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0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米兰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16号3幢4-1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MA5UQPF419。法定代表人：王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洁，男，汉族，1985年12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学安，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米兰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兰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洁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9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兰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被上诉人刘洁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学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兰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2民初19133号民事判决，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与案外其他公司具有劳动关系。案外公司为其购买社保，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判决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2732元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刘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米兰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原告不支付被告二倍工资差额227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成立，2019年10月12日法定代表人由张明府变更登记为王芹，2020年8月3日该司名称变更登记为米兰山公司。王芹职务为经理，微信号为“WQ18228610616”。2019年4月18日，王芹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洁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13500元，2019年6月15日，再次通过银行转账10000元，摘要均备注为“存款”。2019年6月10日，王芹通过微信分两笔向刘洁转账，金额合计12792元，转账说明为“4月份工资”。2019年2月26日，刘洁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3月27日至5月31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2069元。该委经审理裁决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向刘洁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2732元。庭审中，米兰山公司陈述，刘洁系刘毅团队成员，刘毅团队是由张明府介绍的，与该司是试合作3个月，每月要为该司完成60万元业务量，考核合格才会继续合作，刘毅及其团队成员张露莎、吴妍均由其他单位购买社保，由其他单位发放工资，即均系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该司也不刘洁的工作安排和考核；即便刘毅在另案仲裁庭审中陈述属实，为该司高级管理者，则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在其职责范围内，其故意不与亲弟弟刘洁签订劳动合同，为亲弟弟牟利，也不应得到支持；不认可刘洁微信转账为工资，是刘毅要求该司预支借款给其团队成员发放工资，故工资实为借款。米兰山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当庭还举示了：1．刘毅的仲裁裁决书，该委经审理认为刘毅与米兰山公司为劳动关系，米兰山公司应向刘毅支付工资差额11761元，但因刘毅为该司高级管理者，代表该司实施管理行为，与职工签订劳动合同亦在其职责范围内，原告不能因实施管理行为的过失而获利，故驳回了刘毅主张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请求。米兰山公司不服该案仲裁裁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渝北区社会保险事务中心单位参保科出具的证明，显示经查询刘洁在2019年3月至2019年6月在企业单位无社会保险参保记录。庭审中，刘洁陈述，是刘毅告知其该岗位缺人，其于2019年2月25日进入医院，于2月26日开始正式工作的，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其平时工作由张明府安排，张明府是时任法定代表人及院长，业绩好工资提成就高；刘洁与刘毅系兄弟关系，刘毅时任行政院长；在职期间米兰山公司未为刘洁购买社保，也未签订合同。刘洁当庭举示了《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的照片，载明由刘洁于2019年5月31日填写，其中刘洁的入职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离职日期为2019年6月1日，岗位为市场主任，离职原因为员工辞职，交接栏有相关人员签字，主管意见栏由刘毅签署意见并落款，负责人意见栏由张明府签字，财务部栏载明“工资结算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另王芹在该栏备注“5月1日-30日共10000于6月15日发放”。刘洁主张原件交给了米兰山公司，因当时该司还欠工资，故拍照留存的，并当庭举示了手机原始载体。米兰山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但认为主管栏为其哥哥刘毅签字，可以佐证另案仲裁裁决书的认定。另查明，2020年9月1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就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撤销与案外人刘毅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一案，作出（2020）渝01民特31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刘毅与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刘毅从事的是该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其受该司管理并由法定代表人直接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符合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与刘毅系合作关系，但未举示证据证实其辩解主张，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实仲裁程序存在违法情形，故驳回了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申请。此外，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2020）渝01民特31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外人张露莎与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符合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条件，驳回了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撤销双方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申请。2020年7月7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渝两江劳仲案字〔2020〕第1058号终局仲裁裁决书，认为案外人吴妍与重庆蜀源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该司向吴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及工资差额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洁与米兰山公司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米兰山公司主张与刘洁的哥哥刘毅是试合作关系，刘洁系刘毅团队成员，其向刘洁转账为借款并非工资，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一方面，根据刘洁举示的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载明了刘洁的岗位为市场部主任，及入职离职时间，离职原因载明为员工辞职，载明了接收人、监交人的具体工作交接，且有刘毅作为主管，负责人即时任法定代表人张明府签字审批，及王芹在财务部意见栏签署意见，符合员工通常的离职流程，米兰山公司主张其不管理刘洁，只与刘毅对接的陈述，明显与该证据不符；另一方面，王芹通过微信和银行向刘洁转账，米兰山公司主张为借款，但均未举证证明，且其中2019年6月10日的两笔金额合计12792元的微信转账均明确备注为4月工资，另6月15日转账10000元，与王芹在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备注的“5月1日-30日共10000于6月15日发放”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认定王芹向刘洁转账的性质为工资。综上，刘洁与米兰山公司具有人身依附性和财产从属性，符合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双方具有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和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米兰山公司未与刘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自用工之日后一个月起开始向刘洁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就刘洁的入职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即米兰山公司应就刘洁的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因该司未举示，刘洁主张其于2019年2月26日入职，亦有离职人员工作交接表相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刘洁主张米兰山公司按照仲裁裁决向其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732元（12732元＋10000元），不高于依法应得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米兰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刘洁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2732元；二、驳回原告重庆米兰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米兰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否则不利后果由其承担。本案中，关于上诉人与刘洁成立事实劳动关系的裁判理由一审判决已经详细阐明，本院予以赞同不再赘述。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虽辩解称刘毅作为刘洁的亲哥哥同时也是上诉人的行政院长，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刘毅，但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实刘毅故意不与刘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不能免除上诉人对于刘洁承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上诉人如有证据证实刘毅故意造成上诉人损失可另行起诉刘毅进行追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米兰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米兰山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