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亮启，男，1989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金石路1688号C-285号。法定代表人：郭智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伟，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亮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闳福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8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亮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装饰柱线条应当按照展开面积计算，上诉人的实际工作量大大超出被上诉人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计取的工作量不足，2017年4月8日的工程量确认并非最终结算依据。上诉人交给被上诉人的点工单远远超出被上诉人认可的81个，实际交付了300个左右的点工单。人民币7.5万元（以下同币种）的人工工资是被上诉人应当支付的。被上诉人闳福公司辩称：双方已经结算了工程量，只有一、二层的装饰柱没有统计，人工工资是被上诉人代付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闳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亮启返还闳福公司多垫付的工程施工费用299,031.64元；2.判令王亮启返还闳福公司为王亮启垫付的工人工资75,000元；3.判令王亮启支付闳福公司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款项的逾期利息，以374,031.6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1日起计算至王亮启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一审庭审中，闳福公司变更诉请为：1.判令王亮启返还闳福公司多垫付的工程施工费用221,152.44元；2.判令王亮启返还闳福公司为王亮启垫付的工人工资75,000元；3.判令王亮启支付闳福公司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款项的逾期利息，以296,152.4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王亮启实际付清上述款项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2日，闳福公司（承包人、甲方）与王亮启（分包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外墙保温及地下室顶板)》（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约定闳福公司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佘山北勋业路的374-01A地块商品住宅项目保温一标段工程施工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发包给王亮启，分包价格为闭口单价，每平方米19元，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由乙方自行施工，不得转包。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无预付款，根据总发包方的大合同执行。闭口单价,中途不接受任何理由调价。合同第七条约定，保温板施工按平方计算，为工程竣工后实际测量工作量结算。如实量面积小于甲方供应材料（减掉材损后）视为乙方浪费材料，超出部分材料由乙方承担材料费用，从工程款中扣除。甲方提供施工材料,其它施工工具均由乙方自行解决。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确定徐某为现场施工班组负责人……。合同第十条约定，安全、文明施工、环境保护措施费用按甲方与总包方签订的投标报价清单一致（详见附件1）。合同附件一载明由分包执行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环境保护措施费用投标报价清单合计70,000元。2015年12月16日，徐某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钻头430元整，从工程款中扣除。2016年1月4日，闳福公司与王亮启签订《外墙保温施工补充协议》，载明“王亮启在对一标段1#楼5#楼，6#楼，7#楼及2#楼，3#楼的外墙保温施工中发现半成品线条的施工特别复杂、费工。由于在2015年10月洽谈合作事宜时，双方未考虑到半成品线条的施工,所以在合同中未涵盖半成品线条的内容。半成品线条的确定是后来增加的，鉴于此情况王亮启提出工作量的增加，就需要公司适当增加人工费。经公司研究决定可以追加。半成品线条数量约3,500米左右，按每米20元增加人工费。最终结算以实际施工量为准”。2016年3月10日，案外人徐某向闳福公司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其从涉案工程工地偷拿出闳福公司的大金板3包，每包24片，保证在施工完成后，按照和闳福公司签订的材料损耗标准乘实际施工面积进行决算，超出部分，视作偷拿，愿意从施工费用中扣除。2017年4月8日，闳福公司（甲方）与王亮启（乙方）签署《保证书》一份，载明就涉案工程结算事宜，双方定于2017年4月8日，在上海XX有限公司（松江区XX路XX号）会议室进行最后工程量确认，闳福公司指定刘某为该工程结算工作协商牵头人，黄某为实际工程量结算人，王亮启指定徐某为实际工程量结算人。该保证书底部写有“注：一二层工作量含装饰柱，部分阳台空调未计算需实量”。同日，黄某与徐某签署工程量结算材料一份，载明：一、1#楼线条长度10楼196.705m，1#楼线条长度3楼196.705m，女儿墙159.05m，炮楼57.6m，北立面窗边柱172m，楼梯线条116m，楼梯竖向线条124，卫生间窗台线条45，外墙保温5,813㎡，地下室翻底583㎡，所有外墙保温工作量不含线条工作量，2#、3#楼工作量同1#；二、5#楼线条长度10楼107.3523m，5#楼线条长度3楼107.3523m，女儿墙88.525m，炮楼28.8m，北立面窗边柱86m，楼梯线条58m，楼梯竖向线条62m，卫生间窗台线条22.5m，外墙保温3,273.02㎡，地下室翻底249㎡，所有外墙保温工作量不含线条工作量；三、7#楼12、13层线条长度163.72m，7#楼3层线条长度59.3m，女儿墙161m，炮楼48m，北立面窗边柱0m，楼梯线条35.2m，楼梯间竖向线条101.2m，外墙保温4,198.394㎡，地下室翻底438㎡，所有外墙保温工作量不含线条工作量；四、6#楼12、13层线条长度163.72m，6#楼3层线条长度163.72m，女儿墙161m，炮楼48m，北立面窗边柱0m，楼梯线条35.2m，楼梯间竖向线条101.2m，外墙保温4,138.394㎡，地下室翻底438㎡，所有外墙保温工作量不含线条工作量；五、8#地下室翻底448㎡、9#地下室翻底358㎡,10#、11#楼工作量同9#楼。2018年2月2日，闳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智法与王亮启签订书面材料一份，载明：1、蒋某关于闳福和王亮启合同内的费用已全部结清，现只剩下做点工的问题要处理；2、已收到闳福转账款1,030,000元整+拉材料货款（王亮启未付公司）19,425元整+工地钻头（王亮启未付公司）430元整，合计1,049,855元整；3、施工金额核算：2018年11月17日实际大量装饰柱线条金额91,421.76元（3,300m×20=66,000元，再展开面积1,693.96㎡×20元=33,879.2元），按王亮启的算法，闳福保留意见；4、已收到闳福XX签证人工费19,560元整（81个工的）；5、据蒋某他们说点工总计367个工，减去前面的81个工，剩余286个工，但无证据。因为闹事只能暂时按照286个工，每工300元计算，XX给闳福公司按260元/工计算的。该材料底部手写有“就这样算还多付了肆万多”字样。闳福公司与王亮启均确认该材料由闳福公司法定代表人书写，并由双方签字。2018年2月5日，王亮启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闳福公司同意支付75,000元工人工资给王亮启，王亮启承诺该地块工人工资与闳福公司无关。闳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智法在该承诺书尾部写明为平息民工工资问题，闳福公司同意再支付柒万伍仟元整给王亮启，公司保证2018年2月9日前支付该款项，但保留追诉权利。2018年2月8日，王亮启出具《2018年2月8日付款情况》一份，载明就涉案工程，截至2018年2月7日，闳福公司已支付王亮启1,030,000元，王亮启购买材料未付款19,425元、工地使用工具未付款430元，共计1,049,885元。因王亮启拖欠参与工程的民工工资，2018年2月8日，闳福公司代王亮启垫付75,000元，闳福公司保留对该笔款项完全追索权。一审庭审中，闳福公司与王亮启一致确认，就涉案工程，闳福公司已付工程款为1,030,000元，并支付工人工资75,000元，双方实际按照20元每米或每平方米进行付款，闳福公司认为，成品线条需按照线条规格乘以实际施工长度得出的面积计价，半成品线条则按照实际施工长度计价，王亮启则表示，成品线条除长宽外，还有一定高度，故面积应按照立面方式展开计算，半成品线条中有许多小线条，也需计入长度，否则其施工成本也无法保障。双方均同意，如王亮启具有上述工人工资付款义务，而闳福公司尚有工程款未付清，则予以抵扣。闳福公司认为，需支付王亮启的施工费用为2017年4月8日结算材料的工程量，1、2层装饰柱线条费用及点工费用,而合同中虽约定有安全生产费用，但系套用闳福公司与总包方的合同所致，闳福公司不应支付，且总包方也未支付闳福公司该项费用。王亮启则认为，闳福公司需支付的施工费用包括涉案合同约定的外墙保温面积、补充协议约定的半成品线条工程量、点工费用以及涉案合同附件中约定的7万元安全生产费用。关于结算情况，闳福公司与王亮启均确认，此前曾进行过多次结算，但2017年4月8日之后，再未进行过结算。闳福公司就其认为的王亮启应收施工费用，制作并提交《施工费结算单》一份，载明就涉案工程1#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2#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3#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5#楼费用合计83,902.40元、6#楼费用合计109,930.08元、7#楼费用合计107,841.68元、8#楼地下室翻底费用8,960元、9#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0#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1#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3、5-7#楼一、二层装饰柱线条911㎡18,220元。王亮启对闳福公司的结算不予认可，并提交2016年12月4日《XX决算统计表》、《2017年3月3日XX一标工作量（郑总计算）》照片两张，以证明双方未达成最终结算意见，继而向一审法院申请就涉案工程进行审价。闳福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2017年4月7日结算后，双方仅就装饰柱线条的结算存在争议，且在2018年2月8日的书面材料中予以注明，闳福公司为尽快解决纠纷，认可该线条实际长度为1,100米，故并无审价的必要。王亮启亦认可装饰柱线条长度为1,100米，但认为上下展开后即为3,300米，还需再计算1,693.96㎡的扩展面积，并称实践中均是以此方式计价。关于点工费用，王亮启提交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涉案工程的点工签证单一组共31份，以证明上述签证单载明的点工已有284个工，实际施工量远大于此。闳福公司认为该签证单部分为复印件，且仅有王亮启父亲徐某签字，故不予认可，其认可有XX公司陈某签字的单据。一审法院经核对，上述签证单中有陈某签字或书写相应字样的单据共28张，对应点工数为261.5个。王亮启另提供照片一组，以证明闳福公司现场管理不善造成材料浪费，与王亮启无关。闳福公司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且材料保管系王亮启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然双方对于是否已结算、闳福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以及7.5万元的工人工资应由何方承担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就涉案工程是否已结算及应付工程款金额来看，闳福公司与王亮启在2017年4月8日对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当日仅遗留一、二层装饰柱线条等问题需实量，故就2017年4月8日已确认的工程量，一审法院核对闳福公司制作的施工费结算单，其中涉及1#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2#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3#楼费用合计153,402.80元、5#楼费用合计83,902.40元、6#楼费用合计109,930.08元、7#楼费用合计107,841.68元、8#楼地下室翻底费用8,960元、9#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0#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11#楼地下室翻底费用7,160元的部分，具有相应依据，计算方式亦无不当，故上述施工费用共计792,322.56元属于闳福公司的应付款项。2018年2月2日双方书面材料显示，截至当日，双方的争议仅为装饰柱线条该如何计价以及点工费用如何计算，又鉴于双方在本案中均确认，装饰柱线条长度为1,100米，对该部分装饰柱线条施工费用，王亮启主张的计价方式与双方约定不符，亦无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费用闳福公司需按照1,100m×20元/m的标准支付，共计付款22,000元。对于点工费用，闳福公司自认其持有的签证单为81个点工，再加上王亮启本案中提交证据所显示的261.5个点工，合计342.5个工，而王亮启主张的付款标准少于闳福公司自认的标准，故闳福公司需支付王亮启点工费用为290元/工×342.5工，共计99,325元。而又鉴于涉案合同中明确载明安全施工费用为70,000元，王亮启已施工完毕，故闳福公司应按约将该笔款项支付王亮启。综上，闳福公司应付王亮启工程款为：792,322.56元+22,000元+99,325元+70,000元=983,647.56元。根据双方多次所写书面材料显示，王亮启需就涉案工程承担材料款19,425元、钻头费用430元，上述费用扣除后，闳福公司应付款为963,792.56元。但对于闳福公司主张的王亮启父亲拿走的材料1,400元，系其自行估算，也无证据证明经结算后确定由王亮启负担，故对此一审法院实难支持。鉴于闳福公司已付款为1,030,000元，故王亮启尚需返还闳福公司施工费用66,207.44元。另，鉴于根据在案证据，足以对涉案工程施工费用进行结算，故对于王亮启的审价申请不再准许。对于闳福公司主张的工人工资75,000元，双方亦多次书面确认，系闳福公司代王亮启垫付，并保留追讨权利，故王亮启需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闳福公司。对于闳福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实际王亮启占用上述款项期间的相应利息损失，起算时间也无不妥，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于基数，应以前述认定的66,207.44元+75,000元，即141,207.44元为准，且2019年8月19日之前需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需按照LPR计付。一审法院审理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二○二○年十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王亮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费用款66,207.44元；二、王亮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为垫付的工人工资75,000元；三、王亮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141,207.4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计算至上述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42元，减半收取2,871元，由上海闳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09元（已付），由王亮启负担1,5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系无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施工合同系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双方可以参照约定进行结算。2017年4月8日，双方曾经分别指派人员进行了工程量核对确认。2018年2月2日，双方再次进行协商确认，合同内费用已经结清，只剩下点工需要处理，并注明被上诉人对装饰柱线条的计价方式有异议，并就点工工程量存在争议，被上诉人主张只存在81个点工，因闹事只能暂时按照286个点工计算。被上诉人还注明其认为已经多付了工程款。2018年2月8日，上诉人又确认被上诉人可以向其追索75,000元的代付人工工资。由此可见，双方对于基础工程量已经完成了结算，对于有争议部分也予以了列明，被上诉人也多次表示保留追索多付款项的权利。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确认的已付款金额，对于双方存在争议项目，根据现有证据材料进行了重新核对，计取了342.5个点工，并根据合同约定对装饰线条的价格进行了确认，由此得出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多收工程款及代付人工工资，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其无需返还任何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124元，由上诉人王亮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兴审判员 许 军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