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5民初2667号 原告：湖南瑞华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浏阳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秦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兵，湖南鼎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万全万特制药（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海沧区新阳工业区阳泰路**。 法定代表人：XIAGUO，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昆俊，海南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西藏万全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世邦欧郡小区******。 法定代表人：宋雪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昆俊，海南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瑞华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华公司）与被告万全万特制药（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全万特公司）、第三人西藏万全医学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万全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王民兵，被告万全万特公司和第三人西藏万全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昆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瑞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万全万特公司和西藏万全公司提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无效，责令万全万特公司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独家供应和经销协议》（合同标的100万）；2、本案诉讼费由万全万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8日，瑞华公司与万全万特公司签订了《独家供应和经销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一》），约定万全万特公司授予瑞华公司三年（至2021年06月07日）独家且不可转让的权利，在全国地区独家供应、经销和销售万全万特公司取得国药准字H20046048批准文号的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瑞华公司支付万全万特公司100万元授予权费。同时，瑞华公司按照万全万特公司的要求与第三人西藏万全公司签订了《研究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约定第三人为该项目提供研究服务，瑞华公司支付第三人研究服务费900万元，第三人向瑞华公司交付研究报告。协议签订后，瑞华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万全万特公司授予权费100万元，支付第三人第一笔研究服务费600万元。瑞华公司与第三人于2019年12月26日签署《关于支付研究服务费的沟通函》，对后期研究服务费支付达成一致意见，第三人同意瑞华公司对第二笔服务费和第三笔服务费合计300万元分期分批支付。瑞华公司又支付了第三人研究服务费150万元。因受新冠疫情的影响，瑞华公司仅仅对3月份的50万元暂未支付，万全万特公司与第三人于2020年4月30日向瑞华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提出自通知发出之日起解除《协议一》及《协议二》，并要求瑞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瑞华公司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后，与万全万特公司、第三人多次协商，要求其撤回《解除协议通知书》，继续履行协议，但万全万特公司坚持要求解除协议。瑞华公司与万全万特公司、第三人签订相关协议，支付相应费用，本应获得万全万特公司生产经营的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的全国地区独家供应、经销和销售权，据此获得预期利益。但万全万特公司一直未取得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的生产许可，不能合法生产、销售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没有供应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给瑞华公司销售。瑞华公司基于对双方合作前景的展望，依然按照第三人认可的付款方案对后期研究服务费分期支付，只是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对2020年3月份付款50万元暂缓支付。瑞华公司已经按照约定支付授予权费和研究服务费合计850万元，瑞华公司也表示同意继续支付剩下的150万元。瑞华公司已经支付绝大部分款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没有违约，万全万特公司、第三人单方面提出解除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无效的。况且，万全万特公司至今尚未取得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的生产许可，不能合法生产、销售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根本不具备实际履行《协议一》的能力，万全万特公司又不积极促成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的生产许可和合法生产，导致《协议一》不能达到预期目的。瑞华公司珍惜合作关系，要求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一》，如果万全万特公司坚持单方面解除《协议一》或者以实际行为解除合作关系，则需承担违约责任，应该返还瑞华公司支付的授予权费100万元，并赔偿瑞华公司已经支付的服务费750万元和其他经济损失，瑞华公司在此保留追究万全万特公司或第三人违约责任的权利。瑞华公司已经支付万全万特公司、第三人授予权费和研究服务费850万元，即便有迟延支付情形，亦是因万全万特公司违约在先及疫情所致，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万全万特公司不能单方面提出解除《协议一》，万全万特公司和第三人提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无效，万全万特公司应该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一》，授予瑞华公司三年在全国地区独家供应、经销和销售万全万特公司取得国药准字H20046048批准文号的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 被告万全万特公司辩称，其与瑞华公司已签订协议，并就付款费用进行了沟通，确定了沟通函件，明确约定瑞华公司逾期付款的，万全万特公司有权解除相关协议。故，万全万特公司依照协议和沟通函的约定，向瑞华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符合规定，于法有效。请求依法驳回瑞华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西藏万全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万全万特公司相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8日，瑞华公司以供销商名义与作为供应商的万全万特公司签订《独家供应和经销协议》一份。《协议一》约定，第一条独家经销1.在瑞华公司履行第一条2且《协议二》约定的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万全万特公司授予瑞华公司在本协议生效后三年独家且不可转让的权利，于全国地区独家供应、经销和销售万全万特公司取得国药准字H20046048批准文号的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以下简称本产品）。2.双方协定独家供应经销授予权费用分为两部分支付，即第一部分在本协议签订同时向供应商支付100万元授予权费；第二部分则在本协议签订同时，考虑到供应商在临床数据研究方面的专业领先地位，经销商委托供应商进行脑科学药物临床大数据服务研究，并且出具研究报告。双方在签订本协议的同时签订编号为20180608YJFW的研究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二》），三年内经销商支付供应商服务费。本协议与《协议二》在经销商支付各自对应协议的前提下生效，且因经销商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供应商有权以书面通知单方式立即解除本协议。本协议与《协议二》任何一份协议解除的情况下，另一份协议则立即解除。4.协议期限协议生效后三年；本协议自供应商收到经销商支付授予权费且供应商收到经销商《协议二》项下支付的第一笔服务费当日生效。供应商保证协议期内在经销商支付第一笔授予权费和服务费的一年内，本产品的一年经销权归属经销商；在经销商支付第二笔服务费的一年内，本产品的一年经销权归属经销商；在经销商支付第三笔服务费的一年内，本产品的一年经销权归属经销商。经销商任何延期未支付授予权费和服务费的违约行为，供应商有权立即以书面通知的方式解除本协议，经销权立即解除，且协议到期后此经销权自动解除。《协议二》解除，本协议解除。本协议解除，《协议二》亦自动解除。第四条违约1.若经销商未按本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支付任何授予权费和服务费，经销商违约，须支付独家供应及经销授予权费用总额50%的违约金，且供应商有权选择以书面通知的方式立即解除本协议。第五条不可抗力如果不能履约或不履约的起因或原因是由于任何意外事件，天灾，或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战争、封锁或其他合同方无法合理控制，但使本协议履行受到阻止、避免、干预、限制或实质性影响的等等事由，任何一方都将不被视为有过错或违反本协议下该方义务。协议还就产品登记和批准等约定了权利义务。 同日，瑞华公司按照万全万特公司的指示签订编号为20180608YJFW《研究服务协议》（编号为20180608YJFW），即《协议一》约定的《协议二》。《协议二》以西藏万全公司为受托方（乙方），瑞华公司作为委托方（甲方）签订。《协议二》载明的服务项目为脑科学药物临床大数据服务研究报告。第二条约定1.协议期限为协议生效后三年；本协议自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独家供应与经销协议中的授予权费及本协议约定的第一笔服务费当日生效。本协议与独家供应及经销协议任何一协议解除则另一协议解除。2.乙方完成研究服务，交付报告时间：收到甲方第三笔服务费起两周内交付研究报告。3.验收标准：该研究报告将包含本协议附件一所列内容，只要该研究报告包含附件一所列内容即视为达到验收标准，甲方不得以任何其他理由对该报告是否达到验收标准提出异议，且放弃因乙方未达到验收标准而提起诉讼、仲裁、争议请求的权利。第三条结算方式1.双方协定项目研究服务费用总计900万元；2.第一笔服务费支付：甲方承诺于协议签订同时将本协议项下的研究服务费用600万元支付给乙方，乙方收到第一笔服务费后，协议生效，乙方正式开展研究服务工作。3.第二笔服务费支付：协议生效后一年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二笔款项250万元。4.第三笔服务费支付：协议生效后二年内，甲方支付乙方第三笔款项50万元。第四条1.若甲方未按约定结算方式支付乙方服务费，甲方违约，乙方有权选择以书面通知的方式立即解除本协议，且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及独家及经销协议总金额50%作为违约金。 上述《协议一》、《协议二》签订后，瑞华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万全万特公司支付了授予权费100万元、向西藏万全公司支付了600万元的服务费。 《协议二》约定的第二笔服务费的支付期限届满后，瑞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2019年12月2日西藏万全公司向瑞华公司发出《关于支付研究服务费的催款函》，告知瑞华公司未按照《协议二》约定支付第二笔服务费250万元，已构成违约，要求瑞华公司自收到催款函起7日内支付250万元。 2019年12月25日，瑞华公司向西藏万全公司发出《关于支付研究服务费的沟通函》，表明经双方业务人员商榷达成一致，对《协议二》中约定的第二笔和第三笔服务费作出如下安排：2019年12月底首次支付50万元，剩余款项将于2020年2月开始至2020年6月止按每月50万元的额度支付，具体付款日期为每月的20日-25日，如遇休息日顺延。西藏万全公司认可瑞华公司上述还款计划。其后，瑞华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向西藏万全公司支付了50万元。2020年2月26日，瑞华公司又向西藏万全公司支付了50万元。由于疫情影响，瑞华公司未向西藏万全公司支付2020年3月的服务费。 2020年4月22日，万全万特公司与西藏万全公司向瑞华公司发出《催款函》，通知瑞华公司1.于本月25日前支付3月研究服务费50万元和4月研究费50万元。2.若未在上述时间内足额支付款项，我方保留解除《经销协议》及《服务协议》的权利，并依照协议约定追索违约金。 2020年4月24日，瑞华公司向西藏万全公司支付了50万元服务费。 因瑞华公司未按2020年4月22日的《催款函》足额支付应付服务费，万全万特公司与西藏万全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向瑞华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表明由于瑞华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款项构成违约，根据《协议一》和《协议二》的约定，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一》和《协议二》，瑞华公司应支付违约金等。 瑞华公司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后，于2020年5月6日复函提出异议，表明其未支付2020年3月与4月款项系因“新冠疫情”影响销售导致，并且万全万特公司李**飞总经理对于瑞华公司提出的推迟支付相应的款项并未拒绝，因此瑞华公司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希望协商解决争议。同时，瑞华公司还在复函中指出万全万特公司存在在市场上收取客户合作产品的预付款等违约行为。 2020年5月22日，瑞华公司向万全万特公司与西藏万全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收回的函》，表明1.时至今日，贵公司仍单方面在市场上进行合作产品的客户备案和销售，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一》。2.现已是5月下旬，按协议我公司应向贵公司支付50万元合作款，但贵公司尚未收回《解除协议通知书》，致使我公司无法向贵公司支付先关款项。针对瑞华公司的上述发函，万全万特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复函，表明《协议一》和《协议二》于通知发出之日解除。 2020年6月8日，瑞华公司向万全万特公司与西藏万全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函》，表明迟延支付2020年3月的服务费系因不可抗力原因，万全万特公司与西藏万全公司解除协议于法无据。再次要求万全万特公司与西藏万全公司撤回《解除协议通知书》，继续履行协议。 万全万特公司与西藏万全公司于2020年6月19日向瑞华公司复函，表明瑞华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的函》中所有的指责都是无稽之谈。 瑞华公司以万全万特公司和西藏万全公司提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无效为由，于2020年8月诉至本院。 另查明：1.诉讼中，瑞华公司承诺付清剩余服务费150万元。 2.万全万特公司表明截止本案开庭时，马来酸氯苯那敏产品已获国家批准并取得文号，但还未取得相关生产许可及药监部门认证。 本院认为，瑞华公司就取得产品的独家供应和经销权利与万全万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一》，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同上理由，瑞华公司按万全万特公司的指示与西藏万全公司就服务项目为脑科学药物临床大数据服务研究报告签订的《协议二》，本院亦确认合法有效。瑞华公司与万全万特公司、西藏万全公司就合同解除的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瑞华公司对万全万特公司、西藏万全公司通知解除《协议一》、《协议二》的法律效力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而通知解除的效力取决于通知解除合同的一方是否具有合法解除权，故本案的实质争议是万全万特公司、西藏万全公司解除《协议一》、《协议二》是否具有合法依据。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因瑞华公司未按《协议二》的约定向西藏万全公司支付第二期服务费，西藏万全公司发函催告付款后，瑞华公司在《关于支付研究服务费的沟通函》中对第二、三期服务费的支付期限向西藏万全公司作出新的付款安排，西藏万全公司认可瑞华公司新的付款期限安排，并接受了瑞华公司的新履行，应认定双方变更了《协议二》项下剩余服务费的付款期限。故对于剩余服务费的支付期限，应按瑞华公司在《关于支付研究服务费的沟通函》的承诺来确定履行。其后，瑞华公司未支付2020年3月份的服务费，在2020年4月22日万全万特公司与西藏万全公司发出《催款函》催告后，仅于2020年4月24日支付了50万元服务费。对于该次付款，依照付款先后顺序，应认定为支付2020年3月的服务费。虽然该次付款属于逾期支付，但鉴于此时正值众所周知的“新冠疫情”爆发期间，考虑到疫情防控对企业经营造成的严重影响，瑞华公司主张其因疫情导致履约困难，延期支付情有可原，本院予以采纳，应按不可抗力导致不能履行对待。其后，瑞华公司未在约定付款期限即2020年4月25日前支付2020年4月的服务费，再次逾期，虽然构成违约，但鉴于此时疫情尚未清零，仍存在疫情防控对企业经营的影响尚未完全消除的因素，且该次逾期支付并未达到根本违约的情形，万全万特公司、西藏万全公司因此解除与瑞华公司签订的《协议一》、《协议二》，于法不符，《解除协议通知书》对瑞华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考虑到瑞华公司已支付了绝大部分的款项，并在本次诉讼中明确承诺付清欠付服务费，双方订立的合同可以继续履行。故，瑞华公司诉请继续履行与万全万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故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湖南瑞华医药经营有限公司与被告万全万特制药（厦门）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签订的《独家供应和经销协议》继续履行； 二、驳回原告湖南瑞华医药经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万全万特制药（厦门）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郑松青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卢 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