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4436号原告（反诉被告）：张可，男，199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利娟，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王臣，男，199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鑫，湖北利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祖志（系王臣父亲），197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徐新伟、原告张可与被告王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王臣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徐新伟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口头裁定准许。原告（反诉被告）张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关利娟，被告（反诉原告）王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炳鑫、王祖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可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19年9月3日原告张可与被告王臣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3565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713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4元；5、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因实现原告权利所支出的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3日，徐新伟委托员工张可与被告王臣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被告王臣将车牌号为鄂Ａ×××××，车架号为297704，发动机号为11248274的奔驰GLC260车辆转让给原告张可，转让价格为356500元，保证车辆无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车价20%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当天，原告将全部车款转至收款人王臣账户内。后徐新伟授权员工张可将此车辆转让给第三方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与其代表张鹏飞签订购车协议。交易后第三方发现此车辆被水泡过，遂起诉原告。2020年1月7日，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查明该车确因停放地下车库被水浸泡，作出（2019）豫0191民初31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原告与第三方之间的《购车协议》并退还购车款377000元，判令原告承担诉讼费1739元，致使原告遭受重大经济损失。被告故意隐瞒车辆存在重大质量缺陷的行为，已经构成严重违约，致使原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且无法正常转让该车辆，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王臣辩称，1、徐新伟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及违约金、损失等。2019年9月3日，被告王臣与原告张可签订《车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王臣将鄂Ａ×××××（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的奔驰GLC260小型普通客车以356500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张可。协议签订后，徐新伟将购车款356500元转入被告银行账户内，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张可并及时过户。被告认为，原告诉请依据的《车辆转让协议》系被告王臣与原告张可两方签订并履行，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徐新伟不是本案当事人，并非适格原告，亦无权依据《车辆转让协议》要求被告向其返还购车款、违约金及其他损失。2、本案当事人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因重大误解订立，都不知道该车辆水泡的情况，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也不能实现真正的合同目的，因此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该《车辆转让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为此，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1300元、赔偿损失2004元和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原告和被告均摊。被告于2019年9月3日将案涉车辆出售给原告张可后，案涉车辆还被转卖了2次，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必然存在自然损耗和贬值。鉴于该车辆至今还处于查封状态，故原告应当立即向被告返还案涉车辆，赔偿被告车辆损耗折旧、两次交易贬值按年折旧率15%计算的损失，将剩余购车款退还给原告。3、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在出售案涉车辆时，对车辆曾有泡水情况完全不知情，系在被蒙骗的情况向案外人吴刚、戴磊购买了案涉车辆，不存在主观上故意隐瞒车况、诱骗原告张可签订合同的情形，因此被告在签订协议和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71300元及其他诉讼请求。反诉原告王臣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9年9月3日反诉被告张可与反诉原告王臣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反诉被告张可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所购鄂Ａ×××××奔驰GLC260（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的车辆解除法院查封后退还给反诉原告王臣；3、判令反诉被告张可赔偿反诉原告王臣自2019年9月3日至收到反诉被告退还该车辆之日止车辆损耗折旧和两次交易贬值按年折旧率15%计算的损失（截止至2020年9月28日为57137.7元）；4、反诉原告收到该车辆验收无异议后按年折旧率15%扣除上述折旧费后退还购车款给反诉被告张可；5、判令反诉费由反诉被告张可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王臣自2019年初开始从事二手车经营。2019年8月29日接到案外人吴刚的电话，说他有一辆湖南省衡阳市牌照的奔驰车要卖。为慎重起见，反诉原告与同事前往看车地点，使用漆膜仪探测，在“查博士”APP上查询案涉车辆的行驶记录、出险记录等，均未发现该车辆曾有泡水、火烧及其他重大事故记录，吴刚也再三保证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后在案外人戴磊（案涉车辆所有权人）配合下办理了车辆转籍过户手续。过户后，反诉原告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向吴刚指定的账号转账支付购车款328000元。2019年9月3日，反诉被告张可与反诉原告王臣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将车牌号为鄂Ａ×××××（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的奔驰GLC260小型普通客车转让给张可，转让价格为356500元，并保证车辆无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反诉被告将车款转至王臣账户内，反诉原告将车辆交给张可。2019年10月15日，河南省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委托其员工张鹏飞向张可购买了上述奔驰客车后，2019年10月17日，张鹏飞又将该车卖给荆常青。此后荆常青发现案涉车辆因停放地下车库被水浸泡，于2019年7月24日被推定全损，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衡阳支公司进行了相关理赔。本案中，张可与王臣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是在双方均存在重大误解即都不知道该车辆水泡的情况下签订的，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也不能实现真正的合同目的。因此，反诉原告请求法院撤销该《车辆转让协议》。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该《车辆转让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71300元、赔偿损失2004元和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均摊。鉴于该车辆至今还处于查封状态，反诉原告在收到法院解除查封，对该车辆无异议后，按年折旧率15%计算自2019年9月3日至反诉原告收到该车辆，且正常使用情况下的损耗折旧和因两次交易贬值的损失（截至2020年9月28日为57137.7元），扣除上述折旧费后退还购车款给反诉被告张可。反诉被告张可辩称，反诉原告王臣的反诉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反诉原告的各项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买卖法律关系，本案是反诉被告和反诉原告王臣之间的合同纠纷，依据合同相对性，反诉原告王臣不能依据其和案外人之间的所谓的合同重大误解等理由来要求撤销反诉被告和反诉原告王臣之间的合同；2、反诉原告王臣在事实和理由中一方面说反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一方面又要求撤销双方的合同，是其法律关系理解错误，因此其各项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予以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可、被告（反诉原告）王臣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进行综合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日，被告（反诉原告）王臣（甲方、卖方）与原告（反诉被告）张可（乙方、买方）签订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车牌号鄂Ａ×××××、车架号297704、发动机号11248274的奔驰GLC260车辆现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人民币356500元整；甲方保证该车来源正当合法，手续齐全，真实有效，非盗抢及无经济纠纷，无任何交通肇事逃逸事件等。保证此车能正常过户，并积极协助乙方进行顺利过户，过户费由甲方负责；成交日期为2019年9月3日12时0分；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需共同履行，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车价20%的违约金；备注手写部分载明：保证车辆无事故、无泡水、无火烧，全款已付清。同日，原告（反诉被告）张可通过徐新伟向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账户支付购车款356500元。后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委托其销售部门员工张鹏飞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可购买案涉车辆，并于2019年10月17日签订《购车协议》，约定原告（反诉被告）张可向购车人出售型号为奔驰GLC260，车牌号为豫Ｂ×××××的汽车一辆（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车款总价为377000元，保证此车无重大事故、无水泡、无火烧，能正常过户。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据此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可指定的徐新伟账户转账377000元。后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了解到，因案涉车辆（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停放地下车库被水浸泡，于2019年7月24日被推定全损，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阳中心支公司进行了相关理赔。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以徐新伟、张可为被告向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豫0191民初31826号民事判决书，解除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与张可于2019年10月17日签订的《购车协议》，张可向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退还购车款377000元，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将所购车辆退还张可。原告（反诉被告）张可称，其已经履行了对扶沟县广汇二手车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的义务，案涉车辆已经解封，并由其控制。另查明，案涉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的登记情况如下：2018年10月26日登记的所有人为戴磊，车牌号为湘Ｄ×××××；2019年9月2日登记的所有人为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车牌号为鄂Ａ×××××；2019年9月26日登记的所有人为原告（反诉被告）张可，车牌号为豫Ｂ×××××；2019年10月18日登记的所有人为荆常青，车牌号为豫Ａ×××××。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张可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之间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原告（反诉被告）张可依约向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足额支付购车款356500元，但被告（反诉原告）王臣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可销售的案涉车辆被水浸泡过，并被推定全损，违反了《车辆转让协议》关于“保证车辆无事故、无泡水、无火烧”的约定，也不能实现其真正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反诉被告）张可有权要求解除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之间的《车辆转让协议》。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要求撤销《车辆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王臣称，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因重大误解订立，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故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本院认为，被告（反诉原告）王臣作为卖方，有义务保证其销售的案涉车辆完好、无损，符合合同约定。无论被告（反诉原告）王臣在签订《车辆转让协议》时是否知晓案涉车辆被水浸泡过，均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张可，故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被告（反诉原告）王臣作为违约方无权基于重大误解请求撤销该《车辆转让协议》。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张可请求解除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请求撤销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反诉被告）张可有权要求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返还购车款356500元。合同解除后，非违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损失，违约条款的效力不受影响。《车辆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需共同履行，如有违约，违约方赔偿对方车价20%的违约金”，因被告（反诉原告）王臣的行为构成违约，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原告（反诉被告）张可有权要求其赔偿违约金71300元（356500元*20%）。关于原告（反诉被告）张可要求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其损失200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基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兼具补偿和惩罚的性质，与原告（反诉被告）张可主张的损失性质重合，应择一处理。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选择兼具补偿和惩罚性质的违约金更有利于保护守约方。故对于原告（反诉被告）张可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张可退还案涉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案涉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已经解封，并由原告（反诉被告）张可控制，案涉《车辆转让协议》解除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有权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张可退还案涉车辆。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张可赔偿车辆损耗折旧和贬值损失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认定结果，原告（反诉被告）张可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被告（反诉原告）王臣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要求在扣除折旧费后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张可剩余购车款的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认定结果，被告（反诉原告）王臣应当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张可全部购车款356500元。故对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并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张可与被告（反诉原告）王臣于2019年9月3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王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可返还购车款3565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王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张可支付违约金71300元；四、原告（反诉被告）张可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王臣返还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普通客车（发动机号：11248274、车架号：LE40G4GB8KL×××）；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可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臣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7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可负担36元，被告王臣负担771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703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王臣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泽锋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吴兆君书记员李雨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