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广森，男，198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月，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山东金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东外环田屯村远大加油站北3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刘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广法，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白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坛山街道承水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白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杨，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吉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坛山街道承水东路18号。法定代表人：白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庆运，男，汉族，1993年1月2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武广森因与被上诉人枣庄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枣庄市白马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马公司）、枣庄吉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张庆运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广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2民初1344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确认涉案车辆鲁Ｄ×××××号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180917002437)归上诉人所有；改判枣庄众鑫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停止侵权，对鲁Ｄ×××××号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解锁；改判依法改判四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35496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枣庄吉运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善意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错误。《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己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己经交付给受让人。根据该规定，构成善意取得，须同时具备上述三个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交了白马公司和枣庄市吉祥保险理赔公估服务有限公司及吉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该登记显示：吉祥公司的股东为白杨，出资比例100%，法定代表人为白杨；白马公司的股东为吉祥公司，出资比例为100%，法定代表人为白杰；吉运公司的股东为白杨和白杰，其中白杨出资比例为99%，法定代表人为白杨；从以上三公司的股权结构及法定代表人登记来看，三公司为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白杨。由此可以分析出，吉运公司受让涉案车辆时属于恶意，而非善意，同时，白马公司将涉案车辆卖给上诉人后又二卖给吉运公司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该行为属于无效行为。一审庭审中明确查明本案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10日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且经营涉案车辆，被上诉人对该事实明确认可。通过以上两点分析得出结论：吉运公司受让涉案车辆时为恶意，涉案车辆并没有交付给吉运公司，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吉运公司受让涉案车辆时缺少“善意”和“交付”两个实质法定要件，吉运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原审法院认定吉运公司善意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完全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8月21日，上诉人在经营涉案车辆时被白马公司通过远程操控将车辆锁住，使车辆无法正常工作的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明车辆是被众鑫公司通过远程操控锁住，众鑫公司及其他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而一审法院对已经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是完全错误的。三、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已经缴纳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交纳2300元与事实不符。四、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为《物权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其中，《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该法律条文不是驳回诉讼请求的法律条文。第二，基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必然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补充：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严重影响案件正确判决。本案中两次开庭庭审都是在齐村法庭开庭审理，由市中法院齐村法庭的赵伟法官开庭，但通过中国审判流程信息网查询，本案的承办人为孟庄法庭的张涛法官，而上诉人从来没有在孟庄法庭开过庭，也是孟庄法庭的工作人员通知上诉人在孟庄法庭拿的一审判决书，但一审判决书审判员的落款却又是赵伟法官。众鑫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白马公司没有合法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车辆经销并支付给上诉人；二、车辆登记证书是确认车辆所有权的合法有效证据，在没有其他相反的证据推翻该登记证书的情况下只能以登记证书确认的所有权人是合法；三、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全部履行了车辆买卖对价义务，无法证明车辆已经合法转让；四、我公司依法采取锁死发动机的措施是基于白马公司、吉运公司与众鑫公司的协议，根据该材料可证明所有权人为吉运公司，所以不构成对上诉人的侵权；五、一审程序没有违反法律程序，因赵伟法官生病，部分案件由张涛法官代办，程序不存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请求驳回上诉。白马公司、吉运公司答辩称,白马与吉运公司为实质业务经营单位，根据国家相关规定，个人无权拥有营运资质，相关车辆所有权及车辆档案、发票、合格证、行驶证、登记证书及能证明车辆所有权的所有档案均由我公司档案保管，在一审中已全部提交，事实说明车辆所有权明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程序无异议。张庆运答辩称,与我无关，无答辩意见。武广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鲁Ｄ×××××号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180917002437)归原告所有；2.判决众鑫公司、白马公司停止侵权，对鲁Ｄ×××××号斯达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解锁；3.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变更至35496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武广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一、峄城区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供的枣庄市吉祥保险理赔公估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祥公司）、白马公司和吉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三份。证明：1.白马公司是由吉祥公司依法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乘用车、挂车新能源电动车销售及售后服务等经营活动。原告在白马公司购买车辆属于合法的买卖行为。2.白杨为吉祥公司、白马公司和吉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吉祥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自然人独资)，发起人股东为白杨，认缴出资比例为100%，法定代表人为白杨。(2)白马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自然人独资)，发起人股东为吉祥公司，认缴出资比例为100%，法定代表人为白杰。(3)吉运公司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发起人股东为白杨和白杰，其中白杨认缴出资比例为99%，白杰认缴出资比例为1%，法定代表人为白杨；二、枣庄市行政审批服务局提供的企业登记信息。证明众鑫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法定代表人是刘会；三、2018年12月10日白马公司出具的收据两张、2020年1月21日出具的通知。证明原告于2018年12月10日在白马公司处购买车辆一辆，支付购车款80000元，该车辆为本案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吉运公司车牌号为鲁Ｄ×××××，发动机号为180917002437，注册日期为2019年1月8日)，该车辆已经实际交付给原告的事实；四、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行车证、道路运输证、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证明白马公司将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10日销售给原告并交付后，又将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1日销售给吉运公司，并登记在吉运公司名下；五、众鑫公司与白马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作协议。证明众鑫公司与白马公司是汽车销售合作关系，众鑫公司锁死涉案车辆依据的是本协议第九条第三款的约定；六、武广森与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会的电话录音。证明众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会因为白杨欠其购车款原因，将本案涉案车辆发动机通过远程操控锁死的事实；七、2019年1月31日被告吉运公司与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山支行签订的抵押合同。证明吉运公司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以本案涉案车辆为抵押物，为张庆运在枣庄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泰山支行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的事实；八、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402民初5652号案件、2019年12月11日齐村法庭的法庭审理笔录(第一次)一份。证明：1.白马公司将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10日销售给原告并交付后，又将涉案车辆于2018年12月21日销售给吉运公司，并登记在吉运公司名下(庭审笔录第5页中的白马公司答辩中认可；第8页中对于证据四的质证时认可；第8页至第9页中被告白马公司提交的证据即：机动车销售发票、完税证明、税单、纳税申报表、交强险投保单、车辆行驶证及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予以认可)。2.本案涉案车辆是众鑫公司将车辆锁死(庭审笔录第7页、第9页的法庭调查中予以认可)；九、2019年9月19日枣庄浩瑞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编号为：浩评字(2019)第gc24号评估报告书一份及鉴定费发票一张。证明本案涉案车辆每天的停运损失为1973元；2019年8月21日锁车之日至本庭开庭之日即2020年4月22日，计242天，损失为464817元。原告支出的鉴定费2000元。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原告主张每天按1000元计算损失，共计242000元。众鑫公司质证认为：1、没有异议。2、没有异议。3、我司不清楚。我司一直认为车辆的所有人是吉运公司，没有任何人向我司说实际购买人为原告。4、可以证明车辆的购买人为吉运公司，所以我司也认为车辆的所有人为吉运公司，依据我司与吉运公司的协议可以采取锁车等保全措施。5、真实性没有异议。根据协议的内容锁车。6、鉴定报告真实性需要向公司法人核实后回复法庭。7、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作为我司不知道这件事，我们认为该证据与我司无关。仅是抵押合同，贷款合同是否真实履行及贷款的去向不清楚。8、真实性没有异议。9、鉴定报告没有鉴定机关的资质证明，无法确认鉴定报告的合法性。保留鉴定的权利，同时收入和其他类似案件的损失差异巨大。从2019年1月鉴于新冠病毒疫情影响，山东省实施公共卫生一级响应在此期间停止经营所有营业场所，直至现在尚未解除，所以涉及到的营业损失不存在。白马公司、吉运公司质证认为：1、原告提出对白马公司与吉运公司之间的商业股份控制关系无异议，实为正常经营企业。2、众鑫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我方不清楚。3、原告提出白马公司收据两张共8万元收款事宜事由明确为定金及车辆预付款，与实际车款没有对比性。4、真实性没有异议。为上次开庭我方为证实车辆实际购买人花费的所有费用的有效证据，此次证据为原告在法院复印我方提供的证据。5、没有异议。6、电话录音是否与众鑫公司法人谈论事宜我方不知。7、抵押合同车辆在原告未全款付清前其债务债权关系由吉运公司处置。如原告在全部支付车款后我方可提供过户及交易合同。8、庭审笔录没有异议。在2020年1月21日白马公司以通知形式明确原告向我司还款事宜。9、不予认可，鉴定机构未出具相关鉴定资质，没有对车辆机动车鉴定的有效资质。张庆运质证认为：对证据看不懂，与我无关，也不看。众鑫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销售合作协议。证明白马公司系众鑫公司的二级销售商，其所销售的车辆在未付清车款前，所有权归众鑫公司，同时众鑫公司有权采取锁车等措施保全车辆；2、白马公司和吉运物流公司的保证。证明二公司欠众鑫公司车款，同时自愿锁车等措施予以质押担保；3、吉运物流公司的欠条、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车辆系吉运物流公司购买并欠款，众鑫公司已经在市中区法院提起诉讼，证明白马公司一直陈述车辆是吉运物流公司购买，所有权属于吉运物流公司，从而证明众鑫公司并不知道车辆所有权的转移，直到开庭才知道原告购买的事实，原告也从来没有出示证据证明其已经购买车辆。武广森质证认为：1、真实性没有异议。2、没有异议。3、没有异议。众鑫公司所提供的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请法庭不予采纳。白马公司、吉运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张庆运质证认为：我不看，与我无关。白马公司、吉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鲁Ｄ×××××的车辆档案，鲁Ｄ×××××新车销售具备的所有相关上户运营检测及证照办理全部档案，以完成监管部门的运输要求。证明白马公司与吉运公司花费的所有车辆车款事宜。武广森质证认为：对提供的车辆档案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同时印证了白马公司将车辆转让给原告后又将该车辆转让给被告吉运公司的事实。众鑫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证据，原告除支付8万元外剩余的款项没有支付。张庆运质证认为：与我无关，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10日，武广森向白马公司支付购车款8万元，用于购买斯太尔重型自卸货车（发动机号为180917002437）。白马公司后又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吉运公司，并办理了车辆登记手续，车牌号为鲁Ｄ×××××，登记所有权人为吉运公司。2019年8月21日，武广森在经营车辆运输时被白马公司通过远程操控程序将车辆锁住，使车辆无法正常工作。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吉运公司以案涉车辆为抵押物为张庆运在银行办理了抵押贷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武广森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枣庄大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评估，鉴定评估结论为：根据相似车型、路线、路程、货物综合分析得出每日的停运损失为10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白马公司虽然存在“一物二卖”的情形，但是作为吉运公司来讲，其受让车辆时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因此，应认定吉运公司为善意取得。吉运公司善意取得车辆后，在登记机关办理了权属登记和相关的经营手续，取得了案涉车辆的物权。武广森对白马公司享有的是债权而非物权，武广森可选择其他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诉请返还车辆并赔偿经济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武广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2300元，由武广森负担。二审查明，2018年12月10日，武广森向白马公司支付了购车款8万元，白马公司向武广森交付斯太尔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并约定剩余购车款,将购买的斯太尔重型自卸货车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的方式分期支付。因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需要将车辆办理到有营运质资的公司名下才能办理抵押贷款,吉运公司具有营运资质，白马公司先将涉案车辆办理过户至吉运公司名下。然后由武广森作为借款人与银行、吉运公司签订三方借款抵押协议，将车辆抵押给银行，通过银行贷款给吉运公司，由武广森分期付款。2018年12月21日，白马公司将涉案车辆登记在吉运公司名下，但武广森一直未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白马公司遂于2019年8月21日通知众鑫公司采取远程上锁方式对涉案车辆限制行驶。本院认为，武广森向白马公司预付购车款80000元，白马公司亦向武广森交付了斯太尔重型自卸货车一辆,双方之间对涉案斯太尔重型自卸货车达成买卖合意，对剩余购车款的支付,口头约定将购买的车辆以抵押借款的方式由武广森分期付款。在抵押借款期间，武广森对购买的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因涉案车辆系营运车辆,需要将车辆办理到有营运质资的公司名下才能办理抵押贷款,吉运公司具有营运资质，白马公司先将涉案车辆办理过户至吉运公司名下。武广森主张白马公司将涉案车辆卖给武广森后又卖给吉运公司，缺乏证据支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武广森未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亦未支付剩余购车款，因此，在武广森未履行全部义务的情况下，仅对交付的斯太尔重型自卸货车只享有使用权，并未取得所有权。故武广森要求确认涉案鲁Ｄ×××××号斯太尔牌重型自卸货车归其所有以及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4元，由上诉人武广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枫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