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14民终4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思庆，男，194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鑑月，女，194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燕，女，197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广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雪萍，女，200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晋辉，男，200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秋，彭志明，广东沥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学，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森，山东森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思庆、张鑑月、韩燕、谢雪萍、谢晋辉因与被上诉人李良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32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思庆、张鑑月、韩燕、谢雪萍、谢晋辉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403民初32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具体理由如下：一、谢绍亮系被李良学雇请到西双版纳万克糖业有限公司(下称万克公司)在建工地工作，并且在工地触电身亡，这是不争的事实。谢绍亮身亡后，上诉人向西双版纳劳动部门提出工亡认定申请。该部门称需要先确认劳动关系才能确认是否工亡。所以，才有“景劳人仲案决字[2018]051号”仲裁裁决书、“(2019)云280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2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书。上述裁决书和判决书，均不确认谢绍亮与万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景劳人仲案决字[2018]051号”仲裁案开庭审理时，万克公司法人代表克央亲自到庭参加了庭审。克央向仲裁庭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谢绍亮是李良学私人雇佣的帮工。首先，谢绍亮与李良学是朋友关系，因此，自2017年12月起，李良学有时候会私底下找谢绍亮帮忙，也会按工作量支付报酬给谢绍亮。2018年4月22日事发当天，谢绍亮发生触电事故，虽然事发地是在被申请人所在地，但是谢绍亮只是作为李良学的帮工，出现在该地点，为李良学工作。事故发生后，李良学2018年4月27日以个人名义转帐15万元给谢绍亮的父亲谢思庆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里，并且替谢绍亮的家属支付机票费用。以上事实可以看出，谢绍亮是李良学的帮工，其在帮工过程中发生事故后，李良学尽了慰问、安抚其家属的责任。”该仲裁案，被申请人为万克公司。克央作为公司的法人代表出庭，并出具书面答辩。万克公司的书面答辩，体现了万克公司全体股东的意志。对于“谢绍亮是李良学私人雇佣的帮工”这一答辩观点，李良学在整个仲裁过程中和诉讼过程中，均未提出任何反对意见，这足以证明李良学对万克公司书面答辩是确认的。对书面答辩的确认，就是对谢绍亮属于李良学个人聘用关系的确认。再者，根据景洪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云280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书，景洪市人民法院认为“万克公司并没有进行任何明确的表示，表示雇佣谢绍亮为其工作”，说明了谢绍亮并非万克公司雇佣。另外，根据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云2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也认为谢绍亮的工作并非万克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上述仲裁裁决书和民事判决书均为生效裁决和判决。一审法院无视上述裁决书和判决书作为证据存在，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五、六款规定明显相抵触。同样，一审裁定无视(2020)鲁12民辖终88号裁定，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案，偷换为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进而得出“李良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结论，这明显与本案上诉人的诉求相悖。因此，本案一审裁定认为：“谢绍亮的上述监工行为应是为万克公司利益而为，而非为李良学的个人利益……”，显然于法无据。二、本案一审裁定称：“李良学作为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并执行董事”是错误的。李良学于2018年5月28日才成为万克公司的执行董事，在此之前，李良学只是万克公司的监事。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为公司聘请职工并非监事的职权。这说明李良学并没有权利代表万克公司聘请谢绍亮。万克公司在仲裁案中，也否认李良学代表公司聘请谢绍亮。2018年5月28日，李良学召集了万克公司举行公司股东会议。会议通过了四项决定，决定第一项“选举李良学为执行董事，选举克央为总经理，担任法定代表人”；决定第四项“通过公司章程修订本”。《西双版纳糖业有限公司章程》(修订本)第十四条、第十五条分别规定了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的权限。其中第十五条规定：“总经理对执行董事负责，行使下列职权……”。由此可知，万克公司法人代表克央在仲裁案中的书面答辩，并未超出其职权范围，且体现出对“执行董事”的负责。三、李良学支付的几笔款项也证明谢绍亮与李良学存在雇佣关系。李良学支付给谢绍亮亲属15万元“前期处理后事的丧葬费”，并没有体现出是替万克公司垫付款，有景洪市勐龙镇法律服务所作为第三方进行见证。如果李良学是为万克公司垫付15万元前期处理后事的丧葬费，李良学岂能不用文字注明?根据谢绍亮与李良学及其妻子(张爱红)的微信聊天记录，张爱红向谢绍亮支付了2018年3月、4月的生活费。张爱红向谢绍亮支付生活费，同样说明了李良学雇佣谢绍亮为其个人工作的事实。李良学并未举证证明该生活费是代万克公司垫付。李良学举证的平安保险“意外伤害险和微信记录”，再次证明是李良学个人雇请了谢绍亮为其工作。该380元保费的支出，并非万克公司，而是李良学个人支付。四、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09条规定：“原告提供被告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等信息具体明确，足以使被告与他人相区别的，可以认定为有明确的被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谢绍亮与李良学存在雇佣关系，李良学不是本案适格主体而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撤销(2020)鲁1403民初32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被上诉人李良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不是适格被告，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正确，请贵院依法审理并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裁定。原审原告谢思庆、张鑑月、韩燕、谢雪萍、谢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117667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5日，西双版纳万克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克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克央，股东为克央和被告李良学，持股比例分别为49％、51％，被告李良学为执行董事。2018年2月13日，被告李良学与克央等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被告向万克公司注资300万元。2018年2月16日，克央与案外人陈彦锦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陈彦锦为万克公司建筑单层彩钢瓦；同年3月5日，万克公司与案外人罗继伦签订建筑工程合同，约定由罗继伦为万克公司进行土建工程。谢绍亮系原告谢思庆、张鑑月、韩燕、谢雪萍、谢晋辉的亲属。经被告李良学介绍，谢绍亮生前曾与被告搭乘同一航班于2018年3月3日到达万克公司建设工地从事监工工作，后被告返回广州，双方通过电话及微信进行联系。2018年4月22日，谢绍亮在万克公司施工工地监工期间触电死亡。谢绍亮死亡后，被告向原告韩燕支付包括丧葬费、安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50000元。原告韩燕曾向景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裁决谢绍亮与万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景洪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裁决驳回韩燕的仲裁请求。后原告韩燕诉至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谢绍亮与万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经审理，做出（2019）云280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韩燕的诉讼请求；原告韩燕不服，上诉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做出（2019）云28民终920号终审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五原告又以谢绍亮与被告李良学个人存在雇佣关系为由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李良学承担雇主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的亲属谢绍亮与被告李良学个人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执行董事是参与经营的董事，是指在董事会内部接受委任担当具体岗位职务，并就该职务负有专业责任的董事。万克公司注册成立后，被告李良学作为该公司的控股股东兼执行董事，在该公司厂房建设过程中，被告李良学介绍、指派谢绍亮在万克公司工地从事监工等事项近两个月时间，在此期间谢绍亮因触电死亡。谢绍亮的上述监工行为应是为万克公司利益而为，而非为被告李良学的个人利益，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李良学与原告亲属谢绍亮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李良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谢思庆、张鑑月、韩燕、谢雪萍、谢晋辉对被告李良学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证据万克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一宗，主张李良学2018年5月28日才成为万克公司的执行董事，一审法院认为其担任执行董事的时间早于事故发生时间，是不对的。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定真实性，即便是真实的亦不属于新证据。2.上诉人在云南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一审案件中，其在法院的起诉中当中明确提到李良学习万科公司的股东及执行董事，其代表万科公司招聘谢邵亮工作。上诉人的证据与云南一审案件起诉状中的诉讼称自相矛盾。3.不论李良学是公司执行董事还是监事，但他是控股股东，其代表公司去招聘谢绍亮去工作完全是股东身份份内的事。对以上证据评议如下，本院评议如下：首先，被上诉人一方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次，被上诉人李良学一审提交的公司营业登记执照万克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注册成立，李良学与克央、原股东马雁翎、公司万克公司四方于2018年2月13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书》可以证实万克公司、万克公司内部股东认可李良学执行董事的身份。第三，在上诉人与万克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中，生效的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1123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李良学为执行董事。故上诉人一方提交的工商档案材料不能证实其主张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查明，二审中双方认可死者谢绍亮死亡的地点是万克公司的厂房建设工地。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生效的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以及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在本案中认定李良学为万克公司执行董事和控股股东的身份，李良学有权代表万克公司参与公司管理。其次，本案事故发生地是在万克公司的厂房建设中，李良学指派谢邵亮从事以上工程监工，是代表公司而不是代表李良学个人作出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李良学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于法有据，而被告主体适格问题具有程序法性质，一审法院以被告主体不适格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谢思庆、张鑑月、韩燕、谢雪萍、谢晋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鲲审判员 李 敏审判员 杨 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