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鲁02执异55号 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 被执行人：青岛圣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 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公司 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 本院在执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与青岛圣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环宇旅游汽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号：（1999）青执字第660号】中，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追加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请求追加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为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市北区第一支行与青岛圣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环宇旅游汽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1996）青经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并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鲁经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经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市北区第一支行申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执行，后因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1999）青执字第660号执行案件中止执行，但该和解协议没有履行。2005年7月22日，涉案债权转让给了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经调查，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系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出资的一人有限公司，2019年12月19日，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况成涛，并完成变更登记。因涉案债务发生在股权转让前，且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不能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依法应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应该依法追加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青执字第660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 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答辩称，一、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且在涉案债务产生时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既非被执行人的上级管理部门，也非其股东，申请人主张对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1.根据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委托山东德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的年度审计报告的记载及披露，足以证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作为其原股东及原上级管理部门的财产，第三人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交易，亦不存在任何资金相互占用等财产混同的情形，双方之间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应当各自以其财产承担相应的责任。 2.在申请人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债务产生时，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上级管理部门为青岛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2007年经市国资委批准，其整体划转至第三人，由第三人作为其上级管理部门。因此，由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在涉案债务产生时的上级管理部门并非第三人，且其也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也并非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申请人无权依据《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主张第三人对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第三人在将其持有的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股权挂牌转让过程中，已如实披露了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所负有的涉案债务，根据第三人与股权受让人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涉案债务应由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自行承担。 在第三人挂牌转让其持有的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股权的过程中，第三人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青岛分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信会师青报字[2018]第20848号、[2019]第20773号），并在产交所予以备案。在审计报告的重大事项披露部分，明确披露了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所负有的涉案债务。根据第三人与股权受让人况成涛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已在审计报告中披露的负债和或有负债应由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而且，第三人目前也已不再是被执行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因此，申请人无权主张第三人对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为证明其主张，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6）青经初字第247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证据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1997）鲁经终字第413号判决书复印件一份。 证据三、青岛圣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案应付本息计算方法。 上述证据一、二、三共同证明：截止到2021年1月22日，（1999）青执字第660号案件的应付债务本息金额为18329077.44元。 证据四、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 证明事项：法院已于2020年4月9日裁定变更申请人为（1999）青执字第660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证据五、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原件一份。 证明事项：1.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汽车旅游公司于2018年8月7日改制为第三人持股的一人有限公司，并更名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改制后企业承担被改制企业的全部债务。2.第三人将自己在该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况成涛，股权转让基准日为2019年12月19日，并于2020年6月5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3.上述股权转让时，公司资产评估值为279.28万元，不足以清偿本案债务；4.上述股权转让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截止于股权转让基准日前，未反映在（2019）第20773号《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中的负债，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应据此承担本案债务。 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证据二因为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申请人单方制作，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该债务也与第三人无关。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与证明事项均无异议。 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能证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于2007年经市国资委批准整体划转至第三人，由第三人作为其上级管理部门，第三人并非被执行人的股东，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在涉案债务产生时的上级管理部门并非第三人，其也不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申请人无权依据公司法等规定主张第三人对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在第三人挂牌转让其持有的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股权的过程中已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其中明确披露了涉案债务。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涉案债务应当由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承担。 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2014—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各一份。 证明事项：根据山东德盛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记载及披露，足以证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作为其原股东及原上级管理部门的第三人的财产，第三人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交易，亦不存在任何资金相互占用等财产混同的情形，双方之间系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应当各自以其财产承担相应的责任。 证据二：《非公司企业法人改制登记申请书》《青岛城投集团关于青岛环宇旅游汽车公司改制重组方案的批复》《青岛环宇旅游汽车公司改制重组方案》各一份。 证明事项：在申请人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债务产生时，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上级管理部门为青岛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2007年经市国资委批准，其整体划转至第三人，由第三人作为其上级管理部门。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在涉案债务产生时的上级管理部门并非第三人，且其也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第三人也并非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申请人无权依据《公司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主张第三人对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证据三：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信会师青报字[2018]第20848号、[2019]第20773号）》及情况说明各一份。 证明事项：在第三人挂牌转让其持有的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股权的过程中，委托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青岛分所出具专项审计报告（信会师青报字[2018]第20848号、[2019]第20773号），在审计报告的重大事项披露部分，明确披露了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所负有的涉案债务。 证据四：《股权转让合同》一份。 证明事项：《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约定，已在证据（三）审计报告中披露的负债和或有负债应由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承担，且第三人目前也已不再是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股东，申请人无权主张第三人对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与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因为从这些审计报告中无法看出第三人的资金流动情况，即没有现金日记帐及银行日记帐等证明企业资金流转的财务支流。按照公司法的规定一人公司应于每个财务年度进行财务审计。第三方股权转让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在此之前，第三人持股期间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12月19日期间没有对财务报告进行审计，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期间其财产与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独立。总之，证据一不足以证明第三人与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财产相互独立。 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足以证明在2018年7月18日以后至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第三人是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 对证据三不是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进行的年度审计，不能客观反映公司的财务状况，不足以证明第三人的财产与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最高人民法院（2020）最高法民申3767号民事裁定对此也有明确意见。 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了本案债务应由股权转让方即本案第三人承担。 本院查明，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市北区第一支行与青岛圣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青岛金丰公司、青岛环宇旅游汽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1996年11月12日作出(1996)青经初字第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青岛圣泰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偿付原告垫付款300万元，利息219万元（自1993年10月21日至1996年9月20日止）。若逾期给付，则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青岛金丰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欠款承担赔偿责任。三、青岛环宇旅游汽车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欠款承担赔偿责任。后青岛环宇旅游汽车公司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1997年8月22日作出（1997）鲁经终字第41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述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由于被执行人没有主动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国工商银行青岛市市北区第一支行申请，本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1999）青执字第660号。 2020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20）鲁02执异61号执行裁定，裁定变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为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青执字第66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 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或者变更被执行人，意味着第三人在未经诉讼程序审理的情况下即对案件承担实体责任，应该以有法可依以及有法必依为原则，只有符合现行法律以及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情形的才能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或者变更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在2018年改制以前，其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不属于上述规定中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2018年改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后，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提交了《审计报告》，能够证明被执行人青岛环宇旅游汽车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的财产，故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为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追加第三人青岛（香港）华青发展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的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审判长  于瑞军 审判员  焦兴凯 审判员  龙 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兰兰 书记员陈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