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陕刑终44号 原公诉机关咸阳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平利，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泾阳县燕王乡石村怡****，农民。2003年3月30日因涉嫌犯放火罪被咸阳市秦都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8日被监视居住。2008年9月17日至2009年9月17日被咸阳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一年。2019年9月20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被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于仪民，陕西同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晓辉，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户籍所在地陕西省泾阳县燕王乡北仗村，民。2007年4月31日因犯盗窃罪被唐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4000元。2014年10月22日因犯盗窃罪被唐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2019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放火罪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被逮捕。现羁押于咸阳市秦都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峰，陕西秦直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咸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平利、杨晓辉犯放火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陕04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杨平利、杨晓辉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3年3月8日，原审被告人杨平利因其经营的“平利”馍店的员工王某甲被咸阳市秦都区联盟XX路XX店”的张振兴挖走，影响了生意，从而产生怨恨伺机报复。杨平利找到原审被告人杨晓辉让其将张振兴收拾一顿，并给杨晓辉提供了摩托车和500元钱及张振兴馍店的位置。杨晓辉叫王某丙（在逃）一起作案。2003年3月26日凌晨2时许，二人来到“泾阳手工馍店”，从所骑的摩托车内倒出一塑料瓶汽油，泼洒至“泾阳手工馍店”门口，点燃后离开了现场。“泾阳手工馍店”着火后造成店内员工张某某被烧死。杨晓辉给杨平利归还摩托车时，告知了他们在馍店门口用汽油放火的情况，杨平利给了杨晓辉1000元钱。后杨平利获悉张振兴馍店烧死一名员工，并将此事告知杨晓辉，杨晓辉随即与王某丙潜逃。案发后，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某系被火烧死。本案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李某甲直接经济损失4万元。2008年杨平利赔偿了被害人张某某亲属经济损失1万元。在审理期间，杨平利、杨晓辉自愿认罪认罚，并分别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赔偿经济损失9万元、1万元。上述事实，有立案报告表、抓捕经过、证人胡某甲、杨某某、董某甲等人证言、被害人李某甲陈述、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火灾原因认定书、物证检验报告、辨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及被告人杨平利、杨晓辉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明。据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平利为泄私愤而雇佣被告人杨晓辉报复他人，杨晓辉纠集他人在公共场所故意放火，致一人死亡并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其二人行为均构成放火罪。公诉指控被告人杨平利、杨晓辉犯放火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杨平利、杨晓辉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鉴于杨平利、杨晓辉自愿认罪认罚，并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依法对其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杨晓辉犯放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杨平利犯放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三、被告人杨平利、杨晓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经济损失丧葬费33716.50元（已全部赔偿）。四、被告人杨平利、杨晓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甲经济损失40000元（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李某丙、李某丁、李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 杨平利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杨晓辉、王某丙的放火行为属于实行行为过限，原审判决未予认定，量刑时亦未考虑，量刑过重。 杨晓辉上诉提出，他没有放火烧毁他人财物的故意，也没有实施放火行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其辩护人提出，杨晓辉行为应构成失火罪，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杨平利、杨晓辉为泄私愤，报复他人，实施放火，酿成火灾致被害人一人死亡，造成经济损失4万元的事实是清楚地，正确的。有下列经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 1、报案材料、刑事案件受理登记表、立案报告表等证明，2003年3月26日凌晨2:30左右张振兴在咸阳市秦都区联盟XX路经营的“泾阳馍店”被人放火，烧死一人，烧毁财物损失价值约五万余元。秦都公安分局受理后立案侦破的情况。 2、证人胡某乙（报警群众）证言证明，当天凌晨2:50许，他通过联盟XX路时，见三普家属院大门南侧门面房着火，门面房的铁栅栏门关着，火从房子里面向四周喷。门面房好像是卖馍的，当时听见着火的房间内有人喊叫。他和一个骑自行车的路人打电话报了119火警。过了5分钟左右，周围的人多了起来，其中一个女的说店里还有人和煤气罐，大家开始救火。他们见房内有一个人在床上躺着，消防队将火扑灭后，他们把人抬了出来。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为消防灭火后现场。现场位于秦都区联盟XX路东侧人行道上的市XX店北侧门面房，向北第三间为布店、第四间为泾阳手工馍店。中心现场为泾阳手工馍店，馍店外为推拉式栅栏防盗门，第一台阶上有挂锁，门上部已烧毁；南侧第一碳化门框下有一黄色塑料瓶烧后的残留底座，高8厘米、口直径5.5厘米，其一旁已烧化形成块状，大小为12×9×4厘米，内可见少量液体（已提取）；由此向东南8厘米处有一炭状纺织品残片，大小为10×5×2厘米（已提取）。室内西侧烧毁严重，南隔墙上一木横梁炭化严重，屋顶的石棉瓦仅存东侧小部分，其余缺失。室内西北角有一堆发好的面团，下有烧焦的衣服残片，面团东侧靠北墙底为一烧焦炭化木梁，室内东北角放有炉子，炉子南侧放有蒸汽小锅、方櫈、压面机等物。方櫈西侧两腿烧毁严重，靠南墙由东向西依次为搅拌机、两块炭化木板、双头煤气灶等，室内地面均为木炭、铝块、石棉瓦残片及大量水迹。该店门口人行道上可见一南北向单人床铁架，床上据南侧高床头86cm,距东缘15cm处半侧卧一具烧伤碳化的女尸，尸体双下肢搭在西侧地面上，身下压有棉絮残片。床西南侧有一煤气罐，气阀融化，阀口处螺丝松动，西侧靠路边有一小三轮车，车轮变形，仅剩铁架，车厢内仅剩石棉瓦、炭渣、铝块等，车厢底侧沾有大量铝渣。 手工馍店南侧为布店，门前为卷闸门铝皮，台阶处向室内延伸均为成卷烧后的布料、棉花；室内屋顶完全缺失，南北向三根木梁北头与北墙断离；南端连接，木炭化严重，下垂至于室内南侧，其余地面为水渍。现场为变动现场。 4、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明，死者张某某，排除生前外力打击头部及扼押颈部，全身烧焦炭化皮肤达98%以上，且大肌肉外露、睫毛征候，气管内炭末沉积，分析认为死者符合烧死。 5、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现场提取碳化物中检出汽油残留成份；现场提取塑料瓶残留物中检出汽油残留物和C12-C13的直链烷烃成份。 6、火灾原因认定书证明，①火灾基本情况：火灾死亡1人，直接经济损失4万元，属一般火灾事故；②原因认定：根据调查询问、现场勘查和技术鉴定，认定起火点位于门口西南角约2平米内，起火原因系外界助燃物与明火源所致。认定为纵火。 7、被害人李某甲陈述，她和她丈夫张振兴经营联盟XX路XX店。2003年3月26日早上大约3点，她住所附近的人说她家的馍店着火了，她起来见馍店那边烟很大，就赶紧招呼人救火。后来消防队赶过来将火扑灭。店里当时住着她弟媳张某某，店里面没有能够自燃东西，里面的煤气罐也好着呢。另外，他们新雇的师傅王某甲原来的老板杨平利曾威胁说让王某甲在她店里干不成，杨平利和另外一个人还曾来过她店里一次。 8、证人马某某、董某乙证言证明，他们都在咸阳渭城区XX街XX店。2003年3月26日之前十几天，杨平利曾分别找他们打听王某甲是否在张振兴的馍店里打工，他们便将王某甲打工情况告诉了杨平利。 9、证人王某甲证言证明，2003年3月8日之前他在泾阳菜市场杨平利开的蒸馍店里打工，后来到咸阳联盟XX路李某甲经营馍店打工。他到咸阳后杨平利找过他，他让杨平利另外找人，杨平利骂了他一顿。3月26日凌晨3:00多李某甲经营的馍店着火了。 10、证人王某乙（三原县XX镇村民）证言证明，他在咸阳毕源路经营一家摩托车修理行。杨晓辉曾多次找他，说其亲家开的馍店里的一名工人被另一家馍店挖走了，让他帮忙找个闲人收拾一下这家馍店的老板，出出气，还说愿意出1000元钱。他想这是想把事情弄大，就没有帮忙联系，只是说没有时间，后来听说咸阳一家馍店着火，烧死一个人，还把邻家布店烧了，他就联想到这事肯定与杨晓辉有关系，因为杨晓辉让他教训那个馍店就在联盟XX路，应该就是着火这家店。 11、证人杨某某（杨晓辉弟）证明，杨晓辉和一个礼泉的叫王某丙的关系密切。今年三月二十几号的一天下午，他大哥杨晓辉来到他的馍店，让他给其帮忙找个车，凌晨时用，并说这是给杨平利办事，到咸阳收拾个人，踢这人的摊子，还说已收了人家钱（人家给了五百元，并说事情办完后还能给他七八百元），杨平利催着要结果。后他给他哥说找不到车。过了五、六天的一天晚上8点多，杨晓辉神情恍惚的来到他的馍店，跪在地上哭着说他在咸阳放火把人家馍店烧了，还烧死了一个人。后他将此事告诉他妹王某，王某核实后说这事是真的。 12、证人熊某某（杨晓辉弟媳妇）王某（杨晓辉妹）证言同杨某某证言一致。 13、证人董某甲（杨平利妻子）证言证明，王某甲在她家经营的馍店打工，2003年3月7日领了工资就走了，杨平利找了几次都没有见到。同年3月24日下午，杨晓辉借走了她家的摩托车，3月26日早上6:00前还回来的，那天早上八、九点左右，她丈夫给了杨晓辉1000元。 14、证人胡某甲（杨平利馍店的员工）证言证明，2003年3月19日后有一天上午10点多，杨晓辉到店里找老板杨平利，好像是来要钱，老板就给了杨晓辉几百元钱。另外前一两天老板的摩托车也被人借走了。 15、提取杨平利汇款通知书证明，2003年3月16日杨平利给杨晓辉汇款500元，收款人账号XXXXXXXXXXX********，姓名杨晓辉。 16、通话记录证明，杨平利的手机号1303036****与杨晓辉的手机号1306041****于2003年3月10、11、14、18、20、24、25日有多次通话。 1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杨晓辉经辨认，其称他们放火的那家馍店大概位置是现在联盟XX路上“祥瑞诊所”的位置；距离放火地点向南约20米远的一路口就是他放摩托车的地方。 18、上诉人杨晓辉供述，杨平利是他女儿杨某的干爹。2003年3月一天，杨平利说店里的伙计被联盟XX路XX店挖走了，让他找人把这家馍店收拾一下或者把人打一顿，他答应了。后他先去找了王某乙，让其帮忙找人，但王某乙没找下人。他给杨平利说办这事不给钱不行，杨平利同意出钱，并给了1000元。他在西安碰到王某丙，就给其说了这事，王某丙说钱给的太少，人不好找，而且打人轻重不好控制，万一打重了不好收场，不如在店门口放把火应付一下，并提出要500元，他同意了。案发那天早上他来到泾阳杨平利店里，将杨平利摩托车骑走。晚上十一点多，他骑摩托车带着王某丙按照杨平利提供的地址，找到联盟XX路XX店。当时店门已经关了，店里还亮着灯。在馍店附近，王某丙拿出事先准备的矿泉水瓶，拧开摩托车的油嘴，接了一瓶子汽油，泼到馍店门口，然后点着火，他们就跑了。王某丙放火时，他在摩托上没有下车。之后他们连夜赶到泾阳给杨平利还了摩托车。杨平利问事情弄得咋样，还说不敢弄的太大，吓唬一下就行。他就说在那家馍店门口点一把火，应不会烧到啥的。杨平利就再没有说啥。后来王某丙说那馍店的房顶被烧了，他们害怕就跑了，他去了徐州，后来又到了唐河。他知道自己被通缉，不敢说出真名。2004年他在河南捡到了杨广强的身份证，就一直用这个名字，后来他在唐河有娶妻生子。2007年因盗窃犯罪被唐河县法院判了四个月刑，2014年又因盗窃犯罪被唐河县法院判刑7个月，两次判刑他都是冒用杨广强的身份信息。 19、上诉人杨平利供述同杨晓辉供述基本一致。其还称，他在泾阳县经营蒸馍店，店里有一个叫王某甲的伙计是他一手教出来的，2003年3月7日王某甲请了几天假离开后就再没回来，他找过几次都没有见到人。王走时事先没有给他说清，他没有另找人，弄的他措手不急，严重影响了他的生意。后来得知王某甲被咸阳联盟XX路XX店挖走了，他很生气，就找杨晓辉让其教训一下那家蒸馍店，本意是让杨晓辉找人把这家蒸馍店的人吓唬一下或者打一顿，让王某甲回他的蒸馍店工作。后杨晓辉借了他的摩托车，说到咸阳去办这事，他还叮嘱不要把事情弄大。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杨晓辉到他家还摩托车时，说他们用汽油把那家蒸馍店点了，他听了就骂杨晓辉，当时杨晓辉说不会有事。随后他给了杨晓辉150元钱，让其先找个旅店住下，第二天早晨杨晓辉向他要1000元，他给了900元。后来他听说那家蒸馍店着火把人烧死了，就有些害怕，赶紧告诉了杨晓辉，杨晓辉和他那个朋友不相信，后来在华商报上看到这件事，他又给杨晓辉说了，当时杨晓辉没有说话，之后他们再没联系过。 其他综合证据 1、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2007）唐刑初字第160号、（2014）唐刑初字第56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杨广强，曾用名王涛，2007年因盗窃被河南省唐河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4000元；2014年因盗窃被河南省唐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 2、咸劳教字（2008）第264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明，2008年9月17日，杨平利因报复他人，雇佣杨晓辉等人（在逃）纵火，致被害人一人死亡，被收容劳动教养一年。 3、收条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乙分别收到被告人杨平利、杨晓辉赔偿款9万元、1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平利为泄私愤，报复他人，雇佣上诉人杨晓辉纠集他人在公共场所实施放火，造成火灾，致被害人一人死亡，造成经济损失4万多元，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其行为均已构成放火罪。对杨平利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杨晓辉的放火行为系实行行为过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平利找杨晓辉帮忙报复他人，实际上是一种概括犯罪故意，实施放火只是报复方式，并不意味着实施了超出了他们共同犯罪故意，至于发生火灾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只是超出他们预料和控制，不存在杨晓辉等人实行行为过限的说法，亦不影响放火罪定罪，故其此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对于杨晓辉上诉提出其没有实施放火具体行为及其辩护人提出杨晓辉对造成火灾系过失，其行为应构成失火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晓辉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明知用汽油实施放火可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在王某丙提出放火的犯意后，其不予制止反而伙同王某丙一同到现场实施放火，造成火灾，其行为符合放火罪的犯罪构成，原审判决以放火罪定性准确，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故其此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对于杨平利、杨晓辉及辩护人提出原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杨平利、杨晓辉均系初犯、偶犯，又自愿认罪认罚，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检察机关提出对其二人从轻处罚的量刑建议，原审法院均予以采纳，对其二人已经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故对其二人此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蕾 审判员 林 群 审判员 贺小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亦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