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1卡、2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6Q。主要负责人：梁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雪燕，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清，女，1981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英，广东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春晶，女，198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广清及原审被告卢春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0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认定的陈广清涉及伤残部分的损失164464.5元不服，应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对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具体是：1.陈广清在中山市坦洲医院的拍片报告可以看出其是右足（健侧）本来就是先天畸形，该所出具的的鉴定报告明确陈广清右足内外侧纵弓角不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其左足（伤侧）内外侧纵弓角却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用一个正常的数据去比较一个不正常的数据，最终的鉴定意见反倒是正常的数据变成不正常的，该鉴定意见逻辑不正确。2.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足损伤致跟、跗、跖骨等足弓结构组成骨的骨折愈合后，足弓X线测量值异常（不在临床医学足弓正常参考值范围内且与健侧存在明显差异）或/和维持足弓功能作用的肌肉、韧带严重损伤（挛缩、毁损、缺失），为本标准所称的足弓结构破坏。故判定足弓结构是否破坏，需同时满足不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及与健侧存在明显差异，本案陈广清的伤情不符合此条款。二、一审庭审时，陈广清申请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庭对鉴定报告说明，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询问，该所自始未正面回答。三、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提交了中鼎司法鉴定所的专家意见函作为证据提交，此份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就已交给陈广清及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但该所以中鼎司法鉴定所违规操作为由提出异议，此份意见函并非鉴定报告而是一份证据，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一审庭审前申请中鼎司法鉴定所专家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被一审法院驳回，故其只有将专家辅助人出庭陈述转化为专家意见函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仅同意陈广清方的鉴定机构出庭，不同意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专家辅助人出庭，实属不公。四、一审法院称此案为双方委托鉴定且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场，确实属实。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收到鉴定报告后按诉调中心规定的时间提出了书面异议，如仅因共同委托就剥夺了提出异议的权利，实属不公。陈广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对于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鉴定意见函，经向广东省湛江市司法局和广东司法鉴定行业协会咨询，该类鉴函件出具不规范，对其内容不予确定，对此类函件出具网上公布给出了处罚的；对于本案伤者的情况和相应的鉴定、鉴定程序，一审中已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询问，并已有回复，其存在伤情的特殊情性，鉴定人员根据其伤者的身体情况，即有先天性扁平足，结合受伤后检测的数据，予以对比，再根据现有法律规定和鉴定标准综合得出结论，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不论是一审中还是上诉中所提出的均是其主观认定，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其所描述的一些理论在一审中鉴定人员已给出相应回应。卢春晶未陈述意见。陈广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卢春晶、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连带赔偿陈广清交通事故损失210685.46元，其中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卢春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医疗费9385.9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850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8829.6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3797.32元、鉴定费3730元、辅助器12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7时30分，卢春晶驾驶粤T×××**号小型轿车与陈广清驾驶的电动车于中山市×××××××××××灯柱对开路段发生碰撞，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及陈广清受伤。交警部门认定：卢春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陈广清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广清因伤共住院19天，诊断为“左足第2、3、4跖骨基底部骨折”等。陈广清与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采取摇珠方式共同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陈广清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20年6月11日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证实陈广清的伤残程度为十级。陈杰炒与朱李英系夫妻关系，共生育陈广清等三位子女。陈广清与杜任重系夫妻关系，共生育杜雨彤、杜炫林两位子女。事故发生后，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该款项在陈广清一审诉求的医疗费中。粤T×××**号小型轿车的登记注册人为卢春晶，该车在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投保人为卢春晶，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有责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粤T×××**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故其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限额内，对陈广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应由卢春晶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卢春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约定直接赔偿给陈广清。对陈广清的损失认定如下：（一）1.医疗费9385.9元（按票据计算，含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9天）；3.营养费500元（酌情计算），共计11785.9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故应先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785.9元，由卢春晶承担80%即1428.72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二）1.护理费2850元（以150元/天计算护理19天）；2.残疾赔偿金155734.5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计算20年，以一个十级伤残计算10%；被扶养人生活费59498.5元，扶养人陈广清的父亲陈杰炒，1950年6月14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3655天，承担1/3;扶养人陈广清的母亲朱李英，1955年7月6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5503天，承担1/3;扶养人陈广清的儿子杜炫林，2009年6月9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2554天，承担1/2;扶养人陈广清的女儿杜雨彤，2013年4月13日出生，自定残之日起需扶养3958天，承担1/2，以广东省2020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424元/年计算，以一个十级伤残计算10%，即34424元/年÷365×（3655+5503）天×10%÷3+34424元/年÷365×（2554+3958）天×10%÷2]；3.交通费570元（酌情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情计算）；5.误工费23797.32元（按陈广清诉求误工标准61603元/年计算住院误工19天，扣减重复天数后医嘱休息122天，共计141天）；6.鉴定费3730元（按票据计算）；7.辅助器具费（拐杖）128元（按票据计算），共计191809.82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金限额范围，故应先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按限额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81809.82元，由卢春晶承担80%即65447.86元，因未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故应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6076.58元。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垫付的10000元应予以扣减，即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实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120000元-10000元），实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6876.58元。关于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对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书提出异议的问题，鉴定机构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与陈广清通过摇珠方式共同委托，在鉴定过程中，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亦在场全程参与，一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与鉴定人员对鉴定结论亦充分予以辩证，且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足以推翻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故对该份鉴定意见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广清交通事故损失176876.58元；二、驳回陈广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由陈广清负担358元，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872元。二审中，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经本院准许，暨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主检法医师霍本燕作为专家辅助人到庭发表专业意见，并接受询问。专家辅助人表示，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认定足弓结构破坏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伤侧的足弓测量数据不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且与健侧存在明显差异，或者是导致足弓肌肉、韧带、神经缺损、断裂等，而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测量的陈广清的伤侧足弓数据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不符合上述鉴定标准的规定，陈广清右足有先天性畸形，不应比对其右足，应参考临床的正常参考值。同时，其还表示陈广清右足存在先天性扁平足，其左足在受伤前不排除也存在先天性扁平足，一足足弓结构破坏具体测量应适用《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SF/ZJD0103006-2004），该规范有对足弓测量的规定，但对先天性扁平足如何测量没有规定，只是提到测量时应注意先天性扁平足和高弓足，另其认为从理论上讲，第1、5跖骨影响足弓的可能性大，而陈广清是第2、3、4跖骨受伤，对足弓结构影响不大。本院查明：陈广清的医疗诊断资料显示，其被诊断为左足第2、3、4跖骨基底部骨折。一审中，经双方共同委托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陈广清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该所参照《法医学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6-2011）对陈广清进行法医学检查，并参照《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SF/ZJD0103006-2014）对其影像学材料进行审查，检查显示陈广清右足（健侧）内侧纵弓角134度（正常参考值113-130度），外侧纵弓角154度（130-150度），左足（伤侧）内侧纵弓角123度，外侧纵弓角149度，分析认为，陈广清右足内外侧纵弓角不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左足内外侧纵弓角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且双足内外侧纵弓角存在明显差异，结合其左足骨性损伤基础及临床症状，综合判断其左足弓结构部分破坏，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6.18“一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之规定，其伤残程度属十级伤残。另查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明确足损伤致跟、附、跖骨等足弓结构组成骨的骨折愈合后，足弓X线测量值异常（不在临床医学足弓正常参考值范围以内且与健侧存在明显差异）或/和维持足弓功能作用的肌肉、韧带严重损伤（挛缩、毁损、缺失），为本标准所称的足足结构破坏。足弓结构的具体测量方法详见《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SF/ZJD0103006-2014），而该规范载明足损伤致附、跖骨骨折愈合后足弓X线测量值背离临床医学足弓正常参考值和/或维持足弓功能作用的肌肉、韧带严重损伤（挛缩、毁损、缺失），谓足弓破坏，包括足损伤致扁平足、高弓足等，需注意与先天性变异、畸形相鉴别。足弓测量及足弓破坏的认定应行双侧足弓对照摄片。当一侧足部损伤时，与健侧比对结合相关文献所载正常参考值，判定伤侧足弓破坏程度。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广清的伤残等级认定问题。本案一审中陈广清及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共同委托由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对陈广清的伤残情况进行鉴定，该所经法医临床检验陈广清的右足（健侧）内外纵弓角不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左足（伤侧）内外纵弓角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伤侧足内外纵弓角既在正常参考值范围内，广东宏力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就丧失了依据，不应采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陈广清伤残损失确有不当，应予纠正。陈广清如认为自己确有伤残事实，可待相关事实确定后另行主张。因此，对陈广清的损失重新认定为：医疗费93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500元，共计11785.9元，先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部分赔付10000元，超出部分1785.9元，由卢春晶承担80%即1428.72元，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护理费2850元、交通费570元、误工费23797.32元、辅助器具费128元。共计27345.32元，未超出交强险限额，由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直接赔付。故，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共应赔付陈广清38774.04元，扣除该公司垫付的10000元，则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实应赔付陈广清28774.04元。综上所述，阳光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06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206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8774.04元给陈广清；三、驳回陈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元，减半收取2230元，由陈广清负担192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3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89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陈广清负担。当事人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法院均不再做收退处理，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在履行本案判决时将多垫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即：垫付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589元扣减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05元）作相应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唐芙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