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6民终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开元路与朝阳路交叉口南15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66722802X4。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博，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昊泽，男，201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法定代理人：宋智慧，男，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河南平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扩，男，197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汝霞，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项城市贾岭镇苏阁小学。住所地：项城市贾岭镇苏阁行政村。组织机构代码：1241178175712147XQ。负责人：卫璐，该小学校长。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昊泽、被上诉人王新扩、闫汝霞、被上诉人项城市贾岭镇苏阁小学（以下简称苏阁小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博、被上诉人宋昊泽法定代理人宋智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被上诉人王新扩、被上诉人苏阁小学负责人卫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周口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11262元、交通费920元、检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共计56336.6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因本案存在相应的侵权人,应当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承担的是相应的补充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明显存在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认定苏阁小学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不承担本次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但却又将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全部转嫁给学校,明显判决结果和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存在严重的悖论,应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二、我司与苏阁小学签订的校园方责任保险,并且在一审中已将投保单提交一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各项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二)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而一审法院仅仅采纳校方投保事实,无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事项,肆意扩大保险责任,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抚慰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宋昊泽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的请求第二项就能推翻其上诉请求，其自认除精神抚慰金之外均属于其赔偿范围。王新扩、闫汝霞答辩称，据不满8岁（2011年10月19日出生，事发2019年9月17日）的孩子王若曦讲，事发前，其和曹念瑶、欧阳一、王尹曦、位美茜等几位同班同学在二楼楼梯口休息,铃声响起后,校长夏俊伟在楼下大声呵斥:“赶快进班!”。她们闻声一拥而上向班里跑，此刻恰巧宋昊泽同学从闫学连老师办公室里出来被撞倒。因此,这是一起校园群体拥挤碰撞事故，并非王若曦一人所为。鉴于此，答辩以下五条:一、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伤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责任的，不承担责任”。事实上，苏阁小学在管理上存在漏洞，应承担所有责任。二、事发上课期间，作为家长的监护权已经转交给了校方,作为监护人的学校，因为没有尽到监护责任，所以应对此事负责。三、校长督促学生进班学习是是履行教育管理的日常行为，但是，校长在呵斥学生时应当预料到学生会闻声慌乱奔跑、继而发生碰撞的情况。恰恰因为校长的疏忽大意或则已经预料到结果，但轻信不会发生意外，可是结果意外还是发生了。因此,校长在管理上存在一定过失。四、学生受伤后,学校应当在第一时间组织救治，包括积极送医、联系救护车、联系学生家长、现场陪护、支付救治费用等。事实上,学生受伤后在过道里躺着哭闹将近一节课时间，直至家长赶到亲自送往医院救治。而苏阁村卫生室就在学校旁边50米的地方,学校却没有第一时间联系医生。事后,王新扩询问了村医李书华,得到答复是,学校没有找过他。因此,学校在救治学生方面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五、苏阁小学购买了校方责任保险，主险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万元，附加校方无过错责任保险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5万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鉴于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苏阁小学答辩称，苏阁小学经常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督促孩子上课进班是日常工作；苏阁小学购买了校方责任险，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宋昊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新扩、闫汝霞、苏阁小学、人寿保险周口公司赔偿宋昊泽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57325元，后变更为56416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新扩、闫汝霞、苏阁小学、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扩、闫汝霞系王若曦父母，2019年9月17日下午约13时50分，学校预备铃响后，宋昊泽去学校二楼交作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与奔跑的王若曦发生碰倒，致使宋昊泽受伤。后宋昊泽被送往淮阳楚氏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46天，花去医疗费9683.65元，人寿保险周口公司赔付6029元，王新扩垫付3000元，苏阁小学垫付2000元。2020年5月30日，经周口法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宋昊泽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宋昊泽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苏阁小学购买了校方责任保险，主险为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0000元，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5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再查明，苏阁小学每周对学生进行了安全主题教育。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因身体遭受侵害，可以请求赔偿义务人对其遭受的损失进行赔偿。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各主体的民事责任如何认定；二、宋昊泽诉请的赔偿范围及计算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王若曦在奔跑过程中将宋昊泽碰倒，致使宋昊泽身体受到伤害，因王若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法定代理人王新扩、闫汝霞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苏阁小学对在校期间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管理的职责，因其开展了相关的安全主题教育，已经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故苏阁小学不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苏阁小学投保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150000元，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宋昊泽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3654.6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3、营养费1200元；4、护理费11262元；5、交通费酌定920元；6、检查费373元；7、鉴定费1300元；8、残疾赔偿金3032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6336.6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分公司赔偿宋昊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336.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宋昊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元，由王新扩、闫汝霞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人寿保险周口公司提交校方责任保险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证明无过失责任保险条款主要用于学生自身原因、学生体质差、校方的突发性伤害。宋昊泽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校方购买了保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苏阁小学质证意见：没有见过保险条款。同宋昊泽质证意见。王新扩质证意见：这是学校的责任，不是其女儿的责任。同宋昊泽质证意见。宋昊泽、王新扩、闫汝霞、苏阁小学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寿保险周口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应否承担精神抚慰金？本案系校园内学生之间发生的事故，王若曦在奔跑过程中碰倒宋昊泽，造成宋昊泽身体受伤。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之规定上诉称应当由实际侵权人即王若曦承担侵权责任、学校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但该条规定的情形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在本案中，宋昊泽的人身损害并非是校外的人员所造成，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规定，王若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本案被上诉人苏阁小学虽然在平时对学生有安全教育，但本案事故系因老师催促学生上课、学生慌张奔跑导致相撞发生，故苏阁小学存在一定的管理疏忽之责，苏阁小学应当承担宋昊泽的相关损失赔偿责任。因苏阁小学投保有校（园）方责任保险，故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对宋昊泽的损失进行赔付。关于精神抚慰金是否应由保险公司赔付的问题，上诉人二审提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条款中约定了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项目，其中第六条第二款明确了任何性质的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害，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本案中宋昊泽的精神损失费5000元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项目，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该精神抚慰金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即由王若曦的法定代理人王新扩、闫汝霞承担，因王新扩、闫汝霞已经替宋昊泽垫付医疗费3000元，该3000元应当予以抵扣，故王新扩、闫汝霞还应赔付宋昊泽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精神抚慰金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宋昊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项城市人民法院(2020)豫1681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分公司赔偿宋昊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检查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51336.6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王若曦赔偿宋昊泽精神损失费2000元，由其法定代理人王新扩、闫汝霞承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7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分公司负担550元，由王新扩、闫汝霞负担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分公司负担1099元，由王新扩、闫汝霞负担109元。已交案件受理费不退，在执行中冲抵。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水安审判员  李保利审判员  秦天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位小燚书记员展铭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