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3民初7301号原告：赵菁，女，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超，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有福，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钟诚，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被告：范振云，女，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信，江苏淦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江苏淦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赵菁与被告钟诚、范振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韩栋独任审判，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菁及其委托代理人孔超，被告钟诚、被告范振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中信、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两被告于2020年4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和债权债务“栖霞区龙潭街道某某花园某某苑XX幢X单元XXXX室房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28日，因被告钟诚欠付原告借款54万元，原告向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案号（2020）苏0113民初4662号，后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被告钟诚偿还原告借款54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钟诚未能履行还款义务。该案开庭审理期间，原告了解到两被告已于2020年4月7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第三条约定：“栖霞区龙潭街道某某花园某某苑XX幢X单元XXXX室房产归女方所有”，第四条约定：“婚内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该房产为两被告婚姻存续期间，钟诚父母房屋拆迁赠与钟诚，应属于钟诚个人财产或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在2020年4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将该房产归范振云一人所有的行为，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钟诚辩称，1.赵菁和钟诚是合伙放高利贷的。2017年开始做，前后累计放了八九百万出去，这个70万元是最后一笔。和赵菁合作这么久，钟诚自己没挣到钱，钱全部给赵菁及其妹妹赵某甲了。这笔70万元，因为过年赵菁说钱不好凑，钟诚和赵菁商量好周转7天利息30万，赵菁打钱给钟诚当天钟诚就打给魏志浩了，赵菁也知道钟诚是放高利贷的。7天到了钱收不回来，钟诚自己凑了16万多还给赵菁。5月份之后钟诚打了条子给赵菁，这个钱钟诚认可。2.离婚前范振云确实不知道钟诚和赵菁合伙放高利贷事情。钟诚和范振云说是做车险业务需要资金，范振云把家里面钱都给了钟诚，卖的一套房子钱也给钟诚了，还为钟诚在外面借了不少钱，包括花呗、借呗、信用卡，还有向她妹妹借的钱。前后给了不少于100万元。钟诚在2019年下半年基本上不回家了，一毛钱也没往家里拿，小孩都是范振云在管。3.拆迁时候钟诚和范振云刚结婚，没有钱，钟诚是城市户口也不住那边，范振云花钱盖房子，她表姑父还给了她一个房子。拆迁时候范振云将钟诚名字加上。2019年钟诚已经和原告在放贷了，缺钱周转，要卖大房子。范振云不同意，后来协商卖了一套小房子，大房子她和女儿要住。卖房子的60万元钟诚全部拿走了。4.离婚时候钟诚考虑到这么多年从家里拿了不少钱出去，自愿净身出户，自愿支付孩子的抚养费。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范振云辩称，一、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合法性应当依法审查确认。民间借贷纠纷发生后，据钟诚所述其和赵菁合伙放贷，合伙放高利贷与范振云无关。范振云既不知情，款项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二、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前提不成立。赵菁申请强制执行钟诚名下的财产，目前尚未终结，钟诚是否具有可供执行财产，债权尚未经司法审查并作出生效民事裁定，不能认定钟诚无财产可供执行。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对象前提不成立。债权人可以撤销的行为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人与第三方之间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的无偿或者不合理低价转让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本案中，范振云与钟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有拆迁事件发生，但范振云实际取得案涉房屋不动产权在离婚后，且不是双方约定导致范振云取得涉案不动产权，双方约定行为没有导致任何物权变动。没有处分行为，行使撤销权缺乏事实依据。四、债权人针对范振云自有财产行使撤销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范振云与钟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有拆迁事件发生，但拆迁时的原始房屋、拆迁安置补偿、申购的拆迁安置房均非对钟诚的拆迁补偿，也不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拆迁取得的共同财产。基于拆迁安置政策，范振云取得拆迁补偿款并以此申购的拆迁安置房属于范振云个人财产。取得拆迁安置房后仅是个人财产的形态转化，不影响个人财产的性质。五、二被告之间不存在转移财产的故意或恶意。在离婚前一年时间中，钟诚称经营车险业务需要资金，范振云变卖了一套房产所得价款60万元，还另外给予了钟诚不少于40万元的资金，而后双方因经济问题导致感情不和，协议离婚时钟诚才补偿范振云，范振云也未索要转账款项。就离婚时的情形而言，钟诚已经取得了相应财产权益，没有降低清偿债务的能力。至于离婚后钟诚是否及时提起诉讼，是他行使自己的民事权利，范振云不能强迫。六、从公平角度而言，退一万步说，总不能钟诚全部取得拆迁安置利益和家庭财产利益，而范振云净身出户且无安身之地吧？如果这样，这对范振云而言毫无公平合理可言。七、就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的问题，原告主张债权人撤销权的事实基础不存在，缺乏法律依据。在本案调查过程中，原告代理人没有依法进行核实，其主张代理费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赵菁与被告钟诚、范振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本院经审理查明，赵菁于2020年2月2日、3日，分4次向钟诚转账共计70万元。2020年2月4日至2月24日，钟诚共计向赵菁转账11次合计16万元。2020年9月28日，本院作出（2020）苏0113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钟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赵菁借款54万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3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四标准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二、驳回赵菁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4.50元，保全费3505元，合计8299.50元，由钟诚负担。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钟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赵菁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查封范振云名下坐落于栖霞区某某路X号XX幢X单元XXXX室房屋。另查明，钟诚与范振云于2011年7月21日结婚，于2015年9月20日生女儿钟某甲。范振云原户籍为山东省东明县陆圈镇某某州行政村某某州村XX号。2011年8月23日，范振云的户籍迁移至南京市栖霞区。2011年10月20日，范振云以兄弟分户新建为由，申请宅基地建设用地，拟建90平方米房屋，同时申请扩建30平方米房屋。申请表中载明家庭人口为2人，男1人、女1人。2011年11月6日，案外人谷立平将位于龙潭街道××队××约20.4平方米房屋赠予范振云。2011年11月6日，范振云与案外人栖霞区房屋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协议约定，范振云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本市栖霞区，建筑面积164.90平方米房屋移交拆迁办拆除；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为603000元，装修及附着物补偿费等合计100650元。后范振云依据拆迁协议申购了65-70平方米、85-90平方米拆迁安置房各1套，其中位于栖霞区某某路X号XX幢X单元XX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88.36平方米）为案涉房屋，该房屋登记在范振云名下；另外1套位于栖霞区某某路X号XX幢X单元XXXX室房屋（建筑面积为67.11平方米），该房屋于2020年11月25日转让给案外人孙某甲，并办理权属转移登记。2020年4月7日，钟诚与范振云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第二条子女抚养：钟某甲抚养权归女方，男方每月支付女方10000元抚养费，男方可随时探视孩子；第三条住房安排：栖霞区龙潭街道某某花园某某苑XX幢X单元XXXX室房产归女方所有；第四条债权债务：婚内所有债权债务由男方承担；第五条其他：孩子教育费、医疗费、保险费有男方支付，如物价上涨需增加抚养费，双方可协商解决直至大学毕业。男方另外补偿女方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五年内必须付清）。赵菁以钟诚、范振云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屋归范振云一人所有损害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处理。赵菁为处理本案纠纷委托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民事代理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赵菁与范振云共同举证的离婚协议、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结果证明；赵菁举证的（2020）苏0113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委托代理协议、民事代理费发票；钟诚举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范振云举证的户口迁移证、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栖霞区（居）民建房申请表、赠予书、征地拆迁住宅房屋情况调查表、征地房屋拆迁补偿款测算表、房屋照片、征地房屋拆迁户购买拆迁安置房申请表、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等证据，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范振云举证的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其与钟诚之间款项往来的事实，与本案撤销权纠纷争议事实无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被告范振云在与被告钟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申请建设、扩建房屋，并接受赠予部分房屋。宅基地建设用地申请表中载明家庭人口为2人，男1人、女1人。赠予书未明确房屋系赠予范振云个人。故上述房屋应当认定为范振云与钟诚夫妻共同所有财产。上述房屋因征地拆迁获得补偿安置，范振云申购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拆迁安置房，该拆迁安置房亦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所有财产。范振云、钟诚辩称案涉房屋系范振云个人所有财产的意见，范振云辩称赵菁行使撤销权的对象前提不成立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苏0113民初46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钟诚应偿还赵菁借款54万元及利息，该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钟诚辩称上述借款是高利贷的意见，以及范振云辩称案涉债权缺乏合法性的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非以因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造成现实损害、导致不能实现债权为前提，也不完全以债务人或受让人的主观故意或过失为条件，而应当以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实现债权造成障碍的客观事实为前提条件。故本院对范振云辩称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前提不成立的意见不予采纳。钟诚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赵菁向本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案涉房屋，但未予处置。在民事判决确定的原告赵菁与钟诚借款发生后，钟诚与范振云协议离婚，离婚协议将夫妻共同所有的案涉房屋约定归范振云所有。上述约定损害了赵菁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赵菁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菁要求钟诚、范振云负担律师费1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钟诚与被告范振云于2020年4月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和债权债务“栖霞区龙潭街道某某花园某某苑XX幢X单元XXXX室房产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二、被告钟诚、范振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赵菁律师费10000元。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3310元，由被告钟诚、范振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栋二○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晋静书记员尹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