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晶晶，女，198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岳、王一然，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慢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慈城镇慈湖人家****。代表人：葛炳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辰土、俞可佳，上海蓝白（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宗剑，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李晶晶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慢点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慢点合伙）、原审被告宗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2民初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案件调查质证。上诉人李晶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岳，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辰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宗剑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晶晶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驳回慢点合伙对李晶晶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慢点合伙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本案所涉债务系宗剑所负的个人债务，原判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且相关诉讼文书的送达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没有按李晶晶的实际住址送达，而是在宁波当地网站东方热线网（网址为×××.ｃｎｏｏｌ.ｎｅｔ／）进行公告送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等规定。（二）案涉借款非李晶晶、宗剑夫妻共同债务。1.案涉债务未用于李晶晶、宗剑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系宗剑个人债务，李晶晶无须承担清偿责任。该债务金额巨大，远超出家庭共同生活开支需要，且李晶晶对该债务并不知情，也未使用该笔款项，双方婚后均各自独立生活，无共同生活或经营的事实。2.宗剑与李晶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意图和事实。李晶晶与宗剑之间发生的银行账户往来，系宗剑向李晶晶的借款及还款。原判认定李晶晶转给宗剑的款项比从宗剑收到的款项多出5249986元，说明在双方的资金往来中宗剑系受益方。同时，原判节选自案涉债务发生前夕至离婚之后（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宗剑与李晶晶互相转账的记录，并不能反映双方资金往来的全貌。李晶晶与宗剑的离婚与案涉债务无关，系双方因夫妻感情破裂而自愿离婚，并无逃债的意图。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和债务约定，并未经过双方协商，而是宗剑因婚后长期受李晶晶帮助，出于感恩在民政部门登记时主动提出的，且婚后李晶晶并无对外负债等原因。慢点合伙答辩称，（一）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1.慢点合伙对宗剑和李晶晶离婚并不知情，两人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故提交起诉状时将李晶晶住址按宗剑身份信息所登记的住所提交给原审法院。原审法院在向李晶晶送达邮件被拒收退回后，才采用公告方式送达，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2.东方热线网站（×××.ｃｎｏｏｌ.ｎｅｔ／）系宁波两级法院授权的信息网络媒体网站，具有权威性和公示效力，原审法院在该网站刊登公告，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公告送达的法律规定。（二）宗剑和李晶晶之间存在巨额资金往来，两人对资金共同支配使用，案涉债务应为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1.李晶晶没有证据证明其有高额收入来源，结合双方频繁的巨额资金往来、共同经营以及对资金的共同支配，足以说明涉案借款已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2.李晶晶上诉称双方经济独立，无共同生活、生产的事实，资金往来是其与宗剑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3.两人名下有多套房产、股权等，资产金额达数亿元，也印证案涉借款已用于宗剑、李晶晶两人购置房产等日常生活所需。4.宗剑和李晶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及婚前、婚后财产归李晶晶所有，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宗剑享有和偿还”，该分割方式是两人恶意转移资产以逃避夫妻共同债务的行为。5.与本案关联案件杨某与宗剑、李晶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20）浙民终1106号】有关宗剑和李晶晶名下的房产、资金往来信息等证据同样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宗剑未提交答辩意见。慢点合伙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宗剑、李晶晶支付慢点合伙借款本金6000万元，借款利息2268493.15元（以借款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27日按年利率15%算至2017年6月26日），本息共计62268493.15元；二、宗剑、李晶晶支付慢点合伙违约金2222.8万元（按上述第一项本息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7年6月27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26日），此后违约金按同样标准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宗剑、李晶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3月23日，甲方葛炳校（债权人）、乙方宗剑（债务人）、见证人杨某、王某共同签署《质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借款金额为人民币陆仟万元整。第二条借款用途：合同项下之借款必须用于合法用途。第三条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借款到达乙方指定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借款支付时间由甲、乙双方事先确认。第四条借款利率：年利率15%（单利），不足一年以每年365日按日计算。第五条还款方式：按日计息，借款归还时一次性利随本清。第六条借款展期：乙方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项下借款，需要展期时，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可展期、利率不变。第七条提前还款……第十一条质押标的：为确保履行还款义务，乙方以其拥有的对李**（公民身份号码1306211*********）的债权质押给甲方，作为归还借款的担保。该质押债权截至2017年2月28日本息合计为197350904.11元，李**已经将其持有的32177249股皇氏集团股份质押给甲方用于该债权的担保。第十二条质押担保范围……第十六条违约责任：乙方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且甲方未能同意借款展期的，视为乙方违约，应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第十七条见证事宜……”。该合同订立之后，葛炳校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3月27日分四次向宗剑转账汇款4500万元、400万元、600万元、500万元，共计6000万元。宗剑于2018年4月27日向葛炳校转账汇款50万元。另据慢点合伙陈述，涉案合同签订之后，葛炳校与宗剑并未办理相关质押担保手续。2019年3月，葛炳校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宗剑，后因其未预交诉讼费而被裁定撤诉。2019年6月3日，葛炳校与慢点合伙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葛炳校将其对宗剑的涉案债权权益一并转让给慢点合伙。另查明，宗剑、李晶晶于2010年2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6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夫妻共同财产及婚前、婚后财产归李晶晶所有，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宗剑享有和偿还。”又查明，2017年1月5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宗剑陆续转账给李晶晶款项共计49249997元，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李晶晶陆续转账给宗剑款项共计54499983元。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宗剑于2017年3月23日与葛炳校签订《质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其向葛炳校借款6000万元。之后，葛炳校按约向宗剑交付了借款，现宗剑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后并未向葛炳校还本付息，构成违约。因葛炳校已于2019年6月3日将其对宗剑享有的涉案债权权益一并转让给慢点合伙，慢点合伙又于同年6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应视为慢点合伙以诉讼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故自2019年6月14日起，该债权转让对宗剑发生效力，宗剑应当向慢点合伙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根据涉案《质押借款合同》第三、四条的约定，涉案借款的借期为三个月、年利率为15%、按日计息，结合涉案6000万元借款于2017年3月27日交付完毕的事实，经核算，2017年3月27日至2017年6月26日以6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该期间的利息为2268493.15元。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根据涉案《质押借款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涉案借款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系“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该标准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标准，故葛炳校于2018年4月17日收取的50万元，应系违约金；且根据慢点合伙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自2017年6月27日起，其对涉案借款不再主张利息而是要求宗剑、李晶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金，此系慢点合伙对自身权益的合理处分，应予准许。经核算，2017年6月27日至2019年6月26日期间的逾期违约金为2222.8万元（已扣除上述50万元）。鉴于涉案借款发生于宗剑、李晶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李晶晶并未在涉案《质押借款合同》上签名，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发生后，宗剑、李晶晶之间存在巨额资金往来，且部分款项往来发生在双方离婚前不到三个月时间内，结合宗剑、李晶晶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及婚前、婚后财产均归李晶晶所有，婚姻存续期间所有债权债务由宗剑享有和偿还的约定，涉案借款宜认定为宗剑、李晶晶的共同债务，应由宗剑、李晶晶共同偿还。宗剑、李晶晶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和质证权利，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宗剑、李晶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慢点合伙借款本金6000万元，利息2268493.15元。二、宗剑、李晶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慢点合伙逾期还款违约金2222.8万元（暂算至2019年6月26日，此后以62268493.15元为基数按日0.05%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止）。如果宗剑、李晶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受理费464282元，保全费5000元，由宗剑、李晶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李晶晶对原审法院向其送达有关诉讼文书的EMS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公告文书等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二审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原审审理期间，慢点合伙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记载的宗剑、李晶晶住所为：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依该住所通过人民法院特快专递向宗剑、李晶晶邮寄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材料（ＥＭＳ：1025391746693），该邮件被拒收退回后，原审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通过东方热线网络平台向宗剑、李晶晶公告送达上述诉讼材料，并告知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诉讼文书送达程序是否合法；（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李晶晶、宗剑的共同债务。对此，评析如下：（一）原审法院诉讼文书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慢点合伙就本案纠纷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6月26日通过人民法院特快专递向李晶晶、宗剑送达起诉状副本等诉讼文书。李晶晶、宗剑拒签被退还后，原审法院又于2019年7月17日通过东方热线网络平台向李晶晶、宗剑公告送达上述诉讼材料，并告知定于2019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公告送达可以在法院的公告栏和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也可以在报纸、信息网络等媒体上刊登公告，发出公告日期以最后张贴或者刊登的日期为准。对公告送达方式有特殊要求的，应当按要求的方式进行。公告期满，即视为送达。人民法院在受送达人住所地张贴公告的，应当采取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张贴过程。”原审法院对李晶晶通过邮寄等方式无法送达的情况下，在该院确定的网站上进行公告送达有关诉讼材料，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李晶晶上诉称原审法院的诉讼文书送达程序存在严重瑕疵，损害其诉讼权利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案涉债务属于李晶晶、宗剑的共同债务。1.案涉债权债务合法有效。2017年3月23日，葛炳校与宗剑签订《质押借款合同》后依约向宗剑发放借款6000万元。2019年6月3日，葛炳校将其对宗剑享有的涉案债权权益一并转让给慢点合伙，该借款、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清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质押借款合同》、债务转让合法有效，慢点合伙已以诉讼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自2019年6月14日起，该债权转让对宗剑发生效力，宗剑理应按约向慢点合伙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案涉债务系李晶晶、宗剑的共同债务。本院已生效的（2020）浙民终1106号判决认定：宗剑与李晶晶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发生购置房产等大宗资产行为，据此认定该案的借款为宗剑与李晶晶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的债务及相应的汇款行为亦发生在宗剑、李晶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该期间双方存有频繁、巨额资金的往来，且对巨额资金存在共同支配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借款系李晶晶、宗剑的共同债务，应由两人共同偿还，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晶晶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282元，由李晶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健芳审判员  金子明审判员  李建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韧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