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刑终77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亮，男，1980年2月1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2018年2月2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抓获，同年2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同年3月29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北省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强，北京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康（别名刘二康），男，1975年3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州市。2017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投案，当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靳辉、李炳臣，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某1，男，198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2016年11月30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投案，同年12月1日被成安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8日被成安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秀霞，北京伟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某康、史某1、李某亮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19）冀0424刑初25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某康、史某1、李某亮不服，均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晓健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李某亮及其辩护人赵强、被告人刘某康及其辩护人靳辉、被告人史某1及其辩护人范秀霞到庭或通过视频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2016年9月份，炼铅厂在未办理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开始上设备生产。李某亮、刘某康等人约定共同办厂并约定利益分配比例，被告人刘某康提供厂房，占股25%，被告人李某亮提供资金，占股40%。李某亮、史某1负责为炼铅厂开车，李某亮指派史某1伙同他人共同管理炼铅厂的日常生产经营活动，李某亮还承诺将自己的股份分给史某15%。 2016年11月13日，成安县公安局环安大队联合成安县环保局在执法中当场查获该厂废旧电瓶芯及烟道灰等危险废物。经成安县环保局委托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现场物品进行鉴定，结论:涉案现场存放的废旧电瓶芯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毒性，Toxicity)，质量至少为27.7吨；烟道灰，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毒性，Toxicity)，质量至少为4.1吨。2020年5月23日，成安县乾元会计事务所根据公安机关扣押记录本资料，结合银行卡支付记录信息，确定被告人刘某康、史某1和李某亮共购进废旧电瓶原料数量为283.42吨。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李某芹证明，2016年10月的一天，我到再戈公司的一个厂子做饭，我到厂子找到史某2，史某2说每天做两顿饭，有20多个人，每天给我60元钱，我就同意了。我只管做饭，买菜由厂里的李某和史某2负责。李某和史某2在厂里什么活也干，他们俩人主要负责厂里的工人干活、日常管理。 2、尤某某证明，2016年10月下旬，我看见一张招工启事，厂房里的人说招打砖的工人，每天130元。一两天后，我和秦某1、秦某2去再戈公司从北数第二间厂房上班了，有一个外地口音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安排我和秦某1、秦某2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子操作砖机，另外还有两个女子将制作好的砖摆放整齐。我干了二十天左右不干了。厂房里都有锅炉、叉车、铲车、碳、石头、砖机，锅炉西边还堆放着两堆黑糊糊东西，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厂子的生产过程是铲车把锅炉西边放的黑糊糊的东西和我们做好的砖以及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不知道）一起送到锅炉两侧的上料斗里，再倒进锅炉内，经过加温后，锅炉里流出的白色水倒一个斗型的铁模具里，白色的水凝固后用叉车叉到一边。制砖是他们外地人配的料，具体都是用什么配的料我不知道，制砖的过程和我们平时制砖的过程、大小一样，重量比一般砖重，颜色是灰色的。我们干活时每两天给我们发一个新口罩。生产过程中的气味特别刺鼻，不戴口罩受不了。 3、邸某某证明，我在再戈公司一直负责后勤工作。炼铅厂的负责人是史某2，具体谁是老板我不清楚。炼铅厂的厂房在再戈公司里面5号厂房（从北数第二个厂房）。我是通过刘某康认识史某2的，我就给安排接电、联系当地的工人。电费是史某2缴的。炼铅厂的炼铅炉是买的钢板和钢管（史某2买的）在炼铅厂里面自己焊的，史某2让我找的工人。 4、同案犯史某2供述，2016年春天（五一之前），我和史某1跟着李某亮在深圳做生意，因生意不景气，史某1说开炼铅厂赚钱，就跟我和李某亮商量办炼铅厂的事。因炼铅厂涉及环境污染，保定不让干，李某亮说成安有熟人叫刘某康，刘某康在成安有场地，并且有关系可以办证搞炼铅生意。李某亮找刘某康商量，最后确定利用在成安县刘某康的再戈集团院内的厂房建炼铅厂。刘某康提供厂房，李某亮给他25%的股份，李某3懂生产技术，并提供烟道灰、炼铅炉和含铅的废渣，李某亮给了李某335%的股份，我和史某1在成安替李某亮具体负责炼铅厂的生产经营，李某亮答应给我和史某1各5%的股份，李某负责记账管钱，领月工资。厂子是在10月份投入生产，在11月份炼铅厂被成安公安和环保部门查了。我们在生产铅锭过程中，用到了收集粉尘设备，没有其他防污染措施。最北头宿舍南侧东头床垫下的棕色账本是我的账本，我是给刘二康记账，账本上所记的锭是铅锭，烟是铅灰、废旧电瓶盖子。一共生产、销售了多少铅锭和铅灰、购买了多少废电瓶极板我都在棕色账本上记着。账本上所记得“电”是指购买的废旧电瓶芯，“吨”是指每次购买废旧电瓶芯的吨数，“元”是指购买废旧电瓶芯付款的数额，共购买了39次废旧电瓶芯，账本上记得最后两次购买的“电”是我接的车，其它的都是李某接的车。至于账本上为什么写购买了39次“电”，因我经常不在炼铅厂，我回来后李某让我抄他记的账本。购买废旧电瓶芯都是李某付款，李某转账给对方。账本上记得“锭”是生产出来卖出的铅锭，共卖了八次铅锭，每次卖出铅锭的吨数及价格都在账本上记着，李某是通过他的银行卡转账给对方。卖出的铅锭收入存在李某的工商银行卡上。废电池的极板具体从哪买的，我不清楚。到目前为止，我们厂电瓶里面的极板，堆放在厂里的炉西边的位置，含铅的电瓶盖堆放在厂里的西侧墙边，铅灰（可以二次利用的）堆放在厂里收尘室门口，料石堆放在厂房的南墙，和碳堆放在一起，铅渣（可重复使用）堆放在门口外面。炼铅产生的第一次产生的废渣还可以再次提炼铅，所以都在炼铅厂房的东北面的空地上堆放着。厂房烟囱上面没有安装环境检测设备。 5、同案犯李某3供述，2016年10月份炼铅厂开始加工生产。2016年8月份史某1找到我，说他在成安县开了一个炼铅厂，让我过去帮忙，我懂技术负责外购，史某1先答应给我35%的股份，后他们说我股份占的多，说给我30%的股份，但炼铅厂被查后就没兑现。刘某康占25%股份。办厂时我注入资金一百万左右，后来我抽出七十万。另外我家有20吨左右的铅灰，我也拉到炼铅厂用了，这20吨铅灰也折算到我在炼铅厂的股份。我不知道刘某康、史某1跟史某2分别投了多少钱和收入是多少。我微信号加入了“再科集团的老板们”的微信群，群里还有李某亮、史某2、史某1、李某、史占秋，其他人其不清楚。炼铅厂开始生产时用的含铅的烟道灰是我提供的，十吨左右烟道灰。我来之前说有炼铅厂生产经营手续，结果来后发现没手续，他们说边生产边办手续。炼铅厂的股东是刘某康、史某1、史某2，是否还有股东我就不知道了，炼铅厂大概十五六个人，我不知道他们都叫什么，我只认识刘某康、史某1、史某2、李某1、李某、还有一个叫史胖强（不知道大名）。刘某康负责对外检查，李某负责记账，史某2负责日常管理跟采购，我负责练铅的技术，李某1负责开铲车、叉车。炼铅厂大概生产了五六天，炼铅厂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我不知道炼铅厂一共生产了多少铅锭，每吨价格是一万多，根据市场行情都有变化，全部都卖给老亮（不知道大名）了。 6、同案犯李某供述，2016年7月份一天，我村史某1打电话让到他在成安县再戈公司开的炼铅厂当会计，一个月给我3000元，我在银行办了一张卡，办完卡后我就直接把银行卡号以短信的方式发给了史某1，大概第二天我手机短信提示我办理的这张银行卡有钱转入，史某1让我拿着这些钱跟史某2一起在厂里，管理厂子的日常的事务，买东西、记账。大概9月份史某1给我打电话说，开始进料了，让我接一下。我记得是给闫某宾转账转了五六万元，10月份上旬炼铅的工人陆续都到厂子了，11月9日炉子坏了，我就回家了。我的黑色花纹皮子本子上记的“电”是指买进来的废旧电瓶，“渣”是指买进来的含铅的铁渣，“烟”是指买进来含铅的烟道灰，“卖锭”是指卖出去的铅锭，“卖烟”是指卖出去的含铅的烟道灰，“卖壳子”是指卖出去的废旧电瓶壳子。经翻阅我的记账本和我的工商银行卡的银行记录，通过回忆，可以确定2016年10月28日，一笔收购废旧电瓶31.26吨，11月2日一笔收购废旧电瓶30.24吨，10月14日一笔收购废旧电瓶30.97吨。史某1是老板，我是会计，管理日常事务，买菜、接货、付款、记账。史某2管理日常事务，买菜、接货、记账。李某1负责开铲车。在炼铅厂我见过李某3两次，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 7、被告人李某亮供述，成安县境内的再戈公司里面的炼铅厂有我、刘某康、李某3三大股，其中我占40%、刘某康占25%、李某3占35%。李某3往炼铅厂投了一批铅渣（二三百吨，折抵现金120万元）入股，并且还有这方面的技术，所以让李某3占炼铅厂的35%股份。2016年3月份左右，史某1告诉我做铅的生意很赚钱，但是因为涉及到环境污染问题，当地都不让干，刘某康告诉我他有厂房，并且跟当地的环保局、公安局都有关系，让刘某康跟我们一起做，保证不会出什么事。于是，我就和刘某康、李某3等人就开始商量在成安县的“再戈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投资建炼铅厂，并商定：李某3投一批铅渣（二三百吨）技术，120万余元，李某3占炼铅厂的35%股份；刘某康用厂房入股，并负责环保等各个单位的检查关系协调，占25%股份；我是炼铅厂的主要投资者，我投了260万元左右，占股份40%，但我的股份里面有史某2、史某1各5%的股份，因为这260万元中有史某2和史某1各10万元。2016年9月份开始上设备，大概十月中旬就开始试炉，十月底到十一月初我们就开始正式生产，生产没多久炼铅厂就被公安、环保联合查处了。我加入了“再科集团的老板们”微信群，群里聊些炼铅厂的生产、销售及盈利的事。微信群里面都有史某1、李某3、李某、史某2还有我，其他人我就记不清了。炼铅厂生产的原料（废旧电池）我不知道从哪里进的货，都是史某2、史某1、李某3、李某几个人联系的。炼铅厂被查处后刘某康给我打电话说史某1平常就在炼铅厂负责，就让史某1去投案自首，让他承担主要责任吧。当时我就同意了。我当时抱有侥幸心理想逃避责任，因为炼铅厂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重金属会对环境造成污染。炼铅厂有三个会计，分别是史某2、李某、李健，史某2是我的会计，李某是李某3的会计，李健是刘某康的会计。史某2和李健都是负责记账，李某是现金会计。刘某康负责环保等部门检查时协调关系。李某3、史某1、史某2三个人负责炼铅厂的生产和工人的生活，史某1和史某2平常一直在炼铅厂，有一段时间史某1的父亲生病住院了，李某3就过来接替史某1负责炼铅厂的生产和工人的生活。 8、被告人史某1供述，2016年夏天，我和史某2在深圳跟着李某亮做生意。我和朋友一起吃饭时，提到炼铅行业能挣钱，但因涉及环境污染问题，在我们保定老家，环保部门不让干。我回到深圳后，就和李某亮商量开一炼铅厂的事，李某亮同意建炼铅厂，并说他在成安县有关系。于是，李某亮与在成安县再戈公司的刘某康联系，刘某康让我们占他在成安县，建炼铅厂。炼铅厂由李某亮出资，李某亮占炼铅厂的75%，刘某康占炼铅厂的25%，但李某亮对刘某康他们说是我占75%，炼铅的技术人员，李某亮让我找的，我联系老乡李某3。因李某3懂技术又提供了价值几十万元生产原料（废渣和烟道灰），李某亮将75%的股份分给了李某335%股份。李某亮给了我和史某2各5%的股份。我从李某3的股份中私下要了5%的股份。我们让李某管理炼铅厂的财务，李某是月工资。开始建厂并投入生产，大概一个月时间，炼铅厂就被当地公安和环保部门查封了。李某亮投资二三百万。之前，我不想说出李某亮，就想自己将责任揽过来。炼铅厂无工商营业执照、环评手续、排污许可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也没有通过环保部门“三同时”验收。炼铅厂的设备一个炼铅高炉，十几个铅锭模具，一个除尘设备，一个烟筒，一个制砖机，到今年7月份，我把炼铅设备拉到厂房内，开始焊接设备，到10月份试生产，一共生产了7个铅锭，后公安机关就把炼铅厂查获了。我是从邯郸市魏县闫某宾手里以每吨9000元价格购买的废旧电瓶，一共购买了十几吨废旧电瓶，给了闫某宾十几万现金，是通过李某给的。我还去山东临沂金兑城买过十几吨含铅电瓶，然后把电瓶塑料壳敲掉取出电瓶铅芯，废的电瓶塑料壳送到保定卖了。我只懂一点练铅技术，我找了有十几个工人，他们都懂炼铅技术。我记起名字的有胖强、大伟、李某、耿九儿、老三、李老会、史某2、李某1，其他的就不认识了。因为他们都懂这个技术，没有具体分工，有活就一起干。我负责给工人钱和厂里的日常开支。工人们都戴着口罩，怕污染。找工人时只给工人说是做炼合金的。 9、被告人刘某康（别名刘二康）供述，我大哥刘某是成安县再戈公司的老板，我在再戈公司打工，因公司的效益不太好，我哥说公司院内北头北数第二间是一个空厂房，租出去租金就是我工资。2016年年初的时候，史某1给我说他要做炼铅的生意，要在成安干，我没有明确答复史某1，史某1就叫李某亮和我谈炼铅厂的具体事宜，我和李某亮最后商定，我提供厂房及水、电和负责应付各个单位的检查，占炼铅厂的25%股份，不管赔赚每年最少给我25万元人民币，如果史某1不给我，李某亮给我。其他75%的股份分给史某1和李某3两人，其他还有谁我不清楚。我负责提供厂房和应付各部门的检查，史某1说炼铅厂有些违反环保方面的规定，有环境污染问题，在保定没法生产，他让我协调环保部门的关系。后我不知谁把炼铅用的机器设备拉到再戈公司院内北头北数第二个厂房内了，炼铅车间具体什么时间开始生产我记不清了，后那个炼铅车间断断续续生产了一段时间，就被成安县环保局和公安局就查获了。我们开的炼铅厂无工商营业执照、环评手续、排污许可证、《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也没有通过环保部门“三同时”验收。厂房内有一个高炉子、叉车、制砖机，还有什么设备我不知道，我只去过厂房内三次。我不知道这些设备是谁买的。我听史某1说过是用废旧电瓶炼铅的但具体是怎么把废旧电瓶炼成铅块的我不清楚。用废旧电瓶炼铅块有污染，因为铅对人体有毒。厂房用的水、电及厂房顶部开天窗的事我叫史某2给邸玉辉商量，并给史某2说以后有什么事叫他直接找邸玉辉。平时的一切事务由史某2负责，史某2负责生产技术。炼铅车间的工人都有李某1、李某、秦增根媳妇。其他的我不知道。李某给我的银行卡上转过两万块钱，是我借李某亮的。 10、成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记载，2016年11月13日，查获位于成安县，经查该作坊无环评手续、未经“三同时”验收，无排污许可证，属于国家明令取缔的重污染小企业之一小炼铅。 11、成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记载，该局未许可任何一家从事收集、储存、处置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单位。 12、扣押物品清单、成安县公安局搜查笔录、财务移交登记表、接受证据清单、调取银行记录、河北再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刘某康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成安县环保局移交材料等书证。 13、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记载：（1）涉案现场存放的废旧电瓶芯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毒性，Toxicity)，质量至少为27.7吨；（2）涉案现场存放的烟道灰，属于危险废物，危险特性为T(毒性，Toxicity)，质量至少为4.1吨。 14、成安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证明记载，2016年11月13日，查获位于成安县，经查:该作坊无环评手续、未经“三同时”验收，无排污许可证，属于国家明令取缔的重污染小企业之一小炼铅。 15、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 16、成安县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记载，2017年3月30日，刘某康涉嫌污染环境罪主动到案；2016年11月30日史某1主动到案；李某亮涉嫌污染环境罪在逃，2018年2月2日被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深圳被火车站抓获。 17、邯郸市公安局复兴区分局庞村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记载，接到李某亮举报电话，将在逃犯罪嫌疑人武建抓获。移交、接收证明，询问李某亮、武建笔录，武建抓获证明、破案经过、武建拘留证，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刑初165号刑事判决书。 18、邯郸市乾元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对史某2、李某1涉嫌污染环境案的审计报告记载，经审核筛选，共购进废旧电瓶原料数量283.42吨，经过李某银行卡支付4742372元。其中购进闫某宾电瓶原料数量147.8吨，购进胡某雪电瓶原料数量96.16吨，购进顾某电瓶原料数量39.46吨。支付闫某宾1121590元，支付胡某雪1321350元，支付顾某2299432元。 在支付胡某雪1321350元，支付顾某2299432元的货款中，胡某雪名下有575680元，没有在记录本中找到对应的吨数；在顾某名下有1971032元，没有在记录本中找到对应的吨数。 19、另有被告人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同案犯李某1供述，秦翠香、赵治中、李超臣、吕荣会及闫某宾证言等证据。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史某1、李某亮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从事贮存、处置、运输等危险废物经营活动，被告人刘某康明知被告人史某1、李某亮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而将房屋出租给其并占有股份，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刘某康辩护人辩称无证据证明刘某康系非法生产的合伙人的意见，经查，刘某康供述、其他同案犯供述均可以证明刘某康提供厂房，占股25%，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不构成环境污染罪的意见及关于被告人不存在“非法处置危险废物”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史某2、李某1等人均供述炼铅过程中往炉子里加废电池极板、少量的废旧电瓶盖等，且在生产铅锭过程中没有防污染措施，也无营业执照、《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环评手续等证。李某供述我记账本上“卖壳子”是指卖出去的废旧电瓶壳子。史某1供述炼铅行业能挣钱，但涉及环境污染问题，在保定环保部门不让干，后和李某亮商量决定将炼铅厂开至成安县。公诉机关提供证据均证实被告人明知炼铅行为污染环境且为采取相应措施也未在相关部门备案。被告人供述炼铅的行为已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中对危险废物的处置定义。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鉴定报告不能做为本案依据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鉴定报告系公安机关依法委托，委托程序合法，该报告没有明显瑕疵，现无相关证据可以推翻该鉴定报告内容。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司法解释的适用问题，司法解释实施后，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该案尚在处理中，故应适用2016年的司法解释。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之规定，认定被告人李某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刘某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被告人史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扣押被告人账本、铲车、叉车、场地租赁协议等供犯罪使用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亮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决以审计报告认定涉案电瓶的数量及全部为危险废物不当；适用2016年司法解释，认定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错误；本案炼铅厂生产处置时间较短，未造成污染环境的严重后果，李某亮有坦白情节，原判决量刑过重。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某康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涉案电瓶芯不属于危险废物；原判决认定刘某康是非法合伙人，知道参与犯罪活动，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2016年司法解释，认定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错误；使用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程序违法。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史某1及其辩护人主要提出，原判决以审计报告认定涉案电瓶的数量及全部为危险废物的事实不清；适用2016年司法解释，认定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错误；未认定史某1属于从犯和构成自首情节错误，量刑过重，史某1有重大立功表现，可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邯郸市人民检察院的主要意见为，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李某亮、刘某康、史某1的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李某亮、刘某康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庭后核实史某1陪同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亲属寻找、劝说犯罪嫌疑人的行为，不符合协助司法机关抓捕犯罪嫌疑人的情形，不应认定为立功，但对促使犯罪嫌疑人到案起到了一定作用，有利于促进社会稳定，综合全案事实、证据，建议对史某1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李某亮、刘某康、史某1伙同他人非法贮存、处置危险废物，污染环璄的主要事实、证据与原判决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刘某康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认定刘某康是非法合伙人，知道参与犯罪活动，构成污染环境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李某亮、史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以审计报告认定涉案电瓶的数量及全部为危险废物的事实不清的理由和意见，经查，被告人及同案犯相关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辨认笔录，成安县环境保护局证明，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邯郸市乾元会计师事务所关于对史某2、李某1涉嫌污染环境案的审计报告，扣押物品清单，成安县公安局搜查笔录，财务移交登记表，接受证据清单，调取银行记录，河北再戈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与刘某康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及成安县环保局移交的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李某亮、刘某康、史某1明知炼铅厂在没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仍共同参与炼铅厂非法处置废旧电瓶芯、贮存废渣等危险废物经营活动的事实。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认定涉案现场存放的废旧电瓶芯属于危险废物，《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物类别中列明废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审计报告记载经审核筛选本案共购进废旧电瓶原料数量283.42吨。故刘某康、李某亮、史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前述诉辩理由和意见，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亮、刘某康、史某1伙同他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贮存、处置有毒物质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予惩处。李某亮、刘某康、史某1等人实施污染环境犯罪行为之时，非法处置危险废物“后果特别严重”的行为没有相关司法解释，2017年1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施行后，本案正在侦查阶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法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实施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的规定，本案应适用2017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认定本案非法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故对李某亮、刘某康、史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适用2016年司法解释，认定达到“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形错误的诉辩理由和意见，均不予采纳。侦查机关委托对涉案废旧电瓶芯、烟道灰进行鉴定的机构和鉴定人资质及程序合法，鉴定依据明确。鉴定机构认定涉案现场存放的废旧电瓶芯属于危险废物，《国家危险废物名录》废物类别中列明废铅蓄电池属于危险废物。刘某康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使用沧州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作为证据程序违法的诉辩理由和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李某亮等人开办的炼铅厂于2016年9月份开始上设备生产，至11月份被查处，已确定非法购进处置废旧电瓶原料数量283.42吨，属于后果特别严重；李某亮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其投资参与非法处置废旧电瓶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不属于坦白。故对李某亮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炼铅厂生产处置时间较短，未造成污染环境的严重后果，李某亮有坦白情节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上诉人史某1积极参与本案非法处置危险废物污染环境犯罪，不属于起辅助和次要作用的从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关于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史某1主动到案后未供述所知的同案犯和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史某1在取保候审期间配合其他案件犯罪嫌疑人的亲属促使犯罪嫌疑人投案的行为，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中关于“协助抓捕其他犯罪嫌疑人”的具体认定中的行为尚不相符，但对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办案效率，促进社会稳定有一定贡献，可作为量刑情节酌定考虑。故对史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未认定史某1属于从犯和构成自首情节错误，史某1有重大立功表现，可减轻或免除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对邯郸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对史某1不应认定为立功的意见和量刑建议，予以采纳。 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刘某康、李某亮参与污染环境犯罪的事实、后果及所起作用，考虑刘某康有自首情节、李某亮有立功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已予从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当。故对李某亮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量刑过重的理由和意见，不予采纳。对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关于原判决认定刘某康、李某亮的犯罪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意见，予以采纳。根据上诉人史某1在本案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的作用、罪责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考虑其有主动到案和配合他人促使其他犯罪嫌疑人投案的可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及认罪悔罪表现，故对史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决量刑过重，可从轻处罚的理由和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4刑初25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李某亮、刘某康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李某亮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刘某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第二项扣押被告人账本、铲车、叉车、场地租赁协议等供犯罪使用物品，依法予以没收。 二、撤销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4刑初25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史某1的定罪量刑部分，即被告人史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上诉人史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民 审 判 员 张耀旗 审 判 员 闫 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冯 帅 书 记 员 彭紫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