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6民终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建瑞，男，197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水源，男，195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钦，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梅，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溪山，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溪沙，男，汉族，1961年4月17日出生，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建瑞、洪水源因与被上诉人洪溪山、洪溪沙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20)闽0681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洪建瑞、洪水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洪溪山、洪溪沙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行为的事实有误。洪水源与洪溪山、洪溪沙之间只有民间借贷关系，而无房屋买卖事实。2001年间，洪水源因资金困难向洪溪山、洪溪沙借款6000元，第二年洪溪山、洪溪沙即催讨借款，因无力偿还，洪水源将房屋交付洪溪山、洪溪沙暂时使用。房屋本系洪水源的奶奶李应所有，李应去世后，包括洪水源在内还有其他继承人，洪水源根本无权出卖房屋，一审认定存在房屋买卖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确定房屋损失数额为45000元事实不清，依据不足。洪溪山、洪溪沙主张房屋存在损失，应对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房屋价值，一审委托鉴定机构评估均被退回，洪溪山、洪溪沙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损失数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本案房屋产权人属于多人，即使法院认定应支付赔偿款，赔偿款应返还实际权利人。洪溪山、洪溪沙虽取得涉案房屋的占有，但该占有为无权占有，其就房屋取得的赔偿，并不是绝对、终局的权利，洪溪山、洪溪沙仍负有向实际权利人返还取得的赔偿款的义务。 洪溪山、洪溪沙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洪水源将房屋出售给洪溪山、洪溪沙并交洪溪山、洪溪沙占有、使用是客观事实，有龙海市颜厝镇田址村委会的《证明》、洪溪山、洪溪沙持有的案涉房屋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原件及背书“从2001年老黑愿意出卖溪山溪沙兄弟，证明人老黑，和平，建元”、颜厝派出所《报警回执》、颜厝派出所民警谢进步对洪建瑞、洪溪山的询问笔录、证人洪某1、洪某2询问笔录、录音、洪和平的录音证词等证据在案佐证。二、一审酌情确定损失为45000元并无不当。洪建瑞非法拆毁房屋，颜厝派出所又未调查取证、保护现场、固定证据，致使鉴定机构不能对案涉房屋进行价值评估而退回鉴定委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45000元，虽然偏低但也并无不当（洪溪山、洪溪沙认为应按《龙海市九湖颜厝两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的标准计算赔偿损失额）。三、房屋归洪溪山、洪溪沙所有且本案为占有物损害赔偿纠纷，洪建瑞、洪水源所谓房屋产权属于多人，洪溪山、洪溪沙应将赔偿款返还实际权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洪溪山、洪溪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洪建瑞、洪水源共同赔偿拆毁涉案房屋的损失401859元（损失计算参照龙海市人民政府2017年3月17日发布的《龙海市九湖颜厝两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规定的征收补偿标准计算）；2.洪建瑞、洪水源向洪溪山、洪溪沙公开赔礼道歉；3.洪建瑞、洪水源承担本案诉讼费、勘验费、评估费等因诉讼支出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溪山、洪溪沙系龙海市颜厝镇田址村村民。2001年间，洪溪山、洪溪沙以6000元价格向洪水源购买位于颜厝镇田址村的案涉房屋。洪水源将案涉房屋交付洪溪山、洪溪沙使用，并将其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交付洪溪山、洪溪沙收执，该《土地房产所有证》背书“从2001年起愿意出卖溪山溪沙兄弟。证明人老黑和平建元”。《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户主李应，人口2人，平房5间，折市亩数零壹捌亩，四至为东洪盛埕、南陈厝巷、西洪德和什地、北大路，地基长四丈零五寸，宽二丈陆尺。直至涉案房屋被拆毁，涉案的房屋均由洪溪山、洪溪沙掌管、使用。 2017年8月24日，洪水源叫洪建瑞将案涉房屋拆毁。2017年9月13日9：45时许，洪溪山向龙海市公安局颜厝派出所报称：与洪水源、洪建瑞发生房屋买卖纠纷。李应收养一女洪英，洪英与洪如菜婚后生育洪水源、杨明来两子。洪英与洪如菜于1958年间离婚，杨明来自幼送养他人，洪水源随李应共同生活。后洪英与龙海市角美镇石美村村民许自然结婚（洪英与许自然婚后改名蔡秀琴），生育二男二女：长子许文山，二子许文清，长女许小珠，二女许圆目；洪如菜与洪燕窝结婚，生育四男一女：长子洪松德，二子洪金成，三子洪建元，四子洪建瑞，长女洪碧虾。李应于1970年间亡故。许自然于1973年4月间亡故。洪英于2003年11月间亡故。经洪溪山、洪溪沙申请，法院依法委托漳州龙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厦门长实建设有限公司分别对涉案房屋进行价值评估或者造价评估，两家鉴定机构均退回该鉴定委托。经洪水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土地房产所有权证》背面中的“老黑”签名是否为洪水源本人签名进行鉴定，因无法提供与检材落款时间相近的笔迹样本，鉴定机构退还该鉴定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占有物保护而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占有是指民事主体对于物基于占有的意思进行管理、控制的一种事实状态。占有作为一种事实而非权利,体现了当时的一种社会财产秩序和生活秩序,而为了维护这种社会财产秩序和生活秩序的稳定,法律不问现实的占有状态是否正当,均对该事实状态加以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洪溪山、洪溪沙实际占有涉案房屋长达十八年之久，洪溪山、洪溪沙对涉案房屋的现实占有状态理应受到法律保护,他人不得以私力改变其占有现状。洪水源将涉案房屋出售后，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指使洪建瑞将洪溪山、洪溪沙占有的房屋拆除，已构成共同侵权。洪溪山、洪溪沙诉请洪建瑞、洪水源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洪溪山、洪溪沙主张按照《龙海市九湖颜厝两镇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龙政综〔2017〕62号）规定的住宅房征收补偿标准计算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法院多次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进行价值评估或重置造价评估，鉴定机构均退回该鉴定委托。考虑到涉案房屋已损毁，洪溪山、洪溪沙确实存在损失，酌情确定损失为45000元。因本案属于侵害财产类案件，并不属于民事责任赔礼道歉的适用对象，故洪溪山、洪溪沙要求洪建瑞、洪水源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洪建瑞、洪水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洪溪山、洪溪沙房屋损失45000元；二、驳回洪溪山、洪溪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8元，洪溪山、洪溪沙负担6507元；洪建瑞、洪水源负担82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房屋买卖情况、房毁报警情况、李应及其继承人身份情况外，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洪建瑞、洪水源认为一审认定存在房屋买卖的事实有误，经审查，洪建瑞、洪水源在民事上诉状中自认房屋系由洪水源交付洪溪山、洪溪沙使用，结合洪溪山、洪溪沙占有房屋长达十年以上并执掌《土地房产所有证》的事实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房屋买卖事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据一般证明标准，并无不当。 洪溪山、洪溪沙认为一审认定房屋买卖的价格为6000元有误，应为6500元。经审查，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房屋交易价格的认定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在本案中不予确认。洪溪山、洪溪沙认为一审认定报警内容有误，报警内容应为房屋被毁坏，要求追究对方刑事责任，而非发生房屋买卖纠纷。经审查，洪溪山报警回执上载明：“您的报警事项：洪溪山与洪水源、洪建瑞三房屋买卖纠纷”，但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洪水源叫洪建瑞将案涉房屋拆毁的事实均无异议，报警的内容在本案中可不认定。洪溪山、洪溪沙认为一审认定李应及其继承人身份情况依据不足，经审查，本案一审适用占有物损害赔偿有关规定进行审理，相应不动产内部的产权人情况不影响本案裁判结果，本案中可暂不认定。 二审查明，经二审法庭询问，如按原来房屋结构修建需要支出多少费用？洪水源陈述：“不清楚，之前部分有塌陷”。洪建瑞陈述：“至少要4万元，房子没有拆掉是要压死人的，但是案涉房屋是破房子，没有多少价值了。村里面说危房拆建要补贴2万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洪溪山、洪溪沙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占有房屋，该占有状态和管理秩序应受相应的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洪水源在自愿交付房屋后，如其与洪溪山、洪溪沙有合同纠纷，应通过法定的途径行使权利，而不能通过私力强行妨害他人占有状态，其在合同履行后又叫洪建瑞将合同所涉标的拆毁，妨害了洪溪山、洪溪沙的占有，洪溪山、洪溪沙有权依照上述规定请求损害赔偿。即使该占有可能因合同履行的变化导致占有保护为暂时的、非终局的，但仍不影响占有人在变化前行使上述法定权利。 至于房屋损失的实际数额，经一审委托鉴定、评估后仍难以确定，洪溪山、洪溪沙作为受损一方对此并无过错，洪水源、洪建瑞作为侵权一方也未及时为受损一方修复，在此情况下，一审根据实际案情和在案证据酌情以45000元的数额认定民事赔偿数额，二审从洪建瑞的陈述及实际案情审查，该酌定数额对洪水源、洪建瑞一方来说，并未失公平，可以维持。 综上，洪水源、洪建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洪水源、洪建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健 审 判 员  叶小铭 审 判 员  陈育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徐明水 书 记 员  吴茵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