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友，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娜，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外小庄。负责人：田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男，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冯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公交二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友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京0105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法院依法改判在北京公交二客应当承担责任范围内，减轻冯友承担的责任份额。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公交二客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原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未写明伤者姓名，但结合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和经过，马来福就诊情况以及我院（2019）京0105民初5101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马来福即王忠春驾驶公交车上的乘客，亦属于此次交通事故中的伤者。”属于认定案件事实缺乏证据，且证据采信有误。马来福与北京公交二客之间的纠纷及北京公交二客因此产生的损失与冯友无关，冯友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北京公交二客请求冯友承担赔偿责任的基础在于冯友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冯友与北京公交二客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管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并未造成人员伤亡。也就是说，马来福的伤情并不是在此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冯友与北京公交二客对此事故认定并未提出异议，认可该事故认定书确认的案件事实，该认定书已经发生效力，也被原审法院采信，此证据恰恰证实了马来福的伤情与冯友不存在因果关系，马来福要求北京公交二客支付的费用与冯友无关，原审判决在采纳了事故认定书的基础上进一步分析所得结论与事故认定书的结论相互矛盾，从此角度来看，原审法院证据采信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北京公交二客要求冯友承担的马来福的赔偿项目，冯友认为北京公交二客此费用的支出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属于在此次事故中的经济损失。根据原审判决，原审法院未对马来福受伤的原因及与冯友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审查，仅是凭借“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经过，马来福就诊情况，以及（2019）京0105民初51015号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就以推断的方式认定马来福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伤者，关于案件事实的认定应当有确切的证据证实，不属于可以推断的范围，从此角度来看，原审法院尚未查清案件事实，对于本案冯友应当承担责任的因果关系缺乏证据证实，应当予以重新审判。其次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令冯友赔偿北京公交二客支付给马来福的费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冯友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北京公交二客司机王忠春驾驶的×××机动车相碰撞，两车损坏，冯友付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从本案事实来看，北京公交二客司机驾驶的机动车至少应当承担10%的责任，冯友虽然在事故发生后没有就车辆损失向北京公交二客主张赔偿责任，但不代表冯友放弃了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在交通事故中索赔的权利，恰恰相反，冯友有权要求在此范围内相应扣除冯友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基于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判令冯友赔偿北京公交二客全部100%的损失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北京公交二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冯友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其他意见同一审意见一致。北京公交二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冯友给付北京公交二客206667．88元（包含北京公交二客给付马来福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2．要求冯友赔偿北京公交二客在马来福案件中交纳的诉讼费2200元；3．要求冯友赔偿北京公交二客垫付马来福住院费10557．55元。以上共计219425．4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10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京广桥，冯友驾驶电动自行车与王忠春驾驶的×××车辆（以下简称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受损，王忠春车上乘车人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呼家楼大队于2018年9月7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忠春无责任。北京公交二客系×××车辆所有权人。2019年马来福以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为由将北京公交二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北京公交二客赔偿医疗费138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鉴定费43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7266．8元、误工费14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该案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7日，马来福乘坐北京公交二客经营管理的405路公交车时，因王忠春操作不当致使马来福摔伤。后马来福被送到北京市垂杨柳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锁骨远端骨折，腰部外伤，肋骨骨折，胸椎棘突骨折。马来福提交北京市垂杨柳医院收费票据，金额共计1386．88元……马来福认可除上述医疗费外，北京公交二客另已为其垫付医疗费10557．55元。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的北京中正鉴定所【2019】临鉴字第2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马来福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二）被鉴定人马来福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60-120日。（三）被鉴定人马来福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30-60日。（四）被鉴定人马来福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马来福为此支付鉴定费435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京0105民初510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北京公交二客赔偿马来福医疗费138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51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375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4350元；2．驳回马来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北京公交二客已向马来福履行了给付义务，其提交案款收据证明支出208867．88元。冯友不认可交管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其认为王忠春作为公交车司机在行驶过程中应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事故发生时，因交通管制路口恰有值守交警，交警在未对公交车车况及王忠春的驾驶行为进行勘验检查，也没有查看车内受伤人员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冯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冯友对此不予认可。当时交警没有告知冯友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后果，也没有告知冯友可以就此申请复核，冯友认为自己受伤轻微，公交车上仅有一名老妇人说自己手受伤了，再无其他伤者，认为事情影响不大，故未向交管部门提出复核申请。冯友认为不能据此认定其对公交车内乘客受伤负全部赔偿责任，且事故认定书中未载明受伤人员的姓名，无法认定伤者为马来福。在马来福诉北京公交二客的案件中，北京公交二客也认可系王忠春操作不当致使马来福受伤，故北京公交二客应对马来福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冯友称其患有遗传性精神类疾病，心智发育不健全，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较正常人差，精神状态不稳定，冯友不适合受到任何惊吓和刺激，该事故的发生，可能是公交车鸣笛，冯友受到惊吓判断失常，或是突然的大脑异常支配导致，不存在主观故意。冯友并未就其疾病提交证据佐证。经询，北京公交二客称事故发生时王忠春驾驶的公交车与冯友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同向行驶，冯友电动自行车车速较快，在超过公交车后左转弯，公交车紧急制动并与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交警到现场后认定冯友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时冯友已知马来福受伤，王忠春要求冯友将伤者送往医院检查，冯友却与朋友一起离开，王忠春将马来福送到医院后与冯友联系，冯友拒绝接听电话，此后北京公交二客和马来福均尝试联系冯友，因冯友不配合，马来福只能起诉北京公交二客赔偿，在该案件中，北京公交二客只能陈述司机操作不当。冯友称其驾驶电动自行车与王忠春驾驶的公交车同向行驶，为了超越前方的自行车顺势向左带了下车把，此时恰逢王忠春驾驶的公交车行至此处，因公交车未让行，故其车辆与公交车右前发生碰撞，其并未接到过北京公交二客和马来福的电话，也不知马来福受伤。北京公交二客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作为无责方不会不联系冯友。一审法院认为：冯友驾驶电动自行车与王忠春驾驶的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两车损坏，王忠春车上乘客受伤，交管部门在勘察事故现场的基础上，查明了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和成因，并根据冯友、王忠春的行为对事故发生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认定冯友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交管部门适用简易程序处理本次事故，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冯友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就其陈述自身所患疾病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虽未写明伤者姓名，但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和经过，马来福的就诊情况，以及一审法院（2019）京0105民初51015号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马来福即王忠春驾驶公交车上的乘客，亦即此次交通事故中的伤者。王忠春系北京公交二客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马来福要求北京公交二客赔偿相应损失，北京公交二客已确实履行了判决义务，向马来福给付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206667．88元，现其要求全责方冯友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京公交二客垫付马来福住院费10557．55元，其要求冯友赔偿，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北京公交二客关于要求冯友赔偿（2019）京0105民初51015号案件诉讼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冯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给付马来福的医疗费1386．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残疾赔偿金1359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6351元、误工费10500元、护理费6750元、营养费375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206667．88元；二、冯友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垫付马来福的医疗费10557．55元；三、驳回北京公共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客运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冯友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一份，申请调取马来福案庭审笔录，证明北京公交二客对马来福的诉请没有行使抗辩权，是予以认可的，北京公交二客也自认司机操作有误，因此不应让冯友承担全部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马来福案生效文书载明，该案并未支持马来福全部诉讼请求，系根据案件证据认定的马来福被侵权损失，北京公交二客答辩意见中也记载其有司机操作不当的陈述，故对于冯友的调查取证申请缺乏必要性，故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冯友是否应对北京公交二客垫付的马来福相关费用承担责任。冯友上诉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公交车上并无人员受伤，故马来福的受伤并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有本案不具有因果关系；冯友是电动车与公交车相撞后，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一方应承担至少10%以上的责任，且马来福的案件中公司自认司机操作存在不当；北京公交二客在与马来福的案件中并未作出任何抗辩，直接认可马来福的诉求，冯友不应承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关于马来福是否系本案事故伤者的问题，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9月7日，马来福案中查明的事实马来福也于该日在本案公交车上摔伤，冯友虽然主张公交车上没有伤者但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一审中陈述据说有一名乘客受伤的陈述不符，因此北京公交二客主张马来福系由于本案交通事故摔伤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冯友负事故全部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冯友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虽然对事故认定书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出复议，该事故认定书仍属于有效状态。北京公交二客虽然另案中陈述司机存在操作不当，但是司机急刹车行为与冯友交通违章行为具有关联性，故操作不当并非司机本身过错造成，故对于冯友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冯友上诉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七十六条的问题，该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冯友主张根据该条规定公交车一方承担至少10%的事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冯友主张马来福案公交公司未作抗辩的问题，本院认为在马来福生命权一案中，不存在由于北京公交二客未作抗辩而支持马来福全部诉求的情形，该案中马来福诉求的被抚养人生活费77266．8元仅支持36351元，对于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也系酌情支持，系对于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得出的判决，且判决处于生效状态，因此一审法院按照该案生效判决认定的金额认定冯友应付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1元，由冯友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李 淼审 判 员  田 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