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曾用名黄某2，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某1，男，××××年××月××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超，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某2，女，××××年××月××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君伟，浙江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杜某1因与被上诉人杜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杜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杜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杜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件实体部分，杜某2诉争的标的尚未形成，不能予以裁决。一审法院依据的两份《关于上江村三产款分配决议》所涉及的分别是张家牌和叶宅地块，没有关于上诉人所属的桥头地块的分配决议。即使存在三产指标补偿款权益523443.45元，该款也不是杜锡青的遗产，杜某2无权享受1／9的份额。从杜某2提供的《补偿金明细表》内容可以看到，杜某2所主张涉及到的内容为三产指标款和道坦、违章棚土地征地款，三产指标款很明确就是三产征地补偿款，道坦、违章棚土地征地款也很明确，就是土地征地款，所谓征地补偿款应当是村集体的财产，由村集体安排使用。因为征收而应当补偿给个人的款项和实物（如安置房）,已经全部发放到该户。现杜锡青已故，村集体将来如果把集体资产分配或发放到户，也应当是发放给杜锡青户内现有的本村经济合作社成员，即黄某1、杜某1，该财产中的任何部分不属于遗产，因此杜某2没有继承的依据。杜某2辩称，诉争款项系棚屋拆迁、宅基地道坦拆除补偿款，该款来源于杜锡青与黄某1婚前形成的地基，属于杜锡青婚前个人财产，一审法院将房屋征收补偿款作为征地款余款，存在不妥。即便诉争款项系征地款余款，因该款已于杜锡青生前处置，仍属于杜锡青个人财产。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应该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杜某2享有1／3的继承份额。杜某2一审起诉请求：1、对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原户主为杜锡青家庭承包经营户中杜锡青个人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权益1／3的继承份额（即将分配的金额为523443.45元，1／3份额为174481.15元，具体数额以杜锡青应当取得的权益为准）；2、案件诉讼费黄某1、杜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国家农村土地承包政策规定，1981年6月开始，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当时为上江14队）进行第一轮家庭土地承包经营，实行的方案是“两田制”原则，即口粮田与责任田。之后，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出台一系列政策、法律，××××年《中共中央、国务院联合发布中发（1993）11号》中明确规定“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长30年不变”、1995年《国务院发的国发（1995）7号》中对《农业部》（三）提倡在承包期内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对于确因人口增加较多，集体和家庭均无力解决就业问题而生活困难的农户，尽量通过“动账不动地”的办法解决，也可以按照“大稳定、小调整”的原则，经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大多数农民同意，适当调整土地，但“小调整”的间隔最短不得少于5年等等。××××年，杜锡青与郑秋华结婚，××××年××月××日育有一女儿，取名杜某2。××××年4月8日，郑秋华户口从温州市瓯海区三垟街道迁入户主为杜金连户口簿。1987年，杜锡青与郑秋华离婚，1996年3月18日，杜某2的户籍转为非农业家庭户。××××年与黄某1结婚，××××年××月××日，杜锡青与黄某1育有一儿子，取名杜某1。杜锡青于2019年9月29日去世，杜锡青父亲杜金连、母亲翁阿柳均早于其亡故。1998年，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经济合作社实行第二轮集体土地承包，杜某2爷爷杜金连延续了第一轮承包地，承包地仍为2.2341亩。××××年××月××日，杜锡青与黄某1登记结婚。2000年2月15日黄某1因婚嫁户口从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屿田迁入户主为杜金连户口簿。2000年4月18日，杜锡青、黄某1、杜某1、杜某2、郑秋华因分户均移出杜金连户口簿，均登记在以杜锡青为户主的户口簿，同年郑秋华移出杜锡青为户主的户口簿。2003年6月27日，杜金连去世，2005年翁阿柳去世。承包户内户主变更为杜锡青，成员有杜某2及黄某1、杜某1。2012年6月2日，经上江村集体经济组织社员代表大会讨论通过《蒲州街道上江村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12年8月1日，杜锡青办理了《农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股权证》，其中户主为杜锡青，股东人数为3，总股数为30，股权共同持有人为杜锡青、黄某1、杜某1。2013年11月11日，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通过的《章程》，依据《蒲州街道上江村农村集体资产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的规定折股量化到人，符合股东资格的人员，均可享受量化股份，股权界定基准日为2012年6月10日24时，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份进行量化，全额享受对象1份折算为10股计算，其中第十一条第（二）项第1点规定，外嫁女凭对方村居不享受证明，给予2股分配（今后若发现嫁入地已享受，本村将收回股权和分红）。2018年11月16日，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经济合作社社员大会通过《关于上江村三产款分配的决议》，内容为东岸张家牌三产地块计28.306亩，拍卖价12567元/㎡，计355747046元，三产指标单，暂按15万元/亩发放。2019年7月18日，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经济合作社社员大会通过《关于上江村三产款分配的决议》，内容为叶宅三产地块计42.9629亩，计727151808元，三产指标单，暂按32万元/亩发放。2019年9月29日，杜锡青因病去世。2020年4月14日，黄某1、杜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杜某2继承纠纷，一审法院已作出（2020）浙0303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书》，没有涉及本案杜锡青的三产指标补偿款分配。一审法院认为，针对黄某1、杜某1共同答辩意见，争议焦点为1、庭审终结后，再次开庭时杜某2变更诉请，是否需另行起诉；2、杜锡青的遗产是否在另案［（2020）浙0303民初1913号案件］处理完毕；3、杜某2主张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三产指标补偿款分配是否只能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关于杜某2在法庭组织再次开庭时变更诉请，是否应另行起诉委托。一审法院认为，法庭组织再次开庭审理，并不是当事人又申请造成，一旦再次进行法庭调查，以及法官释明情况下，当事人是有权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提出变更诉请。故本案杜某2无需另行起诉。关于杜锡青的遗产是否在另案处理完毕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6月18日，双方就杜锡青遗产继承纠纷另案［（2020）浙0303民初1913号案件］作出解决处理，但本案涉及的三产指标补偿款与该案无关，也未作处理。现杜某2诉请，一审法院应作解决。关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三产指标补偿款分配是否只能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问题。依法规定，承包人死亡时尚未取得承包收益的，可把死者生前对承包所投入的资金和所付出的劳动及其增值和孳息，由发包单位或者接续承包合同的人合理折价、补偿，其价额作为遗产。同理，杜锡青作为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成员，生前在集体经济组织已作出的两份《决议》，明确有分配杜锡青户的三产指标补偿款，只是未具体计算集体经济组织内各成员的三产地、边角地等情况，而延误分配三产指标补偿款，属于预期可得财产收入。该预期可得财产应作为杜锡青遗产。依法规定，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属于遗产范围；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应当均等。因杜锡青父母早于其死亡，杜锡青死亡后留有财产，其生前未留有遗嘱，其名下财产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后应由第一顺序配偶、子女按份继承。根据杜锡青户土地承包情况，经核实，杜锡青死亡时尚未取的得杜锡青户内三产指标补偿款中三分之一属于杜锡青的遗产，按配偶、子女按份继承，杜某2对杜锡青户内2018年11月16日、2019年7月18日村集体经济组织两次《决议》的三产指标补偿款中享有九分之一的继承权。综上，黄某1、杜某1共同答辩称答辩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杜某2合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意见》第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杜锡青在黄某1、杜某1共同持有的杜锡青土地承包户内2018年11月16日、2019年7月18日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两次作出《关于上江村三产款分配决议》的三产指标补偿款权益由杜某2继承1／9份额；二、驳回杜某2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766元，减半收取1883元，保全费1386元，合计3269元，由黄某1、杜某1共同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2021年1月19日，根据本院与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副书记制作的陈瑞友谈话笔录显示：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2019年7月18日通过《关于上江村三产款分配的决议》，两份《决议》所分配的三产指标补偿款已由户主杜锡青作为代表领取。至于上江村因旧村改造导致村民道坦及违章棚用地被征收而产生的土地补偿款，杜锡青承包户亦有份领取，该款尚未发放，关于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决议于2020年6月24日通过。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另出示了2020年6月24日《关于三产款发放的决议》及两份《上江村第14队三产土地指标款发放单》，本院予以存卷。针对本院制作的谈话笔录以及上述证据，黄某1、杜某1质证称，对谈话笔录内容及《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诉争权益来源于集体农用地被征收后国家给村集体的补偿款，该权益在杜锡青去世之后才分配到户，分配决议形成时承包户内成员（社员）仅有杜某1、黄某1，所以该权益应由杜某1、黄某1享有；关于两份《指标发放单》，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所涉的款项均由杜锡青领取，相关款项在之前的继承案件生效判决中已经处理，与本案争议无关。杜某2质证称，对谈话笔录内容及上述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诉争款项来源于边角地等征收补偿款，属于杜锡青个人可以领取的补偿款，故杜某2享有1／3份额的事实。经审理，原判决认定“承包户内户主变更为杜锡青，成员有杜某2及黄某1、杜某1”表述不准确，应为“户口簿内户主变更为杜锡青，成员有杜某2及黄某1、杜某1”，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代表会议分别于2018年11月16日及2019年7月18日通过两份《关于上江村三产款分配的决议》，决定发放上江村三产返回用地的出让收益，杜锡青户根据土地承包情况，已实际领取了335115元及714912元。2020年6月24日，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经济合作社社员代表会议通过《关于三产款发放的决议》，同意发放上江村内旧村改造村民的前后坦面及违章棚、房的土地征地款，杜锡青户可享受分配的上述土地征收补偿权益暂计523443.45元，该款尚未领取。本院认为，三产返回指标是农村集体土地被征收后，政府返回给农村集体组织一定的住宅用房安置指标，根据《温州市市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2014）》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指标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享有的土地征收补偿权益，村集体依照民主议定程序采取公开出让方式对该指标进行处置的，其出让收益应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集体有权对该收益作出分配。本案中，杜某2诉请继承的523443.45元款项属于上江村旧城改造中因集体土地被国家征收而产生的补偿权益，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上江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以户为单位，分配三产指标出让收益及土地补偿费等权益，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土地征收补偿权益的分配决议系杜锡青病故后作出，故依照遗产范围限于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法律规定，以及农村土地承包以农户为单位“生不增，死不减”的原则，杜锡青病故后分配的土地征收补偿权益应属分配时该承包户内成员所有，不应纳入杜锡青遗产范围。因此，杜某2主张杜锡青亡故后分配的土地征收补偿权益应属其遗产并予继承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综上，黄某1、杜某1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温州市市区征收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管理办法（2014）》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6元，减半收取1883元，保全费1386元，合计3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元，均由杜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百隆审 判 员 刘伟达审 判 员 柯丽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章亦诗代书记员 宫逸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