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盒世（嘉兴）包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康和路1288号嘉兴光伏科创园4号楼东面1层。法定代表人：JUANANTONIOBOIXSEBASTIAN，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君强，上海信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传羽，上海信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裔俊，男，198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骏，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兰，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博盒世（嘉兴）包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盒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裔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91民初1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盒世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裔俊返还报销款人民币560285.95元、以奖金名义占有的财产人民币407935.41元、多领取的工资人民币122946.16元（十三薪和高温补贴）。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博盒世公司一审提供证据，裔俊违规自行审批报销单，还将与业务无关的个人消费等用于报销，违规侵占公司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予以返还。二、双方并未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奖金、十三薪。裔俊的办公地点有空调设备，不属高温岗位，不满足支付高温津贴的条件。裔俊作为公司总经理，控制公司财务管理职能，在未经执行董事批准的情况下自行给个人账户支付奖金、十三薪及高温津贴，属违规行为，应当依法返还。裔俊作为公司高管，掌握公司管理职权，应负有更高程度的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博盒世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违规“自报自批”，在其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情况下，应当对博盒世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裔俊辩称：一、裔俊主要业务工作是负责公司的销售业务，需要投入大量工作精力，代表公司进行市场营销、业务拓展和人脉关系的构建，相应的票据报销均在因工作需要所支出的合理范围内。二、裔俊仅是一名聘用制总经理，必须向公司的总部以及董事会汇报工作，其工作职权也不涉及到财务管理。作为一家外资企业，博盒世公司的财务管理实行垂直管理模式以及本地财务的独立管理。裔俊因公支出，先要由本地财务进行合法合规性审核，并由本地财务递交给总部财务最终复核，待总部复核后公司才会决定报销相应支出。博盒世公司提交的银行请款单上财务人员冷静作为复核人签字的记录也可印证这一事实，裔俊不存在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的情形。三、博盒世公司的财务除需经垂直审核外，还聘请了独立的第三方对公司财务进行审核，所以不存在裔俊利用职务之便的任何可能性。四、苏州银行支付的U盾和银行密码均掌握在总部财务手里，每次发钱都是通过总部发放的。高温津贴是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的法定支付义务，十三薪和年终奖也是博盒世公司基于惯例和裔俊业绩才支付的。而且在仲裁阶段庭审中，博盒世公司曾向仲裁庭说明未向裔俊发放2016年和2018年年终奖的原因是其没有达到考核条件，恰恰说明了裔俊的奖金发放是经过总部的考核后决定发放的，并不是被上诉人能够自行决定的。五、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规定，劳动仲裁的仲裁时效是一年。博盒世公司在本案中提到的所有诉讼请求，在申请仲裁时均已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裔俊在职期间不存在任何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公司资产的行为。博盒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裔俊返还报销款共计人民币560285.95元；2．判决裔俊返还以奖金名义占有的财产人民币407935.41元；3．判决裔俊返还多领取的工资人民币122946.16元（十三薪及高温补贴）；4．判决裔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日起，裔俊担任博盒世公司总经理。2018年10月31日，裔俊离职并与博盒世公司办理相关离职手续。2019年10月，博盒世公司至园区仲裁委提起仲裁，主张裁决裔俊返还博盒世公司2014年8月1日至2018年8月29日期间报销款人民币560285.95元、2015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以奖金名义占有的财产人民币407935.41元、2014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多领取的工资人民币122946.16元（十三薪及高温补贴）。裔俊于2019年11月提出反申请，主张裁决博盒世公司支付裔俊2018年未结清的差旅费9764.07元、2016年整年年终奖83251元、2018年截至到10月底的年终奖48890.41元、2018年度家庭机票补贴7602.76元、2018年房屋租赁补贴7一10月四个月40000元、2016年整年度西班牙境外社会保险补贴87446.74元、2018年截至到10月底西班牙境外社会保险报销75373.27元。后仲裁委裁决驳回了博盒世公司与裔俊的全部仲裁请求。博盒世公司不服仲裁裁决，遂于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博盒世公司提供46组裔俊在职期间的报销单据和记账凭证，博盒世公司认为在该46组报销单据中存在裔俊利用职务便利将个人消费或与工作无关的费用进行报销，金额合计560285.95元。裔俊对46组报销单据和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所有的报销单据均通过博盒世公司审核通过，非裔俊自行决定，所有报销均与工作有关，裔俊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另查明：裔俊提供一份博盒世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裔俊签订的协议一份，该协议内容为外文，裔俊没有提供由专门翻译机构对该协议的翻译件。裔俊认为该协议是裔俊与博盒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约定裔俊工作职责、工资待遇福利等内容。博盒世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没有原件，且没有经过有资质翻译机构进行翻译，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同时该协议签订时博盒世公司尚未成立，该协议与博盒世公司无关。裔俊提供与博盒世公司西班牙总部公司人事总监、博盒世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往来电子邮件及自行翻译件，裔俊认为电子邮件内容均是裔俊与博盒世公司协商相关工资福利待遇，要求博盒世公司支付约定的有关房屋补贴、往来机票、年终奖、社保补贴等。博盒世公司对电子邮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电子邮件没有经过公证，电子邮件外文内容未经有资质翻译机构进行翻译，不符合证据的合法形式。一审法院再查明：博盒世公司提供裔俊在职期间工资明细，认为裔俊在职期间多领取工资、13薪及奖金等合计530881.57元。裔俊对工资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工资、十三薪、奖金认可均已收到，但认为裔俊没有任何权限决定自己的工资和奖金，博盒世公司主张返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博盒世公司主张的报销款项，涉及时间从2014年直至2018年裔俊离职，长达五、六年未有提出异议。报销款作为用人单位的财务专项制度，博盒世公司应当提供本单位财务报销的制度规定，并举证证明裔俊在职期间的报销行为不符合相关财务制度规定，博盒世公司就此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裔俊作为公司总经理，为公司业务拓展而报销相应费用亦在合理范围内，博盒世公司仅凭裔俊在职期间报销单据产生的项目来认定相应费用与工作无关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博盒世公司无法证明裔俊在职期间的报销存在违法行为，主张裔俊返回报销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博盒世公司主张的多发工资、十三薪、奖金，博盒世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博盒世公司与裔俊就在职期间工资待遇作了明确约定，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多发部分是超过双方约定的工资待遇，且博盒世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多发部分系裔俊擅自发放，故博盒世公司主张退还多发奖金、工资、十三薪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盒世（苏州）包装设备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博盒世（苏州）包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博盒世（苏州）包装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显示博盒世（苏州）包装设备有限公司名称于2020年4月27日被核准变更为博盒世（嘉兴）包装设备有限公司。二审补充查明：博盒世公司在劳动仲裁庭审中就裔俊仲裁请求答辩称，裔俊没有达到2016年绩效考核标准，公司对其年终奖是不予发放的。裔俊没有达到2018年绩效考核标准，公司对其年终奖是不予发放的。二审另查明：裔俊在劳动仲裁庭审中提交其与博盒世总部人事RRHHBoix往来邮件及翻译件。其中，RRHHBoix于2016年6月23日向裔俊发送的邮件内容中涉及2016年和2017年十三薪、年终奖等内容。博盒世公司二审中明确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邮件未经公证，且翻译件系裔俊自行翻译，正确性无法核实。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博盒世公司主张裔俊在担任公司总经理期间违规审批报销，多发奖金、十三薪及高温津贴，一审中提供了报销单据、记账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裔俊予以否认，认为其报销款项均与工作有关，不存在利用职务便利谋求私利的行为。关于裔俊在职期间是否存在违规报销问题。首先，作为举证方的博盒世公司所提供的记账凭证、裔俊报销申请均经过会计审核，且博盒世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公司财务制度规定用于证明相关批准属违规操作。其次，案涉报销款涉及时间从2014年至2018年裔俊离职，博盒世公司二审中先陈述曾在裔俊离职前要求其返还违规报销款，但对此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而后又向法庭陈述在裔俊离职后才发现其存在违规报销行为，并在时隔裔俊离职近一年才提起劳动仲裁，自相矛盾。此外，根据博盒世公司一审提供的记账凭证中摘要一栏所载内容，反映报销款均用于公司业务拓展等合理支出，且有对应的报销单据。故博盒世公司未能就裔俊在职期间违规报销提供确凿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是可以的。关于是否存在多发奖金、十三薪及高温津贴问题。博盒世公司诉讼中主张未曾与裔俊约定过发放奖金、十三薪，与其在劳动仲裁庭审中主张裔俊没有达到绩效考核标准，无权享有对应年度年终奖，又自相矛盾，且未能提供合理解释。对于裔俊在劳动仲裁中提供的邮件，由于裔俊无法展示该邮件原始载体，故该证据属存有疑点的电子数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然博盒世公司虽对该邮件翻译件内容的准确性提出异议，但未能作出实质性驳斥，且法律亦未禁止当事人自行翻译。博盒世公司亦未将RRHHBoix的身份核实情况及时向法庭反馈。鉴于博盒世公司主张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以外的其他收入发放应当由执行董事进行审批，未有规章制度加以明确，结合博盒世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有关年终奖的陈述，一审对博盒世公司关于未曾与裔俊约定发放过奖金、十三薪的主张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此外,博盒世公司仅以能够提供降温设施就认为已向裔俊多发高温津贴，依据不足，一审对此未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博盒世（嘉兴）包装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 岑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梁 田书 记 员  杨乐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