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5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鹿连娥，女，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建伟，山东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建辉，女，198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丽萍，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强，男，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杰，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鹿连娥因与被上诉人孙建辉、王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4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涉案房产取得于孙建辉与王强婚姻关系存续和共同生活期间，并且一直由二人共同居住使用，至法院两次依鹿连娥申请执行生效判决查封涉案房产时，孙建辉与王强一直是夫妻关系，王强也在法院执行过程中一直承认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在孙建辉未举证证明系个人财产的情况下，不能否定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2.该房产虽登记在一人名下，但仅对夫妻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也不能改变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物权登记不能改变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而非孙建辉个人财产的事实。3.一审法院未作涉案财产所有权实质调查，仅依据物权登记即认定涉案房产属被上诉人孙建辉个人财产，且一审判决将涉案房产系非夫妻共同财产的举证责任全部归于鹿连娥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涉案房产归孙建辉个人所有而非夫妻共同财产，并据此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作出排除执行案涉房产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虽然登记在孙建辉个人名下，但上诉人并不知情，且债务人王强也未与鹿连娥约定是王强的个人债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作出驳回孙建辉排除执行涉案房产请求的判决。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适用错误的法律作出不得对涉案房产强制执行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本案所涉债务是王强与鹿连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王强没有与债权人约定是个人债务的情况下，即使涉案房产是孙建辉个人所有，鹿连娥也有权申请法院查封，孙建辉也不能排除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孙建辉辩称，涉案房产系孙建辉所有，房款的交纳及产权办理均与王强无关；王强的个人债务孙建辉并不知情。 被上诉人王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停止对孙建辉所有的位于安丘市××花园××＃楼××单元××室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诉讼费由鹿连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鲁0784民初1993号鹿连娥与王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5月5日裁定将王强之妻孙建辉名下的位于安丘市××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室【不动产权证（明）号：0082595】房产予以查封，2019年6月6日判决王强支付鹿连娥材料款374874元。判决生效后鹿连娥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执行过程中，孙建辉于2020年5月7日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称涉案房屋登记为其单独所有，属于个人财产，且其已与王强离婚，请求解除对安丘市××花园××号楼××单元××室房屋的查封。法院审查认为该房产取得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根据夫妻双方约定将房产登记为孙建辉一方单独所有，但该约定只对王强、孙建辉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改变该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更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裁定驳回孙建辉的异议请求。 鹿连娥提交王强在朋友圈出售市北区云湖墅苑房产广告及“房产销售总监吕静”出售天虹花园221平米房产广告，证明王强在出售孙建辉名下的房产，该房产是二人共同财产。王强称其在宝日房产工作期间所有出售的房产均不是孙建辉名下的房产，云湖墅苑房产房主是田云龙，和孙建辉的房产无任何关系；第二份广告没有见过。孙建辉认为两份广告截图无法证明王强在处分孙建辉的房产，图片与本案涉案房屋不是同一处房屋，平方数及位置均不一样。一审法院认为，鹿连娥提交的二份房产销售信息无法确认与案涉房产之间的关联性，以此证明案涉房产系二人共同财产，不予认定。 另查明：孙建辉与王强于2008年5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4月30日登记离婚。安丘市××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室不动产权证（明）号：0082595，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登记所有权人为孙建辉，单独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五）其他应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第十八条规定，（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归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根据以上关于共同财产、一方财产的规定，并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均为共同财产，存在应归夫或妻一方财产的情形。鹿连娥辩称“根据婚姻法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主张涉案房产取得于孙建辉与王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共同财产，不予采信。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涉及的房产安丘市××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室的权属证书登记所有权人为孙建辉，权属性质为单独所有，因此从权属证书看所有权人为孙建辉，王强不是共有人。鹿连娥辩称孙建辉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该房产，约定由孙建辉单独所有，王强一直通过中介在出售该房屋，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该房产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鹿连娥与王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法院于2019年6月6日判决确认，故鹿连娥辩称明显是逃避债务转移财产，亦不予采信。 综上，孙建辉对本案涉及的房产安丘市××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室享有所有权，所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孙建辉要求终止对该房产的强制执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得对孙建辉所有的位于安丘市××花园小区××号楼××单元××室【不动产权证（明）号：0082595】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鹿连娥负担。 二审中，鹿连娥提交：1.（2019）鲁0784民初1993号民事判决及该卷宗相关证据，据此主张鹿连娥与王强之间的债权债务产生于王强与孙建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所涉房产取得于夫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关于涉案房产归一方所有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不知情的第三人。2.一审法院鲁（2020）鲁0784执恢120号执行卷宗相关证据，主张王强在执行调查询问中认可涉案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有处分的权利；涉案房产登记为孙建辉系为了逃避执行。针对上述证据，孙建辉质证称，王强与鹿连娥之间发生的业务孙建辉并不知情，鹿连娥在起诉王强时并未将孙建辉列为共同被告；不动产以登记为准，涉案房产登记为孙建辉单独所有；在执行调查中王强对房产的理解存有错误认识。王强的质证意见同孙建辉的质证意见。孙建辉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购房发票以及工程款抵顶协议，据此主张涉案房产系孙建辉的父亲孙瑞丰自安丘市华安建筑公司一分公司工程款抵顶而来，王强的岳父孙瑞丰有自己的水电暖安装队伍，为安丘市华安建筑公司安装水电暖，抵房协议系孙瑞丰与安丘市华安建筑公司一分公司经理刘法许签订，工程款抵顶93万元，剩余5787元由孙瑞丰现金支付。鹿连娥质证称，对房屋买卖合同中机打部分内容没有异议，但手写部分及孙建辉的签名等是新写的，有伪造合同的嫌疑，申请对手写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王强实际承接了天弘花园工程水电暖安装，但在顶账时以其配偶孙建辉的名义抵顶的涉案房产。对抵房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孙瑞丰的签名与刘法许的签名笔迹有雷同，且协议书没有具体时间；申请对该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签订，看是否存有伪造证据的嫌疑。王强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其岳父孙瑞丰负责天弘花园工程水电暖的安装，王强仅在该安装项目中负责管理人员。鹿连娥主张，王强的父亲王可珍系安丘市华安建筑安装公司的一把手，孙瑞丰系该公司内部员工，系王可珍协调天弘公司将水电暖安装工程发包给王强。针对其主张，鹿连娥提交其丈夫李德斌与王强的下属吴述尧的电话录音，录音中吴述尧称见过这份买卖合同，合同相对方为王强，是王强的父亲王可珍协调天弘公司抵顶的房子。王强及孙建辉对上述通话录音的内容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称孙瑞丰有自己的安装队伍，为华安建筑安装公司安装水电暖是事实，不能因王可珍系王强之父就推断该房产系王强顶账而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重在审查案外人是否对涉案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首先，从涉案房产的取得看，孙建辉主张系其父孙瑞丰为华安建筑安装公司承建的天弘花园工程项目提供水电暖安装，以相应工程款抵顶的涉案房产。针对其上述主张，孙建辉提交了孙瑞丰与华安建筑安装公司一分公司负责人签订的工程款抵房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鹿连娥虽对抵房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其次，该房产办理权属登记时虽在孙建辉与王强夫妻存续期间，但登记为孙建辉个人所有。第三，涉案房产产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5月，鹿连娥与王强之间虽然自2011年即因水电暖材料买卖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但至2013年5月涉案房产办理登记时并未对该债务数额进行确认，直至2017年8月王强向鹿连娥出具欠款证明才确认欠款的具体数额。即在办理产权登记时，王强与鹿连娥之间的具体欠款数额尚未确认，此种情形下，难以判断孙建辉与王强系为了逃避鹿连娥的债务而故意将涉案房产登记在孙建辉名下。第四，王强在法院执行调查中关于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陈述并未得到孙建辉的认可。基于上述分析，综合涉案房产的取得及权属登记的事实，鹿连娥关于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孙建辉名下系为了逃避债务的主张难以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建辉就涉案房产的执行提出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确认其权益能够排除执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上诉人鹿连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上诉人鹿连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