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小蓝经济技术开发区江西省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B区18号中康总部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633986788。法定代表人：万细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南昌市金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勇，南昌市金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大野至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温州路3号遵义1964文化创意园文化创意区A1-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DLMY78Y。法定代表人：梁建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坤宇，贵州文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城投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36607083R。法定代表人：王迪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季林。上诉人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大野至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野至简公司）、遵义市汇川区城市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区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3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大野至简公司对中康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中康公司、汇川区城投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至今未进行结算，一审判决按照大野至简公司诉多少就判决多少，显失公平；2．案涉工程款由刘斌个人控制的账户收支，中康公司毫不知情，工程款的收支凭证都在刘斌与大野至简公司一方，法院既不让刘斌参加诉讼对账，又不要求大野至简公司举证对账，却以中康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付金额，对大野至简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予以支持，这是何等的荒谬；3．本案系连环债务，中康公司尚未收到案涉工程全部的工程款，因而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判决汇川区城投公司不承担本案的支付义务，并判决中康公司承担垫资支付义务，明显袒护汇川区城投公司的地方保护主义主观倾向；4．案涉工程是刘斌背着中康公司用伪造的印章承建，汇川区城投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都进入刘斌个人控制的银行账户，刘斌是案涉工程的受益人，中康公司从未收到案涉工程的任何钱，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刘斌应当为本案的第一责任人。中康公司既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亦未参与合同的履行和管理。因此，本案应追加刘斌参加诉讼。大野至简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其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汇川区城投公司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大野至简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大野至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康公司立即向大野至简公司支付欠款441640元；2.中康公司向大野至简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其中216640元从2017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25000元从2018年7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汇川区城投资公司在对中康公司工程款欠付范围内对上述欠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康公司、汇川区城投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中康公司与汇川区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康公司承包由汇川区城投公司发包的遵义市航天高级中学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双方约定了相关合同权利义务。后中康公司开始进场施工。2016年11月7日，甲方中康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航天高级中学二标项目部与乙方大野至简公司签订《遵义航天高级中学雕塑工程合同书》，约定：甲方将雕塑工程委托给乙方进行设计、制作与安装施工，总价450万元，安装全部完成后经甲方认可后支付80%，经业主、监理、校方验收签字后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5%，余下5%作为保修金一年后无息返还。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航天高级中学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建设施工项目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和委托代理人苟贤君的签名。大野至简公司进行了雕塑施工。2017年7月18日，城投公司经监理、校方同意接收雕塑工程。另查，汇川城投公司就遵义市航天高级中学二期建设工程进度款，数次通过银行向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航天中学建设施工项目部转款，承建方收款出具有加盖中康公司印章、中康公司财务专用章、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航天中学建设施工项目部印章、其中就雕塑、天象馆工程预付款收据加盖有中康公司印章、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航天中学建设施工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中康公司追认与汇川区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是对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予以追认，证明合同约定工程系中康公司承建。结合在工程施工中，建设方支付工程进度款时，承建方出具的收据加盖有中康公司印章、中康公司财务专用章、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航天中学建设施工项目部印章，意味着中康公司追认项目部行为。特别是就雕塑工程款出具加盖中康公司印章的收据，证明中康公司亦追认项目部将雕塑工程发包给大野至简公司，则中康公司应承担此合同权利义务。汇川区城投公司于2017年7月18日接收雕塑工程，按《遵义航天高级中学雕塑工程合同书》的约定，中康公司应支付合同总95%的工程款4275000元，剩余5%即225000元应于2018年7月18日支付。现大野至简公司主张尚欠441640元未付，中康公司未举证证明已付款金额，故对大野至简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双方无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但逾期付款确实对大野至简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对于大野至简公司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故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则2017年7月18日时尚欠216640元，从2017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为19947.13元，225000元从2018年7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0766.25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未付的441640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关于汇川区城投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大野至简公司并非法律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另外，“欠付”应当是一种确定的状态，只有发包人与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已经完成结算，才能确定发包人应当支付的工程价款金额，而该事实是认定发包人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基础，本案中，大野至简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康公司、大野至简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已经结算完毕，大野至简公司要求汇川区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判决：一、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贵州大野至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41640元及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0713.38元，并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工程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贵州大野至简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大野至简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经营范围为电脑图文设计制作、展览展示、服务、品牌设计管理、建筑设计、园林景观设计等”；2．一审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苟贤君进行询问，苟贤君陈述“其与何卫红系朋友关系，何卫红请我帮他管理航天中学这个项目，印章都是何卫洪安排周亚飞加盖的，合同是在项目部签订的”等内容；3.2011年3月30日，中康公司与刘斌签订《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部管理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双方为劳动合同关系即中康公司聘请刘斌为中康公司贵州分公司（驻黔办）的行政负责人，负责办理注册中康公司贵州分公司等内容。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中康公司是否系《遵义航天高级中学雕塑工程合同书》相对方及合同书的效力问题。中康公司从汇川区城投公司处承包遵义市航天高级中学建设项目二期工程后，委托苟贤君与大野至简公司签订了《遵义航天高级中学雕塑工程合同书》，约定将其中的雕塑工程分包给大野至简公司设计、制作与安装施工，并加盖中康公司航天高级中学二标项目部印章。中康公司上诉主张该印章系刘斌伪造，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一方面，从中康公司提交的《中康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内部管理经营承包合同》可知，中康公司聘用刘斌为贵州分公司（驻黔办）的行政负责人，双方系劳动合同关系，即使案涉合同书加盖的印章系刘斌伪造，属于中康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且大野至简公司并非专业的印章鉴定机构，没有印章辨别的专业知识，无法辨别印章的真伪。加之，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对苟贤君进行了询问，苟贤君陈述“其与何卫红系朋友关系，何卫红请我帮他管理航天中学这个项目，印章都是何卫洪安排周亚飞加盖的，合同是在项目部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综合案涉工程系中康公司承建及苟贤均的管理人员身份、合同签订地点等因素分析，大野至简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有理由相信苟贤君的行为系代表中康公司，故苟贤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康公司承担。另一方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汇川区城投公司就案涉雕塑工程向中康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中康公司亦出具收据予以确认，结合中康公司上诉状陈述“汇川区城投公司所支付的工程款都进入刘斌个人控制的银行账户”及刘斌系中康公司贵州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应认定刘斌向大野至简公司支付工程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即使《遵义航天高级中学雕塑工程合同书》加盖的印章并非中康公司真实印章，中康公司的收付款行为也应视为其对雕塑工程分包给大野至简公司施工进行了追认，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应由中康公司承担。从大野至简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可知，大野至简公司只具备雕塑工程的设计资质，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备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中康公司与大野至简公司签订的《遵义航天高级中学雕塑工程合同书》应认定无效。关于工程款金额问题。案涉《遵义航天高级中学雕塑工程合同书》虽认定无效，但工程现已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规定，大野至简公司有权要求中康公司支付工程款。双方在《遵义航天高级中学雕塑工程合同书》中约定案涉工程款为固定总价450万元，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7月18日。现大野至简公司主张中康公司尚欠工程款441640元，中康公司认为双方未进行结算，应追加刘斌参加诉讼查明已付款项。如前所述，刘斌向大野至简公司支付工程款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中康公司承担，故无需追加刘斌参加本案诉讼，中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虽然中康公司对大野至简公司主张的尚欠工程款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中康公司尚欠汇川区城投公司工程款427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汇川区城投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中康公司将案涉雕塑工程违法分包大野至简公司，大野至简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汇川区城投公司在欠付中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大野至简公司并非该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大野至简公司要求发包人汇川区城投公司在欠付中康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汇川区城投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对大野至简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中康公司以汇川区城投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为由上诉主张汇川区城投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汇川区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中康公司上诉主张汇川区城投公司应承担付款责任，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40元，由中康建设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