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兆龙，男，195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智，云南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志恒，男，1947年7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现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景春，云南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鹏，男，1966年9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兆龙、何志恒因与被上诉人方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4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兆龙、何志恒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3、判令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给付其享有的255038.73元债权；判令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分配易发石场所投资建设的房屋构筑物作价补偿款651006元；判令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返还易发石场投产前原告出资的费用9461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外，二审中，二上诉人对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3、判令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给付其享有的48504.24元债权；同时其明确对其二人一审起诉请求中的第三项，即：“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08年5月至2014年5月被告单独使用易发石场房屋构筑物6年的使用费365079元”在二审上诉中不再主张。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未对510077.45债权作出处理是错误的。2011年9月27日，双方共同核实了各自在各标段实际收到的款项后，作了初步结算，对应分配的剩余财产双方进行了确认，该结算清单是双方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结算清单第四项应收款510077.45元，该债权被上诉人已经全部收回，单据全部在被上诉人手中，如果没有收到款项，被上诉人应提交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未收回过款项。即使未收回该款项，上诉人对该笔债权也享有一半的份额，一审法院未对该笔债权作出处理，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2007年8月10日及2007年9月29日两份结算清单中确认了上诉人杨兆龙、被上诉人各投入资金250万元的事实；2、2005年7月6日，上诉人杨兆龙与被上诉人书面约定：“双方投资此购置的财产属双方共有”；3、在上诉人已就其享有的债权255038.73元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分配易发石厂所投资建设的房屋构筑物作价补偿款651006元完成举证后，被上诉人应对已了结债权债务、收取债权、返还出资、分配剩余财产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合伙终止后清算已终结的事宜进行有效举证，否则，整个合伙涉及的合伙财产继续存在共有关系；4、盟昌采石厂原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合伙经营的易发采石厂构筑物、附着物等不动产设施物化而来，2014年因修建永广铁路，盟昌采石厂被占用，建设补偿款补偿的是采石厂的前期费用及采石厂所投入的房屋构筑物价值等；5、盟昌采石厂是2009年3月18日才领取的营业执照，被上诉人从2008年5月至2009年3月18日取得营业执照前一直使用的是易发采石厂的执照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之后，盟昌采石厂也一直使用的是易发石厂期间所投入建盖的房屋构筑物至盟昌采石厂注销为止；6、2014年6月18日，元谋猿人绿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盟昌采石厂评估结果汇总表第一页2-20项系2005年易发石厂投入的不动产，易发石厂投产前所支出的前期筹备费用是为筹建易发石厂所作的前期支出，所以上诉人有权要求分配案涉补偿款。综上，合伙成立后合伙人的出资及合伙经营依法取得的全部收益及其他财产均属于合伙人共同财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应退上诉人94610元的出资，根据元谋猿人绿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盟昌采石厂2014年6月18日的评估结果汇总表的核实结果，前期费用评估为189220元，前期费用包括：储量核实报告费用、安全标准化费用、露天开采设计方案、水保方案设施补偿费、炸药房安全评估费、2014年下半年土地租金、报告评审费、探矿权延续资料费、矿产资源补偿费、采矿权使用费，这些以金钱出资产生的折价款，应按上诉人、被上诉人合伙出资比例予以返还，上诉人的50%合94610元。由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合伙体外尚有其他盈利或亏损，因此应按现能查明的元谋猿人绿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盟昌采石厂2014年6月18日的评估结果汇总表的核实结果中包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出资的财产和合伙存续期间经营积累分得财产进行分配：易发石厂所投入的房屋构筑物评估值合计1302012元，上诉人应分配50%，即651006元。被上诉人方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兆龙、何志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方鹏支付合伙结算款353949.87元；2、判令方鹏向杨兆龙、何志恒分配易发石场所投资建设的房屋构筑物作价补偿款651006元；3、判令方鹏向杨兆龙、何志恒支付自2008年5月至2014年5月方鹏单独使用易发石场房屋构筑物6年的使用费365079元；4、判令方鹏返还杨兆龙、何志恒易发石场投产前杨兆龙、何志恒出资的费用9461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方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月12日，猿人公司与方鹏签订《元谋县元马镇老鸹塘石灰岩石场开采租赁合同书》，约定猿人公司将位于元谋县元马镇老鸹塘的采石厂租赁给方鹏开采，租赁期限自2005年5月1日起至2009年4月30日止。方鹏与何志恒合伙开采，石料厂命名为易发石料厂，在合伙开采中，何志恒负责管账，方鹏负责管钱，在需要双方签字的合同及结算单上何志恒的签字均为杨兆龙或杨兆龙（何志恒代）。2008年，双方解除合伙，猿人公司与方鹏重新签订一份《元谋县元马镇老鸹塘石灰岩石场开采租赁合同书》，约定租赁期限自2008年5月1日起至2014年4月30日止，届时若方鹏需要继续租赁可续期。2009年3月18日，方鹏将易发采石厂变更为盟昌采石厂。2011年9月27日，何志恒与方鹏签订《元谋易发石场方鹏、杨兆龙结算清单》。2013年底，由于永广铁路建设将压覆上述采石场，方鹏与猿人公司签订的合同不能再履行。2016年11月14日，方鹏因与猿人公司对永广铁路建设补偿款产生争议提起诉讼，在案件上诉过程中，何志恒于2017年6月4日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一份《关于承包经营易发石场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05年5月我和方鹏共同承包元谋猿人绿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易发石场经营，承包合同由方鹏代表与猿人公司法人郑子琼签订，我和方鹏承包易发石场后，郑子琼按协议约定向我们承包方提供了道路、熟料场、停车场地、生活区场地和水电基础设施。2008年4月，由于石场经营不善及我与方鹏合伙发生分歧，我们与猿人公司终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终止后，我、方鹏及公司郑子琼对石场投资进行了分割：95大连破碎机归我，挖机一台、装载机一台归方鹏，其余易发石场的构筑物、附着物等不动产设施归还给元谋猿人绿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至此，我和方鹏承包易发石场的合作经营结束”。2019年12月6日，方鹏与猿人公司的补偿款纠纷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调解，确认永广铁路压覆猿人公司盟昌采石厂的房屋构筑物补偿款、不动产设备设施补偿款、前期费用补偿款、采矿权补偿款合计人民币2520293元，其中的260000元归猿人公司所有，其余的2260293元归方鹏所有。2020年1月2日，杨兆龙、何志恒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杨兆龙是否适格？2、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杨兆龙、何志恒诉请的款项是否支持？关于焦点一，何志恒陈述因为与方鹏合伙开采需投入大量资金，自己又邀约杨兆龙等兄弟姐妹合伙筹集资金，由何志恒具体负责与方鹏之间的合伙事务，并告知杨兆龙后签杨兆龙的名字。一审法院认为，在方鹏认可的签字单据或合同中，虽然都是何志恒与方鹏经手，但在双方签名处均为杨兆龙或杨兆龙（何志恒代）字样，故方鹏对杨兆龙和何志恒的关系应当知情，杨兆龙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焦点二，何志恒与方鹏虽于2011年9月27日签订《元谋易发石场方鹏、杨兆龙结算清单》，但该结算清单分为以下四个部分：“一、方鹏手上有余额列项合计755246.5元。二、2009年5月13日至2011年9月27日杨兆龙收取款项列项合计348879.2元；三、综上方鹏手上有余额为755246.5元-348879.2元=406367.3元；四、至2011年9月27日应收款列项合计510077.45元。志恒有单据352259.2元在方鹏手上”。该清单仅是对合伙期间的款项进行对账整理，并未对债权、剩余款项作出分配确认，故双方之间尚未进行结算，何志恒向方鹏主张合伙结算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杨兆龙、何志恒诉请的永广铁路建设补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补偿款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6月4日何志恒出具情况说明时起算，杨兆龙、何志恒于2020年1月2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1、杨兆龙、何志恒主张按2011年9月27日结算清单的第三项方鹏手上余额406367.3元及第四项应收款510077.45元，双方平均分配，单据352259.2元只按110000元双方平均分担，扣除方鹏支付的30000元后计算出结算款353949.87元。方鹏手上余额406367.3元属合伙期间的剩余财产，因双方平均投入资金开采，对该款应平均分配，由方鹏支付原告203183.65元。至于应收款510077.45元，经询问方鹏未收回，何志恒也无证据证明方鹏已收回该款，其要求方鹏支付一半数额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单据与应收款相关，双方可待收回应收款时一并处理。杨兆龙、何志恒自认结算款扣除方鹏支付的30000元，故方鹏应支付杨兆龙、何志恒结算款173183.65元。2、关于永广铁路建设补偿款，补偿对象系盟昌采石厂，该采石厂系方鹏向猿人公司重新签订合同后租用，何志恒在明知方鹏与猿人公司对补偿款争议的情况下，未向方鹏主张分配权利，且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书写情况说明证实双方解除合伙关系时对开采机械进行了分配，构筑物、附着物等不动产设施归还给猿人公司。该情况说明证实双方在解除合伙时对固定资产已分配完毕，方鹏所得补偿款与杨兆龙、何志恒无关，对杨兆龙、何志恒要求分配案涉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方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兆龙、何志恒合伙结算款173183.65元；二、驳回原告杨兆龙、何志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01元，由原告杨兆龙、何志恒负担12000元，被告方鹏负担1701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兆龙、何志恒负担3000元，被告方鹏负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1年9月27日，双方进行结算形成的《元谋易发石场方鹏、杨兆龙结算清单》中第四项载明“至2011年9月27日未收款：1、山西公司275174.62元；2、张泽林：187262元；3、陈跃才：11421元；4、华南路桥：29095.85元、钱鑫：7124元。”双方均认可张泽林的应收款187262元已经由何志恒、杨兆龙收回。此外，2005年1月12日，方鹏与猿人公司签订的《元谋县元马镇老鸹塘石灰岩石场开采租赁合同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方鹏）在确无开采价值时，可中期终止合同，但应交清其使用期内应交纳的各种费用。此时，乙方所搭建的一切临时设施无偿归甲方（猿人公司）所有，设备等乙方自行处置……”除以上补充确认的事实外，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支付的合伙结算款173183.65元以及支付主体、诉讼时效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述问题，本院不再赘述，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方鹏是否应向杨兆龙、何志恒支付应收债权款48504.24元；2、方鹏是否应向杨兆龙、何志恒分配房屋构筑物补偿款651006元，并返还出资费用94610元。对于问题1，杨兆龙、何志恒要求方鹏支付的应收债权款48504.24元，系以双方在2011年9月27日进行结算形成的《元谋易发石场方鹏、杨兆龙结算清单》中第四项“至2011年9月27日未收款：1、山西公司275174.62元；2、张泽林：187262元；3、陈跃才：11421元；4、华南路桥：29095.85元、钱鑫：7124元”总额510077.45元，扣减杨兆龙、何志恒已经收到的张泽林的债权187262元以及二人认可无法收回的陈跃才、华南路桥、钱鑫的三笔应收款后按照总额的50%计算得出，故实际其要求分配的剩余应收款仅指向山西公司的应收款，但对该笔款项现杨兆龙、何志恒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笔款项已由方鹏收回或双方达成过款项由方鹏负责清收，并由方鹏向杨兆龙、何志恒支付现金款项的约定，故该款项现尚不具备分配条件，杨兆龙、何志恒要求分配该款项的请求不能成立，如该款项后续收回后，可由双方当事人另行处理，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问题2，二上诉人认为，双方合伙期间加盖的建筑物、构筑物系合伙财产，该合伙财产在双方散伙时并未进行分配，故对方鹏基于该部分建筑物、构筑物取得的补偿款应予以分配；此外，双方散伙时并未对投资款进行结算，故应由方鹏返还出资款94610元。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于2008年5月1日散伙，并在散伙时进行了财产分配，虽然杨兆龙、何志恒认为双方并未就建筑物、构筑物部分进行分配，但结合2005年1月12日，方鹏代表合伙人与猿人公司签订的《元谋县元马镇老鸹塘石灰岩石场开采租赁合同书》第六条明确约定：“乙方（方鹏）在确无开采价值时，可中期终止合同，但应交清其使用期内应交纳的各种费用。此时，乙方所搭建的一切临时设施无偿归甲方（猿人公司）所有，设备等乙方自行处置……”而2017年6月4日，何志恒向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关于承包经营易发石场的情况说明》，载明：“2005年5月我和方鹏共同承包元谋猿人绿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易发石场经营，承包合同由方鹏代表与猿人公司法人郑子琼签订，我和方鹏承包易发石场后，郑子琼按协议约定向我们承包方提供了道路、熟料场、停车场地、生活区场地和水电基础设施。2008年4月，由于石场经营不善及我与方鹏合伙发生分歧，我们与猿人公司终止了承包经营合同，合同终止后，我、方鹏及公司郑子琼对石场投资进行了分割：95大连破碎机归我，挖机一台、装载机一台归方鹏，其余易发石场的构筑物、附着物等不动产设施归还给元谋猿人绿色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至此，我和方鹏承包易发石场的合作经营结束”。该两份证据中均相互印证，在双方散伙时，实际上系对石场的建筑物、构筑物等不动产部分进行了处理，即按照当时与猿人公司签订的合同，因合同期满后上述财产将无偿归猿人公司，故不作为双方合伙财产予以分配，而方鹏对石场上的建筑物、构筑物的管理、使用系基于双方散伙后，另行于2008年4月6日与猿人公司签订《元谋县元马镇老鸹塘石灰岩石场开采租赁合同书》取得，针对相应建筑物、构筑物的补偿费的取得也系在双方散伙后，新的合同履行期间与猿人公司经调解协商取得，故该补偿款不属于尚未分配的合伙财产，上诉人要求对此予以分配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对于二上诉人主张退还的出资款94610元，本院认为，出资系合伙人为完成合伙事项进行的投资，该出资完成后实际转化为合伙人共有的合伙财产，故在无合伙人散伙时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并不存在退还出资的问题，仅应为合伙财产的分割或亏损的承担，本案中，如前所述，双方在2008年散伙时实际上已经完成了合伙财产的分配，且对当时尚未收回即尚未获得的合伙财产也在2011年9月27日进行了再次对账，期间均未达成退还出资款的约定，故现二上诉人要求方鹏退还其出资款94610元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维持；二审案件受理费14098元，由上诉人杨兆龙、何志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仟审判员  刘惠审判员  方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顾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