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港晨劳务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城镇川南奉公路9198号1幢1730室。法定代表人：孙云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成岗，男，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立安，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森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2幢2层205室。法定代表人：苌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久利，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延璐，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奥纳路18号2幢3楼305、308、309、311、312、313、315、320、321、322、323、326、327、317。法定代表人：胡鹏飞，董事长。上诉人上海港晨劳务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森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博公司）、原审第三人东华集装箱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森博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对于现场装箱情况，森博公司先是否认有其人员在场，后又确认其装箱工在场，但港晨公司的工人不听安排，胡乱装箱。森博公司的陈述缺乏依据。2.森博公司提交的邮件，未经公证，不应被采信。森博公司并未与东华公司进行交涉即承担损失，亦存在不当。3.本案庭前调解时，森博公司并未提出损失发生，且同意支付26万元。4.东华公司的高管与森博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并以涉案扣款方式归还借款。5.涉案合同于2019年7月31日终止，索赔于2020年1月8日提出，产生索赔的货物不一定由港晨公司装运。森博公司辩称：不同意港晨公司的上诉请求。1.东华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森博公司出具《索赔函》，该《索赔函》及邮件记录均可确认该批货物由港晨公司装运。2.港晨公司未按照唛头方向装运货物，导致货损发生。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所有费用应由港晨公司负担。东华公司未作陈述。港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森博公司立即支付港晨公司2019年7月劳务费273,062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273,06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森博公司于一审中提起反诉：判令港晨公司赔偿森博公司损失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日，港晨公司与森博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森博公司委托港晨公司对森博公司所需要提供的劳务项目事实承包；承包项目包括卡车的装车码垛、拆垛卸车，仓库的拆桩、堆垛，场地的车—场地货盘，集装箱的拆箱、装箱等；合同期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森博公司按计件的方式对港晨公司所完成的工作量进行考核及统计，港晨公司须于次月5日前将完成的工作量交给森博公司，森博公司经过核实确认后于15日前通知港晨公司出具正规的劳务发票，森博公司收到港晨公司的发票后，于45日前支付劳务费用；由于港晨公司责任造成森博公司的经济损失，森博公司根据具体损失的金额，有权在每月支付港晨公司劳务费中予以扣除；港晨公司在合同期限内如违反港晨公司（注意事项）中标准的要求所涉及的扣款，森博公司有权在支付港晨公司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在合同期限内若因港晨公司原因造成森博公司权益受损，森博公司有权暂压港晨公司劳务费待事情解决后再行支付。该合同中约定的“注意事项”中包括港晨公司在货物卸载和堆放时，严禁摔货、摔垫仓板等野蛮行为；货物唛头正放，有箭头标志的一定要按箭头方向堆放；如有货物受潮、破损、变形、油污、空箱等异常情况及时告知森博公司员工，按指令卸货并将异常货物分开做板堆放或卸在正常货物的最上方等，如因港晨公司人员卸货时违反上述注意事项，森博公司有权对港晨公司处200-500元经济处罚，因港晨公司原因使森博公司受到索赔，所有损失由港晨公司承担；港晨公司在装箱时，港晨公司的工人须服从森博公司发箱员所有的工作安排和现场调度的指挥，港晨公司须保证为森博公司服务的装箱人员均符合森博公司要求，并无条件协助发箱员完成装箱工作；严禁踩踏、坐在货物上，严禁野蛮装箱，对破损处要进行修补，对无法修补的破损要征得发箱员同意才能装箱；港晨公司应严格按照行业和船公司标准以及客户提供的参考建议对大件货物或对需要捆扎的一般货物进行捆扎加固，如因加固捆扎原因造成无法进港或不能装船以及加固原因造成货损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港晨公司负责；如因港晨公司人员未按要求装箱（包括未将破损件捡出而擅自装箱）导致森博公司客人索赔，所有费用由港晨公司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港晨公司如约派员在森博公司的仓库提供货物的装卸等工作。森博公司按约向港晨公司支付了2019年2月至6月的劳务费用。2019年7月31日，港晨公司与森博公司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1份，双方约定，经友好协商决定终止前述《劳务协议书》，该协议的终止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在合同终止之日起3年内森博公司仍保留合同中所列明的权利和追溯权，港晨公司在合同终止之日起3年内，对合同期限内所负责的劳务业务负责，并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和风险，并承诺遵守原协议书中列明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直至事件解决之日止。2019年7月，森博公司承接了东华公司委托的一批墙纸货物。该货物的外包装箱唛头标注有向上摆放的标识。港晨公司的工人在森博公司的仓库将出口商的货物从货车上卸货入库，然后再将该些货物出库装上森博公司运输的集装箱内。2020年1月8日，东华公司向森博公司邮寄《索赔函》，东华公司在该函中表示：因森博公司收货及装箱操作不规范，导致货物到达目的港造成货损，直接影响收货人使用，现客户提出该票货物索赔，金额为100,000元。2020年3月18日，东华公司向森博公司支付仓储费共计56,824.40元，该款已扣除索赔金额100,000元。2019年8月25日，港晨公司将2019年7月份的劳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交付给森博公司，该些发票金额总计273,06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森博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严久利律师参加本案诉讼，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严久利律师代为制作、修改和签收诉讼法律文书；代为立案起诉；代为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提起反诉、上诉、撤诉和申诉；代为调解、和解等权利。该授权委托书中盖有森博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须解决森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久利有无权利代表森博公司提起反诉的问题。在本案开庭前，一审法院依法审查了森博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中明确载明严久利律师的代理权限包括代为提起反诉等权利，严久利律师为了维护森博公司的利益在反诉状上的签字能够代表森博公司的意志。故严久利律师代表森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港晨公司与森博公司签订《劳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港晨公司应按照合同要求承包森博公司的装卸货劳务项目。根据合同约定，在货物卸载和堆放时，严禁摔货、摔垫仓板等野蛮行为；货物唛头正放，由箭头标志的一定要按箭头方向堆放；如因港晨公司人员未按要求装箱（包括未将破损件捡出而擅自装箱）导致森博公司客人索赔，所有费用由港晨公司承担。现由于港晨公司在装卸货物时操作不当，导致森博公司的客户即东华公司向其索赔100,000元损失，且港晨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已按照森博公司的要求进行装卸作业，故森博公司主张要求港晨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的反诉诉请，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双方达成协议提前终止了《劳务协议书》，但森博公司仍应按约向港晨公司支付尚欠的2019年7月承包费用，故一审法院对港晨公司要求森博公司支付该笔费用的本诉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劳务协议书》的约定，在合同期限内若因港晨公司原因造成森博公司权益受损，森博公司有权暂压港晨公司劳务费待事情解决后再行支付。由于港晨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森博公司产生损失，森博公司有权在赔偿损失争议尚未解决前暂不付款，故港晨公司要求森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本诉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森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港晨公司支付2019年7月的承包费273,062元；二、驳回港晨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港晨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森博公司赔偿100,00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95元，减半收取计2,697.50元，由森博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港晨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森博公司向本院提交保存在上海XX有限公司系统中的封箱照片，欲证明港晨公司未按照装箱标示装卸货物，导致货物损失。港晨公司对森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东华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港晨公司、东华公司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因港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森博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港晨公司是否应就森博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一，就涉案货物是否由港晨公司负责装运的问题。港晨公司于二审中陈述，该批于2019年7月12日出船的货物由其负责装运，且在该期间，森博公司只与港晨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一审中，港晨公司亦确认，对于发生货损的货物，其负责将国内出口商送到仓储仓库的货物进行装卸，存放，再重新装上东华公司的集装箱。因而，港晨公司上诉认为涉案货物不一定由其装运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就港晨公司在装运涉案货物时，是否存在装卸不当，并应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东华公司向森博公司出具的《索赔函》显示，就2019年7月12日出船的货物，因收货及装箱操作不规范，货物在到达目的港造成货损，造成索赔金额100,000元。根据已查明事实，该批货物由港晨公司负责装卸，存放并装运至东华公司的集装箱。根据《劳务协议书》的约定，如因港晨公司原因使森博公司受到索赔，财产损失，所有损失由港晨公司承担。即使双方于2019年7月31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终止了合同关系。但对于在合同期限内由港晨公司负责的劳务业务，港晨公司仍负有承担损失的责任。因而，港晨公司作为负责货物装卸的主体，对损失的产生负有相应责任。其三，森博公司是否应就其主张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森博公司的陈述，装卸现场只有其公司的叉车司机，并不负责监督。但森博公司亦陈述，在港晨公司货物装卸过程中，其需要进行现场拍照，并将照片上传至第三方供应链管理系统，且在货物装卸完毕后，由森博公司进行封箱。而据《劳务协议书》第2.2条，劳务工须服从森博公司员工的工作安排和现场领导的指挥。可见，森博公司负有对港晨公司的装卸行为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若港晨公司未按唛头方向堆放货物，或存在其他不当堆放行为，森博公司亦应当场指出，并要求港晨公司进行整改。涉案货物是否未按照唛头方向堆放，并非隐蔽且难以发现的操作不当行为。但森博公司在对装箱过程进行拍照及最后封箱时，均未对货物未按要求堆放提出意见。森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曾要求港晨公司纠正不当操作，而港晨公司予以拒绝。对于货损的发生，森博公司亦存在过错。本案中，港晨公司因违约造成森博公司损失，但森博公司对于该损失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因此，港晨公司所承担的损失赔偿额应予以相应减少。根据港晨公司与森博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港晨公司应向森博公司赔偿的损失金额为50,000元。综上所述，港晨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106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港晨劳务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森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395元，减半收取计2,697.5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森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上海港晨劳务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57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森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上海港晨劳务服务外包有限公司负担575元，由被上诉人上海森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军欢审判员  胡玉凌审判员  胡 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余 ？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