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1民终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芬，女，1929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道芬，女，195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勇，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敏，女，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陵，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雨妮，贵州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花溪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花溪公园一号门。法定代表人：方雪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花溪大道西站对面。法定代表人：徐书培，该管理处处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伽，贵州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正芬、陈道芬、刘勇、刘敏因与被上诉人贵阳花溪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张正芬、陈道芬、刘勇、刘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四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死者刘德祥死亡的原因系事故发生地区域内监控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及无巡视人员进行巡视，导致刘德祥未得到二被告的及时救助而溺亡，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显然是错误的。花溪湿地公园是营利性公园，故二被上诉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更加严格、谨慎。在庭审过程中，四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人陈道芬、刘勇、刘敏等人于2019年3月27日与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安全保卫部副部长王道章、部长助理王孟刚、贵阳花溪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方经理、花溪公园派出所所长叶波等单位负责人的录音资料，前述单位负责人均自认在本案事故发生地没有设置警示牌、没有安排相应的工作人员进行巡视以及监控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上诉人提交的照片亦证明事故发生地的警示标志是二被上诉人事后安装的，且已于2019年7月25日拆除。鉴于二被上诉人管理上存在漏洞、安全保障措施不完善，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二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6月15日的《贵阳花溪旅游文化投资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会议纪要》及相应的设计图等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已设置多块警示牌，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前述警示牌在2018年是存在的，随着时间的推移，前述警示牌存在破损或被拆除。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以不作为的方式怠于履行其法定安全保障义务是导致本案受害人刘德祥溺亡的直接原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过错责任原则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贵阳花溪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共同辩称：一、死者刘德祥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风险应该有足够的认知。死者发现场地周围不存在需特别注意的特殊情形，死者曾多次前往花溪公园游玩，对于花溪公园的地形地貌应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其本身年龄较大，又患有甲亢等疾病。花溪公园已经配备了巡逻值勤和门岗保安，设置了超过五十处的警示标志，在公园门口也张贴有注意事项和禁止要求。死者不顾警示造成意外死亡，责任在于死者本身。二、刘德祥死亡后未进行法医尸检，其死亡原因系意外或他人伤害无证据证明。公安局出具的死亡情况说明只是根据现场及死者表面情况推理作出，不能等同尸检报告。该说明也不能证明刘德祥的死亡结果与被上诉人有直接或间接关系。三、死者尸体发现地的水域系花溪河流经自然形成,公园的设施需考虑让游客充分欣赏公园的自然风光的功能,死者发现处两头都设有警告牌,发现处没有并不说明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警示义务,监控设备不是法律强制要求,上诉人认为事发地没有监控设备,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对于死者没有任何看护责任,也没有加害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任何依据。原告张正芬、陈道芬、刘勇、刘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方赔偿损失共计515414.17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84328元、丧葬费3680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783.67元（张正芬5年，陈道芬17年）、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正芬与刘玿铺（1988年6月已故）婚后共生育刘德祥等4名子女。刘德祥于1957年10月6日出生，生前户籍地位于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刘德祥与陈道芬婚后共生育刘勇、刘敏两名子女。贵阳花溪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均系花溪公园的管理单位。2019年3月18日，刘德祥在花溪公园百步桥垂钓时不慎落水溺亡。原告为证明花溪公园系收费的营利性公园，提交了《信息公示栏》作为证据。该证据载明，门票价格为每人5元，60周岁以上老年人免票，同时在“游客须知”栏标注：……四、为了您和他人的安全，请自觉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和园区的各项管理规定，服从园区管理人员的管理。严禁非工作车辆（婴儿车、园区管理用车除外）入园；严禁在园区内游泳、嬉水、垂钓；严禁携带有毒、易燃易爆、化学危险品、枪支弹药、刀具及宠物入园；严禁翻越围栏；严禁在非公园开放时间入园游览；违者后果自负。五、请爱护公园环境，请勿吸烟、随地吐痰、便溺或乱扔果皮及废物垃圾；请爱护园区一草一木，请勿乱刻乱画乱贴、乱攀乱折乱挖、乱捕滥猎。六、在园区游览过程中注意安全警示，狭窄、湿滑路段请绕道而行，以确保您及他人的安全。七、儿童及无行为能力人须在监护人陪同下进入园区。2018年6月15日的《贵阳花溪旅游文化投资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花旅文项目专议［2018］31号）及相应的设计图、会议签到表、竣工验收表显示，会议议题为花溪公园内部标识导览系统提升改造项目竣工验收会，花溪公园内共设置全景导览图8块、局部导览图35块、景点介绍牌40块、多方向指示牌34块、公园厕所指示牌53块、警示牌54块、水边警示牌135块、请勿翻越警示牌80块、花草警示牌96块、售票处标牌16块、信息公示栏17块，均已完成施工并经验收合格，百步桥区域共设置警示牌6块，内容包括“百步桥滑窄心脏病高血压患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请绕道行走”、“危险！此河段为事故多发区域，禁止游泳、戏水、垂钓，违者后果自负”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业经庭审质证的原告方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被告贵阳花溪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告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信息公示栏，出警证明，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死亡情况说明，《贵阳花溪旅游文化投资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花旅文项目专议［2018］31号）及相应的设计图、会议签到表、竣工验收表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贵阳花溪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作为花溪公园的管理单位，已在公园内多处设置了醒目的警示标识及信息公示栏，且在事发地段即百步桥区域设置有“百步桥滑窄，心脏病高血压患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请绕道行走”、“危险！此河段为事故多发区域，禁止游泳、戏水、垂钓，违者后果自负”等警示牌，已经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对刘德祥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刘德祥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具备足够的安全意识，应对自身安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其进入公园后应自觉遵守游园规定和自行注意安全。刘德祥入园后，违反“禁止垂钓”规定在百步桥进行垂钓，置自身安全于不顾，而直接导致落水溺亡的事故发生，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张正芬、陈道芬、刘勇、刘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77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正芬、陈道芬、刘勇、刘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贵阳花溪公园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提交：事发当天值班的安保人员《劳动用工合同》三份，《工程施工合同》一份，付款凭证复印件20页，《花溪公园内部标识导览系统提升改造项目结算审核报告》49页，拟证明二被上诉人尽到了相应的安保责任。上诉人张正芬、陈道芬、刘勇、刘敏质证认为，对三份《劳动用工合同》因为没有提供社保证明，所以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履行了巡视义务；对《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花溪公园内部标识导览系统提升改造项目结算审核报告》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从形成时间来看均不是新证据，《工程施工合同》没有签订时间，与未提供原件的付款票据无法匹配，付款凭证未提供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存在上诉证据也不能说明在案发时警示标牌完好无损，更何况上诉人无法核实二被上诉人是否按照要求和需要合理完整地安装了警示标牌，加之上诉人已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录音证据显示案发地并未安装警示标牌，监控也不能正常使用。经本院审查，对于《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凭证、《花溪公园内部标识导览系统提升改造项目结算审核报告》中可以与《贵阳花溪旅游文化投资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会议纪要》（花旅文项目专议[2018]31号）的内容相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其余部分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另，一审判决书将当事人贵阳市花溪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误写作“贵阳市花溪区国家城市湿地公园管理处”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二审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管理上存在漏洞、安全保障措施不完善，对本案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根据过错责任原则之规定，二被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赔偿责任。但二被上诉人作为花溪公园的管理单位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在合理范围内加以认定，而非无限制的加以扩大，要求花溪公园内的监控设备覆盖每一个角落显然并非必需，根据本案证据可知花溪公园内已在多处设置了醒目的警示标识及信息公示栏，且在事发地段设置有若干警示牌，死者刘德祥作为成年人应能知晓，其违反“禁止垂钓”规定在水域进行垂钓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在刘德祥被发现溺水后，二被上诉人的巡逻人员也及时赶到现场，在没有证据证明事发地存在其他危险因素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已经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不能认定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张正芬、陈道芬、刘勇、刘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4元，由上诉人张正芬、陈道芬、刘勇、刘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卢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