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皖行赔终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步英，男，193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 委托代理人王金英，女，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刘步英儿媳。 委托代理人许继光，安徽许继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淮北市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高岳街道。 法定代表人郭守厚,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苏亚洲，该街道办事处党工委委员，武装部部长。 委托代理人秦秀珍，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步英因诉淮北市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高岳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步英的委托代理人王金英、许继光，被上诉人高岳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苏亚洲、秦秀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原告系淮北市杜集区××镇××村××组居民。原告租赁××镇××村位于原碱厂院前的一亩土地,建设七间房屋及两间厂房,设立淮北市博庄彩虹碎石加工厂。2008年加工厂停止经营，该场地一直作为刘步英唯一住房用于居住生活（原告作为本村村民，没有另外分得宅基地）。2017年5月16日下午，被告高岳街道办事处强行将原告9间房屋及附着设施推倒，致使刘步英房屋内财物损毁。被告强行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行初4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1260808元。 高岳街道办事处一审答辩称,涉案土地权属归淮北弘武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被告已进行了全额赔偿。在原告房屋进行拆除前，被告组织人员对原告房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并无原告诉称的物品损失。被告已经对原告所建的房屋及附着物进行了补偿，原告请求赔偿各项损失126080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步英系淮北市杜集区××镇××村××组居民。1992年起，刘步英租赁淮北市××镇××村村民委员会位于原碱厂院前的一亩土地，建设房屋及厂房，设立淮北市博庄彩虹碎石加工厂。2008年加工厂停止经营，刘步英在该场地居住生活。2016年3月17日，杜集区政府发布《关于符夹线扩能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杜集区政府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杜集区房屋征收安置办公室，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是高岳街道办事处。刘步英的所建房屋在被征收范围内。2016年3月21日，高岳街道办事处对刘步英房屋第一榜公示内容为：砖混房41.46㎡、砖木房142.20㎡、简易房113.80㎡。但在符夹线高岳段学院路平改立房屋征收第三榜公示中，符夹线高岳段学院路平改立房屋征收第一榜公示中刘步英名下一栏公示的建筑物砖混41.46㎡、简易房113.8㎡，所有权人为博翠侠，故原告主张房屋9间计297.46㎡没有事实依据，结合三榜刘步英砖木房是106.65㎡。高岳街道办事处先后委托了合肥田园土地测绘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及淮北淮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芜湖华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测绘和评估。合肥田园土地测绘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经测绘原告因拆迁所涉的房屋面积为126.8㎡，其中砖木房72.3㎡；砖混加石棉瓦隔热54.54㎡。芜湖华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和淮北淮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面积的评估是一致的，对房屋及附属物的评估不一致。芜湖华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测绘和评估价值为91788.6元（砖混620元／㎡＋砖木480元／㎡）；淮北淮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测绘和评估价值为114402.3元（其中砖木房72.3㎡38319元；砖混加石棉瓦隔热54.54㎡36541.8元；地坪30059.1元；围墙7644元；下水道1838.4元）。2017年5月16日，高岳街道办事处在未与刘步英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刘步英房屋及附着设施强制拆除，致使其房屋内财物损毁。刘步英向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诉讼，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6日以（2018）皖06行初45号行政判决确认该行为违法。现刘步英主张高岳街道办事处应赔偿其9间房屋、附着物（地坪、围墙、下水道、井、树等）、室内装潢、铁门、防盗门、酒店用品（桌椅、盘、锅、转盘等见物品清单14-37）、电表、搬迁费、安置补助费、动力线、水泥、黄沙等计1260808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高岳街道办事处根据淮北淮信资产评估事务所2017年4月12日对刘步英房屋及附着物价值作出的评估结论，于2017年5月15日向原告刘步英账户汇款115282.3元（含地坪、围墙、下水道、树、压井）。原告刘步英在本村分到宅基地有441㎡左右，已交给其子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高岳街道办事处在未与刘步英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将其所建房屋及附着设施强制拆除，致使其房屋内财物损毁，该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生效判决确认为违法，刘步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应予支持。 关于被拆房屋及附着物损失补偿标准及实际损失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高岳街道办事处实施拆除行为时，因未对原告房屋及附着物、屋内外物品进行登记保全并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进行举证，故依法应当由高岳街道办事处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刘步英主张的损失包括房屋，地坪、围墙、下水道、井、树、铁门等附着物，搬迁费，安置补助费，经营酒店的锅、盘、桌椅等物品。其一、关于刘步英房屋面积及价值，经高岳街道办事处三榜公示刘步英砖木房是106.65㎡。因此，考虑被告方先后委托了合肥田园土地测绘有限公司淮北分公司及淮北淮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芜湖华瑞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房屋进行了测绘和评估。经测绘原告因拆迁所涉的房屋面积为126.8㎡相对客观，综合考虑按照最高的评估结论对刘步英进行补偿，该院予以认定。因刘步英是在租赁的集体土地而非在宅基地上建房，虽然其在2008年工厂停止经营后一直居住于此，但毕竟不同于在宅基地上所建的房屋，故其要求按照其他人在宅基地上建房的3600元/㎡标准进行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淮政秘［2014］33号《淮北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淮北市辖区征收集体土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标准的通知》规定，按照砖混房670元/㎡,砖木房530元/㎡标准，原告刘步英房屋价值为74860.8元（其中砖木房72.3㎡38319元；砖混加石棉瓦隔热54.54㎡36541.8元）。其二、关于附着物价值，高岳街道办事处委托评估机构评估时记载有地坪、围墙、下水道、井、树等，刘步英主张的上述附着物的数量和标准与被告委托评估的不一致，应以评估的价值计算，计40421.50元（评估总数额115282.30元-房屋评估数额74860.80元）。其三、刘步英主张的室内装潢、铁门、防盗门等附着物符合一般工厂的实际情况，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存在，故对原告刘步英主张的上述附着物种类、数量予以认定。考虑到其工厂于2008年后就停止营业，应折旧计算，按原告刘步英申报金额的50%计25109.50元。其四、关于其儿媳存放的用于经营酒店的锅、盘、桌椅等物品（自制清单14-37，扣除铁门、防盗门、电线价值），其提供的照片能够证明存在上述物品，但无法证明其申报的数量、质量；考虑到上述物品的新旧程度，酌定按原告申报的数量折旧50%计算赔偿额，计25982元。此外，原告主张的搬迁费，安置补助费、电表、铁门、防盗门符合实际情况，计15539元，应予支持。 综合上述事实，被告应当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81912.80元（74860.8+40421.50+25109.50+25982+15539），扣除已补偿到户的115282.30元，实际应赔偿66630.50元（181912.80元-已补115282.30元）。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高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步英人民币各项损失66630.50元；二、驳回原告刘步英的其他赔偿请求。 刘步英上诉称，一、在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之前，被上诉人单方面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根据庭审已查明的事实，所谓的评估机构根本没有进入院落，且评估报告所记载的房屋结构、坐落、面积均与实际不符，该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和科学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刘步英在本村分到宅基地有441㎡左右,已交其子居住”，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上，上诉人作为本村村民，在应当享有宅基地的情况下，因已在租赁使用的案涉土地上建有住处，故未再另行分配宅基地。对此，上诉人所在村民组已出具证明。三、淮北市人民政府淮政秘［2014]33号文件明确规定，对于未经批准而建造的构建物，如果没有其他宅基地，可以按照“一户一宅”原则，比照宅基地的补偿标准予以补偿。被上诉人一直谎称上诉人另有住处或宅基地，但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片面地强调上诉人案涉房屋项下土地不是分得的宅基地，不能按照宅基地的标准补偿，明显不公平。四、行政诉讼法规定，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案涉房屋内物品被掩于废墟之中，原告已根据物品数量列举清单，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原告存在夸大瞒报，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而不应在于上诉人。五、一审法院在没有经具备相关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案涉房屋内物品评估的情况下，擅自认定其折旧率达到50%，没有任何依据，系滥用裁量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客观上剥夺了上诉人的居住权，致使80多岁的上诉人夫妇居无定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即按照“拆一还一”原则予以安置房屋或以220㎡/户、3600元/㎡的标准予支付赔偿金。 一审原告刘步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6行初45号行政判决，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的强拆行为被生效判决认定为违法； 2、符夹线高岳段学院路平改立房屋征收一榜公示，证明原告的房屋面积在被告拆除之前的征收公示为297.46㎡； 3、高岳社区拆迁补偿标准，证明被告的拆迁补偿标准规定一楼商住房的补偿为3600元每平方米； 4、毁损物品清单，证明被告损害原告的合法财产的内容； 5、现场照片，证明被告违法强拆后的现场情况； 6、安徽省国土资源厅《国土资源信访复核意见书》《土地转让协议书》及《移交清单》、淮北弘武液压机械有限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弘武液压公司拆迁平面图、淮北淮信资产评估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原告长期使用该涉案土地，并建有厂房及住房，且原告是××村村民，村里没有为原告分配宅基地，而该土地没有作为国有土地征收，仍为集体土地，根据农村“一户一宅”的基本原则，应比照宅基地的补偿标准给予原告补偿； 7、高岳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化安置协议书，证明同一区域内的村民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3600元； 8、录音光盘，证明被告单位负责拆迁工作的副书记何东生表明每平方米3600元中含土地1900元，其余的为房屋和其他附着物的补偿，合在一起是3600元。说明被告及评估公司所确定的面积单价不真实，特别是本案是基于被告的违法行为的赔偿，应含惩罚性。 一审法院重审期间，刘步英提供如下证据： 1、刘步英所在的村民组证明一份，证明刘步英是××村村民，由于涉案房屋被拆除，刘步英夫妇在本村没有房屋和宅基地，没有地方居住。 2、博翠侠征迁补偿清单照片一张，证明高岳街道办事处认为其一榜公示表上刘步英名下的两处建筑物属于博翠侠所有，与博翠侠实际拆迁面积不一致。 一审被告高岳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资产评估说明、评估明细表，证明被告于2017年4月12日委托淮北淮信资产评估事务所对原告因拆迁涉及的资产进行了价值评估，评估结果为114402.30元； 2、照片一组，证明评估时原告房屋周围及室内设施情况； 3、记账凭证、拨款申请、补偿打款单、附着物补偿清单，证明被告依据上述评估结果，对评估所涉范围内资产及原告房屋周围杂树、压井等进行了补偿，全额支付原告补偿款共计115282.3元； 4、视频内容，证明被告在对原告的房屋进行拆除前，组织人员对原告房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并将房内物品搬出； 5、拨付征收补偿资金申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淮北弘武液压机械有限公司，答辩人已全额支付给淮北弘武液压机械有限公司补偿款2512195元。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另查明，上世纪七十年代，因采煤塌陷刘步英家庭被搬迁安置至现××村××组，按照其当时的家庭人口数分配了6间宅基地。之后，因刘步英之子陆续结婚分户，又分得6间宅基地。现刘步英大家庭共12间宅基地，分别由刘步英4个儿子家庭使用。 刘步英提起诉讼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损失清单，共主张38项损失，合计1260808元。根据该清单，刘步英主张的损失大致可分为三个部分。一是房屋及附属物（装潢、防盗门、大铁门、地坪、围墙、水井、下水道）1191025元；二是搬迁费、安置补助费7939元；三是其他可移动物品61844元。 本案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高岳街道办事处述称，案涉征收项目安置房最小套型约70㎡，原价3600元/㎡，现在的价格4600元/㎡。 本院认为，刘步英提出的赔偿请求主要涉及三个部分，一是房屋及其附属物；二是其他可移动物品；三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对于搬迁费、临时安置费部分，一审判决已经予以支持，高岳街道办事处对此亦未提起上诉。故根据一审判决以及当事人上诉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有二，其一，对于刘步英案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应当如何赔偿；其二，对于刘步英其他可移动物品应当如何赔偿。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对于刘步英案涉房屋及其附属物应当如何赔偿，与此相关的有三个问题。 首先，关于案涉房屋性质。虽然被上诉人高岳街道办事处曾主张，刘步英案涉房屋所在地属于其他主体享有使用权的国有土地，其已对该国有土地使用权人予以补偿，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刘步英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即与当地集体经济组织签订租赁协议，实际使用该土地已长达二十多年。高岳街道办事处并无证据证明该土地何时经法定程序批准征收为国有、是否进行过补偿安置，亦无证据证明在刘步英实际使用期间有其他任何主体提出过异议，故其该主张难以支持，对刘步英案涉房屋仍应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进行赔偿。 其次，关于案涉房屋项下土地能否认定为宅基地。该土地系刘步英租赁使用，并非依照法定程序取得的宅基地，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同时应当考虑到，刘步英户上个世纪七十年代虽统一分配了宅基地，但当时刘步英子女尚未结婚成家分户。农村宅基地系以户为单位分配，由其家庭成员共同使用，并非分给刘步英个人。刘步英家庭成员符合分户条件的，均可申请宅基地。刘步英一大家现虽有12间宅基地，但其4个儿子均已成家，符合分户条件，且现其4个儿子每户宅基地面积尚未明显超过法定标准。刘步英在其儿子成家分户时，可以由其符合分户条件的儿子户申请宅基地，也可以将原有宅基地在家庭内部分割，交由符合分户条件的儿子户使用，其再以本人名义申请宅基地，两者并无实质不同。刘步英在其家庭户原分配的宅基地分别由符合分户条件的儿子户使用后，本可作为单独一户再申请宅基地，但其并未申请。刘步英称其之所以未再申请宅基地，是因为其在租赁的土地上已建有案涉房屋居住，其该主张可以理解。虽然刘步英4个儿子每户均有宅基地，但其已各自成家分户，每户并未明显超过法定标准，同时亦无证据证明其4个儿子每户宅基地面积超过了同村类似其他村民户的标准。故不能以其儿子户有宅基地和房屋为由否定刘步英作为单独一户享有的居住权利。鉴于上述特殊情况，刘步英案涉房屋项下土地虽非经法定程序取得的宅基地，但其已在此实际建房居住多年，且在村内并无单独的宅基地，故该土地的一部分实际上具有宅基地用途，可参照宅基地标准予以赔偿。 第三，关于案涉房屋及其附属物赔偿数额如何确定。考虑到案涉房屋项下土地性质及实际用途，如果仅以案涉房屋及其附属物的评估价值确定此部分赔偿数额，即使按照刘步英主张的面积进行评估，也难以保障其基本居住权利，因为评估中并未全面考虑该房屋项下土地性质和实际用途，评估的仅为地上建筑物及其附属物的价值。根据法律、法规规定，淮北平原地区农村每户宅基地不得超过220㎡，但这只是上限，并不意味着每户必须达到220㎡。具体每户宅基地面积的多少，应当尊重历史，兼顾现实，按照满足生活基本需求的原则确定。刘步英租赁使用的案涉土地毕竟不是通过法定程序分配的宅基地，其作为单独一户没能依法取得宅基地，也有其自身未及时申请的原因，故其关于按照“拆一还一”原则予以安置房屋或者以220㎡/户、3600元/㎡的标准予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为保障刘步英户基本居住权利，综合考虑刘步英年龄和基本居住需求、当地居民人均居住面积和案涉项目安置房套型、价格，高岳街道办事处应在案涉项目安置区为刘步英提供70㎡安置房一套，作为对其被拆房屋及附属物（装潢、防盗门、大铁门、地坪、围墙、水井、下水道）的赔偿。如刘步英选择以支付赔偿金方式赔偿，高岳街道办事处应按上述安置房同等价值赔偿刘步英房屋及附属物（装潢、防盗门、大铁门、地坪、围墙、水井、下水道）损失322000元（70㎡×4600元/㎡）。具体赔偿方式应尊重刘步英的选择权，刘步英亦应在判决生效后，及时以书面形式向高岳街道办事处明确其选择的赔偿方式。选择安置房的，还应同时依据生效判决及相关法律、案涉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政策、安置房实际面积等与高岳街道办事处结算费用。在生效判决确定的高岳街道办事处履行赔偿义务期限届满之前，刘步英未明确选择安置房赔偿方式并依法结算相关费用的，可视为其选择支付赔偿金的赔偿方式。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高岳街道办事处实施拆除行为时，因未对刘步英案涉房屋内外物品进行登记保全并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其签字确认，导致刘步英无法就损害情况进行举证，故依法应当由高岳街道办事处承担举证责任。刘步英提交了此部分物品清单，高岳街道办事处提供的证据不能推翻刘步英主张的物品种类、数量，故对刘步英主张的物品种类、数量应予认定。至于此部分物品价值，因大部分物品现已毁损灭失，难以评估鉴定。为体现对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的充分保障以及对违法行为的惩戒，对该部分物品价值应根据当事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结合类似物品成新、市场价格，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综合酌定。刘步英主张的此部分物品损失数额合计为61844元，本院综合酌定，高岳街道办事处赔偿刘步英此部分物品损失45000元。 综上，高岳街道办事处应赔偿刘步英房屋及其附属物损失322000元、搬迁费及临时安置费7939元、物品损失45000元，以上合计374939元，扣除其已实际支付刘步英的115282.30元，实际还应赔偿刘步英259656.70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上诉人刘步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被上诉人淮北市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刘步英各项损失人民币259656.70元；如刘步英选择安置房，淮北市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应在案涉项目安置区为刘步英提供70㎡安置房一套，同时相应扣减其应支付刘步英的补偿、赔偿金322000元，即不需再向刘步英支付赔偿金，而刘步英需从已支付其的补偿金115282.30元中返还淮北市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62343.30元； 三、驳回上诉人刘步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陈 默 审判员  钟祖凤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高英 书记员潘玉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