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卞某。委托代理人欧阳甫，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府前街47号法定代表人王雪，镇长。出庭负责人蔺庭海，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洪学磊，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刘志鹏，北京市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卞某因诉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法信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赔初9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卞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甫，上诉人南法信镇政府出庭负责人蔺庭海及委托代理人洪学磊、刘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卞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南法信镇政府赔偿因2019年5月23日违法拆除卞某建筑物给卞某造成的损失4488972元。2.南法信镇政府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计算支付卞某赔偿款利息（自实际强制拆除发生之日2019年5月23日起，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南法信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卞某造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20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卞某系顺义区南法信地区某村（以下简称某村）村民。卞某与案外人梁某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11月10日，卞某以梁某（乙方）的名义与原顺义县南法信乡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村委会）（甲方）签订《合同书》，承包了某村村东的废旧鱼池，承包期限为50年，自1998年11月10日起至2048年11月10日止。合同中约定梁某只准许在承包地上发展种养殖业，如改其他项目，应经某村委会同意方可实施。合同签订后，卞某负责经营承包地内的鱼池。2004年6月28日，卞某再次以梁某的名义向某村委会提交了将上述土地改为其它用项的申请，某村委会予以同意，但提出不得改变土地性质。2007年5月，卞某取得营业执照，成为北京某铝合金门窗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2015年12月2日，卞某与梁某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上述《合同书》中所承包的土地归卞某所有。卞某称其于1999年、2004年在其位于某村小中河西岸的上述承包地内建设房屋及铁棚。卞某建设前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2018年5月18日，卞某向南法信镇政府提交材料时，南法信镇政府对其进行询问，卞某称《合同书》所涉地块上的房屋由其所建。同日，南法信镇政府对梁某进行调查询问，梁某对卞某所述建房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3月18日，南法信镇政府对卞某作出（2019年）第318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卞某在南法信镇某村东北侧建设一层砖混结构建筑物一处。经测量，该建筑物东西长约10米，南北长30米，建筑面积共300平方米。卞某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责令卞某于2019年3月21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顺义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当日，卞某收到该决定书。因不服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卞某于2019年4月10日向顺义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件审理过程中，南法信镇政府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后卞某撤回该案起诉。2019年3月25日，南法信镇政府对卞某作出（2019年）第3256号《催告通知书》，责令卞某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限期拆除决定书》中的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卞某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南法信镇政府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卞某否认收到该《催告通知书》。南法信镇政府提交的送达回证显示该《催告通知书》已于作出当日通过留置方式送达卞某。2019年5月22日，南法信镇政府对卞某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18日，本行政机关对卞某在顺义区南法信镇某村建设的砖混结构建筑物一处，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第3187号），责令卞某于2019年3月21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3月25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卞某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5月23日7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卞某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卞某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卞某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1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卞某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5月23日7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当日，卞某收到了南法信镇政府张贴在涉案建筑物上的《强制拆除决定书》。2019年5月23日，南法信镇政府将涉案建筑物予以拆除。拆除时，卞某在场。因不服南法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卞某于2019年6月5日向顺义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拆除卞某位于某村小中河西岸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案案号为（2019）京0113行初346号。该案庭审中，卞某称南法信镇政府未通知其自行清理物品，为避免损失，其强拆前自行将物品进行了清理，但部分物品尚未清理完毕，包括铁锹、梯子、种地的工具、柜子、桌子、床、空调、冰箱、收音机、自行车、手推车、大垃圾桶以及一堆用于批发的洁具和柜子。南法信镇政府则称，拆除前通过口头方式以及在《强制拆除决定书》中书面告知的方式通知卞某清理物品，强拆时涉案建筑物中的物品已经清空，因没有可供清理的物品，故未制作物品清单。南法信镇政府在该案中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强拆前，涉案建筑物内有数组暖气、一个破损的白色柜子。卞某认为南法信镇政府提交的内容不全。卞某在该案中提交的录像显示，强拆前，涉案建筑物内有床、桌子、椅子、梯子、水盆、数组暖气及少量洁具等物品。该案经审理，顺义区法院认为，卞某称建房行为发生在1999年、2004年，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前，但根据建房行为发生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的相关规定，建设者建房前应经过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否则即属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实施后，涉诉建筑物持续存在，卞某亦未按法律规定补办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涉案建筑物的违法状态一直持续，南法信镇政府适用现行法律法规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定性并查处并无不当。虽然南法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对卞某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通知卞某强拆时到场，告知卞某应自行清理财物，并对残值的处置进行了指引，但南法信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卞某已针对（2019年）第318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且现有证据证实强拆前涉案建筑物中尚有部分物品未清理完毕，南法信镇政府并未针对该部分物品制作清单并妥善处置，强拆时亦未依照前述规定制作笔录，故被诉行为程序违法。因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依法确认违法。2019年10月23日，顺义区法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南法信镇政府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强制拆除卞某在某村小中河西岸承包地内所建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卞某对此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卞某遂于2020年8月20日直接向顺义区法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另，在（2019）京0113行初346号案件开庭审理中，卞某称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拆除其850平方米的建筑物和400多平方米的铁棚，一共四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庭审中，卞某称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其300平方米和960平方米的建筑物，包括①一层路边建筑物150平方米、②一层砖混房220平方米、③一层西房建筑物300平方米、④一层正房建筑物200平方米、⑤一层铁棚建筑物180平方米、⑥一层锅炉房建筑物60平方米、⑦二层铁棚建筑物220平方米，其中①建筑物为一处，由卞某自用，③-⑥建筑物在一个院落中，为一处，由卞某对外出租，②建筑物为一处，由卞某对外出租，⑦建筑物为一处，由卞某对外出租。卞某称②和⑦建筑物为上下一体的二层建筑物，并称南法信镇政府作出的（2019年）第318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中的300平方米建筑物指的是上述①和②两处建筑物。南法信镇政府则称其于2019年5月23日仅强制拆除卞某300平方米的建筑物，指的是上述①和②两处建筑物以及②建筑物门口旁边的一个小棚子，并称卞某述称的⑦建筑物是一个在②建筑物上面没有封顶的棚子，不是正式的建筑物，所以南法信镇政府在认定建筑面积的时候只认定了②建筑物而没有认定⑦建筑物的面积，在拆除②建筑物时一并拆除⑦建筑物。本案一审庭审中，卞某称其主张南法信镇政府赔偿因2019年5月23日违法拆除卞某建筑物给卞某造成的损失4488972元，包括：一层路边建筑物、一层砖混房损失960000元；一层西房建筑物、一层正房建筑物、一层铁棚建筑物、一层锅炉房建筑物、二层铁棚建筑物损失1644740元；设备设施及室内物品损失1884232元。卞某称租户于2019年5月20日、5月21日左右进行了搬离，卞某自己的物品没有清理，其主张的设备物品损失是其自己的损失，租户搬离时留下的物品归卞某所有。南法信镇政府强拆时未制作笔录。南法信镇政府称因卞某未按《强制拆除决定书》中的指引向南法信镇政府提出自行回收清理、处置建筑材料的要求，南法信镇政府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进行了清理，卞某没有自己清理。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卞某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是南法信镇政府应否赔偿卞某所受损失。一、关于卞某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一）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南法信镇政府作出的涉案相关文书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均针对卞某进行，且在案证据亦能证明因南法信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卞某的利益受损，因此，卞某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二）关于卞某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七）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2019年10月23日，顺义区法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南法信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卞某于2020年8月20日提起涉案赔偿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南法信镇政府主张的卞某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卞某未经南法信镇政府先行处理程序直接提起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当事人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对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单独提起赔偿请求和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两种途径，当事人可以自由选择。当事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本案中，南法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卞某选择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关于南法信镇政府应否赔偿卞某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南法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卞某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卞某要求南法信镇政府赔偿其所建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等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卞某要求南法信镇政府赔偿的利息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卞某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对于卞某要求南法信镇政府赔偿拆除后残值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卞某的合法财产，虽然卞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具体情况，但南法信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亦不能证明尽到了合理的拆除义务，且南法信镇政府亦不能证明其在拆除后为卞某提供了自行处置的机会，进而导致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南法信镇政府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具体情况，故一审法院将结合涉案建筑物的面积、形成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因卞某、南法信镇政府对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及建筑面积各执一词，且双方对此均未提交充分证据，故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时将结合在案证据一并予以综合考虑。卞某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南法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建筑物内卞某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南法信镇政府应当对卞某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卞某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南法信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卞某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设备设施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三万五千元；二、驳回卞某的其他赔偿请求。卞某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已经表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建筑物的拆除超出《限期拆除决定书》中的300平方米建筑物的范围，法院对此超出部分的扩大损失没有作出赔偿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法院对《限期拆除决定书》中的300平方米建筑物系上诉人1998年因养殖用途而建设的建筑物认为不具有合法性不纳入赔偿范围亦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1999年系因养殖用途经批准建设的养殖鱼塘及附属设施并一直沿用。无论是根据当时合法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和《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的相关规定，以及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对设施农用地并无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要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的养殖场建筑物不合法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存在未及时补办规划许可证的情形，根据上诉人所在的南法信地区普遍存在未办理规划手续进行建设的情况，过错并不在于上诉人。南法信地区普遍存在的这种行政管理现状表明无规划手续并不必然意味着无正当权益，对此，一审法院也并未进行查证，而将建筑物未办理规划许可证的责任全部归于上诉人并不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南法信镇政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事实和理由主要为：一、本案应属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情形。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一条第（二）项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七）项规定，认为本案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情形属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第一条第（二）项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七）项规定，认为本案适用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情形下的起诉期限，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请求时效认定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认定本案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起诉期限为六个月。本案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涉案（2019）京03行终1216号判决，后卞某于2020年8月20日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显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三、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不应当得到赔偿。首先，南法信镇政府于2019年5月22日向卞某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明确告知卞某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他建筑垃圾的义务，如卞某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南法信镇政府声明，并在强制执行后的1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由南法信镇政府予以清理。同日，卞某知悉了《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内容，了解了相关权利义务。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实施时，卞某在现场。基于前述事实，卞某完全有条件向南法信镇政府声明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但卞某未以任何形式向南法信镇政府作出声明，应属卞某自行放弃权利，不可归责于南法信镇政府。其次，在卞某放弃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的情况下，南法信镇政府采取完全可再利用的方式进行拆除，将会大大提升卞某应当依法承担的拆除成本，反而会对卞某造成损失。因此，不应认定南法信镇政府未尽合理拆除义务。再次，虽然卞某未依法在强制拆除前提出书面声明，主张拆除后的违法建设残值，已经放弃享有建筑物残值的权利。但南法信镇政府在强制拆除后仍将建筑材料留存在拆除现场供卞某处置，为卞某提供主张建筑残值的机会，且从未限制卞某主张建筑残值、处置建筑材料。因卞某未以任何形式主张建筑残值，南法信镇政府才额外支出费用用于清理建筑材料。四、强制拆除时涉案建筑物内已无可利用物品。南法信镇政府在查验确认卞某已自行将屋内可利用物品清理完毕后才实施了拆除行为，并未导致卞某屋内物品损失。五、一审判决酌定赔偿金额过高。结合违法建设的建筑面积、卞某未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的过错责任及其已自行对屋内物品进行清理的情况，南法信镇政府认为一审判决酌定赔偿金额过高。综合上述上诉理由，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卞某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13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南法信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南法信镇政府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卞某有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2.照片、录像光盘，证明卞某被强制拆除建筑物的原貌及室内装饰装修和室内物品的情况以及被实际拆除的建筑面积，证明损失真实存在。3.北京某铝合金门窗厂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卞某建筑物用于实际经营。4.（2019）京0113行初346号开庭笔录，证明在起诉南法信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案件中，卞某当庭陈述被拆除建筑物的实际建筑面积远大于300平米。南法信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第一，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无权取得国家赔偿。第二，卞某于2019年5月22日收到《强制拆除决定书》，南法信镇政府告知卞某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部物品并享有处置建筑物残值的权利。第三，卞某未提出自行回收清理、处置建筑材料的要求。第四，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卞某在现场，卞某具有举证证明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有物品留存的条件及能力5.卞某已自行将屋内可利用物品清理完毕。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卞某、南法信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的用途、南法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以及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本案中，南法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卞某有权就南法信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对其合法权益造成的直接损失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七）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南法信镇政府所实施的涉案强制拆除行为于2019年12月10日被法院终审判决确认违法，卞某于2020年8月20日提起涉案赔偿之诉，符合相应起诉期限的规定。此外，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已经生效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当事人可以选择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据此，卞某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对于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卞某要求南法信镇政府赔偿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主张。南法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卞某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卞某要求南法信镇政府赔偿上述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卞某要求南法信镇政府赔偿其利息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故卞某所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其该项行政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应予支持。关于卞某要求南法信镇政府赔偿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及屋内物品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因涉案房屋拆除后的建筑材料残值属于卞某的合法财产，南法信镇政府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程序违法，其亦未能在本案中证明在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的过程中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南法信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的灭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并结合涉案建筑物的面积、形成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定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关于屋内物品的损失，虽然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强制拆除行为实施时涉案房屋的屋内物品的具体情况，但南法信镇政府未能证明其实施强拆行为时对卞某要求赔偿的屋内物品全部搬出或进行了妥善处理。因此，南法信镇政府应对卞某的屋内物品损失情况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在卞某以及南法信镇政府双方均不能证明具体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根据一般生活常识，判决南法信镇政府对物品损失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并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南法信镇政府赔偿卞某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设备设施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三万五千元并驳回卞某的其他赔偿请求，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卞某以及南法信镇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林强审 判 员 冯秋丽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曹明洋书 记 员 刘琪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