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8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2MA2XRYK83K，营业场所：龙岩市永定区凤城街道枫尾井下芦电综合大楼5层。 负责人：廖锦方，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光、黄桂泉，福建儒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伍文新，男，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杭县。 原审被告：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曾厝垵****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053190622。 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 上诉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伍文新、原审被告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20）闽0823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光、被上诉人伍文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泰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20年5月份的工资证据不足。上诉人因关联企业的银行账户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上诉人无法正常发放员工工资，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员工，因不满上诉人未及时发放工资，及因年初的疫情影响，被上诉人等员工从2020年1月开始没有正常上班，每月上班次数明显减少。特别是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30日向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后，从5月份起更没有正常上班，以表达对上诉人未及时发放工资的不满。因被上诉人的上班天数未达到正常时的上班天数，同时也因上诉人关联企业经营运作不正常，导致被上诉人1至5月的工资无法审核，因此，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的口头陈述就判决上诉人支付5月份的工资，属证据不足。二、上诉人不属恶意欠薪，且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也达成一致意见，因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上诉人矶头水力发电厂等关联企业因债务涉及诉讼，电费收入全部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冻结扣划，导致上诉人没有资金支付员工工资。上诉人的关联企业一直积极与执行法院、债权人协调预留部分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电站运作费用等，但均因各种原因未果。上诉人拖欠工资，属于被动拖欠，并非主观恶意导致。2、根据相关规定，企业因经营困难可以延期支付工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及其他员工仅在上诉人拖欠5个月工资的情况下，就以极端的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导致上诉人及矶头水力发电厂等关联企业关闭停产，所拖欠的工资更无力发放，并造成上诉人及关联企业重大经济损失，通过合法形式掩盖报复上诉人及关联企业以达到上诉人及关联企业破产倒闭的目的，据此，被上诉人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3、被上诉人提出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也同意解除，应视为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经协商一致，因此，就相关补偿问题也应进行协商，如协商不成，根据上述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4、裁决书裁决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6202.9元，而一审法院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48268.5元属适用法律错误。 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而该法是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因此，假设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也应从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开始计算，而不应从2004年9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适用2008年1月1日生效的劳动合同法，判决2004年9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止的经济补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伍文新在一审法庭上也明确表示认同仲裁裁决书的裁决，要求按仲裁裁决判决，但一审判决未尊重被上诉人已对自己的权利进行了处分。依法应予改判。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伍文新辩称，上诉人就是恶意欠薪。其余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 泰龙公司未作陈述。 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泰龙检修分公司、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系泰龙公司的分支机构。泰龙检修分公司原名称为福建瑞德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2003年12月18日泰龙公司申请将其下属单位福建瑞德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名称变更为泰龙检修分公司，2004年1月8日经工商登记变更为现名称。 二、各方对杭劳人仲案［2020］97号裁决书“经审理查明”中的事实，除了第五点外的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即伍文新与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泰龙检修分公司未向伍文新支付2020年1月至5月的工资；案外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于2011年至2013年、2017年至2020年为伍文新缴纳了失业保险，于2019年5月至2020年6月为伍文新缴纳了养老保险，于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为伍文新缴纳了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生育保险；于2019年5月至2020年2月为伍文新缴纳了工伤保险。泰龙检修分公司认可泰龙公司矶头发电厂为伍文新最早缴纳社会保险时间为伍文新的人职时间；伍文新以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为由，提出自2020年5月31日起解除与泰龙检修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 三、另查明，本案审理中，伍文新提供了其1996年以来的相关社保缴费记录，记载：案外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自1996年1月起为伍文新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2001年7月至2020年7月为伍文新缴纳了医疗保险；2010年5月至2020年7月为伍文新缴纳了生育保险；2010年7月至2020年2月为伍文新缴纳了工伤保险。泰龙检修分公司自认其公司社保缴交挂靠由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代缴纳。 四、各方对裁决书杭劳人仲［2020］97号中认定的伍文新20**年2月至11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764.4元、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月平工资为2758.20元均无异议。 五、伍文新申请仲裁的请求为：1．裁决自2020年5月31日起解除伍文新与泰龙检修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伍文新长期扣押的2003年5月份的工资3520元；3．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补发伍文新20**年1月至2020年5月份的工资16590元；4．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补发伍文新20**年第13个月的工资2925元；5．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经济补偿金61600元；6．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自2013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二倍工资239520元；7．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为伍文新足额缴纳2019年12月份至2020年5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养老、工伤、生育、失业、医疗五项保险）及住房公积金。8．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为伍文新投保的全部失业保险分解至伍文新个人账户上；9．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伍文新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办理住房公积金变更登记和账户转移或封存手续。 2020年7月3日，福建省上杭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杭劳人仲［2020］97号裁决书，裁决：1．伍文新与泰龙检修分公司自2020年5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泰龙检修分公司向伍文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伍文新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2．泰龙检修分公司向伍文新支付2020年1月份工资2764.4元、2月份工资2764.4元，3月份工资2764.4元、4月份工资2764.4元、5月份工资2764.4元和经济补偿26202.9元；3．驳回伍文新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为非终局裁决，泰龙检修分公司、伍文新均不服该裁决，先后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伍文新在庭审中均对案涉仲裁裁决第一项中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均无异议。泰龙检修分公司、伍文新均诉请判决确认双方自2020年5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对杭劳人仲［2020］97号仲裁裁决中，双方均未起诉的裁决事项，视为双方认可该裁决事项，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泰龙检修分公司是否应向伍文新支付2020年5月份工资的问题。经查明，泰龙检修分公司与伍文新于2020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伍文新在2020年5月间仍为泰龙检修分公司工作，泰龙检修分公司应当支付5月份工资。因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均未提供伍文新20**年1月至5月的工资册，仲裁裁决根据伍文新提供的2019年2月至11月期间工资发放的银行明细单，核算该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764.4元，并以此认定伍文新20**年1月至5月的工资数额。伍文新对此无异议，泰龙检修分公司对2020年1月至4月应付工资未提起诉讼，视为认可。同时，泰龙检修分公司对2020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之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无异议。因此，本院认定伍文新20**年5月工资为2764.4元。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主张不应支付5月份的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经济补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泰龙检修分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和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情形，伍文新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泰龙检修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泰龙检修分公司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向伍文新支付经济补偿。泰龙检修分公司、泰龙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泰龙检修分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其自伍文新入职起就依法为伍文新缴纳社会保险，庭审中自认社保挂靠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缴交，仲裁时认可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为伍文新缴纳社会保险时间为伍文新的入职时间；在仲裁答辩时主张无证据证实2003年5月有扣伍文新工资，即使有扣押事实，也已超仲裁时效；结合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在2003年5月1日起有代交伍文新社保记录、泰龙检修分公司和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矶头水力发电厂均系泰龙公司的分支机构、伍文新主张于2003年5月1日入职泰龙检修分公司等事实，综合分析，本院认定伍文新入职泰龙检修分公司的时间自2003年5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时，伍文新工作年限为17年1个月，伍文新在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2758.2元／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泰龙检修分司应支付伍文新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额为48268.5元（2758.2元／月×17.5个月）。泰龙检修分公司系泰龙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质，泰龙公司应与泰龙检修分公司共同承担民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伍文新与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自2020年5月31日起解除劳动关系；二、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伍文新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为伍文新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伍文新支付2020年1月工资2764.4元、2月工资2764.4元、3月的工资2764.4元、4月工资2764.4元、5月份的工资2764.4元，合计13822元；四、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伍文新支付经济补偿48268.5元；五、驳回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伍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焦点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伍文新5月份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 本院认为，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伍文新持续为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提供劳务，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应当按月支付伍文新工资。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主张其无需支付伍文新20**年5月的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伍文新在当月未提供劳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被上诉人工资，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按被上诉人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数额并无不当。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以企业经营困难为由主张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主张不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不利于保护劳动者利益，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泰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建泰龙电力股份有限公司机电设备检修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廖松福 审 判 员 傅胜荣 审 判 员 陈小曼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卢丰华 书 记 员 曾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