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有柱，男，1969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昌民，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有良，男，196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槐荫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江光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霞，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合焕，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有柱因与被上诉人姜有良及原审第三人济南市槐荫区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槐荫征收中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有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4867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搬迁费和搬迁奖励费的判决，依法改判搬迁费和搬迁奖励费归姜有柱所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有良承担。事实和理由：姜有良无权占有济南市槐荫区五里牌坊南街19号5号楼2单元203号房屋，无权享有相应的搬迁费和搬迁奖励费，具体理由如下：济南市槐荫区五里牌坊南街19号5号楼2单元203号房屋系姜有柱合法拥有的房产，姜有柱未曾允许姜有良在此居住，双方也不存在任何房屋租赁关系。而且，姜有柱作为产权人，曾多次要求姜有良搬出房屋，姜有良拒不搬离。因此，姜有良占有上述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尽管是姜有良搬迁并腾空房屋，但是这属于实际居住人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如上所述，姜有良系无权占有房屋，占有房屋本就没有依据，再取得搬迁费和搬迁奖励费就更没有依据了。一审判决认可姜有良无权居住的事实，尤其是姜有柱已多次要求姜有良搬离房屋的情况下，被侵害利益的姜有柱未能得到其作为产权人的拆迁利益，而无权居住侵犯姜有柱合法权益的姜有良却得到了搬迁奖励，显然，这对于姜有柱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司法保护合法权益的基本原则和应有的社会效果。因此，一审判决搬迁费和搬迁奖励费不归姜有柱所有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姜有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因为房屋权属存在争议，无法确定归属，等到房屋权属确定后再处理。因为姜有良在深圳申请撤销姜有柱一审时提交的公证书，因为寻找姜瑞焕笔迹检材的问题没有提起上诉。搬迁奖励、搬家费及装修补偿都应该归实际居住人。槐荫征收中心述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姜有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按济槐征（2017）0007717《济南市国有土地征收补偿协议》确认济南市房屋的临时安置费、征收补偿等费用以及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区小区2号楼1单元2204室归我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有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姜瑞焕与汤玉爱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两个儿子，长子姜有良，次子姜有柱。汤玉爱已于2014年7月29日死亡。二、原五里牌坊西街34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姜瑞焕及汤玉爱。坐落于济南市槐荫区五里牌坊南街19号5号楼2-203室房屋（以下简称203室房屋）由原五里牌坊西街34号房屋拆迁安置而来，203室房屋原登记在汤玉爱名下，房产证号：济房权证槐字第089945号。2009年5月14日，203室房屋通过二手房买卖的方式转移登记至姜有柱名下，房产证号：槐112625。三、2017年4月10日，济南市槐荫区城市更新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甲方），姜有柱（现使用人：姜有良）作为被征收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济槐征（2017）0000651（另注明暂时安置）的《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被征收房屋位于济南市，实测建筑面积100.98平方米。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以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区小区2号楼1单元2204室安置房屋安置乙方。协议第四条约定：装饰装修补偿2270元，附属物补偿2500元，共计4770元。协议第五条约定：搬迁费2221.56元，按期搬迁奖励费和提前搬迁奖励费30,000元，过渡期限自乙方完成搬迁并交验房屋之日起36个月，由乙方自行过渡的，甲方按规定的标准向乙方支付临时安置费39,988.08元。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先行发放18个月临时安置费，根据居委会开具的实际居住证明，签订暂时安置协议，仅作为暂安实际使用人之用，不作为产权依据或办理产权证之用。待被征收房屋当事人通过协商仲裁或诉讼等途径解决后，再依据相关材料签订正式协议。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姜有良在乙方落款处签字，并注明“现使用人”。当日，姜有良即将203室房屋腾空并交出，该房屋现已被拆除。四、2020年4月8日，济南市槐荫区城市更新局作为房屋征收部门（甲方），槐荫征收中心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姜有柱作为被征收人（乙方），双方签订编号为济槐征（2017）0007717的《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7717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产权所有的房屋位于槐荫区五里牌坊南街19号5号楼2单元203屋，房屋类型为混合，房屋性质为住宅，房产证号：济槐112625号。乙方产权所有的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00.98平方米，评估确定单价10,878元/平方米，货币补偿金额为1,098,460.44元，其中公用分摊面积部分的价款为99,860.04元。乙方自愿选择产权调换之规定进行房屋征收补偿，甲方以五里牌坊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区2号楼1单元2204室安置房期房安置乙方。该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128.06平方米（其中公用分摊面积31.75平房米），乙方被征收房屋的货币补偿金额为1,098,460.44元，其中公用分摊面积部分的价款为99,860.04元，乙方选择的安置房屋建筑面积为128.06平方米，安置房评估单价为10,428元/平方米，安置房价值为1,335,409.68元，乙方所选安置房中所含对应档次安置房屋公用分摊面积价款为331,089元，大于乙方被征收房屋公用分摊面积部分的价款231,228.96元，该部分价款由房屋征收部门承担。按政策优惠扣减后的安置房总房价款为1,104,180.72元，乙方应向甲方付给被征收房屋与安置房屋产权调换差价款总计为5720.28元。甲方应支付给乙方装饰装修补偿2270元、附属物补偿2500元，小计4770元。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搬迁费2221.56元，按期搬迁奖励费和提前搬迁奖励费30,000元，实行房屋产权调换，进行过渡安置的，过渡期限自乙方完成搬迁并交验房屋之日起36个月。实行产权调换的，甲方向乙方支付装饰装修补偿、附属物补偿、设备迁移补偿费用和其他费用76,979.64元，乙方向甲方支付房屋差价5720.28元。因甲方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甲方应当从逾期之月起增加一倍支付给乙方临时安置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不足1000元按1000元计发，其逾期临时安置费按照1000元加上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对应的临时安置费予以支付）。因乙方原因未能按时入住安置房的，自通知入住之日起，甲方不再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1.先行发放18个月临时安置费；2.本协议中第四条装饰装修补偿、附属物补偿及设备迁移补偿费用和第五条其他费用及后续应发过渡费待乙方与实际居住人协商一致或针对以上费用由明确法院判决或仲裁结果后，再由甲方依据结论予以发放；3.因居住实情，甲方与实际使用人签订了《暂时安置协议》，乙方与实际使用人未解决纠纷前，实际使用人可使用安置房；待双方通过法院判决、仲裁或协商一致解决纠纷后，甲方依据结论协助办理相关手续，至此甲方与实际使用人签订的济槐征（2017）000651号《暂时安置协议》解除。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甲方落款处另加盖槐荫征收中心业务专用章。五、7717协议签订后，因姜有柱与姜有良之间存在纠纷，槐荫征收中心未发放临时安置费（含前18个月安置费）、拆迁奖励费等费用。征收补偿协议中载明的2204室安置房屋目前尚未实际安置。六、本案诉讼前，姜瑞焕曾提起两次行政诉讼，请求原济南市国土资源局撤销为姜有柱发放的济房权证槐字第112625号房屋所有权证、撤销为汤玉爱发放的济房权证槐字第089945号房屋所有权证，均未得到法院支持。七、姜有柱在诉讼中陈述，其2009年购买203室房屋后，姜有良未经其允许擅自居住在203室房屋，装修和附属物是其在购买房屋时就存在的，该部分补偿应当属于房屋所有权人。如姜有良在居住期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应提供证据证明。姜有柱称对其购买该房屋前的居住使用情况不清楚。姜有良在诉讼中陈述，1999年203室房屋安置后，其和其父亲姜瑞焕一直在203室房屋居住。203室房屋的装修和附属物都是其置办的，姜有柱购买房屋时应该通知其，不通知其就进行房屋买卖不合法，姜有柱2009年取得房产证后也从未通知过其。其是在2016年203室房屋拆迁时才知道姜有柱购买了房屋。姜有良还称，只有姜有柱提交的《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上其母亲汤玉爱的签名是真实的，姜有柱提交的其他材料中其母亲汤玉爱的签名都是伪造的。公证书中其父亲的签名也是伪造的。在姜瑞焕提起行政诉讼的过程中其发现了（2017）深证字第179963号公证书，其准备去深圳公证处申请撤销公证，现在没有立案或者已经受理的证明材料。本案诉讼过程中，姜有良还申请对《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和《拆迁私房自住户调换产权协议书》上汤玉爱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原产权人健在让子女调换产权的申请书》与起诉状中姜瑞焕的签名也进行笔迹鉴定。八、本案诉讼中，槐荫征收中心认可搬迁费、搬迁奖励费和装饰装修补偿、附属物补偿等费用的数额及计算方式，另表示征收补偿协议中18个月临时安置费并未发放。根据相关规定，上述款项应向最终确定的产权人发放。槐荫征收中心在本案庭审后向一审法院书面答复了临时安置费的计算标准与数额：1.2017年5月26日，原济南市城市更新局发布《济南市城市更新局关于调整济南市市区房屋征收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发放标准的通知》，对征收住宅房屋每月临时安置费由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22元计算调整为每平方米30元计算。2.临时安置费按月计算，涉案被征收房屋自2017年4月10日交验空房，过渡期限为2017年4月至2020年3月共计36个月。3.2017年4月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00.98平方米、每平方米22元计算本月临时安置费。4.自2017年5月起至2020年3月过渡期内，临时安置费每月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00.98平方米、每平方米30元计算。5.自2020年4月起，过渡期延长，临时安置费每月按照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00.98平方米、每平方米30元加一倍计算。后期因涉案协议约定乙方未能按时入住安置房的，自通知入住之日起，不再支付临时安置费。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203室房屋系经拆迁安置而来并且因棚户区改造现已被拆除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3室房屋被拆迁后，房屋所有权证载明的所有权人姜有柱与实际居住人姜有良产生争议，致使203室房屋拆迁后的临时安置费等费用至今未发放。本案中，姜有柱请求确认203室房屋包括临时安置费在内的拆迁权益归其所有，理由为其系经合法的买卖方式取得的涉案房屋，并且其为203室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姜有良对此不予认可，认为203室房屋办理所有权证并进行转移登记其不知情，姜有柱没有权利享有203室房屋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姜有良否认姜有柱主张的拆迁利益，实际否定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姜有柱作为203室房屋的所有权人身份。本案诉讼前，姜瑞焕分别提起两次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汤玉爱、姜有柱的房屋所有权证，均未得到法院支持。虽然本案诉讼过程中，姜有良陈述其准备去深圳公证处申请撤销汤玉爱及姜有柱办理房屋所有权证过程中依据的公证书，但其并未提交已被相关部门受理的材料。且本案作出判决依据的是203室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信息，对于登记过程是否合法、公证书应否被撤销、汤玉爱及姜瑞焕的笔迹是否为真实，均不在本案审查范围内，故一审法院对姜有良提出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因此，姜有柱作为203室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在其与济南市槐荫区城市更新局签订7717协议后，有权利享有203室房屋的拆迁利益。临时安置费是发放给被征收人的费用，姜有柱作为被征收人对临时安置费享有所有权。按7717协议约定及槐荫征收中心向一审法院书面回复的临时安置费标准计算出的2017年4月至2020年9月的临时安置费数额高于姜有柱主张的数额，姜有柱按143,053元主张临时安置费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故姜有柱主张2017年4月至2020年9月的临时安置费143,053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案并非简单的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补偿问题，本案特殊性在于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与实际使用人相分离，故相关的拆迁补偿款也应当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分割。经审理查明，203室房屋一直由姜有良及其父亲姜瑞焕实际居住，姜有良对203室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符合日常行为法则，姜有良无需举证证明，装饰装修和附属物补偿不应由姜有柱所有。姜有良作为实际居住人，按时搬迁并腾空交验203室房屋，是获得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费的前提，故搬迁费和搬迁奖励费是由于姜有良的配合而取得，故该费用也不应当归姜有柱所有。由此可以认定，装饰装修补偿费2270元、附属物补偿2500元、搬迁费2221.56元、按期搬迁奖励费和提前搬迁奖励费30,000元均为房屋征收部门发放给实际居住人的补偿，姜有柱主张该部分款项归其所有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安置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一审法院认为，因安置区小区2号楼1单元2204室房屋目前尚未实际交付使用，姜有柱要求确权的标的物尚不能完全确定，不具备唯一性，故其要求确认该安置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确认原坐落于济南市房屋的临时安置费143,053元（2017年4月10日至2020年9月）归姜有柱所有；二、驳回姜有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86元，减半收取计13,443元，由姜有柱负担11,863元，姜有良负担15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有柱提交：证据一、姜有柱给姜有良邮寄腾房通知的邮寄单以及回执，证明姜有柱已要求姜有良腾房，姜有良已于2016年11月10日签收；证据二、姜有良给姜有柱手写的腾房承诺一份，没有签名和时间，出具时间为2009年5月份前后。以上两份证据证明姜有良居住涉案房屋没有合法依据。姜有良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姜有良也收到该腾房通知；对于证据二不认可，姜有良没有向姜有柱出具过腾房承诺，姜有良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姜有柱了。槐荫征收中心质证意见：姜有良与姜有柱之间的事实认定问题，我们不清楚，也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姜有柱向姜有良邮寄腾房通知由邮寄单及回执佐证，姜有良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姜有柱的相关主张综合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姜有柱提交的腾房承诺，无出具人签字也无日期，姜有良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费归属应当如何认定。根据本案事实，涉案济南市房屋原登记在姜有良与姜有柱之母名下，后于2009年5月14日转移登记在姜有柱名下，但该房屋拆迁前一直由姜有良及其父亲姜瑞焕实际居住。2017年4月10日，房屋征收部门与姜有良签订《济南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注明暂时安置），协议约定搬迁费2221.56元，按期搬迁奖励费和提前搬迁奖励费30,000元。协议签订后，姜有良即将203室房屋腾空并交出。2020年4月8日姜有柱作为所有权人与济南市槐荫区城市更新局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虽对搬迁费及搬迁奖励做了同样约定。但鉴于姜有良与姜有柱之间对房屋权属存在争议，而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费属于对实际居住人配合拆迁部门及时搬迁的费用和奖励，一审判决认定该搬迁费及搬迁奖励费归实际居住人姜有良所有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有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元，由上诉人姜有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