告、用户手册、安装手册、源代码共10项成果物。 2018年3月8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提出《“云丝尚”平台“智联”内测版功能完善需求》文档，提出包括25项功能完善、7项缺陷修复和1项新增需求，主要为业务管理系统中的排唛、任务分排单、生产计划管控表、设计开发管控表等。 2018年5月21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发送邮件表示，验收测试仍然有缺陷修复等待更新才能验证，前5个系统的终验需要移交源代码才能完成。 2018年10月23日，奇思奇益公司通过邮件向云杼公司发送《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未付款说明》，表示云杼公司拖欠支付合同款项总计536.2111万元，包括三期款剩余部分207.6万元、四期款（材料系统试运行）60.48万元、五期款（已完成系统的质保金）124.08万元、升级需求一62.6448万元、升级需求二67.0012万元、升级需求质保金14.4051万元。该说明同时附上显示在2017年10月25日发出的《项目暂停通知函》及落款日期为2018年5月4日的《项目暂停通知函》，两函主要内容基本相同，称云杼公司应付款项至今未付，已逾期超过60天，根据合同，奇思奇益公司暂停下一阶段工作，如果云杼公司仍继续未能付款，视为放弃对云杼公司合同交付物的处置权，奇思奇益公司有权对已完成开发成果自行处置，用于赔偿云杼公司给奇思奇益公司带来的损失。 （二）其他事实 2018年12月20日，奇思奇益公司委托广东金涌律师事务所向云杼公司发送律师函，称依据双方签订的开发合同，云杼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3日一次性付清全部剩余款项536.2111万元，否则其有权要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和解除合同。 奇思奇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向东多次向云杼公司催款，其中在2018年12月11日、19日、20日电话与云杼公司工作人员罗华胜沟通。罗华胜回复表示公司资金紧张，款项能付肯定付。 2019年5月10日，云杼公司向奇思奇益公司发函称，奇思奇益公司在完成部分系统开发后拒不交付系统源代码，致使云杼公司无法有效使用软件系统，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开发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868.08万元。 （三）云杼公司的主体情况、股权变更情况 云杼公司是成立于2016年12月27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云杼公司原股东为新的美地公司及谢炳钊。2019年3月29日，云杼公司股东变更为新的美地公司，变为法人独资企业。根据广州市立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立正验字（2019）ZZ001号《验收报告》记载，截至2019年5月15日，云杼公司已收到全部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 （一）涉案合同是否因奇思奇益公司、云杼公司各自存在违约行为而应当解除 奇思奇益公司主张云杼公司经催告逾期付款，要求解除合同。云杼公司抗辩认为奇思奇益公司迟延交付开发成果，包括没有交付除材料系统外另5个系统（设计师、加工厂、业务管理、共享、客户）的源代码，云杼公司有权不予付款同时亦主张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分析认为： 1.关于云杼公司是否迟延支付开发费用。根据涉案合同、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的相关付款约定结合查明事实，原审法院认为，（1）2017年6月12日，云杼公司对第一期2个系统（设计师和加工厂）进行验收,经测试合格。云杼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20日及26日共支付100万元，云杼公司按约定进度付款。（2）2017年8月10日，云杼公司对第一期3个系统[业务管理系统、客户管理系统、共享系统（含APP）以及运营系统（管理后台）]进行验收,经测试合格，应按约定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万元。但云杼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付款200万元，迟延逾三个多月，应认定迟延支付开发费。（3）2017年8月10日，云杼公司对第二期的材料系统进行验收，经测试合格，应按约定于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60.48万元。云杼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及12月13日先后共支付60.48万元，迟延逾三个多月，应认定迟延支付开发费。（4）2018年3月6日，云杼公司对第二期材料系统进行终验，结果为经试运行3个月，无遗留问题，终验通过，应按约定于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60.48万元，但云杼公司没有支付。（5）2018年5月21日，云杼公司要求移交一期5个系统的源代码进行终验，但奇思奇益公司没有交付，云杼公司对相应的207.6万元没有支付。前述第（2）-（4）项认定中，云杼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及不付款情形。对于前述第（5）项情形，云杼公司相应的207.6万元是否应于交付源代码文件后支付，原审法院将结合下列论述意见认定。 2.关于奇思奇益公司是否迟延交付一期已开发的5个系统的源代码。涉案合同6.6条约定，项目验收时乙方即奇思奇益公司应同时移交的技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说明文档、源代码、操作手册等。结合该条第6.2、6.3、6.4、6.5、6.6、6.7的内容，交付验收是一个持续过程，包括乙方的安装、调试，甲方进行测试、验证，软件试运行三个月，之后由双方共同对项目验收，再结合双方对材料系统的验收过程，即首次验收后进行试运行，然后再进行验收，在该次验收同时乙方交付源代码。因此，奇思奇益公司应当在一期5个系统试运行三个月后双方再次验收时交付源代码。从查明事实可知，在2017年8月10日，一期5个系统已经初次测试合格进入试运行三个月的状态。2018年5月21日，云杼公司要求移交一期5个系统的源代码进行再次验收，但奇思奇益公司没有参与云杼公司的再次验收，也没有交付该一期已开发的5个系统的源代码。 从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二的验收约定、付款约定以及以上认定可知，奇思奇益公司交付云杼公司已开发的系统的源代码与云杼公司应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相应系统的开发费用，并非处于同一时间节点。换言之，奇思奇益公司交付源代码是在软件试运行三个月后双方再次验收之时，交付源代码并非款项支付的前提条件。云杼公司已存在迟延付款的情形，奇思奇益公司有权拒绝其于2018年5月21日提出的交付源代码的要求。因此，虽然奇思奇益公司没有交付已开发的第一期5个系统的源代码，属于行使法定抗辩权利，不构成违约。 3.关于奇思奇益公司是否严重迟延开发涉案软件。根据涉案合同的附件二《项目进度表》约定，奇思奇益公司应当在2017年7月提供包括10项系统的软件供云杼公司测试。从查明事实显示，奇思奇益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仅提供6个系统的软件供云杼公司测试，奇思奇益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交付的情形。但从补充协议二内容可知，本案当事人均确认在系统开发过程中结合市场运营需求补充新的功能需求，要对系统提前做完善升级，提前二期材料系统的开发，导致一期5个系统的完成时间推后。因此，奇思奇益公司迟延交付6个系统，有合理事由。而就另外的4个系统，没有证据表明奇思奇益公司进行了开发，但是，亦没有证据表明云杼公司予以催告。 根据以上分析，云杼公司以奇思奇益公司迟延交付开发成果包括源程序代码，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奇思奇益公司以云杼公司迟延履行付款义务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对此认为，奇思奇益公司存在未完成整个合同标的开发的行为以及没有交付已开发部分的全部源代码的行为，难以认定因对方迟延付款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合同理据亦不充分。但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双方提出诉讼均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履行合同到此阶段已陷入僵局，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双方的合同关系于判决作出之日解除。 （二）关于云杼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合同解除前的应付未付款及违约金的民事责任，新的美地公司及谢炳钊应否对相应债务部分作补偿清偿；奇思奇益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返还全部已付开发费用、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奇思奇益公司已经向云杼公司交付了6个系统，其中材料系统经再次验收通过，另外5个系统经测试通过且亦试运行三个月，应认定奇思奇益公司交付的软件符合开发需求，云杼公司应当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相当于开发费用的相应5个系统第三期开发费用损失207.6万元、材料系统第四期开发费用60.48万元，共计268.08万元，同时要支付该款项应付未付期间按每日万分之二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外，云杼公司就第一期3个系统的200万元及第二期材料系统的60.48万元，均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形，应支付该部分款项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同前。 奇思奇益公司要求云杼公司支付升级需求一的开发费用626448元及业务管理系统升级二开发费用670012元。原审法院认为，虽然从查明事实显示云杼公司有增加开发内容，但是，双方对于增加开发内容并没有约定需要计付开发费用，同时，奇思奇益公司仅主张费用的数额，但对于费用具体如何构成没有进一步举证。原审法院对奇思奇益公司前述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奇思奇益公司要求云杼公司支付涉案6个系统的质保金126.24万元，理由是系统已经验收通过并质保期已届满。按涉案合同约定，质保期自双方签署“项目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从查明事实显示，涉案第二期材料系统经过二次验收已经通过，没有遗留问题，相应的质保期从再次验收之日起计算一年，到判决作出之时，相应质保期限已经届满。另外的一期5个系统并没有进行再次验收，而在初次验收时有图形变化数据替换算法和安全测试问题，之后云杼公司又提出业务管理系统中有排唛、任务分排单、生产计划管控表、设计开发管控表等问题，现有证据不能显示奇思奇益公司是否有对该部分的问题进行了全部修复完善。因此，奇思奇益公司要求全部计付该6个系统的质保金缺乏充分依据。原审法院按前述涉及的事项，酌定云杼公司按80%支付质保金，计算方式是180万元（10个系统的质保金）×60%（已完成6个系统）×80%=86.4万元，款项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合同解除之次日起计算，计算利率标准亦为每日万分之二。 奇思奇益公司要求新的美地公司和谢炳钊在认缴注册资本数额范围内对云杼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云杼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公司所有资本已经缴足，股东由新的美地公司和谢炳钊变更为新的美地公司。原审法院对奇思奇益公司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云杼公司要求奇思奇益公司返还已付开发费用并支付按合同总额10%计算的违约金。承前认定，奇思奇益公司虽然没有在云杼公司就一期5个系统再次验收时交付源程序代码，但奇思奇益公司存在正当理由，云杼公司要求返还全部开发费并要求奇思奇益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依据不充分。但是，原审法院考虑，涉案合同是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奇思奇益公司已将涉案6个系统开发完毕交付云杼公司运行，合同不可能恢复到未签订时的状态。根据合同已履行的情况并且遵循尽可能节约资源的原则，奇思奇益公司在取得相应价款之时应当将已开发的系统的源程序代码交付云杼公司。同时，原审法院亦考虑，奇思奇益公司签订合同时收取了第一期预付款300万元，该300万元应当是针对10个系统开发而支付的启动资金，但现在奇思奇益公司仅交付了6个系统，余下4个系统的开发义务已经终止，相应的预付款应当予以部分返还。原审法院结合已完成系统的比例，确定奇思奇益公司就该部分开发费用返还云杼公司300万元×40%=120万元。 原审法院判决：一、奇思奇益公司云杼公司签订的《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分次付款）》于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二、云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奇思奇益公司开发费268.0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段计算包括：20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5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10.6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268.0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二利率标准计算）；三、云杼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奇思奇益公司质保金86.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6.4万元为本金自判决作出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四、奇思奇益公司应于收到云杼公司支付判决第二项所列款项之同时向云杼公司交付可以编译运行的设计师、加工厂、业务管理、共享、客户管理共5个系统的源代码；五、奇思奇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杼公司返还一期开发费用120万元；六、驳回奇思奇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云杼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51958.74元，由奇思奇益公司负担23358.74元，云杼公司负担28600元（奇思奇益公司已预缴51958.74元，其同意对方当事人就应负担部分于执行判决时向其迳付，原审法院不另作退收）。一审反诉受理费42342元，由云杼公司负担37685元，奇思奇益公司负担4657元。云杼公司已预缴42342元，原审法院退回4657元，由奇思奇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纳4657元。一审奇思奇益公司申请部分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云杼公司负担（奇思奇益公司已预缴5000元，其同意对方当事人就应负担部分于执行判决时向其迳付，原审法院不另作退收）。一审云杼公司申请部分的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云杼公司负担4750元，奇思奇益公司负担250元。云杼公司已向原审法院预缴5000元，原审法院退回250元，由奇思奇益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纳250元。 本院二审期间，云杼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证据1，“云丝尚纺织服装业生态赋能平台”所涉软件经备案的操作说明书摘录，用以证明“云丝尚纺织服装业生态赋能平台”已全面覆盖了涉案合同约定开发标的的功能，是涉案开发标的的替代产品。奇思奇益公司质证称：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故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云杼公司的证明目的。新的美地公司、谢炳钊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奇思奇益公司与新的美地公司、谢炳钊均未提交新证据。 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云杼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二、涉案合同解除后各方应承担怎样的法律后果。 一、关于云杼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 云杼公司主张，奇思奇益公司于验收前交付涉案合同一期5个系统的源代码是云杼公司支付相应款项的前提条件，故奇思奇益公司拒不交付源代码的行为构成违约，云杼公司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对此，本院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 首先，补充协议二约定，奇思奇益公司向云杼公司交付剩余3个系统（业务管理，共享，客户管理），云杼公司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三期款的39.4%即200万元；奇思奇益公司向云杼公司交付（材料）系统，云杼公司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四期款的10%即60.48万元；（材料）系统经测试合格且完成试运行3个月，云杼公司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四期款的10%即60.48万元。奇思奇益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云杼公司交付了一期的业务管理系统、客户管理系统、共享系统（含APP）、运营系统（管理后台），以及二期的材料系统，云杼公司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均为系统功能测试通过。故根据约定，10个工作日后的2017年8月24日，云杼公司应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260.48万元（200万元+60.48万元），但云杼公司于2017年12月13日才支付200万元，于2017年11月10日、2017年12月13日才先后支付50万元、10.48万元。2018年3月6日，云杼公司和奇思奇益公司对二期材料系统进行终验，结果为经试运行3个月，无遗留问题，终验通过。故云杼公司应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60.48万元，但云杼公司至今未支付。因此，云杼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和未付款的违约行为，且违约在先。 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第6.2、6.3、6.4条的约定，涉案合同各软件系统的交付验收包含以下步骤：奇思奇益公司安装、调试——云杼公司测试、验证——3个月试运行期——双方共同对项目进行验收。涉案合同第6.6条约定，项目验收时奇思奇益公司应同时移交的技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说明文档、源代码、操作手册等。涉案合同一期的5个系统已经测试、验证后进入3个月的试运行期，试运行期结束后双方验收时，奇思奇益公司应当移交5个系统的源代码。2018年5月21日，云杼公司要求奇思奇益公司移交源代码进行验收测试，但奇思奇益公司并未移交。此时，尽管云杼公司已经支付了260.48万元（200万元+60.48万元）逾期款项，但其并未支付60.48万元的材料系统验收款，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奇思奇益公司未移交源代码的行为属行使法定抗辩权，并无不当。 根据上述分析可知，云杼公司存在逾期付款和未付款的违约行为，且其未付款的在先违约行为持续至今，故其显然无权解除涉案合同，云杼公司的相应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考虑到本案双方当事人原审时均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涉案合同事实上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合同于判决作出之日解除，尚属合理。 二、关于涉案合同解除后各方应承担的法律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本案中，云杼公司逾期支付一期3个系统的对应款项200万元以及二期材料系统的对应款项60.48万元，故其应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该几笔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涉案合同第10.4条约定，如果甲方拖欠乙方的开发费或维护费，从应付款截止日期，一个月后开始计收违约金，每日按应付未付款的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据此，云杼公司应当支付该几笔款项自应付款日2017年8月24日后一个月，即2017年9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0万元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50万元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10.48万元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原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认定错误，且将10.48万元误写为10.68万元，本院予以纠正。 奇思奇益公司已向云杼公司交付了涉案合同约定的6个系统，其中二期的材料系统已经双方验收通过，且奇思奇益公司亦移交了包括源代码在内的成果物，故云杼公司应当支付对应的验收款60.48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期的5个系统经测试通过且试运行期3个月已满，尽管奇思奇益公司尚未移交源代码，但首先，如上文所述，因云杼公司违约在先，故奇思奇益公司未移交源代码系行使法定抗辩权；其次，涉案合同仅约定奇思奇益公司应当在验收时移交源代码，但并未对验收和移交源代码的顺序进行明确约定。一般而言，源代码是否移交并不会影响验收的进行，也与验收的结果没有必然的联系，相反，考虑到验收后受托方可能会对源代码存在的问题进行调整修复，故源代码随后移交更为合理；最后，一期的5个系统已经测试通过，尽管还存在一些瑕疵，但这些瑕疵显然并不会从根本上影响系统功能的实现。综上，云杼公司在一期的5个系统试运行期届满后以奇思奇益公司未移交源代码为由拒绝验收，显然无法成立，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一期的5个系统符合开发需求，云杼公司应当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对应的验收款207.6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亦无不当。关于该两笔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一期的5个系统及二期的材料系统均应在经测试合格且完成试运行3个月，云杼公司确认后的10个工作日内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奇思奇益公司于2017年8月10日向云杼公司交付了一期的剩余3个系统及二期的材料系统，故云杼公司本应在试运行3个月期满后进行验收，并在此后的10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11月24日前支付相应款项，但云杼公司实际于2018年3月6日才对二期材料系统进行了验收，且至今未对一期的5个系统进行验收。结合涉案合同第10.4条的约定，云杼公司应当支付该两笔款项自应付款日2017年11月24日后一个月，即2017年12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二的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法院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点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质保金，涉案合同第5.6条五期款约定，总价款的10%即180万元作为质保金。云杼公司在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复检并在办理质保终结手续后无息向奇思奇益公司结清；第6.4条约定，质保期自双方签署“项目验收报告”之日起计算；第7条约定，本项目质保期为项目通过验收之日起12个月。2018年3月6日，云杼公司和奇思奇益公司已对二期材料系统终验通过，且无遗留问题，故至今已过12个月质保期；一期5个系统虽视为验收通过，但在2017年8月10日的测试验证中确实存在问题，且此后云杼公司又提出了多项缺陷修复。在奇思奇益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修复一期5个系统的问题和缺陷的基础上，原审法院酌定以6个系统质保金的80%计算云杼公司应当支付的质保金，及该款项自合同解除之次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尚属合理。 关于云杼公司要求奇思奇益公司返还已支付款项及该款项的资金占用损失，并支付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奇思奇益公司已将涉案合同开发标的中的6个系统开发完毕并交付云杼公司运行，且二期材料系统已经移交了源代码，故云杼公司支付的针对10个系统的一期预付款300万元，奇思奇益公司仅有权收取其中6个系统的对应款项180万元，剩余4个系统的对应预付款120万元应予返还。至于该预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以及违约金，因云杼公司违约在先，故对云杼公司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上文分析，云杼公司应当向奇思奇益公司支付一期5个系统的对应价款，而该价款的对价中显然包含有对应系统的源代码。故涉案合同尽管已经判令解除并对尚未履行部分产生了终止履行的效力，但考虑到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的特殊性，即使合同解除，当事人亦不可能恢复原状，故原审法院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并遵循尽可能节约资源的原则，判令奇思奇益公司在取得一期5个系统对应价款时移交该系统的源代码，亦无明显不当。 此外，云杼公司主张“云丝尚纺织服装业生态赋能平台”系涉案合同开发标的的替代产品，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使该平台确系涉案合同开发标的的替代产品，亦与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和本案查明的事实认定各方责任无涉，故原审法院对云杼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亦无不当。 综上，云杼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 二、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 三、变更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发费268.0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段计算包括：20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9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5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9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10.4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9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268.0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二利率标准计算）； 四、驳回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53.6元，由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晓军 审判员  汤 锷 审判员  唐小妹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王怡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1765号                               案  由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刘晓军             审判员：汤锷、唐小妹                                                     法官助理：张琪                       书记员：王怡                               裁判日期                       2021年2月4日                               关 键 词                       合同解除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广州新的美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             原审被告：谢炳钊。                               裁判结果                       一、维持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五项及诉讼费负担；             二、撤销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六、七项；             三、变更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9）粤73知民初2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发费268.0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段计算包括：20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9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5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9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10.4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9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268.0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二利率标准计算）；             四、驳回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原判主文：             一、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纺织服装产业链信息平台系统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二（分次付款）》于判决作出之日起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开发费268.0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分段计算包括：20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50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0日；10.6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24日计算至2017年12月13日；268.08万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二利率标准计算）；             三、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质保金86.4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6.4万元为本金自本判决作出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             四、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收到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判决第二项所列款项之同时向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交付可以编译运行的设计师、加工厂、业务管理、共享、客户管理共5个系统的源代码；             五、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一期开发费用120万元；             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奇思奇益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广州云杼服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法律问题                       合同解除的后果                               裁判观点                       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