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国良，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惟益，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华，上海雄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海市黄浦区福佑路8号801、802、1301、1302、1401、1402室。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晖，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可欣，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中山西路1515号12楼。法定代表人：杨国平，董事长。上诉人柳国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国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中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及律师费的认定，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请金额（误工费8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9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交通事故发生时柳国良虽已届退休年龄,但仍继续返聘于原单位工作，事发前已经签订返聘协议，现上诉人遭遇交通事故，无法继续履行返聘协议，也无法享受按照返聘协议确定的待遇，这部分本为上诉人能够得到而现因交通事故无法得到的利益,应该作为上诉人的误工费而得到赔偿。根据相关材料可以确定每月5,000元的工资确属事实，应予确认。现上诉人依据鉴定机构对上诉人伤情所作出的休息期(510天)而主张的误工费用数额合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因此次交通事故而无法正常行走，购买残疾辅助器具系为恢复合理的行动能力而购置，且系向残联指定残疾车销售点申购的残疾辅助器具，此笔9,900元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实属必要且合理，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人民保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对柳国良的伤情重新鉴定后依法核定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并在调整责任比例后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鉴定意见书系由柳国良单方委托，非由各方共同委托或法院指定，且根据司法部《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应当统一受理办案机关的司法鉴定委托”，柳国良不属于办案机关，因此鉴定的程序不合法。根据鉴定要求，慢性骨髓炎需要经医学影像检查显示有肉眼可见的大块死骨形成，且病程迁延不愈超过一年的情形。但是柳国良摄片未见死骨，《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其构成八级伤残,结论明显错误。二、柳国良在2018年9月21日和2018年10月6日的两份谈话笔录中，针对经办人员提问的“事发时由东向西方向信号灯情况”这一问题出现前后矛盾。在2018年9月21日的当事人陈述材料中，柳国良自述:骑电瓶车绿灯翻红时过马路；但是在2018年10月6日的询问笔录中，却回答：驶出停止线时信号灯为绿灯，两辆车相撞时已经变成黄灯。在此前提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大众公司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依据不足。上诉人柳国良、上诉人人民保险互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大众公司未作答辩。柳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柳国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药费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交通费2,508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1,950元，伤残赔偿金397,521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误工费85,000元，护理费18,397元，营养费7,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400元，车损260元，律师代理费8,000元，总计551,439元，由人民保险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大众公司承担全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00时30分许，案外人段某驾驶沪FXXXXX的小客车（大众公司所有）沿闵行区七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宁虹路时，与骑电动自行车行驶至此的柳国良发生碰撞，两车相撞导致柳国良车损人伤的交通事故。大众公司所驾驶的沪FXXXXX车辆在人民保险投保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事发后，柳国良就医治疗，发生医疗费用271,836.42元（已扣除伙食费779.60元、统筹支付112,974.30元），其中柳国良支付103元，大众公司垫付271,733.42元。柳国良伤情经上海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结论为：“柳国良因交通事故所致左胫腓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伴软组织挫裂伤，目前遗留左胫腓骨慢性骨髓炎，长期不愈（1年以上），构成八级伤残。柳国良伤后可予以休息510日、营养180日、护理期210日。”柳国良为该鉴定支出鉴定费1,950元。另柳国良为本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过强制保险的损失，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大众公司驾驶员段某驾驶机动车沿本市七莘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宁虹路时，与骑电动自行车由东向西的柳国良发生碰撞。因事发时路口信号灯情况无法查清，故交警部门无法认定事故责任。本案属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事发前，事故车辆沪FXXXXX的小客车在人民保险投保了交强险，故对于柳国良的损失，应先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记载的事发经过，法院未查实柳国良在事故中存在过错，本案两被告也未举证证明柳国良在事故中的过错行为，故法院确定段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人民保险系沪FXXXXX的小客车承保公司，故本案赔偿责任，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或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大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柳国良的各项损失：医疗费系因柳国良治疗而产生的费用，故应计入赔偿范围，经审核相关病历、医疗费票据原件等证据，确认医疗费为271,83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柳国良住院天数及伤情，法院酌定为2,590元；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护理期限，酌定营养费为7,200元、护理费为14,625元；误工费，因事发时柳国良已届退休年龄，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法院无法支持；残疾赔偿金397,521元，柳国良主张与法不悖，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柳国良伤害后果及过错等因素，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5,000元；考虑到柳国良就医等合理需要，酌定柳国良交通费800元；车损及物损费，系柳国良因事故所产生的实际损失，法院酌定为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系柳国良伤后为康复产生的必要支出，但柳国良主张费用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2,500元；柳国良主张鉴定费1,950元，系柳国良为解决纠纷支出的合理费用且由相应票据为凭，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柳国良主张的律师费，系柳国良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所致其经济利益的减少，法院根据双方过错并参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有关规定酌定为8,000元。综上，本起事故造成柳国良的损失有：医疗费271,836.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90元、营养费为7,200元、护理费为14,625元、残疾赔偿金397,5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800元、物损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5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8,000元，共计722,522.42元。故上述损失由人民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柳国良120,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由人民保险在商业三者范围内赔偿柳国良594,022.42元；律师费8,000元，由大众公司赔偿柳国良；因大众公司事发后垫付柳国良306,000元，故人民保险在商业三者范围内赔偿柳国良296,022.42元，并支付大众公司298,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限额内赔偿柳国良人民币120,5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柳国良人民币296,022.42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支付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29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512.56元，由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柳国良提供证据：1、残疾人劳动服务所证明，欲证明柳国良的伤情有必要使用电动代步工具；2、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其虽退休，但在事发时与该公司维持劳务关系，月薪5,000元；3、律师费发票，欲证明二审期间聘用律师费用。经质证，上诉人人民保险认为证据1、2非新的证据，不予认可。证据3，系二审时发生的费用，超过一审判决范围，不予认可。2020年12月17日，上诉人柳国良向本院补充提供自2018年9月至2020年11月上海XX有限公司制作的工资表，欲证明柳国良因交通事故无法工作，于2018年10月起未能领取工资，后其于2020年7月恢复上班并正常领取工资。本院将上述证据材料副本邮寄送达上诉人人民保险及被上诉人大众公司，两当事人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机动车一方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是否得当？2、柳国良的伤情是否符合重新鉴定条件？3、误工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律师费应如何核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柳国良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无明显矛盾，且在案无证据证明柳国良存在引发交通事故的过错行为，故机动车一方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人民保险主张机动车一方承担无责赔偿责任，与法有悖，本院不予采纳。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为一家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接受柳国良的委托进行伤残和三期评定，并无不当。该司法鉴定中心通过审阅柳国良病历资料、影像材料和体格检查等手段，认定柳国良目前遗留左胫腓骨慢性骨髓炎，长期不逾（1年以上），构成八级伤残，符合《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第5.8.6.5评定标准。该标准中“四肢长骨开放性骨折并发慢性骨髓炎”与“大块死骨形成”系以顿号分开罗列的症状，上诉人人民保险认为柳国良伤情中未见大块死骨形成，缺失构成八级伤残的并列条件，与标准所述不符。鉴于人民保险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鉴定意见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其要求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涉案争议的赔偿项目，第一，误工费，上诉人柳国良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存在明显瑕疵。首先，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落款日期；其次，柳国良补充提供的工资表人员签字明显与一审时提供的交通事故发生前的工资表人员签字不符，尤其是第一栏名叫“王建”的人员签字俱为“王健”，而一审在案的工资表中仍签的是“王建”，致本院对柳国良提供证据真实性存疑，并不予采信。因柳国良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误工费不予支持。第二、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酌定认可的2,500元，系上诉人柳国良根据医疗机构处方于2019年5月16日配制的下肢固定支具可调式充气复健鞋，该辅助器具足以补偿柳国良因下肢功能受损而需康复之目的。但上诉人于治疗终结及伤残鉴定后所购买的机动轮椅车，显然是为提高生活便利而为，并非是为了增加生活上需要而支出的必要器具，故此项残疾器具费9,900元，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律师费5,000元，该款项系上诉人柳国良二审期间聘用律师费用，已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人民保险亦不同意负担，故二审中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柳国良、上诉人人民保险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27.12元，由上诉人柳国良负担2,30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11,025.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陈敏审判员  马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