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1刑终20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于候，男，1963年5月9日出生于福建省平潭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福建省平潭县。因犯盗窃罪于1991年4月30日被平潭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扰乱公共秩序于2015年10月30日被平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寻衅滋事于2020年2月15日被平潭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一千元；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3月1日被平潭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4月3日被平潭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平潭县看守所。 辩护人黄晓锋，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于候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闽0128刑初22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于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至2019年间，被告人李于候多次以全国性重大节日及重大活动为契机，采取打电话、发短信或口头通知的方式，以进京上访相威胁为手段，辱骂、恐吓平潭县白青乡、村两级干部，要求支付其一定数额的钱款。平潭县白青乡人民政府、丰田村“两委”为了防止其进京上访，保障社会秩序稳定，分别以“困难补助”、“自然灾害救助”等名义先后20次向被告人李于候支付人民币共计63026元。具体如下： 1、2016年2月，被告人李于候在2016年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1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后以“生活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1000元。 2、2016年3月，被告人李于候在2016年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1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后以“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1000元。 3、2016年7月，被告人李于候在杭州“G20峰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政府出资帮其修缮房子，否则将进京上访。后白青乡人民政府花费9526元对被告人李于候位于白青乡丰田村丰田下xx号的房子进行修缮。 4、2016年8月，被告人李于候在杭州“Ｇ20峰会”召开前离开住所，故意隐瞒行踪，并通过发短信辱骂白青乡人民政府干部潘某的方式，要求给其9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干部通过协调由该乡丰田村“老人会”向被告人李于候支付人民币9000元。 5、2016年12月，被告人李于候在2017年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35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后以“自然灾害救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3500元。 6、2017年3月，被告人李于候在2017年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2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将临时救助款目人民币2000元给予被告人李于候。 7、2017年7月，被告人李于候因疝气手术仍有3000元费用未报销，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补助，否则将在“十九大”期间进京上访。期间，被告人李于候多次发短信辱骂、威胁白青乡党委副书记潘某。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以“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3000元。 8、2017年8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厦门“金砖会议”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党委副书记潘某给其4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以“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4000元。 9、2017年9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十九大”会议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党委副书记潘某给其4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以“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4000元。 10、2017年9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十九大”会议召开前，要求白青乡丰田村党支部书记薛理平给其钱款补助，否则将进京上访。丰田村“两委”经研究以困难补助款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500元。 11、2018年2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2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将临时救助款目人民币2000元给予被告人李于候。 12、2018年3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3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以“生活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3000元。 13、2018年6月，被告人李于候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2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以“生活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2000元。 14、2018年8月，被告人李于候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2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以“生活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2000元。 15、2018年11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十九届四中全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2000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以“生活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2000元。 16、2018年12月，被告人李于候在2019年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两、三千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将临时救助款目人民币1500元给予被告人李于候。 17、2019年1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该村党支部书记薛理平给其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丰田村“两委”经研究以“春节生活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500元。 18、2019年3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全国“两会”召开前，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给其两三千元钱款，否则将进京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将临时救助款目人民币2000元给予被告人李于候。 19、2019年7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建国70周年大庆前，前往山西吕梁，并谎称自己在北京，要求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综治副书记潘某给其10000元，否则就要上访。白青乡人民政府经研究后，由该乡丰田村“老人会”转账人民币10000元给被告人李于候。 20、2019年7月，被告人李于候在建国70周年大庆前，要求该村党支部书记薛理平给其钱款补助，否则将进京上访。丰田村“两委”经研究以“生活困难补助”的形式给予被告人李于候人民币500元。 2020年2月15日，被告人李于候被平潭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1、翁某、潘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发还清单、举报信、信访登记清单、重要信访拟办单、初核情况报告、信访案件结案呈批表、信访件信息处理截图、《关于群众反映白青乡党委书记王某1有关问题的谈话函询情况报告》、福建省政府信访局人民群众信访登记表、答复意见书、平潭县白青乡人民政府《关于李于候同志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报告》、福建省自然资源厅人民群众信访登记表、平潭县公安局《关于李于候信访事项的办理报告》、伯塘边防派出所《关于李于候信访事项的反馈情况报告》、《关于李于候信访白青乡丰田村村干部挪用公款的情况说明》、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白青乡人民政府《关于李于候信访事项重新调查处理意见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西城分局《训诫书》、存款查询明细、账户交易明细、付款凭证、财政拨款凭证、收款票据、《工程量计算书》、增值税发票、《福建省自然灾害救助申请表》、《平潭综合实验区城乡居民临时救助申请审批表》、《白青乡河仁慈善基金会赈灾捐款资金发放公示名单》、《白青乡2017年第三批临时救助资金发放表》、《白青乡2018年第二批临时救助资金发放汇总表》、《白青乡2019年第一批临时救助资金发放汇总表》、《白青乡2019年第三批临时救助资金发放汇总表》、平潭县白青乡人民政府《关于相关银行账户的情况说明函》、《会议纪要》、中共白青乡委员会出具的岚青委【2017】35号、【2019】81号《关于成立白青乡李某某信访案工作专班的通知》、岚青委【2017】39号、【2019】82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白青乡关于做好全国“两会”期间防止李于候等人非正常进京上访应急预案》、岚青委【2017】40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白青乡关于化解李于候信访积案专题会议纪要》、白青乡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进京上访人李于候的情况汇报》、《白青乡丰田村李于候进京上访情况汇报》、《关于李于候信访积案化解情况报告》、《关于白青乡李于候上京上访的有关维稳支出款项的情况说明函》、差旅费报销单、会议纪要、发票、情况说明、出差审批单、电子客票行程单、提取笔录、短信信息截图、承诺书、保安员政审表、信息采集表、工资明细表、工资名单、福建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闽公鉴【2020】186号检验报告、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前科查询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于候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于候以进京上访相威胁，多次辱骂、恐吓乡、村干部依法正当履职，情节恶劣，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于候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扣押在平潭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作案工具黑色oppo手机1部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 上诉人李于候的上诉理由，其腰椎间盘突出，不能干重活，长期失业，生活困难，符合困难补助对象的政策，每次领取补助均是与乡政府人员在和谐气氛中达成，不存在发生争吵或以打电话发短信的方式辱骂乡、村干部的事实。其自2016年以来均在平潭生活，其这些年没有去北京上访，不存在以进京上访相威胁为手段向政府索要钱款，且其领取的困难补助是按程序经过审批的，并不是以辱骂逼迫等寻衅滋事手段得到，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宣告无罪或改为有期徒刑一年的刑罚。其辩护人认为，李于候虽有谩骂平潭县白青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的行为，但是其是基于工作人员存在腐败行为而非基于本案的困难补助款的诉求，其基本上都是通过手机短信等相对密闭的空间或形式而作出谩骂行为，并未造成恶劣社会影响；李于候基于自身经济困难的情况向平潭县白青乡人民政府申请困难补助，该诉求经层层审批，程序合法，不符合强拿硬要的特征，不存在破坏社会秩序情节严重的情形。李于候的行为属于不当、违法行为，但尚未达到需定罪入刑的标准，请求宣告李于候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李于候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犯罪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于候以进京上访相威胁，多次辱骂、恐吓乡、村干部依法正当履职，情节恶劣，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李于候及其辩护人关于李于候未以进京上访相威胁为手段向政府索要钱款，其领取的困难补助是按程序经过审批，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根据李于候的信访材料、平潭县白青乡人民政府对于李于候的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告知单、平潭县环境与国土资源局答复意见等书证以及证人王某1、翁某、潘某、王某2、林某1、陈某1、林某2、高某、俞某、陈某2、刘某1、刘某2、李某、薛某的证言及短信信息截图、白青乡政府付款凭证、保安员政审表、信息采集表、工资明细表、工资名单等证据可以证实李于候于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从事保安工作，每月实发工资人民币3000元，具备生活能力，其所反映的事项与事实不符，无正当诉求，但李于候为满足其个人不正当利益，以进京上访相威胁，多次发短信辱骂、恐吓乡、村两级干部，先后索要财物共计人民币63026元，其所实施的上述行为符合无事生非、强拿硬要的特征，严重破坏了社会公共秩序中的政府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李于候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 颖 审判员 唐文东 审判员 郭 翔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 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