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13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戴惠兴，男，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凯，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琼芸，女，197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泉华，男，195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凤英，女，195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艳，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戴惠兴因与被申请人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5民终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戴惠兴申请再审称，（一）戴惠兴入赘到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家17年，其间与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家族企业（苏州东浩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浩公司），以戴惠兴为主共同创造积累了大量财产，形成了家庭共有财产。这些财产以房屋、公司、车辆等形式存在，只是为了程序方便登记在顾泉华或东浩公司或戴惠兴、顾琼芸之子顾成宇名下，未分割到顾琼芸和戴惠兴名下。一、二审判决未分析家庭共有财产的成因，简单、机械地以财产登记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认定财产归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吴县市黄桥河东再生物资厂的房屋是戴惠兴和哥哥组织人力修建的，虽然该厂是顾泉华名下的私企，但拆迁补偿的是厂房的房屋拆迁款，依法应有戴惠兴的份额。（三）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永方路12号5幢403室房屋及附属车库虽然名义上登记在顾泉华、张凤英名下，但是是2013年用家庭共有财产购买，故应当进行分割。（四）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三角咀家园13幢1706室房屋是老房拆迁按户口所载成员安置而来，戴惠兴离婚后无房居住，且放弃分割共同购买的苏州市吴中区东山镇新潦村新农村小区一期29号独栋别墅及车库一间，故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三角咀家园13幢1706室房屋应归戴惠兴所有和居住。（五）奥迪牌轿车是在共同经营东浩公司期间专门为戴惠兴购买的，并由戴惠兴使用至今。车辆虽登记在东浩公司名下，但是是共同购买的，应由戴惠兴所有和使用。（六）顾泉华于2013年4月27日将东浩公司70%的股权折价70万元转让给顾琼芸，顾琼芸又于2014年5月15日将其股权以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顾泉华，该行为足以说明东浩公司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家族式企业，公司利润是家庭共有，依法应当属于分家析产的分割范围。一审判决认定前述股权转让是东浩公司为向银行贷款而进行的操作，而未认定顾琼芸转让东浩公司股权的收益为共有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七）戴惠兴作为家庭成员经营东浩公司十几年，创造了大量财富，但因公司财务由顾泉华掌控而无法取得相应的证据，故只能替代以能量化的劳动报酬的形式主张在共同经营公司期间的财产份额，因此戴惠兴主张75万元是有依据的，应当予以保护。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在一审中伪造大量的东浩公司给付戴惠兴工资的证据，戴惠兴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以该项诉请属于应当仲裁前置的劳动争议为由未予准许。其实戴惠兴与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之间是家庭成员之间的共同经营关系，并不存在劳动争议，一审判决遗漏了戴惠兴的诉讼请求。综上，戴惠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提交意见称，（一）戴惠兴虽入赘成为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的家庭成员，但其只与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存在共同生活的事实，对共同经营、共同创造家庭共有财产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二审判决依据权利登记认定各项财产的所有权人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戴惠兴要求分割相关财产无事实和法律根据。1．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永方路12号5幢403室房屋系顾泉华、张凤英动用多年积蓄出资购买，产权亦登记在二人名下，是二人的财产。戴惠兴主张是2013年用家庭共有财产购买无证据证明，其无权要求分割。2．苏州市黄桥河东再生物资厂系顾泉华个人出资设立，且远早于戴惠兴和顾琼芸结婚的时间，该厂的财产包括房屋拆迁所得补偿款均归顾泉华所有，戴惠兴无权要求分割。3．东浩公司由顾泉华、张凤英出资成立，戴惠兴、顾琼芸既不是东浩公司股东，对东浩公司也没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出资，所以戴惠兴主张东浩公司是家庭成员共同经营的家族式企业，公司利润是家庭共有不能成立。对于顾泉华和顾琼芸之间两次股权变更的背景，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在一审中已作出合理解释，即因东浩公司需要贷款，而顾泉华又超过60周岁无法贷款，故将股权转让给顾琼芸以便贷款，后以顾琼芸名义贷款50万元用于东浩公司，而前后两次股权转让均未实际支付转让款。戴惠兴要求分割未实际发生的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4．戴惠兴再审申请主张分割东浩公司17年来收益75万元中的37.5万元，金额对应的是其一审中要求顾泉华、张凤英支付其自1998年至2015年在东浩公司工作18年的50%的工资，故戴惠兴现在的主张是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新请求，不应属于再审申请审查的范围。5．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三角咀家园13幢1705室和1706室房屋是顾泉华、张凤英所有的老房拆迁安置所得，老房的权属不因戴惠兴和顾琼芸婚后同住而改变，且根据当时的拆迁政策，3–5人对应的安置面积均为180平方米，即便戴惠兴户口不在顾泉华等人家中，顾泉华、张凤英、顾琼芸、顾成宇也能取得18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戴惠兴对于取得安置房没有任何贡献，因此老房拆迁利益与其无关，其无权要求分割。一审判决酌情认定其得到1706室房屋的一定份额，已是对其的照顾。6．案涉奥迪牌轿车登记在东浩公司名下，系东浩公司财产。戴惠兴主张该车是在共同经营东浩公司期间专门为其购买的，应由其所有和使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戴惠兴与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不存在共同经营东浩公司的情况，且占有车辆不意味着有所有权，东浩公司已屡次要求戴惠兴归还该车辆。案涉奥迪牌轿车并非家庭共有财产，戴惠兴无权要求分割。7．苏州市吴中区东山镇新潦村新农村小区一期29号独栋别墅及车库的买受人为顾成宇，相应的房产权利人本就为顾成宇，戴惠兴无权主张权利。（二）戴惠兴主张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在一审中伪造了大量东浩公司给付戴惠兴工资的证据，没有事实根据。且戴惠兴在一审中明确其主张的75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工资，故该争议是债权债务纠纷，与分家析产纠纷解决财产分割问题不属于同一范畴。一、二审判决认定该诉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戴惠兴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即已对其该项请求作出处理，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戴惠兴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戴惠兴主张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戴惠兴虽与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共同居住、生活，也曾在东浩公司工作，但在东浩公司工作并不等于对东浩公司享有经营权或者与顾泉华等人共同经营东浩公司。戴惠兴应当对其与顾泉华等人以家庭形式共同经营东浩公司，进而形成家庭共有财产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戴惠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依据。其次，戴惠兴现以吴县市黄桥河东再生物资厂的厂房是其和其哥哥组织人力修建为由，要求分割苏州市黄桥河东再生物资厂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对于苏州市黄桥河东再生物资厂厂房由戴惠兴与其兄组织人力修建的主张，戴惠兴既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其一审中陈述的是苏州市黄桥河东再生物资厂房屋是戴惠兴夫妻俩和顾泉华、张凤英一起建造，其现主张亦与其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且房屋由谁组织修建与有权分割房屋价值之间并无必然关联性，戴惠兴也未能说明其该项主张与请求分割房屋拆迁补偿款之间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戴惠兴以苏州市黄桥河东再生物资厂厂房由其与其兄组织人力修建为由，请求分割该厂房的拆迁补偿款，不能成立。第三，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永方路12号5幢403室房屋及附属车库的《安置房买卖合同》由顾泉华签订，有关完税凭证、销售发票均记载顾泉华或者顾泉华、张凤英为纳税人、付款人，不动产权属证书亦登记在顾泉华、张凤英名下。戴惠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顾泉华、张凤英购房的款项来源于家庭共有财产，其以此为由要求对该房屋与附属车库进行分割的主张亦不能成立。第四，苏州市相城区黄桥街道三角咀家园13幢1705室和1706室房屋是由顾泉华、张凤英所有的老房拆迁安置转化而来，一、二审判决已综合考量戴惠兴亦是安置对象、老房原居住状况、历史沿革等其他实际情况，酌定戴惠兴应得其中1706室房屋49.5%的份额，并确定顾琼芸、顾泉华、张凤英应支付戴惠兴自顾琼芸等人取得房屋之日起至房屋归并时止的住房补贴，并无不当。戴惠兴仍然申请再审主张应将1706室房屋判归其所有和居住，并无充分依据。第五，案涉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所有权人为东浩公司，东浩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法独立享有财产权利。戴惠兴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车系以家庭共有财产购买，其也未能说明其主张的该车专门为其购买，并由其使用至今与该车应由其所有和使用之间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其主张案涉奥迪牌小型普通客车应由其所有和使用依法不能成立。第六，顾泉华与顾琼芸之间虽前后两次互相转让东浩公司的股权，但均未实际支付转让款，结合股权转让、贷款与归还贷款的时间点及贷款的使用情况等，顾琼芸、顾泉华关于两次股权转让仅系为办理贷款的解释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而顾琼芸并无转让东浩公司股权的收益，戴惠兴要求分割该项收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戴惠兴一审中明确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顾泉华、张凤英支付其工资75万元，其中37.5万元为其个人所有，其现主张其请求分割的75万元其实是其共同经营东浩公司期间应得的财产份额或者利润，该主张超出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理涉。而关于请求工资报酬的争议确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畴，与本案分家析产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二审法院均已明确对此作出认定，并无遗漏戴惠兴诉讼请求的情形。至于顾泉华等人提供的戴惠兴领取工资的证据的真伪，因并不改变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故一审法院对戴惠兴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亦无不当。综上，戴惠兴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戴惠兴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晓明审判员  杨 雷审判员  蒋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