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黎昌，男，汉族，1967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钜业，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汉族，1973年11月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伍黎昌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981民初3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黎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伍黎昌不用支付张勇794000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张勇是否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尚未查清。张勇在起诉状声称伍黎昌于2017年6月5日当日共向其借款113.8万元，庭审过程中张勇又改称该两笔借款是在2014年至2015年间出借，分别于2014年3月20日转账出借10万元、2014年7月31日转账出借29.4万元、2015年5月31日现金出借20万元、2015年6月15日现金出借20万元，共出借79.4万元，另外的为利息。张勇陈述前后不一致，难以令人信服，并且现金出借40万元巨额现金显然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也不符合当地市场交易习惯，事实上双方一直以来没有过任何现金交易。法院应当谨慎审核借款人是否足额履行出借义务，在缺乏证据情况下，对于该40万元现金出借借款的事实应不予认定。二、一审关于伍黎昌出具的两份借据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张勇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两份借据是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签订该两份借据的日期均是2017年6月5日，借据上也没有任何关于结算的内容，无法证明该两份借条为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张勇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假如认为两份借据与之前双方债权债务存在关联，那么应就两份借据是否与之前2014年至2015年债务全部有关还是部分有关等事实，要求张勇提供相应证据查实。但一审在缺乏证据下，便以该两份借据为结算结果进行倒推演算双方之前的实际出借本金利息，借据就成了判案的唯一依据，而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就根本没进行过实体审理，有失公允。三、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下，认定双方利息为月息3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利息，也没有证据证明约定利息的具体利率，而一审单凭张勇的陈述便认定双方约定口头利息3分，明显属于错误认定，应依法查清后改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均存在严重错误，请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张勇辩称：一、从双方于2017年6月5日签订两份借据、伍黎昌在签署借据前后的还款行为、张勇与伍黎昌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借据其实对之前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结算，该借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实际出借本金为80万元及约定了利息，双方于结算之后以借据形式重新签署协议的行为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二、如果张勇实际未向伍黎昌出借80万元本金，其不可能在借据中明确注明“收借到本金80万元”，如果按照伍黎昌所称其在2017年6月5日前已经还清所有款项，不可能在该日期之后有继续还款和催收的行为。三、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已经降低了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但考虑到张勇现经济困难，法院已判决伍黎昌偿还相应本金，张勇才不上诉。综上，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黎昌立即偿还借款113.8万元及利息(其中33.8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6月16日起按月2%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80万元的利息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月2%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伍黎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勇与伍黎昌是朋友关系。伍黎昌因资金周转困难，先后四次向张勇借款：2014年3月20日借1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2014年7月31日借29.4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2015年5月30日借2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2015年6月15日借2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3%。伍黎昌借款后，从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5日(即经张勇、伍黎昌结算后签订本案的两份借据之日)期间共向张勇还款491460元。2017年6月5日经双方结算，伍黎昌亲笔书写了两份《借据》给张勇收执，其中一张本金为80万元的《借据》是为了确认此前四笔借款本金79.4万元(借款时预扣利息6000元，不应计入本金，)该借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利息从2017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直至还清本金之日止。另一张本金为338000元的《借据》是为了确认截至2017年6月5日上述四笔借款本金仍拖欠利息的数额，同时，该借据约定了还款期限为2017年6月15日前还清，利息从2017年6月5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直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签订借据后，伍黎昌不按照约定还款，其仅从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向张勇还款7万元。张勇于2019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一、为组织当事人本人到庭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2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向张勇、伍黎昌发出了《责令当事人到庭通知书》及《传票》并依法送达，2020年4月10日第二次开庭期间，张勇、伍黎昌本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活动。二、根据银行通行的利息计算方法(一年按照360天计算、一个月按照30天计算)，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的四笔借款从其借款之日至双方结算之日(即2017年6月5日)的债务利息按照年利率24%进行了核定：第一笔借款本金10万元，2014年3月20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7.7万元；第二笔借款本金29.4万元，2014年7月31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20.09万元；第三笔借款本金20万元，2015年5月30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96666.67元；第四笔借款本金20万元，2015年6月15日至2017年6月5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为94666.67元。上述四笔借款，截至2017年6月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共计469233.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借款事实及还款事实如何认定；二、借款利息该如何计算。关于本案的借款事实及还款事实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借款事实认定情况。张勇、伍黎昌之间的借款事实有张勇提交的借据及本案的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且在一审法院依法第二次组织当事人到庭开庭时，张勇、伍黎昌本人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因张勇、伍黎昌本人不到庭陈述而导致其未履行相应的举证义务的，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将依据法律规定的证据规则确认案件事实。综合全案在案证据，张勇提交一张80万元的《借据》及相关转账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对其借款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应扣除借款时预扣利息6000元，故伍黎昌向张勇借款本金79.4万元，伍黎昌应承担偿还义务。(二)还款事实方面。伍黎昌提供了银行流水证实其向张勇还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伍黎昌举证证明的“从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5日期间共向张勇还款491460元，从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共向张勇还款7万元(2020年1月23日伍厚明向张勇转账1万元，因张勇否认是偿还本案债务，故本院不予认定，当事人可另行处理)”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借款利息该如何计算的问题。(一)对于双方经结算，伍黎昌出具另一张本金为33.8万元的《借据》问题。经查明，该《借据》是双方为了确认截至2017年6月5日上述四笔借款本金仍拖欠利息的数额而出具，本质上是为了追讨剩余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张勇、伍黎昌之间的四笔借款经核定，截至2017年6月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产生的利息共计469233.37元，而伍黎昌借款后，从2014年5月19日起至2017年6月5日(即经张勇、伍黎昌结算后签订本案的两份借据之日)期间共向张勇还款491460元，张勇、伍黎昌未就该还款约定是支付本金还是利息，依法应认定为偿还利息，但张勇依据该33.8万元的《借据》主张伍黎昌还欠张勇33.8万元利息未还，因张勇已支付的利息(加上借款时预扣的利息6000元)已经超过年利率24%，但又明显未超过年利率36%(即原被告之间约定的月利率3%)，故此，一审法院认为，截至2017年6月5日，伍黎昌已经清偿了欠张勇全部债务利息，故对张勇、伍黎昌签订的本金为33.8万元的《借条》，不予认定。而又因伍黎昌支付给张勇的还款491460元，明显未超过年利率36%，伍黎昌亦无权请求张勇返还其支付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二)对张勇、伍黎昌在本金为80万元的《借据》中约定“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四倍计算”分析认定如下：该约定并未写明“利率”是贷款利率还是存款利率，亦未写明是按何种贷款利率或者存款利率，且张勇、伍黎昌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不到庭，未能对此作出补充约定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约定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张勇、伍黎昌之间本金为79.4万元的借款，依法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对张勇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伍黎昌从2017年7月27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共向张勇还款7万元，双方未约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故应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而从2017年12月31日至本案立案之日即2019年9月5日，按本金79.4万元，年利率6%计算，产生的利息为81733.3元，扣除伍黎昌已经偿还的7万元，还欠11733.3元利息未还。而从2019年9月6日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主债务还清时止。对张勇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判决：一、伍黎昌应偿还794000元借款本金给张勇；二、伍黎昌应偿还借款本金794000元的利息11733.3元(该利息已经计算至2019年9月5日，2019年9月6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直至还清本金之日为止)给张勇；三、驳回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判决，限伍黎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5042元，由伍黎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伍黎昌称其没有收到张勇现金出借的40万元。对此，首先，伍黎昌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其向张勇出具借据所带来的法律后果。而且本案中，伍黎昌于同一天向张勇出具了两份《借据》，两份借据均注明有“借到现金”；现伍黎昌否认该两份借据的内容，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也无法作出合理说明。其次，伍黎昌认可收到张勇的银行转账39.4万元，该转账行为发生在订立本案借据之前，再结合立据前后伍黎昌均曾向张勇还款、以及双方在微信聊天中作出的催款与还款的意思表示，一方面可以证明双方的确真实存在借贷关系，另一方面也可证明本案《借据》来源于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的结算。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伍黎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57.33元，由上诉人伍黎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