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10执复15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郴州市华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小专，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异议人、利害关系人）:永兴县高亭司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茂仁，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刘桂军，男。复议申请人郴州市华专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专贸易公司）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永兴县法院）(2020)湘1023执异5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永兴县法院查明，一、2015年12月28日，华专贸易公司与刘桂军因买卖合同纠纷向永兴县法院提起诉讼，经永兴县法院判决后，刘桂军不服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湘10民终886号民事判决，刘桂军应予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华专贸易公司货款56,510.76元。刘桂军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华专贸易公司于2016年9月27日向永兴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永兴县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6年10月21日向永兴县高亭司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高亭司自来水公司）送达了（2016）湘1023执63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裁定提取被执行人刘桂军在高亭司自来水公司的工程款57,632元；2017年8月28日，永兴县法院以（2016）湘1023执636号执行裁定书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在湖南永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中扣划54,100元。二、在永兴县法院审理华专贸易公司与刘桂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华专贸易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永兴县法院于2016年1月14日向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下达了（2015）永民初字第2214号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各一份，裁定冻结被执行人在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处的工程款81,353.00元，冻结期限为3年（2016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止）。三、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刘忠林为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的负责人，2015年12月，在乡镇机构改革过程中，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与原永兴县油市镇自来水公司合并，合并后的公司于2016年5月18日登记注册，更名为永兴县高亭司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公司经理为王茂仁。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经理刘忠林于2015年12月27日被永兴县高亭司镇人民政府免除经理职务。四、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属村财乡管单位，2017年3月，在村级财务检查时，高亭司镇财政所暂停了所有村级单位财务业务。2017年3月24日，为公司业务需要，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向中国人民银行永兴县支行申请开立基本账户，资金性质为自来水工程款，经人民银行审核同意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在永兴县农村商业银行油市支行开立了账户。五、永兴县高亭司镇平洞村自来水改造工程属省级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项目之一，为省级奖补资金受益村，按计划，该饮水工程可解决平洞村1900口人的饮水问题，平洞村纳入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后，部分村民于2014年7月11日开始按每户1600元集资工程款，34户共筹的工程款54,200元，该款存入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在村镇银行的账户。六、永兴县法院在执行（2016）湘1023执保字第6号保全裁定过程中，在向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经理刘忠林调查刘桂军的财产信息时，刘忠林未确认刘桂军在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未结算的工程款数额。高亭司自来水公司不服永兴县法院从其银行账户内扣划54,100元的执行行为，故提起执行异议，请求永兴县法院依法裁定将被扣划的54,100元退还给高亭司自来水公司。永兴县法院认为，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在村镇银行的账户中的存款来源于平洞村村民集资，属农村饮水安全巩固提升项目自筹部分资金，目的是解决平洞村民包括部分贫困人口的饮水安全问题，该部分资金交存到高亭镇自来水公司后，仍实行专户管理，该资金具有专属性，不得挪作他用。按永兴县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协助义务，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只有在控制被执行义务人刘桂军的财产，未依协助执行通知书履行协助义务时才在其支付的数额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华专贸易公司在与刘桂军合同纠纷案中，虽然向永兴县法院申请了诉讼保全，且永兴县法院也向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送到了保全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但华专贸易公司未向永兴县法院举证证明刘桂军在高亭司自来水公司未结算的工程款的数额，也未证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在村镇银行的账户中的存款属刘桂军所有和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在永兴县法院保全后向刘桂军支付了工程款。在未确认刘桂军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直接扣划高亭司自来水公司的存款依据不足。永兴村镇银行账户存款的户名为高亭司自来水公司，银行存款实名登记即为存款所有人，高亭司自来水公司不是华专贸易公司与刘桂军合同纠纷一案的被执行义务人，应中止对异议人高亭镇自来水公司的执行。因此，异议人申请的部分异议理由成立，永兴县法院应裁定中止对该存款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项的规定,裁定：中止对异议人永兴县高亭司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在湖南永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存款54,100元的扣划执行。复议申请人华专贸易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执行法院的执行程序合法。复议申请人于2015年12月28日在一审诉讼中就已向永兴县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2214号民事裁定书，并于2016年1月14日向高亭司自来水公司送达了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刘桂军在该公司的工程款81,353元。诉讼保全时，永兴县法院于2016年1月24日向原总经理刘忠林调查核实时确认尚欠工程款未支付，在向被申请人送达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时，工程尚未验收移交，不存在向刘桂军结清工程款的事实，且到目前为止，被申请人均未提交工程款已支付完毕的凭证。二、刘忠林签收的送达回证和调查笔录对被申请人具有法律效力。公司变更后，原公司的权利与义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原永兴县高亭镇自来水公司的总经理刘忠林签收法律文书、接受法院调查时是履行职务行为，对被申请人具有法律效力。三、永兴县法院加重了复议申请人的举证责任，同时违背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复议申请人不应承担证明刘桂军在被申请人处的工程款数额、证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在村镇银行的账户中存款属刘桂军所有以及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在永兴县法院保全后向刘桂军支付了工程款的证明责任，且刘忠林在法院的笔录中明确了刘桂军在被申请人处有未结的工程款，如被申请人认为自己已结清了工程款应当由被申请人举证证明。四、永兴县法院认定所划拨的款项为村民的饮用水专款依据不足。被申请人只向法院提交了向村民收款的收据，未提交村民缴款的转账凭证，没有直接的证据证实法院执行的款项就是向村民收取的款项。请求：撤销永兴县法院(2020)湘1023执异51号执行裁定，依法认定永兴县法院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的银行账户内扣划款项的行为合法。本院对永兴县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永兴县法院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账户内扣划54,100元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的相关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第三人在人民法院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情况下，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就本案而言，申请执行人华专贸易公司主张被执行人刘桂军在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处享有工程款债权，而工程款债权一般是基于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在性质上属于到期债权，而非被执行人刘桂军的收入（收入从性质上来看，一般具有经常性、连续性，给付人负有单向给付义务等），故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并非本案被执行人，而是第三人即“次债务人”。根据上述规定，永兴县法院在执行到期债权时，应向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要求高亭司自来水公司直接向申请执行人华专贸易公司履行其对被执行人刘桂军所负的债务，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但永兴县法院并未向第三人高亭司自来水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是径行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账户内扣划存款54,100元，故该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撤销永兴县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账户中扣划存款54,100元的（2016）湘1023执636号执行裁定书，而非中止对高亭司自来水公司账户存款54,100元的扣划执行，故执行裁定的裁判结论是错误的，本案应直接撤销永兴县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2016）湘1023执636号执行裁定书。至于高亭司自来水公司账户中的资金性质问题，并非执行异议复议案件中审查的范围。综上，华专贸易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执行裁定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裁判结论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执异51号执行裁定；二、撤销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8日作出的（2016）湘1023执63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 肖 华审 判 员 欧阳昆兰审 判 员 邹  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廖 建 兰书 记 员 侯 馨 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