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631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一审原告：山东瑞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千佛山路1号CCPARK创意港东座14F03。 法定代表人：王志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梵，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艺伟，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共青团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李建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罡，男，该公司职工。 一审原告山东瑞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德公司）与一审被告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药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鲁01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11月9日，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监［2020］3700000009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5日作出（2020）鲁民抗2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杜文婷、陈原原出席法庭，一审原告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梵，一审被告药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瑞德公司怠于履行出资协议书，故意制造房产无法过户，债权依然存在的假象，从而隐瞒其债权已消灭的事实真相而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虚假诉讼中有关“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特征。（一）瑞德公司持山东省药材公司（后变更为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以下统称药材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市经二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经二路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1年4月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结案，药材公司同意偿还瑞德公司本息999万元，该案一审法院查封了涉案房产。2014年10月，瑞德公司与李伟等人签订出资协议书，虽然此时涉案房产被法院查封，但因瑞德公司申请查封的该房产，且此时没有其他债权人向药材公司主张权利。瑞德公司作为药材公司的控股股东，其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对涉案房产解封，并按照出资协议书的约定将涉案房产过户到自己名下。药材公司名下除涉案房产外，另有其他房产8套，药材公司完全可以向执行法院说明情况，变更查封其他非涉案房产，使瑞德公司、药材公司全面履行出资协议书的约定，促使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二）双方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关系。根据调取的瑞德公司、药材公司股东组成等工商档案资料，证明在本案诉讼前，瑞德公司持有药材公司60.8%的股份，是药材公司的控股股东。王志远时任瑞德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任药材公司的董事，李伟虽为药材公司的股东，但其已于2016年10月不再担任公司董事等职务，不参与药材公司的具体管理。本案诉讼中，崔雪为瑞德公司的员工，系以瑞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阚成娟为药材公司员工，系以药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参加诉讼，药材公司的诉讼文书却由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签收，可以证明瑞德公司与药材公司人员任职之间有交叉。（三）本案诉讼过程明显异常，不符合诉讼规律，虚假诉讼的特点明显。瑞德公司未向法院提交其与李伟等人于2014年10月签订的出资协议书，药材公司未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材料，其对瑞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双方庭审无实质性对抗，药材公司全部接受瑞德公司主张的诉求，包括利息、复利、逾期利息等亦无异议。综上，本案双方当事人隐瞒事实真相，涉嫌虚假诉讼，扰乱司法秩序，损害司法公信力。 瑞德公司辩称，1.瑞德公司系依据真实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起诉药材公司，证据充分，药材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形。瑞德公司与李伟等人签订的出资协议书并未完全履行，案涉债权并未豁免，瑞德公司对药材公司的涉案债权依然存在。2.瑞德公司对药材公司的债权是否应当豁免，属于出资协议书争议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但在出资协议纠纷未解决，债权没有被豁免的情况下，瑞德公司对药材公司的债权存在，瑞德公司有权提起诉讼。3.瑞德公司作为药材公司的股东，与药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但不能以此认定两家公司之间的诉讼是虚假诉讼。4.瑞德公司已就主张的债权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存在未提交关键证据的问题。 药材公司辩称，原审中药材公司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瑞德公司对药材公司的债权系真实存在，药材公司并非出资协议书的相对方，出资协议书也未留在药材公司，药材公司对此并不清楚。 瑞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药材公司立即向瑞德公司支付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7058.33万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26日，计算至药材公司实际偿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药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药材公司与工行经二路支行签订《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药材公司向工行经二路支行借款2000万元，期限自1997年6月24日至1997年12月20日；借款利率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确定为月息9.24‰，按日计息，借款到期还清本息；药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工行经二路支行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的利息；药材公司不按期支付利息的，工行经二路支行对药材公司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上述合同签订后，工行经二路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2000年6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与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济南办事处）、药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将药材公司的该笔借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1250万元转让给华融济南办事处，药材公司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确认。华融济南办事处通过公开招标，于2004年8月10日与瑞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药材公司所欠的借款本息转让给瑞德公司。2004年8月12日，华融济南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药材公司，药材公司盖章确认已收到通知书。瑞德公司多次向药材公司催收欠款，药材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 瑞德公司主张的利息包括三部分，一是贷款期内的利息，二是药材公司未清偿贷款期内的利息产生的复利，三是贷款逾期后的罚息。经计算，贷款期内的利息为1087200元。贷款期内利息产生的复利，瑞德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贷款逾期后的罚息，瑞德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药材公司与工行经二路支行签订的《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工行经二路支行按约发放贷款，履行了义务。药材公司未按约清偿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其应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与华融济南办事处、药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债权转让后，药材公司应向华融济南办事处履行还款义务。华融济南办事处与瑞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协议。华融济南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药材公司，药材公司盖章确认已收到通知书，本案债权转让对药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药材公司应向瑞德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人民币短期借款合同》约定了对药材公司不按期支付的利息，工行经二路支行有权计收复利，及药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息时，工行经二路支行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每日计收万分之四的利息，故瑞德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对药材公司未支付的贷款期内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主张复利，以及对逾期的贷款按每日计收万分之四的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瑞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借款期内的利息1087200元，并支付复利（自1997年1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087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自1997年12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四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47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期间，对检察机关审查期间调取的证据提交瑞德公司和药材公司质证。证据如下：2020年5月27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向药材公司股东李伟的调查笔录；2020年6月4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向药材公司原股东周骥凡的调查笔录；药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信息及查封登记信息；2014年10月瑞德公司与李伟、周骥凡、曲振玉、张圣贵签订的出资协议书。 瑞德公司质证认为，对药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信息及查封信息真实性无异议。对2020年5月27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向药材公司股东李伟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调查笔录中李伟的陈述不认可；对2020年6月4日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向药材公司原股东周骥凡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周骥凡关于办理不动产权证的过程无异议，对周骥凡关于瑞德公司438.6万元债权出资是指涉案4000多万元债权的陈述有异议；对出资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出资协议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争议，且对争议一直未达成协议解决，因此，出资协议书未履行完毕。 药材公司质证认为，药材公司不是出资协议书的相对方，对出资协议书的内容不清楚，出资协议书的各方也未将出资协议书留存在药材公司；对济南市人民检察院向李伟、周骥凡的调查笔录中二人所述，药材公司不清楚，对检察院调查的药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 本院再审期间，瑞德公司提交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产权交易凭证，以证明其于2014年11月4日以转让价格1027.8万元取得药材公司100%的国有产权，交易价款一次性支付。药材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药材公司及瑞德公司提交药材公司2015年4月3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由581.4万元追加至2000万元人民币，新增股东及出资金额和形式：李伟以货币出资，出资额为784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9.2%，周骥凡以货币出资，出资额为4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45%，曲振玉以货币出资，出资额为9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张圣贵以货币出资，出资额为49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45%。瑞德公司以货币出资581.4万元，债权出资438.6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药材公司与瑞德公司均认可各股东的出资已到位。其中，对于瑞德公司的438.6万元债权出资，瑞德公司主张系指其于2004年8月10日从华融办事处受让的对药材公司债权中的一部分，出资协议书在履行中发生了变更。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药材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信息及查封信息、出资协议书、瑞德公司提交的山东产权交易中心产权交易凭证、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李伟、周骥凡的调查笔录与出资协议书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2000年6月30日，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与华融济南办事处、药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药材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所借的包含涉案借款在内的共计八份借款合同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转让给华融济南办事处。2004年8月10日，华融济南办事处与瑞德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华融济南办事处根据与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受让其对药材公司的贷款主债权及相应的从权利。第一条转让标的：华融济南办事处拥有的对药材公司的债权，本金43060000元，利息（计至2004年6月21日）53225611.43元，本息合计96285611.43元。第二条转让价款：双方同意以1200000元转让第一条所述债权。2004年8月12日，华融济南办事处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药材公司，药材公司盖章确认已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药材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 2011年2月28日，瑞德公司持药材公司与工行经二路支行签订的第0618号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与华融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华融济南办事处与瑞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该院依据瑞德公司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药材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号××号××号的涉案房产。2011年4月2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市商初字第616号民事调解书，药材公司同意偿还瑞德公司本息999万元。2011年4月15日，瑞德公司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2年2月24日，瑞德公司持药材公司工行经二路支行签订的第034号借款合同、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与华融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华融济南办事处与瑞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3月28日，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市商初字第337号民事调解书，药材公司偿还瑞德公司本息800万元。2012年5月8日，瑞德公司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裁定轮候查封了涉案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号××号××号的房产。现涉案房产查封期限至2022年8月12日止。 另查明，2014年10月，瑞德公司（甲方）与李伟、周骥凡、曲振玉、张圣贵（乙方）签订出资协议书，约定，1.1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各出资人民币1000万元，于2014年10月15日前，存入以甲方名义开立并由双方共同管理的账户作为重组药材公司所需资金。1.2甲方根据山东省产权交易中心就药材公司整体产权挂牌出让公告的要求，以本协议1.1条共管账户中资金，以甲方名义摘牌受让药材公司100%国有产权。3.3甲方受让药材公司后，本协议1.1条共管账户中的剩余资金将全部以实际出资人的名义增资至受让后的药材公司，以实现受让后的药材公司增资扩股。2.3药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81.4万元，其中甲方持股51%，乙方持股49%（李伟持股39.2%，周骥凡持股2.45%，曲振玉持股4.9%，张圣贵持股2.45%）。6.1甲乙双方完成重组药材公司且药材公司所有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号××号××号房产登记过户至甲方名下后，甲方同意豁免华融济南办事处与甲方于2004年8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项下的截止目前药材公司包括本金4306万元及其所产生的利息等全部债务。协议签订后，瑞德公司、李伟、周骥凡、曲振玉、张圣贵均按出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2014年11月21日，瑞德公司以涉案房产1027.80万元挂牌价格取得药材公司100%国有产权（计581.40万元股权），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出具产权交易凭证（Ａ类）。 药材公司改制完成后，瑞德公司、李伟、周骥凡、曲振玉、张圣贵分别持有药材公司51%、39.2%、2.45%、4.9%、2.45%的股份。2019年5月24日，药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瑞德公司和李伟，其中瑞德公司所持药材公司的股份变更为60.8%。2016年10月12日，股东李伟不再担任药材公司董事兼总经理职务。 还查明，2011年3月7日，药材公司为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号××号××号房产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产权证号为1××6，土地性质为划拨。2017年10月24日，该房产登记至药材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号变更为0216188号，权利性质为出让／一般。 上述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营业部与华融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华融济南办事处与瑞德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号××号××号房产的不动产权证书、出资协议书、药材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构成虚假诉讼。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虽然瑞德公司从华融济南办事处受让取得对药材公司的债权本金4306万元及利息，但从瑞德公司与李伟、周骥凡、曲振玉、张圣贵签订出资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瑞德公司与李伟等自然人各出资1000万元作为重组药材公司所需资金，并以瑞德公司的名义摘牌受让药材公司100%国有产权，剩余资金全部以实际出资人的名义增资至受让后的药材公司，实现受让后的药材公司增资扩股。重组完成且药材公司所有的涉案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号××号××号房产登记过户至瑞德公司名下后，瑞德公司豁免华融济南办事处与瑞德公司于2004年8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项下的截止目前药材公司包括本金4306万元及其所产生的利息等全部债务。瑞德公司主张出资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对争议一直未达成协议解决，出资协议未完全履行，涉案债权并未豁免，但瑞德公司未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且从出资协议书的实际履行看，瑞德公司、李伟、周骥凡、曲振玉、张圣贵的出资均已到位，并以瑞德公司的名义取得药材公司100%的国有产权，计581.4万元股权，各股东亦均按出资协议书约定的实际出资比例持有改制后的药材公司的股份。虽然出资协议书约定的涉案位于济南市市中区××路××号××号××号××号房产在药材公司改制完成时因所占用的土地为划拨土地不能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但依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上述涉案房产于2017年10月24日取得不动产权证，土地性质亦变更为出让，即至瑞德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依据出资协议书的约定，涉案房产过户至瑞德公司名下已无障碍。虽然上述涉案房产因（2011）市商初字第616号案件和（2012）市商初字第337号案件被瑞德公司申请查封，但因该两案所涉款项均包含在出资协议书中约定的豁免债权数额内，因此并不影响涉案房产过户登记至瑞德公司名下。但瑞德公司怠于履行出资协议书的约定，不办理涉案房产的过户手续，故意造成其对药材公司的涉案债权依然存在的表象。在本案诉讼前，药材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李伟（39.2%的股份）和瑞德公司（60.8%的股份），股东李伟自2016年10月后不在药材公司担任董事兼总经理职务，不参与药材公司的具体管理，瑞德公司作为药材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药材公司，其与药材公司共同故意隐瞒包含本案所涉债权按出资协议书约定豁免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药材公司履行债务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一审判决在瑞德公司与药材公司在诉讼中共同隐瞒出资协议的情况下认定瑞德公司对药材公司仍享有涉案债权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东瑞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471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山东瑞德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山东省药材有限公司各负担2498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新芳 审判员  柴家祥 审判员  李 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