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72年10月13日出生，住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周，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红，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张文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同意，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涉及的新疆西部宏远有限公司工程系石河子市北泉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泉公司）中标，具体该项目劳务由华安劳务公司承包。该工程款项支付流程为建设方按月支付北泉公司，再由北泉公司按计划支付给华安劳务公司，最终由华安劳务公司支付给劳务班组。被上诉人系施工现场班组人员，而上诉人系北泉公司该工程现场负责人之一。原审越过北泉公司和华安劳务公司，判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法律关系错误。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三份合同错误。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1日的合同并非上诉人所签。2017年11月11日的合同也是上诉人代项目部所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前期所付款项是由北泉公司支付给华安劳务公司，再由华安劳务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3.一审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否认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1日合同上的签名，一审既未向上诉人释明可申请对签名真实性鉴定，又以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为由，确认三份合同系上诉人所签，程序违法。 张文周辩称，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义务，经核实工程款为138739.4元（124596.6元+14142.8元），上诉人已支付60000元，剩余78805.4元，上诉人一直承诺支付而未支付。上诉人与北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北泉公司就该工程与上诉人进行利润分配，结合上诉人将外墙等工作分配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应根据三方签字的结算单支付剩余款项。被上诉人同意一审判决的利息损失。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78805.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9456.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索款损失500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5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班组责任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承包新疆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五期）工程的分项工程五期厂房外墙乳胶漆工程，合同工期自2017年9月5日至2017年11月30日，费用结算方式为按展开面积计算，每平方贰拾柒元整，以结算清单为准；2017年10月11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班组责任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承包新疆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五期）工程的分项工程防水及部分防腐工程，合同工期自2017年10月10日至2017年11月10日，费用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发生量包工包料的形式结算工程量及费用；2017年11月1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劳务班组责任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承包新疆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五期）工程的分项工程五期工程防水工程，合同工期自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费用结算方式为按实际发生量包工包料的形式结算工程量及费用。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11日，工程技术员樊某某在防水班张文周班在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电极箔项目工程量清单（以下简称工程量清单）上签字，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24592.6元。被告王**于2017年12月18日在工程量清单上注明属实并签字。2018年10月14日，工地技术员王某某在前述工程量清单上注明防水与涂料工程已全部完工，清除杂物记两个工，涂料尾款为14212.8元。庭审中，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班组责任合同三份质证后认为，认可2017年10月11日的合同由其本人签字，不认可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1日的合同中“王**”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字。但被告认可其分包给原告的工程即为外墙乳胶漆和防水防腐工程，至今欠付原告工程款78805.4元。 另查：1.原告提交起诉状时，除列王**为被告外，还将石河子市华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列为被告，开庭前，原告申请撤回对华安公司的起诉。 2.被告当庭陈述新疆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电极箔项目（五期）工程由北泉公司中标，北泉公司指派其现场负责，其并非工程项目经理，被告与北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北泉公司与被告约定工程项目结算完毕后，北泉公司给被告分配利润。 3.原告不同意追加北泉公司为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的陈述，其受北泉公司指派在宏远五期工程现场负责，但非工程项目经理，且被告与北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北泉公司就该工程与王**进行利润分配，结合被告将外墙乳胶漆和防水防腐工程分包于原告的事实，该院认定被告王**从北泉公司分包了宏远五期工程其中的外墙乳胶漆工程及防水防腐工程后，又将该分工程分包于原告，故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被告王**认可至今欠付原告工程价款78805.4元，但认为原告应该找劳务公司索款，该院认为，王**答辩时称工程发包方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按进度拨款到北泉公司后，北泉公司再把款项拨给劳务公司，工程现场的负责人才按照公司计划给施工人员付款，可以认定原告的工程价款由王**支付给原告而非由劳务命司支付给原告，故对王**关于原告应当向劳务公司索款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被告王**未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王**支付欠付工程价款78805.4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被告王**虽称对2018年10月14日北泉公司技术员王某某在工程量清单上注明防水与涂料工程已全部完工不知情，但王**认可欠付原告工程价款78805.4元，可以推定被告王**对原告完成案涉工程知情且原告施工的工程于2018年10月14日交付。故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10月14日起算至原告起诉日2019年9月19日，参照2018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原告的利息损失该院酌情支持3142.37元（78805.4元×4.35%÷12个月×11个月，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9月19日）。关于索款损失，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申请撤回对华安公司的起诉属于原告自愿处分其诉讼权利，该院无异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张文周欠付工程价款78805.4元; 二、被告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原告张文周利息损失3142.37元； 三、驳回原告张文周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职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9元，原告负担50元，被告负担1969元，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部分），证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北泉公司，该工程项目经理是孙权；2.上诉人与北泉公司钢结构分公司经理张某某2021年1月11日微信联系的截屏及截屏中显示的张某某所列涉案工程尚欠工程款清单及已支付工程款清单，该二份清单可证实北泉公司已将欠付被上诉人的防水款列入欠款清单，即“防水：81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称没有见过北泉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涉案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只跟上诉人签订了合同，且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现上诉人尚欠工程款78805.4元。微信截屏系打印件，且内容不知情，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工程欠款及已付款明细没有签名和盖章，书写人不明，被上诉人也没见过，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交一份手机图片，系上诉人发放工程款的清单，包括劳务费和材料费，清单上的人都是上诉人发放的，被上诉人是最后一个，被上诉人实际只收到58354元，贴现1646元。经质证，上诉人认可发钱的事实，但是认为工程款是由华安劳务公司发放，是2017年冬天发放，当时张某某、华安劳务公司的人在场。张某某代表北泉公司，现仍在北泉公司工作。上诉人陈述北泉公司从甲方宏远公司取得款项支出，现在宏远公司还欠北泉公司工程款，北泉公司和宏远公司已经决算完了，但是宏远公司的工程款还没有支付完毕。上诉人称其与北泉公司没有劳动关系，也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的前期费用由上诉人垫付，施工前北泉公司说收2%的管理费，开工后北泉公司又说收5%的管理费。北泉公司说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先付人工费和材料费，外债付清后再给上诉人付款。根据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经本院再次询问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坚持以合同相对性主张上诉人给付剩余工程款，不要求追加北泉公司及华安劳务公司为被告承担责任。 另查：原审中，被上诉人建筑工程劳务班组责任合同三份，上诉人对其中2017年10月11日的合同认可由其本人签字，对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1日的合同认为“王**”的签名非其本人签字，故不认可。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其中两份是其本人所签，另一份是樊某某所签，三份合同涉及的工程内容都是被上诉人施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剩余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间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从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并结合双方诉讼中的陈述看，上诉人提交的施工合同系北泉公司与新疆西部宏远电子有限公司签订，证实涉案工程由北泉公司承建，但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与北泉公司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上诉人称其是北泉公司现场负责人，其既不是北泉公司的工作人员，又不能提供其与北泉公司存在代理或其他关系的证据，且根据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参与涉案工程，垫付涉案工程前期费用，工程完工后，北泉公司与其分配利润，该形式也不符合履行职务行为的特征。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二份建筑工程劳务班组责任合同，另一份虽不认可是其本人所签，但对三份合同涉及的施工内容亦认可由被上诉人完成，参与工程管理并在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可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与张某某的微信记录，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亦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故本案不予采信。上诉人陈述的付款过程不能证实被上诉人与北泉公司或华安劳务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且被上诉人否认其与上述二公司间存在合同关系，亦认为已支付的款项是上诉人支付，加之被上诉人一、二审中坚持合同相对性，明确表示不向北泉公司或华安劳务公司主张权利。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由北泉公司或华安劳务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可依据约定与北泉公司或华安劳务公司另行解决双方的决算问题。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莉 审 判 员  刘丽美 审 判 员  白 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禹 文 书 记 员  朱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