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博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04民初331号 原告：刘志献，男，195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博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杰，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季鹏，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博山区。 被告：王蓓蓓，女，1980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博山区。 原告刘志献与被告季鹏、王蓓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案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志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杰，被告季鹏、王蓓蓓到庭参加诉讼。2021年2月22日，本院再次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志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俊杰，被告季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蓓蓓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志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7000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7020元（截至到2020年12月20日，按年利息10800元计算），并继续支付此后的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代理费15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多年以前，两被告因生活及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70000元，并约定年利息10800元，同时还约定如逾期归还借款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的实现债权费用均由两被告负担。两被告此后一直未归还借款，原告与两被告每隔一段时间更换一次还款协议书。2019年6月12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两被告仅支付原告借款利息10080元，剩余借款利息不再支付，借款本金亦不偿还。原告多次索要无果，为此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季鹏辩称，2010年5月，我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实际通过银行转账收到85600元，剩余14400元是原告预扣了一年的借款利息。借款后，我仍按照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自2010年5月至2016年5月，六年期间共计多支付利息12441元。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5月1日，我又分三次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共计30000元。我实际收到借款本金85600元，减去多支付的六年借款利息12441元，再减去偿还的借款本金30000元，截至到2016年5月份实际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应为43159元。2016年5月份重新写借条，写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为70000元，这是用100000元借款本金减去我偿还的30000元借款本金确定的数额，而当时的实际欠款本金数额应为43159元。自2016年5月至2020年6月份，我又多支付了利息15460元。截至到2020年6月份，我实际欠原告借款本金数额应为27699元。所以，我对原告起诉要求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不认可。此外，原告要求的利息数额也不对，我自行计算的从2019年6月到2020年12月的欠息数额应为5000元左右，原告计算的欠息数额7020元我也不认可。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我认为太高，对律师代理费请人民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 被告王蓓蓓辩称，这笔借款是怎样发生的我不知情，这笔钱没有用于我和被告季鹏的家庭日常生活，因为我有稳定的工作，有固定的经济收入，完全可以维持家庭日常开支，不需要对外借钱，所以原告起诉我是错误的，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刘志献提交的如下证据：1号证据被告季鹏、王蓓蓓的户籍证明各一份，拟证明两人的身份情况；2号证据被告季鹏、王蓓蓓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拟证明季鹏与王蓓蓓系夫妻关系；3号证据2019年6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和被告季鹏经对账后签订该还款协议书情况；4号证据刘辉（刘志献之女）与被告王蓓蓓之间2020年12月10日的谈话录音一段，拟证明刘辉代其向被告王蓓蓓催要借款情况；5号证据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拟证明其为提起本案诉讼与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情况；6号证据发票一份，拟证明山东明镜律师事务所收取其律师代理费15000元情况；7号证据2017年6月12日的还款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其此前与被告季鹏签订还款协议书情况。被告季鹏提交的如下证据：1号证据中国农业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一份，拟证明其通过案外人郑雪银行账户返还原告刘志献借款本金30000元情况；2号证据微信及网上银行转账明细清单打印件六份，拟证明其在2019年6月12日后支付原告刘志献借款利息10080元情况；3号证据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页，拟证明2010年7月6日原告刘志献通过妻子王世花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最初向其交付借款情况。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确认为有效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季鹏与被告王蓓蓓系夫妻关系，于2004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2019年6月12日，原告刘志献与季鹏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该还款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对账，确认截至到2019年6月12日季鹏欠刘志献借款70000元；借款年利息为10800元；对于上述欠款，季鹏承诺在2019年10月12日前偿还4000元，在2020年6月12日前偿还24000元；如果季鹏未按照约定实际足额给付，刘志献有权就剩余借款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刘志献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由季鹏承担。刘志献主张，季鹏与王蓓蓓2010年7月向其借款100000元，借款当时约定每年利息14400元，其在预扣了一年利息14400元后，于2010年7月6日通过妻子王世花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付季鹏款项85600元（实际转账86000元，多出的400元系因季鹏亲属去世随的礼金）；其后季鹏和王蓓蓓向其支付了借款利息并陆续偿还了借款本金30000元，本金偿还期间，利息数额按照原定利率标准进行了递减；2017年6月12日，其与季鹏就剩余欠款进行对账后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份，该还款协议书确定截至到2017年6月12日尚欠其借款本金70000元未还，利息数额调整为每年10800元，季鹏承诺在2018年4月26前分期偿还完欠款本息；2017年6月12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季鹏和王蓓蓓仅是向其支付了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并未偿还，为此其和季鹏在2019年6月12日又重新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书；该还款协议书再次与季鹏确认借款本金尚欠70000元未还，但双方仅是对该70000元欠款中的28000元约定了还款期限，剩余部分还款时间未作具体约定；2019年6月12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季鹏和王蓓蓓仅又向其支付了借款利息共计10080元，剩余借款利息未再支付，借款本金亦未偿还。季鹏认可2010年7月份向刘志献借款，刘志献于2010年7月6日预扣一年利息14400元，实际通过妻子王世花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交付其借款85600元的情况，季鹏对于此后支付借款利息、偿还借款本金、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情况亦予以认可。但季鹏主张，其一，该借款仅是其个人借款，王蓓蓓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亦未用于两人的家庭共同生活，故王蓓蓓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其二，刘志献在最初借款当时仅给付其借款本金85600元，而其此后在支付利息时并未扣减这部分未收到的本金数额，故一直多支付了借款利息，多支付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其三，2019年6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利息数额10800元系笔误，当时约定的利息数额应为10080元，该10080元利息其已支付。王蓓蓓主张对借款不知情，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刘志献否认2019年6月12日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利息数额应为10080元，主张即为写明的10800元，刘志献另主张王蓓蓓对借款知情并认可，并向本院提交其女儿刘辉与王蓓蓓2020年12月10日的谈话录音一段，该谈话录音系刘辉代刘志献向王蓓蓓催要还款时所录，从谈话录音反映的内容来看，出借款项当时王蓓蓓与刘辉之夫梁国栋系同事关系，基于此刘志献才将款项出借给季鹏和王蓓蓓，王蓓蓓在谈话中对于尚欠刘志献款项的情况亦不否认，并表示会与季鹏商量，尽快偿还刘志献款项。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原告刘志献与被告季鹏均认可，在2010年7月份双方即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后季鹏偿还部分借款，就剩余欠款双方于2019年6月12日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的情况，双方现所争议的系尚欠借款本息数额问题。故，本院对刘志献与季鹏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本案焦点在于季鹏尚欠刘志献借款本息数额的认定问题。 关于被告季鹏尚欠原告刘志献借款本金数额的认定问题。刘志献与季鹏均认可，最初借款当时，季鹏拟向刘志献借款100000元，刘志献在扣除一年借款利息14400元后实际仅给付季鹏85600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刘志献预先扣除借款利息14400元，违反法律规定，故认定借款本金最初实际数额为85600元。借款后，季鹏按年14400元标准向刘志献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数额85600元为基数计算，双方实际执行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6.82%（14400元÷85600元），此并不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此后，季鹏在2016年2月5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5月1日分三次偿还刘志献借款本金共计30000元，刘志献与季鹏均认可，在本金偿还期间，随本金减少，利息数额亦作相应减少，利率标准未变，故截至到2017年6月12日双方再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季鹏尚欠刘志献借款本金数额为55600元（85600元-30000元）。2017年6月12日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季鹏又按照调整后的年10800元标准向刘志献支付利息，以截至到2017年6月12日的实际欠款本金数额55600元为基数计算，双方此后实际执行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9.42%（10800元÷55600元），仍不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标准。故季鹏主张应将其已支付的未实际收到的借款本金14400元对应的利息从欠款本金中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认定截至到2019年6月12日，刘志献与季鹏再签订还款协议书之时，季鹏尚欠刘志献借款本金数额仍为55600元。其后，刘志献与季鹏均认可，季鹏仅是向刘志献支付了借款利息10080元，借款本金并未偿还。故，认定截至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季鹏尚欠刘志献借款本金数额为55600元，季鹏就该部分款项应返还刘志献，刘志献要求季鹏返还借款本金70000元，诉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刘志献要求的借款利息7020元问题。根据刘志献陈述，此系以剩余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约定的年利息10800元，计算自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12月20日期间的总利息，再扣减被告季鹏实际支付利息10080元的剩余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基于此前认定，季鹏截至到2019年6月12日尚欠刘志献借款本金数额为55600元，按约定的年利息10800元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9.42%，并不超过当时法律规定的年24%利率标准。刘志献主张按照该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20日期间的部分已超过借款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2019年6月12日，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四倍为17.40%），故应按照年利率17.40%进行计算。据此，以剩余借款本金556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42%和17.40%，分别计算自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8月19日（共计435天）及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2月20日（共计123天）期间的利息，利息数额共计应为16128.42元（55600元×年利率19.42%÷365天×435天+55600元×年利率17.40%÷365天×123天），季鹏实际支付刘志献借款利息10080元，故尚欠刘志献该期间的利息6048.42元（16128.42元-10080元）。刘志献要求季鹏支付该期间的剩余利息7020元，诉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刘志献并要求季鹏继续支付此后的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诉求于法有据，但基于此前认定，2019年6月12日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标准为年19.42%，已超过此时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刘志献要求的2020年12月21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55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40%进行计算。 关于原告刘志献要求被告季鹏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问题。刘志献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虽然在刘志献与季鹏2019年6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在季鹏未如约清偿欠款的情况下需负担刘志献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但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此前已支持刘志献按照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故刘志献再要求季鹏承担律师代理费15000元，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王蓓蓓对被告季鹏的涉案债务是否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问题。王蓓蓓与季鹏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刘志献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够证实，王蓓蓓对借款知情并认可，故该债务应为王蓓蓓与季鹏的夫妻共同债务，刘志献要求王蓓蓓对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王蓓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视为对其相应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季鹏、王蓓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志献借款本金55600元。 二、被告季鹏、王蓓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志献借款利息6048.42元（截至到2020年12月20日），及以借款本金55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7.40%，计算的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55600元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刘志献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42元，原告刘志献负担371元，被告季鹏、王蓓蓓共同负担671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原告刘志献负担434元，被告季鹏、王蓓蓓共同负担6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军戈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晓凡 书 记 员 尹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