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8民初95号原告：梁山智源数字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杨营镇刘庄村北西环路与220国道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王凤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坦，山东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立新，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陶国栋，男，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生，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贞，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志刚，男，198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杰，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山智源数字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山智源公司)与被告王立新、陶国栋、王志刚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山智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凤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坦，被告王立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涛，被告陶国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修生，被告王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山智源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575399.6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原告与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签订图书出版合同，约定由双方共同创作出版作品名称：《双基聚焦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模拟卷》（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思想政治、地理、化学、物理、生物、信息技术通用技术，共10种），该10种试卷均有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登记的专用书号，原告依法享有该作品著作权。现被告实施了盗版行为，其行为严重扰乱市场秩序，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利，致使原告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另，作为印刷方的被告王志刚在没有印刷委托书的情况下，为被告王立新非法印刷9800本，其中定价为25.8元，共计价值252840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此应予以罚款，同时应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作为发行人的被告陶国栋，明知低价进货并非法销售盗版书，牟取暴利，共销售2262本，定价25.8元，共计价值58359.6元，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此应予以罚款，同时应对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立新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一、被告王立新的违法行为，已经梁山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9）鲁0832刑初52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梁山县公安机关按涉嫌侵犯著作权罪立案，但是经过公安机关侦查、检察院审查起诉、法院对案件审理后，最终以非法经营罪对王立新进行的判决，而没有依据侵犯著作权罪对王立新进行判决，即生效的刑事判决中没有认定王立新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在刑事诉讼中，原告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但未获法院准许。原告就同一事实已经进行了刑事控告，刑事判决生效后，现在就同一事实又提起民事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原告起诉王立新侵犯其著作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原告于2016年与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合作创作作品，而非单独创造作品。原告并没有提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的，能够证明其享有合法著作权的有效证据，那么原告主张的所谓著作权就毫无根据，原告就没有诉权和诉讼主体资格，其主张王立新侵权就不能成立。2.济宁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就《步步创新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贵州专用）等六种图书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适用的法律依据为：《出版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三项，《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二项规定，该局并没有适用《出版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六项，也没有适用《出版物市场管理规定》第二十条第三项规定，以上事实足以说明，王立新的行为仅被行政机关认定为发行非法出版物，而并没有认定为侵犯他人著作权，因此，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三、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支持。1.梁山县人民法院及济宁市文化市场综合执法局在王立新的刑事案件中并没有认定王立新侵犯他人著作权。2.王立新在看守所羁押期间不可能实施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刑罚执行完毕，王立新被释放至今也没有实施侵犯他人著作权的行为，原告诉请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毫无实际意义。3.王立新的行为既然未被梁山县人民法院及行政机关认定为侵犯他人著作权，那么原告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也就不能成立。另外，原告要求王立新赔偿原告因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四、王立新非法经营图书，违法经营所得仅为4000余元。五、王立新享有著作权的《步步创新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政治、历史、地理、物理、化学、生物等六种图书在2014年12月就已经山东数字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出版。王立新的作品出版时间在前，如果原告主张其创作的作品与2014年12月山东数字出版传媒有限公司出版的出版物内容有相同，那么这是典型的原告侵犯王立新的著作权，而不是王立新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被告陶国栋辩称：1.原告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相符；2.陶国栋取得的涉案产品来源清楚，渠道合法，销售的价格合理，主观上不存在侵权行为，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陶国栋的起诉。被告王志刚辩称：1.同意被告王立新关于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的答辩意见；2.被告王立新与被告王志刚之间系朋友关系，存在对出版物多次印刷的合作关系，被告王志刚所印刷的产品系被告王立新称系自己的著作权产品。印刷的纸张与印刷的模板均是由王立新提供，该模板没有封面也没有著作权人的署名。因此，被告王志刚有理由相信其印刷的著作权作品系被告王立新本人享有，更无需出具授权委托书，至于被告王志刚有无印刷资质属于行政机关处理的范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在本次印刷中被告王志刚没有任何获利行为。综上，被告王志刚在主观上不具有侵权的故意，客观上无侵权的事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王志刚的诉请。原告梁山智源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身份证各一份；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一份；图书出版合同一份；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两份；著作权授权书六份。证明：1.原告具有出版物经营权，经营范围包括图书期刊报纸批发零售，且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中明确有案涉图书的专有书号，对于案涉图书原告有著作权。涉案图书的创作人均出具了著作权授权书，载明授权原告享有该作品的出版发行权，也证实原告对于涉案图书具有专有的出版发行权。2.本案原告与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发行，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作品名称为《双基聚焦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模拟卷》（语文、数学、英语、历史、思想政治、地理、化学、物理、生物、信息技术通用技术，共10种），其中第十条明确约定由原告安排印刷厂印制。但原告并未委托被告王立新出版、被告王志刚印刷、被告陶国栋发行，足以证实三被告的侵权行为。3.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中明确原告出版发行的种类、名称、定价、发行范围及专用书号。证据二、《关于对6种样书认定的函》、《关于认定6种样书是否为侵权出版物的函》各一份；鉴定书两份（复印件）；对比表一份；涉案图书样书六本（《步步创新.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化学、生物、物理、地理、政治、历史）；原告出版的《双基聚焦》贵州省普通高中学业测试模拟卷化学、生物、物理、地理、政治、历史六本。证明：1.被告王立新违法出版、被告王志刚违法印刷、被告陶国栋违法发行事实；2.六本样书中明确载明了贵州专用，且在封皮上明确注明天津出版传媒集团、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王立新答辩中陈述由山东数字化出版与事实不符。该证据中的鉴定书在刑事卷宗均有原件证实。3.原告出版的六种图书中封皮处明确载明由贵州出版集团、贵州人民出版社出版，丛书主编王凤山，可以明确认定被告的图书是盗版，结合该组证据的对比表显示被告盗版的内容与该图书一致。证据三、原告代理人对（2019）鲁0832刑初521号刑事卷宗的阅卷笔录。证明被告王立新违法出版、被告王志刚违法印刷、被告陶国栋违法发行的数量及数额。被告王立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中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出版物经营许可证、《图书出版合同》、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对《图书出版合同》的合法性有异议。原告取得出版物经营许可证的时间为2018年12月3日，而《图书出版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7月27日，该合同的签订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并没有显示原告是作者，是著作权人。对六份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六份授权书中的上下签名均为一人所签，有作假嫌疑，且该六人应当提供创作作品时的原稿或底稿，另外，这仅是授权委托书而不是著作权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规定，作者的署名权是不能转让的，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无法形成逻辑上的关联，无法充分证明原告享有著作权。对证据二中《关于对6种样书认定的函》、鉴定书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王立新的行为仅被行政机关认定为发行非法出版物，而并没有认定为侵犯他人著作权。对《关于认定6种样书是否为侵权出版物的函》及对比表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对六本《步步创新.普通高中学业水平测试》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六本图书已被梁山县人民法院认定为非法出版物。对六本《双基聚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六本图书上显示的主编为王凤山，这与原告提供的六份著作权授权书中的作者是不同的，即使能够说明王凤山是著作权人，原告以梁山智源公司的名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提供的图书与被告2018年的图书及2014年的图书并没有经过相关部门进行比对鉴定，无法证实到底谁侵权。对证据三有异议，阅卷笔录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被告陶国栋除同意被告王立新的质证意见外，补充以下质证意见：1.针对6份授权委托书，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该授权委托书应当由授权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在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应得到法庭的采信。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的证明观点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王志刚除同意被告王立新、陶国栋的质证意见外，补充如下质证意见：1.原告提交的图书出版合同签署的日期为2016年7月27日，六份授权委托书签署的时间均为2016年6月10日，对两个时间进行对比，明显可以看出是为了应付本次的诉讼。原告提供的证据二，原告取得图书发行许可的时间为2018年12月，原告提交的《双基聚焦》发行时间记载是2016年和2017年，两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在此期间没有图书发行权。2.原告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无法证实《双基聚焦》著作权人是谁，原告主张其享有著作权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不足，结合被告王志刚所实施的印刷行为，不能证实原告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梁山智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具体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首先，原告梁山智源公司提供的《双基聚焦》贵州省普通高中学业测试模拟卷化学、生物、物理、地理、政治、历史六本，该六本试卷封面载明“丛书主编：王凤山”，版权页载明：“出版发行：贵州出版集团贵州人民出版社”，即该作品上并无原告梁山智源公司的署名，无法认定原告梁山智源公司为涉案图书的作者。其次，原告梁山智源公司提供的六份“著作权授权书”虽然显示被授权人为“梁山智源数字化科技有限公司”，但授权书中的授权人身份无法认定，亦无证据证明授权书中的授权人为作品的原作者，故对上述六份授权书的证明效力无法认定，因此，原告梁山智源公司与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7日签署《图书出版合同》，授权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发行涉案图书的权利来源不明，该《图书出版合同》的合法性无法认定。再次，关于原告梁山智源公司提供的贵州人民出版社有限公司出具的两份《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两份委托书均未显示委托时间，但从两份委托书载明的计划出版时间来看，图书出版的时间为2016-2017年，该时间段内梁山智源公司并未取得图书发行许可，故对于两份委托书的合法性无法认定。《出版物征订发行委托书》亦不能证明原告梁山智源公司对涉案图书享有合法的发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第一项为：“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利害关系，应指案件的处理结果对原告在案件中诉求的实体法上的权益产生实质性影响，故此，原告必须对涉案标的享有实体法上的权益或者实体权利。本案中，因原告梁山智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不能认定其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梁山智源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梁山智源数字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席建霞人民陪审员  应曙光人民陪审员  杨 林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 记 员  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