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龙昭，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湖南省东安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云，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慧艳，女，199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周龙昭因与被上诉人朱慧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9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龙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龙昭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慧艳承担。审理中，周龙昭将其上述上诉请求一明确为：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基数为46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朱慧艳的借款金额认定有误。一、朱慧艳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6月21日向周龙昭借款10万元、286000元及8万元，合计466000元，且上述三笔借款周龙昭均已实际出借，并经朱慧艳确认。朱慧艳借款、周龙昭出借款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并应受到法律保护。周龙昭据此要求朱慧艳清偿借款，理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以其中2018年11月29日借款10万元存在附条件赠与之可能，而认定该笔款项不是借款，显然脱离实际情况。周龙昭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借条、支付宝账单明细等证据，已充分证明周龙昭与朱慧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附条件的赠与。即使周龙昭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笔款项的支付以周龙昭与朱慧艳结婚生子为条件，但朱慧艳已于2018年12月24日向周龙昭出具借条，承诺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借款10万元，即承认该笔10万元为借款，更愿意承担偿还义务。因此，该笔1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借款，而非附条件的赠与。况且，该笔10万元款项约定是以结婚生子为目的，涉及有关身份关系，不宜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的规定，不具有赠与的性质，不宜认定为赠与。三、朱慧艳对该笔10万元款项出具有借条，而在赠与关系中，赠与人是通过赠与方式放弃了赠与物的所有权，不存在事后返还清偿的问题，双方之间也没有必要出具相应的借据或借条作为证据，尤其是数额较大的借款，只要借款借出后才会有借据、借条等债权凭证。故该笔款项应为借款。四、一审中，周龙昭虽因客观原因未能提供该笔10万元的借条原件，但周龙昭提供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与待证的借款事实已相互印证，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然而，一审法院却仍要求周龙昭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该笔10万元款项的性质，显然加重了周龙昭的举证责任。五、一审法院在无证据佐证涉案10万元确实为附条件赠与的前提下，直接以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可能驳回周龙昭的该部分诉求，有失偏颇。一审法院认定周龙昭与朱慧艳之间曾为男女朋友关系，其中案涉的10万元款项支付附有条件，据此认定该笔款项存在赠与可能性。但周龙昭并未承认该笔款项为赠与，本案中更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赠与性质，单凭双方曾经存在特殊关系而直接以双方之间存在赠与可能驳回周龙昭该部分诉求，有失偏颇。被上诉人朱慧艳未进行答辩。周龙昭于2019年12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朱慧艳向周龙昭归还借款本金4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9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6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中，周龙昭变更诉讼请求中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龙昭称其与朱慧艳曾系男女朋友关系，朱慧艳因购买车辆及房产需要向其借款。周龙昭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9年4月24日、2019年6月21日以支付宝转账方式向朱慧艳汇款10万元、286000元及8万元，合计466000元。三次借款朱慧艳均出具借条，其中10万元借款约定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其他两笔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周龙昭称，因借条原件已被朱慧艳偷走，不能提供借条的原件，仅能提供该借条的照片。借款后，朱慧艳仅偿还借款本金6000元，之后未再偿还剩余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周龙昭主张朱慧艳尚欠其借款的事实，提供了借据、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关于其中第一笔2018年11月29日的款项10万元，周龙昭在一审庭审中承认，该笔款项的支付系附有条件的，即朱慧艳与周龙昭结婚生子。考虑到周龙昭与朱慧艳之间存在男女朋友关系的事实，该笔款项存在附条件的赠与之可能，该笔款项的借条也无原件可供核对，仅有支付宝转账记录。在此情况下，周龙昭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就该笔借款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周龙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周龙昭请求判令朱慧艳偿还该部分款项10万元，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关于周龙昭在2019年4月24日支付的286000元以及2019年6月21日支付的8万元，周龙昭主张为借款，提供了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予以采信。故认定周龙昭向朱慧艳出借款项共计366000元（286000元+8万元），因朱慧艳已偿还6000元，朱慧艳应当向周龙昭返还借款36万元（366000元-6000元）。现周龙昭请求判令朱慧艳偿还借款本金36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现周龙昭请求判令朱慧艳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逾期利息计算不得超出年利率6%的标准，现周龙昭诉请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就借款约定还款时间，故逾期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慧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周龙昭清偿借款本金3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36万元基数，从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周龙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26元，合计11044元（周龙昭已预交），周龙昭负担2400元，朱慧艳负担8644元（朱慧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周龙昭）。本院二审期间，周龙昭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支付宝截图，证明朱慧艳通过支付宝于2019年1月28日还款5000元；二、微信截图，证明朱慧艳通过微信于2019年2月14日还款1000元；三、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朱慧艳就涉案10万元共还款6000元，剩余94000元，双方在微信上予以确认；四、财产保全告知书，证明周龙昭转账给朱慧艳款项及朱慧艳还款的支付宝为朱慧艳本人所有；五、（2020）粤中石歧第10094号公证书，证明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慧艳一直承诺偿还涉案借款。朱慧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也未就周龙昭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9年1月28日，朱慧艳通过支付宝向周龙昭转款5000元；2019年2月14日，朱慧艳通过微信向周龙昭转款1000元。另外，根据双方之间2019年2月14日20时2分的聊天记录，朱慧艳于2019年2月14日通过微信向周龙昭转款1000元后，朱慧艳认可尚欠周龙昭款94000元。根据双方之间2019年3月29日19时23分的微信聊天记录，朱慧艳表示：“你不就是借了我10万块嘛”“借给我了，我又不是不还”。本院再查：周龙昭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朱慧艳转账10万元当天，周龙昭（甲方）与朱慧艳（乙方）签订《合约书》一份，记载“2018年11月29日甲方转账10万元于乙方账户，并于2018年12月内在广东省中山市内购买房产，产权归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乙方将于2020年1月至12月内完成甲方生子要求，并成为合法夫妻。合约签署日起，甲乙双方不得有出轨现象，来到约定时间，甲方不得强行要求乙方结婚生子等要求举动，如乙方发现甲方有违约或不遵守合约现象，乙方有权解除合约，并无需退还10万元。如甲方发现乙方违约，有权解除合约并要求退还10万元，及不占有房产占有权。”在该《合约书》上，还写明有周龙昭及朱慧艳的身份证号码，下方落款的承诺人处，甲方、乙方分别有周龙昭、朱慧艳签名按指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在双方均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况下，本院仅围绕周龙昭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于双方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本院不予审理。根据周龙昭提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本案的争议即是周龙昭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朱慧艳转账10万元，朱慧艳是否应予返还，关键在于该10万元是否属于朱慧艳向周龙昭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周龙昭主张其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朱慧艳转账10万元，是朱慧艳向其借款。虽然周龙昭称该借条原件已被朱慧艳偷走，而不能向法庭提供，但是根据周龙昭提供的支付宝转账记录，结合周龙昭与朱慧艳之间2019年2月14日20时2分、3月29日19时23分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该10万元是朱慧艳向周龙昭所借款，朱慧艳应当向周龙昭返还该10万元借款。因周龙昭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10万元借款的还款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故本院对周龙昭要求朱慧艳从2019年7月1日起计付该1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予支持。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结合周龙昭自愿选择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还款的利息，故朱慧艳应当从周龙昭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周龙昭计付该10万元借款逾期还款的利息。至于周龙昭提供的《合约书》微信截图，虽然记载有周龙昭于2018年11月29日向朱慧艳转款10万元，以及约定有朱慧艳将于2020年1月至12月内完成周龙昭生子的要求等内容，但在周龙昭与朱慧艳并非合法夫妻关系的情况下，该约定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而无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龙昭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其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95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95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朱慧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周龙昭返还借款本金46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6万元基数，从2019年12月24日起计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1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26元，合计11044元（周龙昭已预交），周龙昭负担68元，朱慧艳负担10976元（朱慧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周龙昭）。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周龙昭已预交8218元），由朱慧艳负担（朱慧艳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周龙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