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1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红旗大道3号。法定代表人：刘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孝亮，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裉得，江西大榕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海，男，199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凤兰，女，196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礼燕，女，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桃英，女，193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江西金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3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孝亮、黄裉得，被上诉人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雷参加了本院二审组织的询问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为人保公司不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4日，被上诉人亲属王义平在人保公司投保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5日0时起至2020年4月4日24时止，保障内容为意外身故每户保险金额15万；2019年4月8日，王义平在人保公司投保“合家安康”意外健康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9日0时起至2020年4月8日24时止，保障内容在汽车中因意外伤害造成的身故，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2020年1月4日4时40分左右，王义平驾驶车辆行驶至南康区和谐桥旁时坠入水中，同日9时，被上诉人王礼海向公安机关报案，同月6日，赣南救援队在南康区和谐桥旁蓉江河中打捞出王义平及坠河汽车，王义平已无生命特征。王义平短期在人保公司投保不同保险金额的意外险种，其行为完全不符合普通公民转嫁生活意外危险的善意举动，且经南康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查检验，排除他杀。2020年1月14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义平的尿液进行毒品检测，结果为阴性，排除吸毒。经公安机关查实，王义平在2020年1月4日4时40分许，驾车外出驶离正常公路，立即驶入无名小路，在无名小路上直角转弯冲下河床，在行驶和冲下河床过程中未采取任何自救和逃生措施，事发路面及周围也无任何车辆刹车印迹，其行为确属故意自杀行为。依照王义平签字确认的保单和其对免赔事由的确认，自杀行为属于保险免赔事由，且人保公司尽到免赔情形及免赔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人保公司不承担涉案纠纷的保险金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和公安机关的勘验检查可知，王义平的死因非他杀和吸毒，以此认定符合意外事故的情形。该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人为忽略公安机关勘查的过程信息和事发过程，仅以排除他杀、吸毒便认定为意外事故，此认定严重忽略自杀的种种迹象和证据，判定结果未排除自杀情形，结论不具唯一性。虽被上诉人同意死因鉴定，但该鉴定最终未完成，且王义平的尸体已被其家属安排火化，具体事实无法查清，在双方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时，主张意外事故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严重违反证据裁判原则，严重损害人保公司利益。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的证据充分，判决合理合法、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我方向法庭提交了公安部门的相关材料证明死者系驾车坠入河中意外死亡，同时排除他杀。人保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死者系自杀，足以证明死者的死亡属于意外死亡；3.报警记录登记表的内容不严谨，上面载明的报警时间是错误的，实际上的报警时间是2020年1月4日。关于出警登记表中载明王礼海称王义平离家出走时扬言要自杀等内容并不是王礼海报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当时情况急迫，王礼海要求公安部门快速寻找王义平，鉴于该情况，公安民警要求在公安内网上以报警人称失踪人员要自杀为由予以登记，理由是这样的登记方式更有利于快速寻找失踪人员。王礼海一开始是不同意这样登记的，但出于迫切寻找父亲的情况下也就同意了公安部门在内部网上登记该信息。该登记表中的内容只是王礼海称王义平扬言要自杀，并不是王义平要自杀，所以，并不能通过这样的内容确定王义平是否属于真实的自杀，且是否属于自杀，不能通过别人的陈述来认定。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四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王义平在被告处投保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保险费3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5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4日二十四时止，保障内容中意外身故的每户保险金额15万元。2019年4月8日，王义平在被告处投保“合家安康”意外健康保险，保险单载明保险费91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9日零时起至2020年4月8日二十四时止，保障内容中在汽车中因意外伤害造成的身故，每人保险金额10万元。2020年1月4日4时40分左右，王义平驾驶车辆行驶至南康区和谐桥旁，车辆失控坠落蓉江河中。2020年1月4日9时许，原告王礼海向公安机关报案，2020年1月6日22时许，赣南救援队在南康区和谐桥蓉江河中打捞出王义平及汽车，王义平当时已无生命体征，经南康区公安局刑侦大队现场勘查及检验，排除他杀。2020年1月14日，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对王义平的尿液进行毒品定性检测，检测结果未阴性，排除吸毒。2020年1月22日，王义平在南康区殡仪馆火化。另查明，王义平与原告钟凤兰系夫妻关系，与原告王礼海系父子关系，与原告王礼燕系父女关系，与原告吴桃英系母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王义平与被告人保公司签订的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及“合家安康”意外健康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义平的死亡原因是自杀还是意外事故，是否属于被告责任免除的情形。根据原告的陈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被保险人王义平经尸表检验排除他杀，经江西赣州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毒品定性检测排除吸毒，之后原告王礼海、钟凤兰在死因鉴定通知书中签字同意对王义平死因进行鉴定，但最终未作死因鉴定。综合上述情况，死者连人带车从河中打捞出水，与交通工具意外事故的特征相似，可以定为驾驶车辆坠河身亡。现原告作为投保人的继承人，有权依据《农村小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5万元，依据《“合家安康”意外健康保险合同》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理赔款10万元，符合保险条款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合同的免责事由，保险人负有举证责任。被告辩称被告保险人王义平系自杀，因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主张保险责任免除的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礼海、钟凤兰、王礼燕、吴桃英保险金共计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案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在被保险人王义平死亡后及时向保险人人保公司报案，且根据自身条件已经提供了其客观上所能提供的与确认涉案保险事故性质、原因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包括处警信息、赣州市南康区公安局南水派出所证明、赣州司法鉴定中心理化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等，可认定其对被保险人王义平的意外死亡已尽到其能尽到的证明义务。因此，人保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王义平的死因系驾驶车辆坠河身亡，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上诉主张王义平的死因系自杀身亡，但未提交充分确实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人保公司要求免除本案保险金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赣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艳审 判 员  任 琰审 判 员  吴建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谭珊珊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