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应江，男，汉族，1965年12月1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廷勇，绥阳县洋川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深圳路高尚苑2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09517162U。法定代表人：吴树彬。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礒。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树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应江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5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应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6月22日，联力公司以赵应江违反公司规章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既未报请工会组织审查、又未通过职工大会讨论，仅仅征求了四面山车队意见，然而车队的意见只是停班学习，并非有解除意思，所以解除程序严重违法；赵应江虽然有改变行车线路的行为，但联力公司是默认的。根据该条班线的实际情况，在返回时如果没有客源，可以近道返回，这个行为不但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反而为公司节约成本。同时该行为未被公司规定为严重违规行为，公司四面山车队关于《四面山车队驾驶员管理制度》条文中关于公司可以解聘的情形也不包括此情形。《遵市运发字（2019）74号运输组织管理制度》对客车驾驶员没有约束力，该制度不针对客车驾驶员，也不下发到车队，只向交通局上报。为此，联力公司无故解除的行为属违法解除，应支付赔偿金即二倍的经济补偿金。2.联力公司未经双方协商单方降薪，主观上就存在故意克扣和拖欠工资。工资的标准和支付方式涉及劳动者的重大利益，属于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要改变必须经双方协商一致。把所有的问题都加上疫情的外衣，目的就是借疫情少拿钱。3.关于赵应江4-5月的工资标准。通过3月5日复工会议，全体客车驾驶员的工资从月工资调整为按实际出勤天数150元/天计算有明确依据。从3月5日到5月26日之间，双方针对工资的计算没有重新进行调整。因联力公司单方降薪和拖欠工资引发劳动者投诉，在劳动监察部门的监督下促成双方于5月26日专门针对工资问题召开全体驾驶员会议。会上形成了初步意见，会议记录最后附有生效的条件，需经“全体驾驶员签字生效”。由于缺乏李官松的签字，致使条件不成就，所以会议记录确定的意见无效。“从4月起至疫情结束”系联力公司后面添加的，字迹明显与主文不一样。对此赵应江庭上提交了当时的会议记录在签字之前拍照保留的“原样记录”，联力公司无以反驳。联力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4-5月工资应按120元/天计算的依据。4.劳动法中没有关于劳动者自动辞职一说。劳动合同没有规定合同自动解除或者自动辞职的情形，法律只赋予当事人一方有权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赵应江的行为构成自动辞职是没有法律依据。5.如何确定劳动合同的解除时间。本案中，联力公司在收到仲裁申请时于6月22日单方解除，说明在6月22日前双方劳动关系是存续的。所以解除时间为6月22日。6.原判程序违法，剥夺了赵应江陈述的权利，没有体现陈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对证据进行评判；对联力公司辩称起诉时的诉讼请求超出仲裁请求没有释明。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辩称：实际上我们不是有意解雇对方，对方要求解除合同在前，公司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在后。根据贵州省道路旅客运输安全生产“五严禁”及相关材料，驾驶员无故改变路线被解雇是合理的。赵应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倍经济补偿金924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4月、5月的工资共计5651.38元；3、判令被告返还向原告收取的培训费300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应江于2010年5月18日到联力公司工作，入职时公司收取了培训费3000.00元，赵应江负责驾驶往返于城乡之间的公共汽车。一开始在公司下属的遵湄车队工作，后于2019年1月25日到四面山车队工作，月收入包括基本工资1200.00元，岗位工资1200.00元、绩效工资1200.00元、安全奖500.00元、全勤奖200.00元、工龄工资每年50.00元、检票费300.00元，共计4200.00元。2020年2月因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后车队于2020年3月5日召开复工会议，每跑一天（无论节假日）车工资150.00元，后车队上报公司批准，公司要求按120元每天计算。后车队共7个人重新开会，重新议定工资为每天120.00元，有6人包括赵应江均签字认可，但驾驶员李官松未签字，决议同意注明全体驾驶员签字生效。后李关松因与公司发生劳动争议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主张的工资按每天120元计算。按实际出车天数120元/天计算，赵应江4月份应发工资2760.00元，扣除个人应缴纳社会保险费用399.31元，应发2360.90元；5月份应发工资2400.00元，扣除个人应承担社会保险费用399.31元，实发工资2000.69元。公司于2020年5月18日微信通知赵应江领取工资，于6月12日再次通过微信工作群通知赵应江领取工资，赵应江对工资有异议而未领取。公司的车队管理制度是车队负责人讨论后决定，未与车队职工协商，车队印发的《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四面山车队驾驶员管理制度》第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每次处以200元罚款：4、不服从车队管理，不遵守车辆运营管理规定，故意拖延时间，导致站点有大量乘客在站点滞留的；10、未经车队批准，无故旷工，请霸王假擅自离开工作岗位的”。赵应江擅自改变行车路线，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通知赵应江停班处理，到公司进行教育培训，经学习考核结束后，再进行复工安排。赵应江在公司学习几天后，未经批准于6月5日未再到公司学习。2020年6月16日，赵应江向遵义市汇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由联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2226.90元，支付2020年4月、5月的工资5160.00元、退还培训费3000.00元。2020年6月22日，联力公司作出《处理通报》，批复四面山车队，鉴于赵应江于2020年5月27日违反公司运营管理规定，擅自改变经营许可的行车路线，且至今未认识到自己所犯错误的严重性，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驾驶员管理制度》的规定，解除与赵应江的劳动合同关系，予以解聘。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5日作出遵汇劳人仲字（2020）第21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赵应江与被申请人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2日解除。二、被申请人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赵应江工资报酬4361.38元，限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7日内支付。三、驳回申请人赵应江的其他仲裁请求。赵应江不服该裁决，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赵应江要求退还培训费3000.00元，联力公司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在疫情期间，复工会议开始定为每天150.00元，后改为每天120.00元，约定全体驾驶员（共7人）签字后生效，赵应江等6人签字确认，驾驶员李关松虽未当场签字，后在申请劳动仲裁时要求按每天120.00元计发工资，以行为追认了复工会议每天120.00元的决议，该决议合法有效，在2020年4-5月期间，扣除个人应缴社会保险费部分后，公司应发工资4361.38元。赵应江于2020年6月16日申请仲裁，认为公司无故拖欠工资，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且支付经济补偿金。公司收到仲裁申请书后，于2020年6月22日以赵应江违反公司规章为由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虽然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一样，但双方均同意解除劳动合同，故对劳动合同的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解除合同的时间为2020年6月22日。赵应江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在前，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在后。如果赵应江认为公司无故拖欠工资的主张成立，则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果无故拖欠工资的主张不成立，则赵应江的行为构成自动辞职，不需要考虑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公司也不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如上所述，公司按120元每天计发工资是疫情发生后与职工协商一致的结果，公司两次通知赵应江领取工资，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情形。退一步说，即使李关松申请仲裁时主张120元每天不构成对会议决议的追认，公司的行为也不是无故拖欠工资。受新冠疫情肺炎影响，企业复工复产期间，因乘客少、班次少，与劳动者协商恰当降低工资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否则，复工复产的企业都不敢提出适当降低工资的要求。在发生工资标准争议时，未按劳动者的要求支付工资，不能按无故拖欠工资处理。在双方对工资120元每天还是150元每天争执不下的时候，赵应江可请行业协会、政府主管部门协商，也可以就工资标准申请仲裁。但其一边上班开车，一边又不按公司通知领取工资，在擅自改变行车路线后，在学习期间停止学习，以“维权”为借口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是想达到自动辞职而又领取经济补偿金的目的，同时又逃避公司对其待岗学习的安排，对此种故意制造公司拖欠工资的表象的行为，一审法院不予保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应江与被告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22日解除。二、被告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赵应江工资报酬4361.38元。三、被告遵义市联力（集团）运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赵应江培训费3000.00元。四、驳回原告赵应江其余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0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原告赵应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送达回证一份，证明2020年6月29日被上诉人才收到对方提起仲裁的通知，证明对方要求解除合同在前，被上诉人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在后。2.贵州省道路旅客运输安全生产“五严禁”及相关材料5页，证明驾驶员无故改变路线被解雇是合理的。上诉人质证认为：针对第一组证据送达回证，在仲裁和一审时对方未提出，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针对第二组证据：无发文单位，该制度不向车队下发，只是上报的，不对车队的员工发生约束力，且该制度制定的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公司是否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行为及赵应江要求支付相应赔偿金应否支持。首先，受新冠疫情肺炎影响，企业复工复产期间，因乘客少、班次少，与劳动者协商适当降低工资标准符合相关政策和客观事实。双方发生工资标准争议，公司未按劳动者的要求支付工资，不应按无故拖欠工资处理。而根据联力公司提供的《会议记录》载明的内容可知，疫情期间将工资标准再次降到120元/天是经包括赵应江本人在内的驾驶员商议通过的。虽然赵应江提供了一份照片证明该份会议记录存在篡改的情况，但其提供的证据内容信息不完整、无签字时间和参会人员签名记载，故在赵应江未进一步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对其该上诉理由以及要求对会议记录部分内容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赵应江与联力公司之间仅仅是就应该支付的工资标准产生了分歧，并不存在无故拖欠工资的情况，双方应真诚沟通协商处理或者采取合法的途径进行维权，但赵应江在此期间违规改变行车路线，在接受停班处理后亦未按规定学习，故对其要求联力公司因无故拖欠工资而支付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行车路线是公司根据地域、乘客需求等各方面原因而设立，即使存在一定不合理因素，也需要公司根据各种客观情况重新制定并报相关部门批准才能变更，而赵应江辩解改变路线系为节省的目的没有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赵应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应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  异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徐星星书记员周正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