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凯宾长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长益路11号1栋1单元13层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757511959。 法定代表人：王潇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联军，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大春，女，1973年12月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昌明，男，194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审第三人：王潇英，女，198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国，四川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审第三人：游存明，男，197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 原审第三人：陈虎，男，1981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西区。 上诉人四川凯宾长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大春、游昌明、原审第三人王潇英、游存明、陈虎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20）川0411民初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联军、被上诉人王大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游昌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春梅、原审第三人游存明、陈虎、王潇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凯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王大春、游昌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凯宾公司向攀枝花市春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丰公司）转款的500000元，双方未履行借贷手续，也未约定借款期限、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凯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事实，系事实认定错误。2.凯宾公司提交当时公司三位股东签名的同意书、客户付款入账通知书，结合游存明与春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春是夫妻关系、借款经办人王艺霏是王大春的侄女，能够证明凯宾公司与春丰公司存在借贷事实。3.一审判决加重凯宾公司的举证责任，减轻王大春、游昌明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4.凯宾公司拟提交证据证明游存明、陈虎虚假陈述，郎世意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7日形成的《调查笔录》中陈述虚假。 王大春、游昌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王潇英述称，对凯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没有异议，请依法判决。 游存明述称，维持一审判决。 陈虎述称，维持一审判决。 凯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大春归还借款500000元人民币，并以借款500000元作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4月11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游昌明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由王大春、游昌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陈虎、游存明、王潇英共同签署《酒店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就凯宾公司、四川凯宾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悦公司）进行合作经营。陈虎、游存明各投资500000元、各占股36%，王潇英占股28%。2018年1月12日，王潇英、郎世意、谭雪琴、张暐君共同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王潇英、郎世意、谭雪琴、张暐君与陈虎和游存明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虎和游存明将自己所有的四川凯宾长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四川凯宾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72%股权转让给王潇英、郎世意、谭雪琴、张暐君。转让金额135万元。因目前资金短缺无法支付此转让金，故出具此承诺书，承诺于四川凯宾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新营业执照发放之日支付清所有转让金（但要除去2017年12月29日以后所转入公司公账上的资金以外）。如违约每日按应付金额的5%违约金支付给陈虎、游存明。”签订当日，张暐君支付给游存明的账户120000元，并由王潇英、郎世意、谭雪琴、张暐君共同签字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游存明、陈虎转让四川凯宾长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四川凯宾凯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72%股权转让资金123万元。”2018年1月31日，凯悦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暐君。2018年3月28日，陈虎、游存明、王潇英三人出具同意书一份，内容为：“游存明、陈虎、王潇英一致同意由王艺霖经办及复核将凯宾公司公账上500000元借与春丰公司，账号8804××××9671”。该同意书上同意人处有陈虎、游存明、王潇英的签名及手印。2018年4月2日，凯宾公司向春丰公司转账500000元，客户付款入账通知上附言处载明为借款。春丰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王大春、游昌明系春丰公司股东。2019年1月15日，春丰公司全体投资人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主要内容为：“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春丰公司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全体投资人签字处有王大春、游昌明的签名。2019年4月11日，攀枝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春丰公司的注销登记。另查明，2018年5月17日，游存明、陈虎、王潇英及覃恒志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游存明、陈虎将其在凯宾公司合法拥有的67%的股权以730000元转让给王潇英，转让款于2018年7月31日前支付完毕，未按约定付款，由覃恒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9月，游存明、陈虎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王潇英、覃恒志，要求王潇英向游存明、陈虎支付730000元股权转让款、相应利息及因违约造成的维权费用20000元，由覃恒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7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书，由王潇英支付游存明、陈虎股权转让款730000元及相应利息，覃恒志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作出后，王潇英不服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由王潇英支付游存明、陈虎股权转让款和资金占用利息共计750000元。2020年3月30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出具履行完毕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游存明、陈虎申请执行王潇英、覃恒志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已履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凯宾公司所主张的清算责任能否成立的基础事实应当是凯宾公司支付给春丰公司的500000元款项性质是否系借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该5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否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一、凯宾公司转款500000元到春丰公司账户的行为，双方未履行相关的借贷手续，也未有借贷期限、利息等方面的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春丰公司向凯宾公司发出了借款的请求或双方具有借款的合意。故凯宾公司方所举出的证据尚不能充分的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事实。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笔转款发生在王潇英、郎世意、谭雪琴、张暐君收购陈虎、游存明的股份期间。王潇英系作为承诺以1350000元收购陈虎、游存明股份的当事人之一，同时也是在欠条上明确欠1230000元股份转让款的当事人之一，故王潇英、郎世意、谭雪琴、张暐君四人与陈虎、游存明存在股权转让协议及纠纷一事客观存在。王潇英述称自己系见证人、股权收购与自己无关、自己因缺乏经验而在承诺书上和欠条上签字的意见，与在案书证的内容及证人郎世意的证言、工商登记变更的时间和情况等相悖，也与常情常理不符，不予采纳。三、王潇英虽然在2018年5月17日，与游存明、陈虎另行签订730000元的《股权转让协议》，但王大春、游昌明与第三人游存明、陈虎主张涉案500000元系包含在支付剩余的1230000元股权转让欠款中，加上之前张暐君支付的120000元、之后协议的730000元，总计构成承诺中的1350000元股权转让款。对此，王潇英对之前双方达成的1350000元的股权转让承诺及剩余1230000元股权转让欠款如何处理、如何结算或是否变更等未进行举证证明。四、即使按照王潇英的陈述，系谭雪琴等人不支付游存明、陈虎的股权转让款，其同意他们先把凯宾长益公司对公账户上的500000元转走使用，春丰公司也仅系游存明、陈虎指定接受款项的一方，双方并无借贷合意，亦不构成凯宾长益公司和春丰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500000元的性质涉及王潇英、游存明、陈虎、案外人之间的股权转让的结算纠纷，且可能导致公司资产不当流失，但并非凯宾公司和春丰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凯宾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事实存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凯宾公司主张本案双方存在一个独立的、与股权转让无关的借贷事实及王大春、游存明应当承担公司清算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川凯宾长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四川凯宾长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二审时，凯宾公司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委托书一份、声明书一份，拟证明：1350000元的股权转让是陈虎、游存明与谭雪琴之间的交易，和王潇英没有关系。第二组证据8段电话录音，拟证明：游存明、陈虎、王大春认为谭雪琴等人没有支付135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要求王潇英配合游存明、陈虎追要款项；1350000元与王潇英无关，是谭雪琴和王大春、游昌明之前的纠纷，结合第一组证据证实本案王大春的侄女王艺霖与证人郎世意的陈述是虚假的。王大春、游昌明陈述的股权转让和王潇英没有关系。第三组证据：刘畅身份信息、情况说明、移交清单、说明、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拟证明：春丰公司和王大春没有出具欠条，是因为凯宾公司当时是王大春在管理财务，王大春的侄女王艺霖担任出纳，王大春既是游存明的妻子又是借款人春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凯宾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凯宾公司同意将款项转入春丰公司，属于借贷关系，结合之前的证据证实股权转让是和谭雪琴等其他人的交易，与王潇英无关。 王大春、游昌明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对委托书、声明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游存明、陈虎的股权不是王潇英购买。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春丰公司向凯宾公司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不能达到凯宾公司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对情况说明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移交清单，因王大春、游昌明未参与，不发表质证意见；备案申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凯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 王潇英质证认为，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能证明王潇英不是凯悦公司的股权受让方，凯宾公司的股权转让款王潇英已经支付完毕。 游存明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委托书是在签订同意书当天出具，声明书是转款之后出具的；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和王大春、游昌明一致；对第三组证据没有质证意见。 陈虎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王潇英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证据：凯悦公司的股东会决议2份、股权转让协议7份、公司章程1份、公司章程修正案1份、公司营业执照5份;拟证明：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游存明占凯悦公司股权份额为33%,陈虎占凯悦公司股权份额为34%,王潇英占凯悦公司股权份额33%,并由陈虎担任凯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月22日,游存明以165000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的凯悦公司33%的股权份额转让给张暐君,陈虎以170000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的凯悦公司34%的股权份额转让给张暐君,王潇英以60000元的价格将其所持有的凯悦公司13%的股权份额转让给张暐君,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于2018年1月22日在成都市武侯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至此时起:张暐君占凯悦公司股权份额80%,王潇英占凯悦公司股权份额20%,并由张暐君担任凯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游存明和陈虎在2017年8月7日至2018年1月22日入股凯悦公司期间,其二人的股权份额合计为67%,并没有占比72%。第二组证据：委托书1份、声明书1份。拟证明：游存明和陈虎声明并没有就凯宾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与谭雪琴、郎世意、张暐君进行过协商,也没有签订过任何股权转让协议,更没有以任何方式收取该公司有关的股权转让费用。第三组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书1份、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9300号民事判决书1份、和解协议1份、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履行完毕通知书1份，拟证明：游存明和陈虎在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5月17日入股凯宾公司期间,其二人的股权份额合计为67%,并没有占比72%；王潇英对游存明、陈虎所应承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有凯宾公司一家的750000元股权转让款,此款已经于2020年3月30日履行完毕,王潇英与游存明、陈虎之间并没有其他股权转让方面的债权债务。第四组证据，电话录音8段。拟证明:游存明、陈虎在向案外人谭雪琴、张暐君、郎世意转让其在凯悦公司和凯宾公司全部股权份额期间,确认应该向自己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人是谭雪琴,并不包括王潇英或其他人。 王大春、游昌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500000元是借款。对第二组、第四组证据，因凯宾公司已经提交，质证意见一致。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500000元的性质没有关系，反而印证500000元是股权转让款。 游存明质证认为，王潇英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他质证意见与王大春、游昌明一致。 陈虎质证认为，王潇英一审中未出示证据。 二审中，王大春、游昌明、游存明、陈虎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凯宾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王潇英二审中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四组证据与凯宾公司、春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事实无关，本院均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一审已出示并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凯宾公司主张向春丰公司出借500000元的事实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合同的成立生效，是以双方达成借款合意为成立条件，以出借人交付借款款项为生效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凯宾公司负有与春丰公司达成借款合意，即双方订立借款合同事实的举证责任。但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凯宾公司就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虽然，凯宾公司实际交付了款项，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项的交付目的系借款。因此，凯宾公司主张向春丰公司出借50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凯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凯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四川凯宾长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苏祥伟 书 记 员 李洋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