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6民终4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景岗，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春峰，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棣县柳堡镇小苟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无棣县柳堡镇小苟家村。 负责人:朱之武，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洁，无棣恒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肖景岗因与被上诉人无棣县柳堡镇小苟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苟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3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肖景岗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623民初1361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小苟村委会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上诉人列为被告，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李存龙分别于2003年12月16日、21日签订《合同书》《补充协议》。《合同书》第九条约定“合同到期后，该地上附着物归承包人所有，但附着物必须在规定时间（合同期）清理完毕。”《补充协议》约定李存龙负责拆除老窑体建造新窑体，费用由李存龙承担。2006年12月11日，李存龙和从占广、冯长生等人签订《窑厂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李存龙将小苟家窑厂转让给从占广、冯长生等人并严格按照李存龙与小苟家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协议各项条款执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因环保政策要求，肖景岗的窑厂停产，窑室已拆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26日、3月27日，无棣县国土资源局、无棣县环境保护局向无棣渔农建材有限公司分别下达《责令限期关停拆除窑厂通知书》《关于责令无棣渔农建材有限公司停止生产的通知》。从上述通知可知，2017年，因环保政策要求，无棣渔农建材有限公司的窑厂停产，窑室已拆除，并非是肖景岗的窑厂。 被上诉人小苟村委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小苟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返还所侵占原告原窑厂的土地126.2亩(详见土地测量表)，并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进一步明确诉讼请求：将被告私有房屋设施等相关建筑物拆除清理，并且赔偿原告损失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3年12月16日，原告小苟村委会将村集体所有的窑厂（占地总面积126.2亩）承包给李存龙，并签订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约定：承包期内，乙方（李存龙）不得以任何借口影响国家或集体工程的实施等一系列国家和集体占地，如需占用所承包地其占用部分归村集体，其原承包按实际占用年限计算，退还占用部分的承包费于乙方；承包费每年45000元；承包期限自2003年12月16日至2018年12月16日止；合同到期后，该地上附着物归承包人所有，但附着物必须在规定时间（合同期）清理完毕。经过多次转包后于2013年2月7日该窑厂由肖景岗承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庭审中均认可按照小苟村委会和李存龙的原合同执行。肖景岗承包该窑厂后，对窑厂进行了改造，修建了道路，建造了新房屋。 2017年，因环保政策要求，肖景岗的窑厂停产，窑室已拆除。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于2020年9月11日对窑厂现状进行了勘验，情况如下：该窑厂从西边进门，有两个铁门，东西走向的道路，道南有房屋一排共8间，还有一间单独房屋，一间电车房。道北有一排厕所，还有五排房屋共31间，上述房屋内有三台空调、茶几、沙发、双人床等家具。再沿道路往东走，道南是已经被拆掉的原窑室留下的建筑垃圾，窑厂东北角有房屋三间，电车房一间，变压器房及变压器一台，电机房分别有独立的三间，大土堆一个，在窑厂内散放着30辆电车，竖立着15棵电线杆。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诉讼请求为将被告私有房屋设施等相关建筑物拆除清理，没有主张清理案涉土地上的土方。 另查明，现在该窑厂仍有肖景岗实际管理着。2020年3月，原告小苟村委会欲对该窑厂内物品进行清理，双方为此发生过争执。 以上事实，有无棣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小苟村委会集体土地所有权登记审核资料、合同书、勘验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可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庭审中均认可按照小苟村委会与李存龙的承包合同书条款执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该合同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于2018年12月16日到期，合同到期后，该地上附着物归承包人所有，但附着物必须在规定时间（合同期）清理完毕”，肖景岗在合同到期后仍占有使用该窑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诉求肖景岗按照合同约定搬离窑厂并清除窑厂内的建筑物和其他物品，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被告肖景岗提出原告无村委会主任作为法定代表人参加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小苟村委会可以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故被告的抗辩不成立。关于被告提出的本案案由不是排除妨害纠纷应为承包合同纠纷的主张，原告小苟村委会系因被告不履行双方的合同约定而引起的纠纷，双方的纠纷系合同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对其主张予以采纳。肖景岗当庭反诉要求赔偿损失，因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反诉状及交纳反诉费，视为放弃反诉请求，可另行主张。原告小苟村委会诉求被告肖景岗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肖景岗在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将在无棣县柳堡镇小苟家村村民委员会原窑厂内的全部物品包括建筑物及建筑物内附属物品、建筑垃圾、电车、电线杆清理完毕，并返还所侵占原窑厂的土地126.2亩；二、驳回原告无棣县柳堡镇小苟家村村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原告无棣县柳堡镇小苟家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元，由被告肖景岗负担25元。 二审中，上诉人肖景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停产取缔通知》《责令限期关停拆除窑厂通知书》《关于责令无棣渔农建材有限公司停止生产的通知》（均系复印件），拟证实涉案窑厂由无棣县渔农建材有限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无棣县渔农建材有限公司经营的小苟家窑厂在无棣县窑炉专项整治名单中，肖景岗并不是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让肖景岗清理涉案窑厂的地上附着物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二、《小苟村村委会与砖厂订砖协议》，拟证明无棣县渔农建材有限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至2018年12月31日；证据三、《协议书》，拟证实上诉人肖景岗从肖洪亮、从占广、冯长生处转让渔农砖厂的事实，但是根据矿业权管理办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涉案窑厂取得采矿权许可证，该协议涉及采矿权证转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被上诉人小苟村委会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与一审查明事实不符；对证据二体现的承包费交纳方式及已交纳至2018年12月31日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该协议载明“由于小苟村村内环境整治需用转，无现金支付，特与砖厂（肖景岗）定以下协议……”，该协议未体现案外人无棣县渔农建材有限公司任何信息，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但被上诉人对证据二的内容及承包费交纳事宜均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证；证据三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证。 二审查明，2013年2月7日，案外人肖洪亮、从占广、冯长生与上诉人肖景岗签订《协议书》，约定案外人肖洪亮、从占广、冯长生将渔农砖厂转让给上诉人。2014年8月9日，被上诉人小苟村村委会与砖厂（肖景岗），签订《小苟村村委会与砖厂订砖协议》，约定砖厂给予被上诉人500000块砖与承包期内四年承包费互抵，被上诉人认可该协议内容已履行。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书面协议及相关权利义务如何约定的问题，被上诉人小苟村村委会陈述称“没有合同，之前有口头约定。按照村委会与第一承包人李存龙签订的合同执行。”；上诉人陈述称“有书面合同，口头约定也有效，合同期限是到2018年12月31日，但是原被告之间的实际合同没有正常履行完毕，而是在2017年被告单位被强制停产，很多后续工作并没有处理完毕，并且原告也同意让被告继续使用以减轻被告损失。”，但上诉人未提交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对于涉案窑厂现状及管理人情况，上诉人陈述称“现在是我管理着，窑厂现在不经营了，窑室已经扒了，周围还有房屋48间，敞篷两套，有出砖车，还有个门卫在看着大门，里面还有十万方大土堆。”。 二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排除妨害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2003年12月16日，被上诉人小苟村委会将村集体所有的涉案窑厂（占地总面积126.2亩）承包给案外人李存龙，并签订了承包合同书，承包期至2018年12月31日。后经数次转包，2013年2月7日，案外人肖洪亮、从占广、冯长生将涉案窑厂转让给上诉人肖景岗。2014年8月9日，砖厂（肖景岗）与被上诉人签订《小苟村村委会与砖厂订砖协议》就涉案窑厂承包费事项作出了相关约定，实际履行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涉案窑室被拆除，上诉人管理、占用涉案窑厂至今。 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肖景岗与被上诉人小苟村委会均认可存在口头协议，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被上诉人与李存龙之间的承包合同书亦未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故，被上诉人小苟村委会系出租人，李存龙系承租人，上诉人系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次承租人。承租人李存龙与出租人小苟村委会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出租人小苟村委会与次承租人肖景岗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李存龙之间的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2月31日到期，各方均未达成新的协议。自2019年1月1日至今，上诉人占用涉案窑厂所涉土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二）排除妨害；……。涉案窑厂所占土地系被上诉人小苟村委会集体所有，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拆除涉案窑厂建筑物等并返还涉案土地，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涉案窑厂系案外人无棣县渔农建材有限公司所有的上诉理由，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与其二审提交的关于涉案窑厂转让的《协议书》及其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肖景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已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肖景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琦 审判员 王 杰 审判员 邵佳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