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5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周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丹，女，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杰，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先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丹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先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111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罗丹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罗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协议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为品牌招商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2.退一步讲，即便认为双方存在特许经营法律关系，罗丹已经获得对应的咨询及培训服务，并且获得周先生公司所有产品制作配方和商业秘密，周先生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也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罗丹因自身原因单方主张解除合同，应承担周先生公司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培训服务对价为4000元，忽略了周先生公司产品制造配方的核心内容以及已采购大量的设备和材料，其酌定扣除的对价远低于周先生公司的合理损失。罗丹辩称：本案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而非周先生公司所称的品牌招商协议。被特许人有单方解除权，罗丹只参加了三天培训，周先生公司并未履行其它合同约定的义务。虽然一审判决认定三天培训费用扣除4000元，罗丹认为过高，但同意接受。罗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罗丹与周先生公司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2.周先生公司退还罗丹加盟费21000元；3.周先生公司退还罗丹预交材料费34000元，上述两项合计55000元；4.周先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罗丹（乙方）与周先生公司（甲方）签订《餐饮服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1.1餐饮项目名称：悠语椰子碗；1.2.2项目标识“区域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在某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乙方不得使用甲方项目标识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从事本协议指定项目或其它项目的经营，否则视为违约；1.3合同期限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0日止；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210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等费用）。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第三条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3甲方应为乙方培训多名技术人员；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3.4.4甲方首次给乙方有偿提供的原材料用完后，乙方若不继续订购必须书面告知甲方；第六条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并履行，任何一方因自身原因要求单方中止或解除合同，已经支付的费用不予返还且守约方有权向单方中止、解除合同的一方收取不低于合同费用总额50%的赔偿金。其后，罗丹（乙方）与周先生公司（甲方）又签订《保密协议》及《服务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专业的培训、技术支持、店铺运营指导及店铺装修方案，并提供详细的培训教程及学习资料。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的相关费用21000元整，除包含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外，还包含制作“悠语椰子碗”系列产品的设备购置费用及自签约时间起未来3年的加盟费用。若乙方需要，甲方需3天内指派专业人员协助乙方现场选定店面地址，乙方负责甲方人员的食宿费用。罗丹分别于2019年9月11日、14日向周先生公司支付合作款21000元、材料款34000元，共计55000元。周先生公司均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罗丹主张周先生公司仅提供了培训服务，未向罗丹提供任何设备和物料，罗丹未实际开店经营。罗丹认为周先生公司不符合“两店一年”条件，没有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且罗丹享有单方解除权，遂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为此提供了周先生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材料及设备清单、商务部特许经营信息查询结果等证据。经质证，周先生公司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但认为周先生公司已向罗丹提供咨询及培训服务，也把经营管理所需的商业秘密提供给了罗丹，应当扣除上述费用。庭审中，周先生公司明确表示其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也同意返还双方合作费用等，但认为应当扣除成本，成本部分包括培训、差旅交通报销。周先生公司为证明其有权授权罗丹经营涉案品牌，且已给罗丹提供了一定的服务，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显示周先生公司是第11951670号“悠语”商标的权利人，核定使用商品为第43类包括咖啡馆、餐厅、酒吧服务、茶馆、饭店等，有效期限为2014年6月14日至2024年6月13日；2、微信聊天记录、结业客户信息及项目培训课件，拟证明周先生公司为罗丹提供了项目培训服务及课件，并为罗丹报销了培训期间差旅费用。经质证，罗丹确认已经参加了周先生公司三天的培训，但认为报销款没有证据证明罗丹已实收，或者显示出实际车票报销的信息。另查，周先生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时间为2018年5月8日，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酒店管理、预包装食品批发、预包装食品零售等。以上事实，有《餐饮服务协议书》《保密协议》《服务补充协议》、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证、材料购买清单、设备清单、收据、商务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查询结果、收据、商标注册证、商标转让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结业客户信息、项目培训课件、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罗丹与周先生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虽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但实际约定周先生公司为罗丹提供“悠语椰子碗”餐饮项目的品牌授权、培训、技术支持、运营指导、店铺装修方案及设备材料供应等服务，要求罗丹一次性支付合作费用，且罗丹不得跨越合作区域范围使用项目标识等，上述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关于罗丹主张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问题。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罗丹在合同签订并交纳合同款项后，以发现怀有身孕不适宜开展加盟店为由要求解除合同，该时间较短，且罗丹并未开店经营，未实际使用到周先生公司的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认定罗丹享有单方解除权。同时，周先生公司在庭审中亦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罗丹要求解除涉案《餐饮服务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罗丹主张周先生公司返还合作款项21000元及预交材料费340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周先生公司并未向罗丹发送任何材料，罗丹要求周先生公司返还预交材料费34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周先生公司已为罗丹提供了培训服务，罗丹应为此支付对价，故一审法院酌情扣除相应服务的对价4000元后，认定周先生公司还应返还罗丹合作款项17000元。罗丹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判决：一、罗丹与周先生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予以解除；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周先生公司向罗丹返还合作款项17000元；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周先生公司向罗丹返还预交材料费34000元；四、驳回罗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罗丹负担100元，周先生公司负担1075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先生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结业客户信息”为表格打印件，未有任何有效签章信息，显示罗丹的报销款为2750元。二审中，周先生公司认为，其为罗丹垫付的报销款在一审中没有查明，该笔费用是罗丹到周先生公司处参加培训产生的住宿、餐饮费用，金额为2750元。罗丹回应称，该2750元报销费用没有经过其签名确认，没有效力。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一审法院酌情扣除的培训服务对价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二审中，周先生公司认为涉案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应为品牌招商协议。首先，合同约定项目名称为“悠语椰子碗”，周先生公司同意罗丹在某行政区划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店面使用周先生公司的项目标识，周先生公司亦举证其是“悠语”商标的权利人；其次，双方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周先生公司为罗丹提供“悠语椰子碗”餐饮项目的品牌授权、店铺装修、设备材料供应及培训、营运指导、咨询、技术支持等服务。之后，双方签订的《保密协议》及《服务补充协议》又明确约定，周先生公司为罗丹提供专业的培训、技术支持、店铺运营指导及店铺装修方案，并提供详细的培训教程及学习资料；最后，双方约定签约时，罗丹要一次性向周先生公司支付相关费用21000元，该21000元除包括培训学习费、店铺装修设计费、运营指导费、设备采购费外，还包括签约时间起未来3年的加盟费用。故双方约定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模式下开展经营”“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周先生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单方解除权的相关规定，支持罗丹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周先生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培训服务对价为4000元，忽略了周先生公司产品制造配方的核心内容以及已采购大量的设备和材料。对此，本院认为周先生公司并未举证进行证明。其主张的2750元报销款，因无罗丹的签名确认，真实性及合理性亦无法确认。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罗丹一次性支付的21000元，包括了项目技术培训学习费、店面装修图纸设计费、后期运营指导费、设备购置费及自签约时间起未来3年的加盟费用。现有证据仅显示罗丹有参加三天培训，一审法院酌情扣除对应的服务对价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广州周先生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丽审 判 员  韦晓云审 判 员  程方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小艳法官助理  陈永妹书 记 员  林巧薇书 记 员  李倩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