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终2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月芹，女，1980年9月18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春凤，女，1954年7月17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女，1987年4月20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某，男，2008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吴某之母），1987年4月20日出生，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吴月芹、刘春凤、张某、吴某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丽芬，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月芹、刘春凤、张某、吴某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道家园1号。法定代表人王冬斌，局长。委托代理人刘妮楠，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干部。上诉人吴月芹、刘春凤、张某、吴某（以下合称四上诉人，分称姓名）因诉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以下简称朝阳公安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行初44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朝阳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何雪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上诉人诉至一审法院，诉请法院判决确认朝阳公安分局于2020年4月29日接到四上诉人报警后不履行保护四上诉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四上诉人的户籍均在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2020年4月29日12时18分，王四营派出所接到曹李天的110报警，报警事项为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现场大概有30多个穿着防爆服戴头盔的人员聚集，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刚刚又来了两辆车。王四营派出所接110处警后，指派民警到现场处理，经现场了解及处理情况为：不是报警人的家，现场无特殊情况，只是反映穿黑色制服的是哪个部门，民警已现场告知报警人系帮拆行为，如有异议可以到相关部门反映或者通过法院依法起诉。同日14时43分，王四营派出所接到张某的110报警，报警事项为涉案房屋被强拆，其家人都被控制在王四营桥铁桥东侧房内，对方说是王四营乡政府。王四营派出所接110处警后，再次指派民警到现场处理，经现场了解及处理情况为：现场无突出情况，已现场告知报警人系帮拆行为，如有异议可以到相关部门反映或者通过法院依法起诉；报警人未露面，电话告知。关于两次处警及告知的情况，民警均通过执法记录仪予以记录并制作了光盘及相应说明。当日，吴月芹到王四营派出所报警称当日13时许，其在涉案房屋中被人致伤。王四营派出所将吴月芹报称的被殴打案件作为行政案件予以受案，制作了《受案登记表》并向吴月芹出具了《受案回执》。同日，王四营派出所对吴月芹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笔录中吴月芹陈述了有人闯进其家中、手背受伤、人身自由被限制等情况，吴月芹向王四营派出所提交了民航总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诊断结果为“左手背皮肤划伤”。2020年4月29日，王四营派出所对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治安巡防大队工作人员徐鹤、任强分别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二人均陈述治安巡防大队系配合进行拆迁腾退工作，负责现场外围秩序维护工作，其到涉案房屋时家里已经没有人，现场没有见到抢东西和打人的情况，也没看到有人受伤。2020年5月2日，王四营派出所对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孛罗营大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孛罗营村委会）主任李翾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李翾陈述了4月29日系村委会对涉案房屋进行帮助拆除，涉案房屋的住户情绪比较激动，为避免其受到伤害，保安员将其带至村文明学校路边进行情绪安抚；带离过程中有人用手机拍摄工作人员并进行阻拦，为防止发生意外，保安员把手机临时没收并等到文明学校附近时将手机归还，后又带到村集中安置点进行接待，不存在抢夺物品、非法拘禁等情形，并对四上诉人家中物品予以安置。2020年5月3日，王四营派出所对北京市鑫淼房屋拆迁服务公司孛罗营村拆迁项目经理赵博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赵博陈述了4月29日当天系村委会帮拆涉案房屋，当天其并没有见到涉案房屋的住户，也没有见到打人、砸东西、抢东西的情况。2020年5月10日，王四营派出所对北京四通搬家有限公司司机满建旭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满建旭陈述了搬运物品和放置物品的流程，提出现场没有打架情形。2020年5月13日，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作出京盛唐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6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月芹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2020年6月14日，经朝阳公安分局批准，将吴月芹所报被殴打案办案时间延长三十日。王四营派出所同时调取了《关于完成孛罗营安置房项目及村域重点工程地块范围内拆迁腾退的决议》《情况说明》《限期腾退公告》等材料，对相关情况进行了调查。四上诉人认为朝阳公安分局未履行法定职责，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截止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吴月芹报称其被殴打的行政案件，尚未作出最终处理结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以下简称《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的任务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作为涉案房屋所在地的公安机关，针对四上诉人及其家人的报警具有进行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第十一条的规定，对危及公共安全、人身或者财产安全迫切需要处置的紧急报警、求助和对正在发生的民警严重违法违纪行为的投诉，处警民警接到110报警服务台处警指令后，应当迅速前往现场开展处置工作。对其他非紧急报警、求助和投诉，处警民警应当视情尽快处理。第二十四条规定，处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应当根据有关规定对警情妥善处置。处警结束后，应当及时将处警情况向110报警服务台反馈，并做好处警记录。处警结果需要制作法律文书的，按有关规定办理。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下属王四营派出所于2020年4月29日接到110报警及吴月芹到所报案后，指派民警至现场处理，民警对于报警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了解，调取相关材料，委托鉴定机构组织鉴定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针对报警事项进行区分处理和答复。关于报警涉及的涉案房屋周边多人聚集、涉案房屋被拆除问题，实质涉及房屋腾退纠纷，该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行政治安案件的管辖范围，民警对此向四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了告知及释明了反映途径。关于报警涉及的限制人身自由问题，民警到达现场后未找到报警人，未发现存在四上诉人及家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关于报警涉及的吴月芹受到人身伤害问题，本案中，民警多次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核实，在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吴月芹所述事实及违法嫌疑人不明情况下，需要公安机关进一步调查核实，朝阳公安分局并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情形。综上所述，朝阳公安分局已履行必要行政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情形，故四上诉人针对朝阳公安分局提起履责之诉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四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主要理由为：一、被上诉人作为负有保护公民人身、财产安全法定职责的主体，其接警、处警、出警的相关具体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未予全面审查认定。被上诉人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出警，明显违反了尽快出警的规定。只有出警记录，没有更进一步的全面、及时、合法地收集、调取证据材料，对于村委会提交的明显虚假材料不加审查、调查核实就认定，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对于上诉人的电话报警，被上诉人仅仅进行了出警、现场了解情况，对于上诉人所遭受的财物被转移、破坏，房屋被强拆一事却未予理睬，仅仅将其归为普通拆迁纠纷，没有进行全面调查、处理，采取制止、惩戒措施，并没有完全尽到保护公民财产安全、惩治违法犯罪的法定职责。此外，针对上诉人吴月芹就其被殴打一案的报案，被上诉人虽提供了《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但明显至今也已超过《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的期限，毫无具体进展。二、被上诉人以拆迁腾退纠纷为由不履行其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对此未正确予以认定。此次涉案拆除并非简简单单的村委会实施的帮拆行为，看似是房屋腾退所引发的纠纷，实则为非法拆除行为，系完全没有法律依据的违法犯罪行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行申3784号《行政裁定书》的判例内容，案涉违法行为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且给上诉人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房屋被拆、财物被破坏、损毁已然属于严重违法甚至犯罪行为，至少也是违反治安管理秩序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却在接到上诉人的报警电话后，无视上诉人未签订协议这一事实而以其为政府行为不进行处理是明显错误的。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不论是何级政府机关或者集体经济组织或者任何个人，只要侵害了上诉人的公民人身财产安全，被上诉人就要履行其法定职责，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帮拆行为、事件属于拆迁纠纷为由，辩称本案不属于公安机关管辖，显然是在推脱其法律责任，其不履职的行为显然违法，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三、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四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朝阳公安分局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四上诉人在指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证明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北京市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本复印件、《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村镇规划土地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及孛罗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分家协议》、（2012）朝民初字第37639号《民事调解书》、（2017）京0105民初4758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四上诉人是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的使用权人和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涉案房屋被强拆照片，证明房屋被损坏的发生；3.110报警电话截屏，证明四上诉人进行了报警；4.录音光盘及文字内容，证明朝阳公安分局存在不履责的行为。朝阳公安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2020年4月29日对吴月芹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依法对吴月芹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2020年4月29日对徐鹤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3.2020年4月29日对任强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据2-3证明依法对北京市朝阳区王四营乡治安巡防大队队员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4.2020年5月2日对李翾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依法对村委会工作人员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5.2020年5月3日对赵博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依法对拆迁项目经理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6.2020年5月10日对满建旭进行询问并制作的询问笔录，证明依法对搬家公司员工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7.《诊断证明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司法鉴定许可证》，证明吴月芹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8.《关于完成孛罗营安置房项目及村域重点工程地块范围内拆迁腾退的决议》，9.《情况说明》，证据8-9证明涉案房屋属于拆迁腾退范围；10.《限期腾退公告》及张贴公示照片，证明《限期腾退公告》张贴情况；11.光盘及光盘制作说明，证明民警出警现场执法视频；12.《110接处警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接处警;13.《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受理案件并送达回执;14.《呈请延长办案时间审批表》，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延长案件办理期。朝阳公安分局以《人民警察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作为规范性文件依据，用于说明其不存在行政不作为的情形。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作如下确认：1.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能够证明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和涉案房屋所有权人、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后状况、四上诉人报警及向派出所咨询的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不具有证明朝阳公安分局未履行法定职责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朝阳公安分局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关联性，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开展工作和履行职责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民警察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朝阳公安分局对其辖区的报警事项负有调查并依法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朝阳公安分局下属王四营派出所接到110报警及吴月芹到所报案后，根据《110接处警工作规则》的相关规定，确定报警内容，指派民警至现场处理，对报警反映的情况进行调查了解，调取相关材料，并对相关人员进行调查询问，委托鉴定机构组织鉴定，针对报警事项进行区分处理和答复，履行了必要行政职责。关于报警涉及的涉案房屋周边多人聚集、涉案房屋被拆除问题。朝阳公安分局下属王四营派出所接报警后，经调查了解，认为实质涉及房屋腾退纠纷，该事项不属于公安机关行政治安案件的管辖范围，民警对此向四上诉人及其家人进行了告知及释明了反映途径，并无不当。关于报警涉及的限制人身自由问题，民警到达现场后进行调查了解，未发现存在四上诉人及家人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形。关于报警涉及的吴月芹受到人身伤害问题。《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不明或者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在民警多次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核实，以及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吴月芹所述事实及违法嫌疑人不明情况下，朝阳公安分局进一步调查核实，并不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综上，四上诉人针对朝阳公安分局提起履责之诉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月芹、刘春凤、张某、吴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勇审 判 员  杨 旸审 判 员  王 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冯雅琼书 记 员  赵俊飞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