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3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泰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新惠路9号15#1间。法定代表人：李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市双华暖通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新惠路9号15#1间。法定代表人：李晓辉，该公司执行董事。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井泰明，江苏金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68号颐和商厦23层E座。法定代表人：陈寒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俐，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稚慧，浙江京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无锡泰豪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豪公司）、无锡市双华暖通环保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超净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2民初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豪公司、双华公司（以下简称两上诉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超净公司向两上诉人支付145790.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5790.7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借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由超净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广州项目结算价款为828603.68元错误。该价格系超净公司单方出具的价格，并非双方达成协议的价格，不能作为最终结算价格。2017年7月17日，双方签署的只是工程量签字单，也未计价，并非最终结算，该材料中亦记载“部分工作整改中”，且在之后两上诉人仍进行了大量整改工作，故应按整改后实际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签订的《采购劳务合同》约定的为暂定价，同时附有具体明确的报价清单，对相关工程项目名称、规格、单位、工程量、单价、总价等均有详细载明，超净公司在计算工程量时存在很多遗漏的地方。根据两上诉人提供的明细及相关证据，实际的结算价格应为1119075.77元。2.一审法院虽然认定两上诉人需向超净公司支付144681.32元，但是建立在抵扣工资款13万元、借款20万元的基础上，故超净公司所主张的33万元，仅支持了一半不到，故一审法院认定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两上诉人负担有违公平公正。超净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超净公司所提供的结算价格828603.68元，系根据双方于2017年7月17日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计算，同时根据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所签订的结算协议中第三条进行了调整，故超净公司所主张的结算价格有事实依据。因两上诉人的施工问题，导致提前退出，故双方在2017年7月17日进行了工程量的结算确认，在该结算单上记载有“部分工作整改中”的内容，结合备注中所记载“以上工作时为两上诉人在案涉广州项目已施工的全部工程量，该工程量的统计与核算是按照整改好可以交工的状态核对的，实际现场还有诸多整改项目没有完成”的内容，可以看出超净公司依据该结算单所确认的工程量计算结算价格并无不当。两上诉人所主张的结算价格并无双方确认的工程量支撑，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对超净公司所主张的13万元已予认可，而两上诉人反诉主张的是结算工程款，但经抵扣，两上诉人仍需向超净公司支付14万余元，故最终结果是支持了超净公司的诉讼请求，驳回了两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故一审本、反诉诉讼费用均应由两上诉人负担。超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两上诉人返还超净公司垫付款项1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3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超净公司支付两上诉人工程款195790.7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95790.77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4月2日，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超净公司支付厦门项目结算款项748855.61元等，超净公司认为应扣除项目借款30万元、代垫付工资款13万元等，该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双方均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6日，二审判决认定，30万元借款中的20万元应从广州项目中扣除，13万元代垫工资款应从广州项目中扣除。随后，超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13万元，并另案起诉要求返还20万元借款。2016年11月17日，超净公司与两上诉人就广州项目签订采购《采购劳务合同》，约定两上诉人负责人工、材料、机具、机具耗材等；2016年11月20日前完成进场前的准备工作，2017年4月30日完成全部工作；工程暂定价为1026570元，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按实际施工工程量执行，根据预付工程量和综合单价决算，超出合同范围的工作内容以点工结算，根据实际发生点工，参考项目部签证进行审计决算；专业工程师整理及完善现场施工竣工图纸，双方确定只有一个最终版，以平面图为主，大样图、轴测图为辅，作为最终决算工程量重要依据，计算工程量应与图纸吻合；协议签订后，超净公司支付合同暂定款项的20%，两上诉人入场后经申请付10%，主干管安装完成，经两上诉人申请付20%，施工完成后经两上诉人申请付20%，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确认最终审计金额及超净公司收到发票后付至审计金额的95%，质保两年到期后付剩余5%。2017年9月19日，超净公司（甲方）、泰豪公司（乙方）、施工工友代表（丙方）刘七荣、黄良友、陈彦浩、杜小华、邢五群、张守林达成协调协议一份，其中载明，在甲乙双方履行广州项目过程中，在甲方多次协调及协助下，乙方仍因管理问题无法满足合同约定要求，双方负责人于2017年7月17日就现场工程量进行审定结算后，签订相关协议，乙方安排丙方等相关工友离场（现场留少量人员对其前期工作质量问题的项目进行维修）。2017年9月28日，超净公司（甲方）与泰豪公司（乙方）签订广州项目结算协议，基于双方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管道工程量以及前期签订的各类协议（函），本次对个别细节进行商定并达成一致，具体如下：因乙方没有及时采购材料，为了不影响施工进度，项目部采购材料并借给乙方，借用的材料不涉及人工扣除；2017年4月中旬增加的不锈钢排水管道材料价格，甲方按照相应市场价格与乙方结算；对于乙方现场施工的管道马口三通部分，2017年7月17日是按照管道实际长度统计，本次双方商定以工业管道定额中人工定额结算，不另计三通定额；材料损耗按照2017年7月17日双方核定的工程量主管道工程量的2%材料价格核算。除上述四条之外，按合同及前期相关协议（函）处理，甲方2017年10月10日前给出针对此四条的决算量单。上述结算协议签订之后，超净公司计算的结算金额是828603.68元，泰豪公司、双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自行计算的结算金额是1119075.77元。另查明，超净公司在广州项目中已付款金额为643285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对于广州项目的款项，双方已于2017年7月17日两上诉人离场时进行了结算，在最终撤离之后，双方于2017年9月28日对需要补充的事项协商一致，并商定由超净公司在2017年10月10日前给出决算。随后，超净公司给出了结算清单及最终金额828603.68元。两上诉人对于超净公司的结算金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超净公司应支付的项目款项为828603.68元。扣除已付款项643285元之后，超净公司仍应支付185318.68元。对于超净公司为泰豪公司、双华公司垫付的工资13万元，可以与工程款项冲抵。对于泰豪公司、双华公司向超净公司的借款20万元，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予以冲抵。上述款项冲抵之后，两上诉人应支付超净公司144681.3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两上诉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超净公司给付款项144681.32元，并自2020年2月18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二、驳回两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1220元，合计4120元由两上诉人负担。对于超净公司预交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两上诉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一审反诉受理费3618元，由两上诉人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与质证。两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案涉工程现场照片，拟证明2017年7月17日的工程量结算单存在遗漏；2.李志军在案涉工地现场实际测量的工作记录图纸，此系两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李志军于2018年10月29日至11月7日再次至工程现场对两上诉人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实际测量，拟证明超净公司提供的结算价格所依据的工程量明显低于实际工程量。3.案涉工程材料采购单据及两上诉人转新施工队材料清单，拟证明两上诉人在退出时将未用完的材料转给新施工队，实际价值为12万元，但对方仅折价5.2万元。超净公司质证称，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2的图纸系两上诉人单方制作，未经超净公司确认，反而可以证明李志军系两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3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内容与超净公司无关。本院认证意见，超净公司不认可证据1、2的真实性、关联性，而证据2亦为两上诉人单方制作，两上诉人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系两上诉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17日，超净公司与泰豪公司签订工程量结算单一份，载明：核对人葛亚洲，统计人李志军，该两人分别在每一页最下方处的核对人签字处、统计人签字处签字确认。该结算单共计12页，均为表格形式，对名称、计算部位、单位、工程量有所记载，但单价一列为空白，合价一列为“0.00”；备注一列记载“部分工作整改中”，最后一页最后一行记载“备注：以上工程量为两上诉人在广州兆科眼科项目已施工的全部工程量，该工程量的统计与核算是按照整改好可以交工的状态核对的，实际现场还有诸多整改项目没有完成。”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广州项目中，两上诉人进行施工所涉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就案涉广州项目的工程款数额，两上诉人上诉主张应为1119075.77元；超净公司主张应为828603.68元。本院认为，李志军系两上诉人的案涉项目负责人，有权核对工程量，故其对两上诉人的施工情况进行统计，并以统计人的身份在2017年7月17日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两上诉人承担。该结算单记载“以上工程量为两上诉人在广州兆科眼科项目已施工的全部工程量，该工程量的统计与核算是按照整改好可以交工的状态核对的，实际现场还有诸多整改项目没有完成”，可见，该结算单所载工程量，系双方按完工合格可以交付的状态进行统计所得出，已将未来需要整改的内容包含在内，并明确了系全部工程量，这也与该结算单备注一列所载“部分工作整改中”的内容相符。两上诉人称该结算单的内容有所遗漏，与结算单所载内容以及李志军的身份、签字确认的行为均相矛盾；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仅为1026570元并附有明细，两上诉人在2017年7月中途因故提前退场，但却称其工作量达1119075.77元，并不符常理，因此，在两上诉人无反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上诉否认2017年7月17日工程量结算单的内容，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2017年9月28日广州项目结算协议约定，结算依据为2017年7月17日工程量结算单，并在此基础上就细节进行了四项调整，之后由超净公司在2017年10月10日前据此给出决算量单。超净公司按约在此后出具的决算量单所涉工程量系以双方确认的2017年7月17日工程量结算单为依据，决算方法也系按双方约定对细节进行了调整。两上诉人不予认可，但其主张的1119075.77元工程价款所依据的工程量数据并未经超净公司确认，其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两上诉人的该意见不予支持。另外，关于一审判决的诉讼费用分担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超净公司起诉请求两上诉人返还13万元及相应利息，该款项已获认定并在超净公司应付两上诉人的款项中抵扣，故一审判决认定本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应由两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其次，两上诉人反诉主张超净公司支付工程款195790.77元，计算方法为以其所认为的工程价款1119075.77元减去超净公司已付593285元，再抵扣案涉13万元、20万元得出。但是，两上诉人前述主张的工程价款、已付款均未获得一审判决支持，故其反诉请求并未获得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反诉案件受理费应由两上诉人负担，并无不当。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由两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莉坤审判员  王方方审判员  董岩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徐晶晶书记员胡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