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民申87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展俊，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秋，江苏众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陶文华，男，194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敏，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松柏，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倪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展俊因与被申请人陶文华、赵敏、盛松柏、江苏神龙海洋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12民终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展俊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判决认定展俊主张的工资收入损失不属于对靖江市龙盛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的债权，系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给公司或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该条款并未明确此赔偿责任仅限于被清算单位应承担的债务。在龙盛公司清算过程中，陶文华、赵敏、盛松柏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履行通知展俊的义务，未尽到清算职责，未依法对展俊进行安置，导致展俊未能与龙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进而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丧失了合法的工作机会，损害了展俊的劳动权利和劳动报酬收入权，故展俊要求三人按照泰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赔偿展俊的工资收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二审判决以展俊在2009年6月以后龙盛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仅向其发放长假生活费，且低于靖江市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下，未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认为展俊主张工资收入损失没有依据错误。2.一、二审判决认定展俊的经济补偿金损失的计算时间为自2003年9月至2011年7月，计算标准按2011年靖江市最低工资标准800元/月确定不当。虽然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情况下，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终止，但在龙盛公司清算过程中，清算组未依法通知展俊，未对展俊进行安置，未办理劳动合同解除手续，且通过龙盛公司的社保账户为展俊缴纳社会保险至2019年6月，导致展俊至2019年9月提起本案起诉时无法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故经济补偿金应计算至此时。展俊的该损失与陶文华、赵敏、盛松柏作为龙盛公司的清算组成员未履行清算责任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展俊要求三人按照2019年泰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赔偿自2003年9月至起诉时的经济补偿金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另，龙盛公司仍于2020年8月17日出具《关于解除与展俊劳动合同的决定》，决定自该日起解除与展俊的劳动关系，说明展俊的劳动关系至此时才解除。3.一、二审判决认定陶文华、赵敏系神龙公司指派的清算组成员，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陶文华、赵敏应承担的责任由神龙公司承担亦不当。虽然陶文华、赵敏系受神龙公司指派担任龙盛公司清算组成员，但其作为清算组成员，未能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龙盛公司以神龙公司名义在外省承建工程的工程款被神龙公司收取，在龙盛公司清算过程中该款项未经清算，属于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龙盛公司的注销登记。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本院审查查明：神龙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展俊系该公司职工。2005年12月，神龙公司与自然人陈熙华、盛松柏共同投资成立龙盛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其中神龙公司出资26万元，持股52%，陈熙华出资19万元，持股38%，盛松柏出资5万元，持股10%。展俊其后被安排至龙盛公司工作（神龙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自2006年6月起由龙盛公司为展俊缴纳社会保险。2009年6月，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熙华去世，后该公司经营状况不佳，展俊被安排听通知上班，由龙盛公司给其发放长假生活费。2010年12月1日，龙盛公司的股东神龙公司和盛松柏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神龙公司指定其职工陶文华、赵敏和龙盛公司的另一股东盛松柏组成清算组。清算组于2010年12月15日在新华日报刊登注销公告，通知龙盛公司债权人在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2011年5月20日，清算组形成清算报告并经股东会议通过，于2011年7月21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龙盛公司的注销登记。但龙盛公司在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部门的社保账户未销户，由神龙公司出资并通过该账户为展俊缴纳社会保险费直至2019年6月，且自2012年1月至2016年12月，神龙公司以龙盛公司的名义按年向展俊发放生活费（176元/月）。2018年6月，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神龙公司破产重整案。2019年5月，该院裁定批准神龙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终止重整程序。2019年9月，展俊提起本案诉讼，主张陶文华、赵敏、盛松柏作为龙盛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未履行清算职责，导致其未能与龙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进而无法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丧失工作机会，故而要求三人按照泰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共同赔偿其自2012年1月起至起诉之日止的工资收入损失13041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损失29280元，并确认神龙公司应对上述债权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判令陶文华、赵敏、盛松柏、神龙公司为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相关档案材料的转移手续。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苏1282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一、盛松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展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损失64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1年7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确认展俊对盛松柏享有的上述债权是神龙公司应当共同赔偿的债权；三、神龙公司、盛松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为展俊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办理相关档案材料转移手续；四、驳回展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展俊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展俊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龙盛公司于2010年12月1日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且于2011年7月21日办理了注销登记，至此龙盛公司的主体资格已经消灭，故一审法院认定展俊与龙盛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1年7月21日终止，符合上述规定。展俊在劳动合同终止后仍主张工资收入，且要求作为龙盛公司清算组成员的陶文华、赵敏、盛松柏共同赔偿其自2012年1月起至其起诉之日止的工资收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展俊虽称清算组未及时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其丧失重新合法工作的机会并造成工资收入减少，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故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请，并无不当。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项，因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而终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展俊原系神龙公司职工，后被安排至龙盛公司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经济补偿金应从2003年9月起计算至2011年7月劳动合同终止时，折算为8个月。关于计算标准，因龙盛公司在2009年法定代表人去世后即不能正常经营，仅向展俊发放长假生活费，且该长假生活费低于龙盛公司的经营地靖江市2011年的最低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应按照2011年靖江市最低工资标准800元/月计算经济补偿金，并最终确定展俊因龙盛公司解散依法应获得的经济补偿金为6400元，亦无不当。虽然在龙盛公司于2011年7月注销后，神龙公司通过龙盛公司的社保账户仍为展俊缴纳社会保险费，并向展俊发放长假生活费，但此不代表展俊与龙盛公司的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故对于展俊提出的案涉经济补偿金应按照泰州地区的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至其提起本案诉讼时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龙盛公司的股东神龙公司和盛松柏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并指定陶文华、赵敏、盛松柏组成清算组，其中陶文华、赵敏系受神龙公司委派，作出的清算报告并经股东会认可，因此，陶文华、赵敏参与清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神龙公司承担，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展俊要求陶文华、赵敏个人向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亦无不当。至于展俊提出的龙盛公司清算报告虚假的问题，因与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无关，故本案不予理涉。至于展俊在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加盖龙盛公司印章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17日的《关于解除与展俊劳动合同的决定》，因其中明确该公司是根据本案二审判决决定于2020年8月17日起解除与展俊的劳动关系，故该证据也不能达到展俊提出的其和龙盛公司的劳动关系至此时才解除的证明目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展俊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