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2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汉生，男，1979年2月1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谦，北京蓝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花，女，1982年9月15日出生。上诉人崔汉生因与被上诉人李金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20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汉生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金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采信李金花单方诉讼主张，认定我与李金花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即合伙经营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李金花拉走货物存在一定合理性，进而以我坚持要求赔偿为由，对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法院以盘点清单（库存统计表）上有我签字但我于盘点当日不在场、盘点清单后货物数量可能产生变化、我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自己是货物实际所有权人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金花拉走的货物为由，驳回我的全部诉讼请求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金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汉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崔汉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金花赔偿崔汉生3224个（套）澳奇牌模型玩具损失6412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李金花承租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盛购文体中心三楼605商铺；2016年李金花与北京复兴华斯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约定2016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17日期间承租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芦求路芦求西口复兴华斯院内的仓库存放澳奇精品玩具模型。崔汉生主张仓库中模型为其所有，李金花于2017年8月27日拉走仓库内货物共计3224个，李金花认可拉走1412个，其他由崔汉生姐姐崔某拉走，同意在崔汉生支付提成款后返还，对于李金花认可拉走的货物，经释明，崔汉生不同意接收货物，坚决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就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产生争议，崔汉生主张系委托关系，其口头委托李金花租赁位于北京市东城区盛购文体中心三楼605商铺及位于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芦求路芦求西口复兴华斯院内的仓库，模型店中店铺费用、仓库费用及人员工资均由其支付，并提交1.汇款清单、电子银行回单、微信转账凭单，2.崔汉生尾号为6260银行卡2015年6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的银行流水，3.涉案盛购商铺2015年6月12日至2017年9月12日的销售明细，4.涉案盛购商铺开业以来至2017年8月24日的支出明细及相关票据予以证明；李金花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银行卡系李金花以崔汉生名义办理的，销售明细可证明李金花负责销售货物情况，支出明细及相关票据原本存放在电脑中，崔汉生将电脑等办公设备拿走。李金花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其系澳奇公司北京地区营业负责人，由其负责租赁店铺、仓库、接货卖货并招聘其妹妹李某、妹夫常怀涛一同工作。并提交证据：1.房本复印件、工商银行手机页面转账截图、短信截图，证明其租赁涉案店铺；2.平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其缴费店铺物业费；3.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证明其给员工李某、谭某上社保；4.照片及营业执照，证明两个公司业务往来；5.微信聊天记录3张，证明双方协商不一致；6.微信聊天记录1张，照片1张，证明李金花替崔汉生转账偿还借款；7.警讯公告，证明李金花一直在店铺中，该警讯公告载明：澳奇公司驻北京办事处盛购文体中心三楼605室的工作人员李金花，李某于2017年8月26日起离职，并将仓库价值约100万元左右的库存私自盗走，拒不交还一事，和私自截留我公司销售货款一事，本公司已经报警，任何人从李金花、李某手中购买的货物将构成销赃嫌疑人，特此通知……该警讯公告的尾部盖有澳奇公司的公章；8.平安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李金花向李某、常怀涛支付工资及补助；9.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盛购商铺营业执照，证明李金花实际负责店面经营；10.工商银行卡支付凭证、崔某与李金花聊天记录、崔汉生与李金花聊天记录、李金花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崔汉生认可房本、交通银行交易清单真实性，转账截屏及短信聊天记录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平安银行转账记录、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照片及营业执照真实性及关联性；不认可所有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盛购商铺营业执照真实性；认可警讯公告、工商银行支付凭证的真实性；平安银行转账记录记载不清楚，系李金花向其妹妹转账，与本案无关联性。双方就拉走货物情况产生争议，崔汉生主张李金花拉走3224个（套）澳奇牌模型玩具，并提交胡某证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10656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件中李金花提交起诉状、2017年9月6日的派出所询问笔录予以证明；胡某证明载明：其是东莞澳奇精品模型玩具有限公司北京地区的营业总代理，2017年8月15日上午，其与崔某（澳奇模型厂财务）以及覃某、常怀涛（二人为北京工作人员）到位于大兴区复兴华斯院内二楼仓库盘点货物明细。数目盘点完毕后，常怀涛当着覃某、崔某二人的面将仓库的钥匙交给我，出门后，我为了安全起见，在仓库门上新换一把锁，当日订好择日再找车把货物拉走，然后跟所有一起来的人员一起离开。2017年8月27日早上7点50分左右，我带着租赁来的货车和搬运人员到达复兴华斯院内二楼的仓库前，发现门上多加了一把锁，从门缝向里看到仓库空空的，仓库里的货物不见了，我当即向崔汉生打电话通告货物丢失一事。崔汉生当即表示，马上打电话报警，并表示马上赶到现场，让我回家带上之前盘点仓库货物明细再返回到现场一起碰面。2017年8月27日早上9点46分，崔汉生到复兴华斯院内的二楼仓库门前，发现仓库门打开，并有好几位工人在铺仓库的地板，崔汉生当即报警，10分钟后警察到场处理，然后我、崔汉生、崔某、覃某等人跟随警察回黄村镇派出所进行录笔录；李金花认可证明及询问笔录真实性，认可拉走1412个模型，其他不予认可，崔汉生将欠付的店铺使用费缴纳后同意退还模型，并提交1.拉走货物清单一份；2.微信聊天记录2张，李金花与崔汉生姐姐崔某之间聊天记录，证明崔某拉走部分货物；崔汉生不认可该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二人提交的清单上存在重叠部分。崔汉生提交2017年8月15日澳奇模型库存统计表，证明货品价值，该统计表下空白处写有货物物主崔汉生签名及捺印、盘点时间2017年8月15日，盘点见证人：覃某、崔某、胡某三人签名及捺印；李金花不认可该统计表真实性，主张崔汉生自行制作。本案审理中，法院要求崔汉生申请并配合崔某、胡某、覃某等作为证人接受询问，崔汉生予以拒绝，称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庭审中，李金花申请常怀涛出庭作证，常怀涛作证称其负责涉案公司仓库看管，货物运送，崔汉生与李金花是合作关系，2017年8月15日盘点现场，其与胡某、崔汉生姐姐在场，崔汉生不在，2017年8月15日至8月27日之间货物存在进出。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崔汉生申请，法院现场勘验了李金花拉走的模型玩具，玩具有两到三件外包装有浸水痕迹，其他均包装完整，分类封存。本案审理中，崔汉生提出价格评估申请，请求就李金花拉走货物价值进行评估。另查，崔汉生2018年6月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李金花盗窃罪刑事责任，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960号刑事裁定驳回起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2刑终231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法院调取崔汉生刑事自诉卷宗，在自诉状中，崔汉生承认曾雇佣李金花经营店铺。李金花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崔汉生支付其垫付的盛购商铺租金及2015年5月至2016年8月的库房租金，因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法院口头裁定并告知李金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崔汉生主张仅委托李金花租赁仓库，与自诉状及警讯公告内容矛盾，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崔汉生与李金花之间存在多笔多次账目往来和就模型的聊天记录，崔汉生提交的盛购商铺开业以来到2017年8月24日支出明细及相关票据中出货人、发货人亦显示为李金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之规定，采信李金花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主张。在双方存在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崔汉生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起诉，依法予以驳回。即便崔汉生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由起诉成立，李金花拉走货物且未提前通知崔汉生，的确存在一定过错，但结合双方合作即将结束，拉走货物存在一定合理性，且现阶段李金花认可拉走部分货物并同意返还，崔汉生坚持要求赔偿损失，不予支持。崔汉生要求进行价格评估鉴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鉴定进行与否对本案判决结果并无实际意义，故不予准许。对于李金花不认可拉走的部分，崔汉生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崔汉生提交的胡某证明显示盘点当天崔汉生并不在场，但清单上存在崔汉生的签字，互相矛盾；其次，盘点清单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清单后及货物被拉走时间2019年8月27日之间货物数量可能产生变化，盘点人员之一常怀涛亦主张期间存在进出货；最后，崔汉生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其系货物实际所有权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李金花拉走的货物存在，故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崔汉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未支持崔汉生关于财产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财产损害赔偿，是指权利人认为其合法所有的财产遭到侵害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加害人停止侵害并赔偿。本案中，崔汉生主张委托李金花租赁仓库，李金花主张双方系合作关系。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崔汉生关于委托租赁的主张与自诉状及警讯公告内容矛盾。李金花关于合作关系的主张与双方账目往来和就模型的聊天记录等在卷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崔汉生提交的盛购商铺开业以来到2017年8月24日支出明细及相关票据中出货人、发货人亦显示为李金花。据此，一审法院依照诚信原则对李金花关于合作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具有合理性且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在双方系合作关系的前提下，李金花不认可拉走的部分货物，崔汉生亦未能对此举证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关于李金花自认拉走部分货物并同意返还一节，鉴于崔汉生不同意李金花返还货物并要求价格评估及赔偿损失，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崔汉生本人不在盘点现场但清单上却有崔汉生签名之矛盾、清点货物时间与货物被拉走时间的时间间隔较长以及盘点人员表示这期间亦存在进出货等情况、崔汉生亦未举证证明其为货物所有权人等具体情况，未支持崔汉生关于价格评估及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崔汉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汉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12元，由崔汉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光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何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