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中安消防安全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桂山路31-17号。法定代表人：邓存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国，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崇萍，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塔区兴安消防器材经营部，营业场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玉兴路65-2号。经营者：白晓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春，云南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中安消防安全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红塔区兴安消防器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兴安经营部）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安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兴安经营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兴安经营部举证的单据分为2016年度和2017年度两部分，其中2016年度的6份单据仅有存根联，该6张单据所涉的金额已经结算并开具了发票。但2017年度的6份单据不仅有存根联，还配套有客户联，按照交易习惯及社会一般认知常识，2017年度的单据尚未交给中安公司结算，即中安公司作为客户，尚未收到兴安经营部提交来的客户联，不可能进行结算付款。中安公司提交了兴安经营部开具给中安公司的发票，证明2016年度的款项已结算支付并开具了发票，中安公司已完成举证责任，证明双方2016年度的款项已清结。由于兴安经营部保管持有2017年度的客户联且未交付给中安公司，中安公司无法对2017年度的款项进行结算支付，责任在于兴安经营部。综上，一审未区分2016年度已结算的款项与2017年度尚未结算的款项，忽略2016年度款项已开具发票并支付清结的客观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中安公司已向法庭提交发票，而且是将近四年前的发票，无论根据法律规定来看，还是从维护交易安全的角度来说，都应认定中安公司完成了付款义务。另，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司法解释，除非兴安经营部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但兴安经营部并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所以应认定中安公司完成付款。此外，案涉发票最迟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故自2017年1月1日起算诉讼时效，该时效于2020年1月1日届满，兴安经营部于2020年7月23日提起诉讼早已超过时效，应予驳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安公司又补充两点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中安公司没有提交支付修理费的相关证据”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采用了民间借贷中关于鉴别本金是否实际交付的审查判断标准，民间借贷要求法院审查借款本金的交付凭证，但其他法律关系无此要求，仅凭发票就可以作为已经付款的依据。2.一审判决“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存在若干个合同关系，而不是只存在一个合同关系，即每次修理都是一个独立的合同。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请求。兴安经营部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安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中安公司支付拖欠的维修费用732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安经营部从事消防器材的销售安装。中安公司将其处消防器材按批次送到兴安经营部处进行维修。自2016年至2017年以来，兴安经营部分别于2016年8月20日、2016年9月1日、2016年9月7日、2016年9月29日、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2月30日、2017年2月10日、2017年2月21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6月22日、2017年9月11日、2017年9月27日为中安公司维修消防器材共12次，共计73268元。经兴安经营部多次催收，中安公司均未支付，故兴安经营部起诉至法院。一审认为，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修理合同关系。兴安经营部为中安公司修理消防器材，中安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修理费。兴安经营部向一审提交了《销货清单》予以证实，庭审中双方也认可《销货清单》为双方结算修理费的依据，经核算共计73268元未付。中安公司辩称2016年清单中的修理费已经支付，但未提交其支付修理费的相关证据，且其提交的发票金额与兴安经营部提交的销货清单数据也不相吻合，结合庭审中双方陈述的交易方式，对中安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此外，中安公司提出本案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是从兴安经营部提交的证据看，中安公司在2020年仍在支付2016年其他批次所产生的修理费，由此可以推定，兴安经营部一直在向中安公司催款，故本案未超出诉讼时效，对中安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玉溪中安消防安全管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红塔区兴安消防器材经营部维修费73268元。案件受理费816元，由被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安公司认为一审认定“被告将消防器材按批次送到原告处进行维修”错误，正确的是每次维修都是一个独立的合同，而不是全部维修仅为一个合同关系，同时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中安公司持有兴安经营部开具的2016年的3张发票；2.2017年6次维修的客户联、存根联都在兴安经营部保管，中安公司没有2017年的任何单据。本院认为，中安公司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以及第一点遗漏认定的事实，与双方陈述的交易习惯不符，本院不予认定，对于提出的第二点遗漏认定事实，与兴安经营部一审提交的证据相印证，本院予以补充认定。对于双方如何履行合同的问题，兴安经营部的经营者白晓萍陈述，从2012年开始双方就有维修合作关系，中安公司如果有需要维修的灭火器就送到店里，兴安经营部维修好以后开具单子给对方，单子是一式两联都需要对方签字，在付款以前单子由兴安经营部留存，对方拍照留底，到付款的时候双方拿单子核对，核对无误后中安公司通知兴安经营部开具发票，在开发票时兴安经营部会将销货清单的客户联一并交给中安公司，兴安经营部将发票交到对方手上过几天后对方就会通知兴安经营部去拿支票。在这过程中，存在兴安经营部开了发票和交付客户联以后，中安公司没有付款的情况，中安公司说客户联和发票丢失了，之后兴安经营部又用存根联重新开发票给中安公司。中安公司对此陈述，兴安经营部充装灭火器后开出销货两联单，其中白色的一联由兴安经营部保管，红色一联交给中安公司，核对无误后开具发票并付款，付款时既有转账支付，也有现金支付，双方的付款是以发票为准。本院认为，兴安经营部起诉主张的维修费用共计73268元，其中2016年的维修费用为50854元，2017年的维修费用为22414元。对于2017年的维修费用，中安公司认可因存根联、客户联由兴安经营部持有，双方尚未结算，因此还没有付款。本院认为，对于2017年的维修费用兴安经营部已提交了相应单据予以证明，现兴安经营部起诉主张该费用，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的维修费用，中安公司提出双方已结算付款，并在一审时提交了3张发票予以证明，对此兴安经营部认为2016年的维修单据客户联和发票都已向中安公司交付，但中安公司在收到发票以后并未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中安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了付款义务，应当负有对该主张举证加以证明的责任。发票具有结算功能，但在不是现金交易的情况下仅持有发票并不能作为付款已完成的依据，现本案双方对交易付款方式存在争议，不能达成一致，发票持有人应该提供支付款项的支票存根、转账记录、银行对账单等用以对付款事实加以证明，因此，中安公司仅以持有发票而主张付清维修费用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此外，对于2016年的维修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兴安经营部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双方在2019年尚有维修费用款项往来，故一审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3元，由玉溪中安消防安全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燕审判员 李**审判员 韩顺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苏学松书记员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