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刑终1355号原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自报揭浩，曾用名揭吉生，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宁都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乔智，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自报黄海姣，曾用名黄海蛟，男，1978年5月4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大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宁都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自报杨泗海，曾用名杨四海，男，1969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宁都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自报王志云，男，1970年5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大学文化，Z公司实际经营者，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宁都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2020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朱方清，男，1961年6月6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中专文化，Y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宁都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2020年8月2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自报严明睿，男，1995年3月20日出生于江西省宁都县，汉族，大专文化，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宁都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被逮捕，2020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审理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揭浩、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沪0112刑初57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揭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被害人陈某1、陈某2因欠他人钱款，向被告人揭浩借款平账，被告人揭浩遂伙同黄海姣，与被害人签订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7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设立房产抵押，被告人揭浩在向被害人银行账户转账270万元借款后，随即要求被害人将其中的48.2万元转入被告人黄海姣的银行账户，被告人黄海姣根据揭浩要求将上述48.2万元分别以23.2万元及25万元转入被告人揭浩的银行账户。2014年1月，被告人揭浩明知被害人陈某1、陈某2无力偿还上述借款，指使被告人杨泗海等人向被害人借款平账，并垒高借款金额至380万元。被告人揭浩、杨泗海等人向被害人转账380万元后当即进行回款，致被害人实际到手仅4.9万元。其中，被告人揭浩自己参与出资、操作资金循环流转，被告人王志云在明知揭浩等人采用上述方式平账的情况下，仍帮助虚假出资85万元；被告人朱方清帮助揭浩、杨泗海走账回款39.9万元。之后，被告人揭浩授意被告人杨泗海、黄海姣通过民事诉讼、申请执行等方式向被害人主张380万元本金及高额利息。被害人陈某1向杨泗海共计还款388.1万元，杨泗海得款后将共计385.1万元转至被告人揭浩控制的被告人严明睿银行账户，后该账户上述款项被陆续分配至揭浩、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等人。被告人严明睿明知揭浩等人非法借贷，仍提供银行账户供对方使用。2019年8月、9月，被告人揭浩、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分别接民警电话至公安机关投案，在审查起诉阶段，六名被告人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案发后，被告人严明睿、王志云、杨泗海在家属帮助下分别向被害人赔偿5万元、150万元、15万元，并获得被害人谅解。被告人揭浩在家属帮助下向被害人赔偿35万元。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黄海姣、朱方清在家属帮助下分别向被害人赔偿6.5万元、3万元，并获得被害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1、陈某2的陈述，借款抵押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借条、担保书、相关银行交易记录、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谈话笔录、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宁都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通知书、说明及收条、银行取款凭证、相关谅解书、收条、转账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揭浩、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的供述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揭浩、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钱款130余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揭浩系主犯。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揭浩、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各名被告人在家属的帮助下已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被害人亦对相关被告人予以谅解，分别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揭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黄海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三、被告人杨泗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四、被告人王志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五、被告人朱方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六、被告人严明睿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揭浩上诉提出其不构成诈骗罪，主要理由是：1.揭在原审庭审中被要求回答是否认罪，该问题显然超出揭的认知与判断能力。2.揭与本案被害人之间的钱款往来属于民事借贷行为。3.即便揭构成诈骗罪，则原判认定的诈骗金额亦有误。涉案的270万元、380万元借条中超出本金的部分皆为利息，相关利息均经双方同意，不能认定为诈骗数额。揭的本金为250万余元，其花费三年时间诈骗130万元，显然不合理，揭的目的在于贪图利息。据此，揭要求对本案公正判决。揭的辩护人认为揭不构成诈骗罪，主要理由是：1.涉案第一笔270万元借款中，揭收取“砍头息”的行为不属于虚增借款金额、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巧立名目回款等“套路贷”犯罪。2.涉案第二笔借款存在砍头息和以新还旧的情形，且在相关过程中，未有恶意垒高债务、与被害人签订金额更大的虚高《借贷协议》等套路贷行为。据此，涉案两次借款行为属于民事借贷，系高利贷。若揭收取得利息高于民间借贷利息标准，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并作为不当得利返还借款人。据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建议二审改判揭浩无罪。原审被告人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对原判认定的事实、证据、定罪量刑无异议,均未提出上诉。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揭浩伙同原审被告人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诈骗他人钱财130余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原判根据上诉人及各名原审被告人所具有的量刑情节，已对其依法量刑。关于揭浩及辩护人分别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本院认为，本案中的两笔“借款”的形成系一个整体，不应割裂后单独评价。经查，在案证据证实：1.被害人与揭浩签订以房产为抵押借款270万元的协议后，揭采用制造银行流水虚假给付的方法，从中扣除48.2万元（含揭替被害人所交用于撤销房产抵押权的25万元），从而虚增了第一次借贷金额。2.揭在明知被害人不能归还债务的情况下，又指使杨泗海等人采用制造银行流水虚假给付、设立房产抵押、转单平账等方法，名义上出借380万元给被害人平账，被害人实际仅获取借款4.9万元，又一次虚增了借贷金额。嗣后，揭浩又指使同案犯杨泗海、黄海姣通过民事诉讼方式获取被害人归还本金及利息388.1万元，从而实际从被害人处获取130余万元。据此，揭浩第一次虚增借贷金额系其第二次运用转单平账、制造银行流水虚假给付等方法，最终形成涉案虚假债权债务的基础和前奏，揭伙同同案犯杨泗海、黄海姣等人以贷还贷，恶意垒高借贷金额，并借助诉讼等手段实际获取130余万元，其非法占有被害人钱财的目的明显。原判认定揭犯诈骗罪，无不当之处。据相关规定，“套路贷”的犯罪数额，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对其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等名目被罪犯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上诉人揭浩、原审被告人黄海姣、杨泗海、王志云、朱方清、严明睿犯诈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且诉讼程序合法。辩方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在案证据及法律的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郭 震审判员 陈 捷审判员 高丹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马扬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