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春兰，女，汉族，1955年2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相合，男，汉族，1965年11月4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予晶实业有限公司，住址：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3389号1216B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312422237A。法定代表人：徐春兰，执行董事。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萍、袁慧超，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荣伟，男，汉族，1979年5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杜晓涵，山东五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上海予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予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荣伟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的(2020)鲁0481民初2465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肖荣伟与上诉人予晶公司双方结算确认，予晶公司应付被上诉人运费891934.2元，予晶公司在拉货明细单内加盖其财务专用章……”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予晶公司之间并未进行结算，且被上诉人亦没有提供“真实的货物运输单据”，是否欠款以及欠多少款项无法查明。2、被上诉人证据中所盖上诉人予晶公司财务专用章系其曾用章，该两枚印章自2016年上半年起一直存放于被上诉人处(因被上诉人系滕州人士，而上诉人予晶公司属上海企业，为方便在滕州当地结算，故将印章存放于被上诉人处，主要用于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等)。截止目前，该两枚印章仍在被上诉人处。被上诉人提供的“拉货明细单”上显示的上诉人予晶公司财务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系由被上诉人私自加盖，不代表上诉人予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理由如下：首先，该明细单上没有上诉人予晶公司财务人员的签字确认；其次，公司的财务章仅为企业内部部门专用章，仅限于银行结算所用，不对外代表公司进行经营性结算；再次，被上诉人对于货款所依据的合同履行并没有提供任何履行凭据，比如上诉人予晶公司的拉货指示(盖有上诉人予晶公司印章的送货单据)、供应商(主要为“滕州金晶玻璃有限公司”)的出货单据、货送到下家后下家的签收凭证等。据此，被上诉人所主张货款事实不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列举的上述证据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与股东有限责任之规定认定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应对上诉人予晶公司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在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间，之所以由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个人银行卡支付，是因为被上诉人系个人，无法向上诉人予晶公司开具发票，公司是不能向个人进行对公支付的。公司向个人进行支付，要么是工资、要么是劳务，如果按劳务性支出，则被上诉人需要承担20%的个人所得税。为被上诉人考虑，双方商量只能由个人股东进行汇款，且股东进行个人汇款并没有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相反，在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交易结算中，被上诉人一直为既得利益方。2、常见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行为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有：(1)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不分；(2)股东组成多个公司，各个公司表面上独立，但实际上财务不分、人员不分、资产不分；(3)公司财产被用于股东个人支出而未作记录；(4)股东申请设立新公司并把自己的财产转换为在新公司中的出资，或者把本公司的资产无偿转移到新公司，以逃避债务等等。本案中，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均没有上述行为。3、相较于上诉人予晶公司在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账户交易金额近9000万，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代为支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金额仅为778960元，根本没有达到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程度。据此，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并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本案不应适用前述《公司法》规定将案涉货款的支付义务直接归责于作为公司股东的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综上，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裁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予晶公司欠被上诉人肖荣伟运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判决徐春兰、徐相合对予晶公司欠付运费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费691934.2元及利息(以本金691934.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肖荣伟与被告予晶公司系运输业务关系，徐春兰、徐相合系予晶公司股东，予晶公司作为托运人，肖荣伟作为承运人，由肖荣伟指派车辆为予晶公司运输货物至指定地点，双方每月进行结算，结算后由予晶公司向肖荣伟支付运费，支付方式多为徐春兰、徐相合个人向肖荣伟转账。2020年1月16日，肖荣伟与予晶公司双方结算确认，予晶公司应付肖荣伟运费为891934.2元，予晶公司在拉货明细单内加盖其财务专用章，2020年1月20日予晶公司支付肖荣伟200000元后，剩余运费691934.2元未予支付。另查明，予晶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徐春兰、徐相合系该公司的股东。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1月28日，徐春兰、徐相合、予晶公司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上述事实，有拉货明细单、拉货运费对账单、银行交易明细、工商登记档案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在卷为凭。本院认为，肖荣伟作为承运人，予晶公司作为托运人，双方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肖荣伟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其运输货物至指定地点的义务，予晶公司应承担给付相应运输费用的义务。本案所涉运输业务结束后，双方进行了对账，已确认所欠运输费的金额为691934.2元，本院予以确认。予晶公司辩称双方尚未结算、拉货明细单中予晶公司的财务章由肖荣伟保管系其私自加盖，本院认为，根据肖荣伟提交的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的对账单以及徐春兰、徐相合不定期支付运费的行为，可以看出2020年1月16日肖荣伟与予晶公司的对账结算符合双方长期的结算习惯，本院对该结算金额予以确认，另外予晶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将其财务印章交由与其存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肖荣伟保管使用，与常理相悖，与情理不符，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故肖荣伟要求予晶公司支付运输费691934.2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徐春兰、徐相合为予晶公司的股东，同时，徐春兰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徐相合担任该公司的监事。予晶公司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上海格卉玻璃有限公司、江苏博瑜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等汇入予晶公司账户的款项转入了徐相合、徐春兰的个人账户内，三方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巨额的资金往来。徐春兰、徐相合以及予晶公司未对此进行举证说明或作出合理解释，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徐春兰、徐相合与予晶公司之间构成财产混同。予晶公司对肖荣伟的债务至今未予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规定，肖荣伟要求徐春兰、徐相合对予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上海予晶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肖荣伟支付运输费691934.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691934.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徐春兰、徐相合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36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均由上海予晶实业有限公司、徐春兰、徐相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一审查明认定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予晶公司与被上诉人肖荣伟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履行了其运输货物至指定地点的义务，上诉人予晶公司应承担给付相应运输费用的义务。拖欠运费不付，显属违约，应承担支付剩余运费及逾期付款损失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拉货明细单、拉货运费对账单中均盖有上诉人予晶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被上诉人肖荣伟对运费结算内容确认无误的签名，对此证据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被上诉人主张或证实其自身主张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审核全案证据及诉讼情况，在无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现有证据的情况下，可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明上诉人结欠运费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是否应对予晶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为上诉人予晶公司的股东，徐春兰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徐相合担任该公司的监事。予晶公司提交的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徐相合、徐春兰的个人账户与予晶公司三方账户之间存在频繁的、巨额的资金往来，且存在其他业务公司汇入予晶公司的多笔款项转入徐春兰、徐相合个人账户的情况，徐春兰、徐相合以及予晶公司未对此进行举证说明或作出合理解释，上述事实足以认定其公司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构成财产混同。在予晶公司对肖荣伟的债务未予清偿情形下，肖荣伟要求徐春兰、徐相合对予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关于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春兰、徐相合、上海予晶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上诉人徐春兰、徐相合、上海予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陈德山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邸梦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