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建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仁怀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盐津街道城南社区罗家坝。法定代表人：黄诗军，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利，男，197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照恒，男，198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勇，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华国，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井，男，198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61号。负责人：彭龙，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程华勇，男，198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贵州新建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仁怀分公司（以下简称“新建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利、石照恒、石井以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程华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5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建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原审判决第三段的判决推理虽然有一定的逻辑性，却想当然地否定了仁怀市公安机关勘查现场后作出的责任认定，判决推理至少应该建立在以事实为依据的基础之上。仁怀市公安局作出的两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安民警在勘查现场时都是对事发路段，包括上诉人遗留在道路旁边的土堆，都是经过仔细测量了的、对比了的，已经很明确地排除了上诉人的过错，上诉人遗留的土堆距离公路外路肩足足有350ｃｍ，这个事实已经是一条普通乡村公路的宽度了，接近相当于被上诉人石井驾驶的肇事车辆的两个车身，不足以影响道路正常通行。次事故系因被上诉人石井操作不当引发，要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遗留的靠公路边的土堆静静地躺着，肇事路段来来往往的车辆那么多，都没有发生事故，没有影响驾驶员操作，都没有加重驾驶员的注意义务，因为土堆距离路肩足足有350ｃｍ。在仁怀市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车在事故发生前的行使速度鉴定中：为加速运行状态。是否路段本为转弯路段，驾驶员应该减速行使，却加速运行，这才导致事故发生，说直接点，即使没有上诉人遗留的土堆，驾驶员的违法操作行为还是会导致本次事故发生。没有事实依据还表现在上诉人遗留的土堆所处的位置，是在靠近道路最右侧公路边沟位置，不是在道路中间或阻挡了车辆的正常通行，土堆距离公路外路肩350ｃｍ，这个宽度已经足够接近两个车身通过了。退一步来说，即使上诉人有一定过错，在本次事故中也是比较小的，最多也是按照10%的人道主义角度进行法官的“自由心证”，这个幅度随意扩大到20%，确实一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石利、石照恒、石井二审未答辩。原审被告人民财保、程华勇二审未陈述。石利、石照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人民财保、新建道公司、程华勇连带赔偿原告损失421285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309636元，丧葬费4164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家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20000元；2．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人民财保、新建道公司、程华勇负担。一审庭审中，原告石利、石照恒明确表示对超出人民财保承保范围的损失，不要求被告石井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9日，石井及其母亲仇国珍、未婚妻陈金霞、儿子石国壕在茅台××××房子组石照升家“吃酒席”。吃完酒席后，当日20时40分许，石井驾驶其所有的贵Ｃ×××××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仁怀市石家寨（石照刚房屋门口）路段时，将车驶离公路外，侧翻山沟深处，造成贵Ｃ×××××号小型轿车驾驶员石井、乘车人陈金霞、石国壕受伤，乘车人仇国珍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抢救无效死亡及贵Ｃ×××××号小型轿车和石星润、石照政、石杰坟墓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仇国珍之子石某（本案证人）第一时间赶赴现场，随后石照恒及周围群众也闻讯赶到，在交警到达现场前石某等人已将仇国珍、石井、陈金霞、石国壕等送往医院治疗。后仇国珍于当日22时40分许因抢救无效死亡。对于本次事故的成因，仁怀市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第5203821201900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石井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据此认定石井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石井对该认定书不服，提出复核申请。2019年10月9日，遵义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作出复核决定：撤销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责令仁怀市公安交警大队重新调查、认定。仁怀市经重新调查后，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仁公交认字［2019］第5203821201900000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石井在驾驶车辆行驶过程中，采取措施不当是造成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驾驶人应当按照规定安全驾驶，规定行车。”之规定，且其违法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为由，认定石井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仇国珍、陈金霞、石国壕在事故中不承担责任。2019年8月28日，经仁怀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出具（仁）公（司）鉴（法病）字［2019］105号鉴定书，载明仇国珍死亡原因：尸体上未见常见毒物中毒征象，可排除常见毒物中毒死亡的可能，尸体左腰部（左肾及脾脏位置）见15㎝×8㎝的挫伤，综合分析，死者符合交通事故致腹腔脏器损伤死亡。2019年10月18日，仁怀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其中载明：“经对仇国珍尸体检验，其致命损伤在左腰部（左肾及脾脏位置），伴失血貌，右手食指青紫伴擦划伤，通过损伤特点分析，仇国珍损伤符合车辆翻坠过程中形成。”另查明，1．死者仇国珍（1948年5月11日出生）系石井母亲，共育有石照群、石金群、石利、石某、石照恒、石井6名子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询问，石照群、石金群、石某明确表示其不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由仇国珍的其他子女主张权利。2.贵Ｃ×××××号小型轿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10000元／座）投保于人民财保，本次事故发生在保期内。3.2019年8月10日00时34分，在仁怀市公安局对石井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其陈述其驾车避让过行人后，看见前方弯道左侧有一个小土堆，为了避让土堆，便下意识往右打方向盘，准备绕过土堆，往右打方向后便听见“卡、卡”的声响，其立即踩刹车准备将车停下来查看，在其踩下刹车制动踏板后感觉车辆右侧下陷，随后车辆便翻下山坡。同时陈述其所驾车距左侧路边的土堆有4、5米左右的距离。在本次询问中石井未陈述仇国珍是否甩出车外。2019年8月26日，在仁怀市公安局对事故发生后赶赴现场的石照波进行询问，石照波陈述其赶到现场的时候就只看见石井面部受伤，陈金霞被困在车内，至于仇国珍的情况不清楚。2019年8月28日，在仁怀市公安局对事故发生后赶赴现场的石星田进行询问，石星田陈述其赶到现场时仇国珍已经被石井家人抬到公路上，陈金霞还在车内，至于石井及他的孩子什么位置其不清楚。4．经仁怀市委托，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5日对事故发生时贵Ｃ×××××号小型轿车转向系、制动系、照明及信号装置进行相关安全技术性能检验鉴定，意见为贵Ｃ×××××号小型轿车所检项目性能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安全技术条件。同时，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3日对事故发生前贵Ｃ×××××号小型轿车的行驶速度进行技术鉴定，意见为贵Ｃ×××××号小型轿车事发前的瞬间速度为19ｋｍ／ｈ-26ｋｍ／ｈ。5.2019年，新建道公司承包了仁怀供电局电网建设项目，程华勇系该项目现场负责人。该项目施工完毕后新建道公司在案涉道路旁遗留了一堆土未清理。经仁怀市现场测量记载，该土堆长340ｃｍ、宽190ｃｍ、高60ｃｍ。案涉道路系乡村道路，路面为水泥路面，该土堆距离路肩距离为350ｃｍ。6．庭审中，石某出庭作证，其陈述事故发生时，其距离事故地点只有十米左右，亲眼看到石井的孩子从车子里甩出来摔在旁边坟上，车子侧翻了两次，其母亲仇国珍从副驾驶甩出来，其赶到现场后把母亲背到马路上就立即送去医院治疗。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被告新建道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各方当事人责任划分问题。本案中，被告新建道公司在道路上堆放土堆的行为虽未直接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未认定新建道公司应承担责任，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应当结合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被告新建道公司在施工完毕后，未将堆放在道路上的土堆予以清除，一定程度上阻碍了道路的通行，其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时系晚上，又系乡村道路上，行车视线本就受限，被告新建道公司将土堆遗留在道路上，形成障碍物，驾驶人员在行驶中为避让障碍物必然作出相应操作，加重了驾驶人员的注意义务，故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告新建道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余下损失，由被告石井承担。因被告程华勇系被告新建道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新建道公司承担，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程华勇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焦点二、仇国珍其身份是否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石井驾驶的车辆侧翻到山沟深处，因事发地并无监控录像，第一时间赶赴事故现场的本案证人石某亦未对现场情况拍照固定，事发时的客观情况现已无从获知。二原告虽主张仇国珍被甩出车外且被车辆二次撞击，证人石某也出庭作证，但仅系口头陈述，并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仇国珍被甩出车外，更无证据证明仇国珍遭受车辆二次撞击，故原告主张仇国珍身份从“车上人员”转为“第三者”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因仇国珍乘坐的车辆在人民财保投保了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被保险人石井应承担的部分，人民财保在其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焦点三，原告的具体损失。根据原告的主张、相关标准及法律规定确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309636元（34404元／年×9年）；二、丧葬费41649元（83298元／年×0.5），丧葬费按照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三、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0元；四、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酌定2000元。上述共计383285元。由被告新建道公司赔偿原告76657元（383285元×20%），由人民财保在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对于原告的其余损失，其不要求被告石井承担，随其所愿。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新建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仁怀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利、石照恒7665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石利、石照恒10000元三、驳回原告石利、石照恒其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3元（已减半），由被告石井承担962元，被告贵州新建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仁怀分公司承担24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的处理意见，做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反之亦然。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情，全面分析全部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事故发生是在晚上，又是乡村道路上，行车视线本就受限，新建道公司将土堆遗留在道路上，形成障碍物，驾驶人员在行驶中为避让障碍物必然作出相应操作，加重了驾驶人员的注意义务，并间接导致交通事故发生，新建道公司未清理道路土堆的不作为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新建道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新建道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新建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元，由上诉人贵州新建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仁怀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杨恩高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梅书记员胡汝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