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102民初436号原告：栗忠国，男，1964年6月3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吉林中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刚，男，1964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吉林大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安达街951号。法定代表人：李晨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巍，吉林洲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栗忠国与被告吴刚、第三人长春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建集团）合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栗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被告吴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姝，第三人长建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栗忠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刚给付栗忠国工程款6,000,000元；2.判令栗忠国、吴刚合作期间已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及利息946,529.54元由吴刚承担；栗忠国已给付债务差额损失208,11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15,251.7元（利息及资金占用损失暂算至2020年12月31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详见明细表)以上合计7,169,897.24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吴刚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12日，吴刚找到栗忠国表示想要合作一个工程项目，意见达成一致后，吴刚作为甲方，栗忠国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吴刚与栗忠国合作承包吉林省佳成地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厂房项目，2013年5月20日吴刚出面与长建集团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吴刚承建长建集团承包的佳成公司发包的厂房工程项目。后该项目因发包方佳成公司欠付工程款被迫停工。2016年12月，长建集团向长春仲裁委员会以佳成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最终裁决佳成公司向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9,300万元。后长建集团通过人民法院执行，将该项目工程以物抵债给长建集团。经栗忠国、吴刚协商，由吴刚向长建集团主张工程款。2018年9月1日，栗忠国、吴刚签订《补充协议》，经双方最后核算确定栗忠国的全部工程权益为600万元。最终无论吴刚获得多少工程款，吴刚保证栗忠国600万元。而超过600万元之外的工程其他收益、债权、债务均与栗忠国无关，全部归吴刚所有。该协议签订后，吴刚一直迟迟未按照约定向栗忠国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吴刚也未偿还合作期间600万元以外的债务，因吴刚迟延履行对外债务，致使栗忠国被其他债权人起诉，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银行账户被冻结、房屋已被执行拍卖用于偿还合作期间的对外债务。因法院执行拍卖房屋导致栗忠国房屋损失208,116元。现经人民法院确认发生的对外债务本金及利息946,529.54元（债务及利息计算标准详见明细表）。本次诉讼的债务仅为债权人起诉，人民法院确认的案件，如之后又出现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依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2条的约定，在栗忠国、吴刚合作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全部由吴刚承担。因长建建团向吴刚支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进度问题直接影响本案栗忠国工程款的获得，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将长建集团列为本案第三人。吴刚辩称，一、依据栗忠国、吴刚双方协议，栗忠国起诉吴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没有成就，人民法院依法应驳回栗忠国的起诉。1.栗忠国、吴刚双方就本案所争议的事实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第2.2条明确规定：“经双方最后核算确定，乙方（栗忠国）的全部工程权益为陆佰万元，甲方（吴刚）在获得工程款超过1,000万元后，即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再获得该工程款回款500万元后，即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尾款，甲方保证乙方600万元。”双方对何时支付工程款已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即吴刚获得1,000万元后即刻支付，这是吴刚支付栗忠国工程款的前提和条件。前提条件是吴刚要先获得工程款，而吴刚目前未获得超过1,000万的工程款。2.《补充协议》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共同遵守，协议约定吴刚将600万元支付给栗忠国的前提条件是获得1,500万元工程款，现栗忠国在明知吴刚没有获得工程款的情况下，又依据《补充协议》提起诉讼，是滥用诉权，同时增加吴刚的诉累，针对《补充协议》也是违约行为，望人民法院依《补充协议》约定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法驳回其起诉。3.吴刚获得1,500万工程款，是本案栗忠国主张吴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同时，也是吴刚向栗忠国支付工程款应具备的前提和条件，本案该条件未成就。二、栗忠国多次违反《补充协议》的约定，拒不配合吴刚取得工程款属于违约行为，吴刚取得长建集团工程款后，不应给付栗忠国600万元工程款。栗忠国有严重违反《补充协议》第2.3条约定，甲方负责向佳成公司和长建集团主张工程款权益，乙方无权主张。第2.4条约定，甲方在主张工程款时，乙方应积极配合。如不积极配合，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拒付乙方上述工程权益。栗忠国的违约行为已造成吴刚各项损失1,100多万元，据此，吴刚有权拒付给栗忠国600万元工程款。三、关于陈晓平、王国新、谷旭洋、魏庆凤的欠款，栗忠国、吴刚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依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至2018年9月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签订补充协议之前，就已经发生工程欠款，双方已经核算完毕，《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王振昌、李春玲、孟祥云、孙平、孟祥林、甄伟、高富德、刘术华的欠款均由吴刚负责，而陈晓平、王国新等人欠款已由长建集团支付的9,000多万工程款中支付完毕，除《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之外的欠款人的欠款均是发生在《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应由栗忠国承担。谷旭洋、魏庆凤的债权，已经过长春新区法院判决，判决吴刚承担的是连带给付责任，并且已到执行阶段。且长春新区法院也达成执行调解，执行吴刚的到期债权，如果该两笔栗忠国向吴刚主张权利，那么长春新区法院不应执行吴刚的到期债权，否则就是重复诉讼，人民法院不应支持栗忠国的主张，此款执行完毕后吴刚将向栗忠国追诉。四、栗忠国诉称“本次诉讼的债务仅为债权人起诉，人民法院确认的案件，如之后又出现债权人主张权利的，依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2.2的约定，在栗忠国、吴刚合作期间产生的债务应全部由吴刚承担”，这段文字吴刚不认可，合作期间外欠工程款双方已经结算完毕，假设的情况不存在，吴刚不承担任何假设的支付义务。假设有所谓债权人主张工程款，栗忠国无义务及依据去核实并签字，否则均由栗忠国自行承担，吴刚有权依法追究栗忠国虚假诉讼的权利。五、依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与长建集团无关，不应追加建设股份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长建集团述称，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涉案项目判决我公司支付吴刚工程款3,800余万元，案件在中院执行中，目前没有支付的原因是有其他法院协助执行暂停支付，如何支付需法院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5月12日，吴刚（甲方）与栗忠国（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承包佳成公司厂房工程，甲方负责项目承揽与发包方协调工作，现场的安全及后勤保障工作，协助乙方融资。乙方全权负责执行长建集团与佳成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负责该项目的经营、管理的全部事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并约定收益分配，由于甲方不参与乙方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其收益按工程决算总价的6%提取，甲方收益为税后收益，此收益与乙方的收益的多少、盈亏无关。为该项目决算总造价的6%一次性提取的收益，甲方不承担该工程实施过程中及工程结束后的任何债权债务。2018年9月1日，吴刚（甲方）与栗忠国（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就履行双方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达成补充条款。经双方最后核算确定，乙方的全部工程权益为600万元，甲方在获得工程款超过1000万元后，即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再获得该工程回款500万元后，即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尾款。最终无论甲方获得多少工程款，甲方保证乙方600万元。而超过600万元之外的工程其他收益、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负责向佳成公司和长建集团主张工程款权益，乙方无权主张。甲方在主张工程款时，乙方应积极配合。如不积极配合，则视为违约，甲方有权拒付乙方上述工程权益。对法院已经做出的下列有效判决，甲方予以承担：王振昌的钢构工程款判决，李春玲的煤款，孟祥云的材料款，孙平的材料款，孟祥林的材料款，甄伟的材料款，高富德的材料款，刘术华的材料款。2019年3月12日，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吴刚与长建集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吴刚要求长建集团支付工程款4,337.21万元、违约金500万元，案号为（2019）吉01民初271号，该案中栗忠国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对吴刚的诉请述称“予以认可”。另栗忠国在该案中申请作为必要共同原告参与诉讼，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其主体不适格，未予支持。该案判决后，长建集团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19）吉民终275号终审判决，判令长建集团给付吴刚工程款33,416,048.13元及违约金5,000,000元，合计38,416,048.13元。栗忠国在（2019）吉民终275号二审案件中提交答辩意见，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是二审案件，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栗忠国的主张与长建集团的上诉请求无关联性。现有证据表明，栗忠国与吴刚系合作关系，栗忠国与吴刚另签有《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关于工程权益的分配。栗忠国可依其与吴刚之间的协议约定另行主张权利。2020年8月24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对王振昌、栗忠国作出（2019）吉0104执恢190号结案通知书：关于王振昌与栗忠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判决已生效，王振昌申请强制执行，现经法院依法拍卖栗忠国名下房产，成交款505,784元，共计支付王振昌执行回款450,495.49元，栗忠国交纳执行费6,453.38元。另，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为对前述栗忠国名下房产拍卖执行，曾委托估价鉴定，估价结果为房产价值71.39万元。最终拍卖成交款低于该估价，栗忠国据此在本案主张差额损失208,116元（713,900元-505,784元）。另查明，（2019）吉民终275号终审判决生效后，吴刚与长建集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在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进入执行。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根据吴刚申请，于2021年1月26日依法冻结长建集团账户内存款38,800,000元。再查明，庭审后栗忠国变更诉讼请求，将第二项诉请中“栗忠国、吴刚合作期间已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及利息946,529.54元”减少为“栗忠国、吴刚合作期间栗忠国已经承担的王振昌债务456,948.87元”，并将“资金占用损失15,251.7元（利息及资金占用损失暂算至2020年12月31日，到实际给付之日止，详见明细表）”减少为“资金占用损失9,529.28元（以王振昌债务456,948.87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暂算至2020年12月31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加计5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上合计为6,674,594元。本院认为，吴刚与栗忠国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第一，吴刚向栗忠国给付600元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在获得工程款超过1,000万元后，即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再获得该工程回款500万元后，即刻向乙方支付300万元尾款。”栗忠国主张吴刚起诉长建集团的案件判决已生效进入执行，付款条件已满足；吴刚抗辩主张因其未实际获得工程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针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栗忠国与吴刚存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结合有关条款“最终无论甲方获得多少工程款，甲方保证乙方600万元。而超过600万元之外的工程其他收益、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全部归甲方所有”，吴刚已承诺无论其获得多少工程款均保证栗忠国工程权益为600万元。现吴刚已依据生效判决确认应得工程款38,416,048.13元，该款虽尚未执行回款至吴刚账户，但长春市中级人法院已依吴刚申请依法冻结长建集团账户内存款38,800,000元，长建集团也已当庭陈述“目前没有支付的原因是有其他法院协助执行暂停支付，如何支付需法院确定”。综上，结合有关条款及本案实际情况，应认定吴刚已获得工程款38,416,048.13元，其向栗忠国给付600万元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第二，栗忠国是否构成违约，吴刚应否向栗忠国支付该600万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刚主张栗忠国违反《补充协议》约定，在其主张工程款时，栗忠国未积极配合，并给吴刚造成损失，但是吴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栗忠国虽在吴刚诉长建集团案件中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但其对吴刚的诉请明确表示“予以认可”。鉴于吴刚未能举证证明栗忠国违约并给吴刚造成损失，吴刚以栗忠国违约为由拒绝给付600万元的抗辩本院无法采纳。第三，吴刚应否支付栗忠国已经承担的王振昌债务456,948.87元，并赔偿栗忠国差额损失208,11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生效判决确定的王振昌债务应由吴刚承担，吴刚对此亦表示认可，故吴刚应向栗忠国支付其已承担的王振昌债务，即王振昌执行回款450,495.49元。至于栗忠国交纳的执行费6,453.38元，栗忠国作为被执行人未能按照生效判决及时履行，致使产生执行费，该费用应由其自行负担。对于差额损失208,116元，如前所述，栗忠国作为被执行人应首先依法及时履行生效判决，因其未及时履行，导致法院依法拍卖其房产并因成交款低于估价产生的差额损失，亦应由其自行负担。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补充协议》已约定王振昌债务由吴刚承担，在栗忠国向王振昌履行该债务后，吴刚应当向栗忠国支付其代为履行的王振昌债务，吴刚未予支付必然造成栗忠国资金占用而产生的损失，故吴刚应支付栗忠国资金占用损失，对该损失本院酌定如下：以450,495.4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栗忠国于庭审后，对其原诉请的与吴刚合作期间的其他对外债务，已自愿撤回其暂未实际给付的部分，本案对该部分诉请不再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栗忠国工程款6,000,000元；二、吴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栗忠国已承担债务450,495.4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50,495.4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栗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61元，由栗忠国负担784元，由吴刚负担28,477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担保费7,170元，由吴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常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