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沪01行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志芳，男，1939年4月2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宝山区司法局，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淞宝路50号3号楼。法定代表人沈海敏，局长。委托代理人庄英，上海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旭鸣，上海市宝山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蒋志芳与被上诉人上海市宝山区司法局（以下简称宝山司法局）因投诉处理答复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行初1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8年8月20日，立遗嘱人李某向上海市宝山公证处（以下简称宝山公证处）申请办理遗嘱公证，宝山公证处经审查于2008年8月29日出具了（2008）沪宝证字第2033号遗嘱公证书（以下简称2033号公证书）。自2018年11月1日起，蒋志芳通过邮寄信件方式多次向宝山司法局投诉反映宝山公证处存在违法违规行为。2018年12月4日，宝山司法局向蒋志芳作出《法律服务行业补正投诉材料通知书》，要求蒋志芳在15日内补正投诉材料。经补正后，宝山司法局于2018年12月20日受理蒋志芳的投诉，于12月24日向宝山公证处作出投诉调查通知书。2019年2月1日，宝山司法局作出《公证执业投诉延长答复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9年2月27日，宝山司法局电话向蒋志芳确认多次投诉的内容为：1.当事人之间对申请公证事项有争议，公证处不应当受理该公证事项；2.公证处未履行程序向申请人发送受理通知单；3.一份2016年的立遗嘱人亲属关系调查函是公证处补发的；4.公证申请人于2008年8月20日申请办理公证，宝山公证处次日受理，未进行审查；5.公证员无权代申请人书写遗嘱，且遗嘱未经代书人和见证人签名；6.公证申请人于2008年9月1日书写的一份嘱咐与公证遗嘱中对遗产的处置意见不同，并据此认为申请人神志不清，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7.公证申请人是在受到欺骗和胁迫下办理遗嘱公证的，遗嘱并非申请人真实意思表示；8.立遗嘱人未到公证现场，遗嘱上并非本人签名；9.要求宝山公证处出示办理遗嘱公证的录音录像；10.要求撤销2033号公证书。2019年2月27日，宝山司法局作出宝司公投【2018】第11号《公证执业投诉处理答复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主要内容为：宝山司法局于2018年12月17日收到蒋志芳对宝山公证处的信访投诉补正材料，经审查，于2018年12月20日受理。蒋志芳来信反映涉及宝山公证处的2033号公证书的相关情况，并提出要求撤销公证书等诉求。根据蒋志芳反映的情况，宝山司法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以下简称《公证法》）《公证程序规则》《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等法律、法规、规章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开展了调查、核实工作，向宝山公证处发出了调查通知书，并调阅了（2008）沪宝证字第2033号公证卷宗，要求宝山公证处上报了情况汇报；约谈了宝山公证处公证员张某、樊某，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就蒋志芳投诉反映的情况，经宝山司法局调查核实后答复如下：一、关于2033号公证书的办理情况。2008年8月20日，公证申请人李某来到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宝山公证处大华接待室申请办理遗嘱公证。李某向宝山公证处提交了居民身份证、户籍证明、民事判决书、房地产权证等证明材料。宝山公证处公证员张某、樊某在现场接待了申请人李某，就申办公证事项相关情况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同时对公证现场进行拍照。申请人李某在公证申请表、遗嘱、询问笔录、告知书等相关材料上签名确认。经公证员张某、樊某审查李某提交的证明材料后，宝山公证处受理了上述公证事项，并经审查于2008年8月29日出具了2033号公证书，证明内容为“兹证明遗嘱人李某于二○○八年八月二十日在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号，在我和公证员樊某的面前，立下了前面的《遗嘱》，并在该《遗嘱》上签名。遗嘱人的设立遗嘱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遗嘱上李某的签名属实；遗嘱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的规定。”承办公证员为张某、樊某，审批人为承担审批职责的公证员彭某。二、关于反映涉及2033号公证书相关问题的答复。（一）关于要求撤销公证书的问题。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书有错误的,可以向出具该公证书的公证机构提出复查。经宝山司法局调查了解，蒋志芳于2018年11月15日向宝山公证处寄送了复查申请，要求撤销2033号公证书。宝山公证处经审查，认为蒋志芳提出上述复查请求已经超出了规定的期限，故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沪宝证决字第137号《不予复查决定》。宝山司法局具有依法对宝山公证处进行监督、指导的职能,但无复查、撤销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书之职能。（二）关于反映“当事人之间对申请公证事项有争议，公证处不应当受理”的问题。根据《公证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申请公证的事项有争议的，公证机构不予办理公证。其中所指的“当事人”是指公证当事人，因遗嘱公证事项属于单方法律行为，当事人仅为李某一人，不存在其他当事人。（三）关于反映“公证处未履行程序向申请人发送受理通知单”的问题。经宝山司法局调阅2033号公证卷宗，该卷宗内存有经李某签名的《公证受理通知单》。（四）关于反映“出现了一份2016年立遗嘱人亲属关系调查函，认为是公证处补发”的问题。经宝山司法局调阅2033号公证卷宗，未发现该卷宗内存有蒋志芳所称的《调查函》，且蒋志芳所提供的《调查函》与2033号公证事项并无关联。（五）关于反映“申请人于2008年8月20日申请办理公证，而公证处未认真审查并于次日就予以受理”的问题。根据《公证程序规则》第十九条关于公证受理条件之规定，李某与申请办理公证的事项有利害关系，该公证事项不存在其他申请人，且属于《公证法》第十一条规定的范围，符合《公证法》第二十五条关于可以向住所地、经常居住地、行为地或者事实发生地、不动产所在地的公证机构提出申请的规定。故宝山司法局认为，该公证事项属于宝山公证处执业范围，宝山公证处公证员在依法审查该公证申请后于2008年8月21日受理，符合《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相关规定。（六）关于反映“公证员无权代申请人书写遗嘱，且遗嘱未经代书人和见证人签名”的问题。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四条之规定，遗嘱人未提供遗嘱或者遗嘱草稿的，公证人员可以根据遗嘱人的意思表示代为起草。公证人员代拟的遗嘱，应当交遗嘱人核对，并由其签名。经宝山司法局调阅2033号公证卷宗，该卷宗内询问笔录已对遗嘱人提出为其代书遗嘱的意思表示进行了记录，该询问笔录及公证员代书的遗嘱均经遗嘱人签名确认，且该遗嘱代书稿上有代书人（张某）、在场人（张某、樊某）的签名。（七）关于反映“公证遗嘱与另一份‘嘱咐’中，对遗产的处置意见不同”“立遗嘱人神志不清，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立遗嘱人受到欺骗与胁迫，遗嘱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立遗嘱人未到公证现场，遗嘱上并非本人签名”的问题。经宝山司法局调阅2033号公证卷宗，该卷宗内存有申请人李某亲自填写的公证申请表，证明材料复印件、遗嘱、询问笔录等证明材料上均留有李某本人的签名。同时，卷宗内存有申请人李某签署《遗嘱》的现场照片。该卷宗内并未发现蒋志芳所提交的“嘱咐”文稿。宝山司法局认为，该“嘱咐”与2033号公证书无关联，且无法判定其真实性，故不能作为推断李某“没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依据。同时，蒋志芳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李某办理遗嘱公证时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根据2033号卷宗内的相关材料，可以认定遗嘱人李某办理遗嘱公证时具有设立遗嘱的资格和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李某亲自到宝山公证处申请办理遗嘱公证，并在遗嘱上签名。该遗嘱的内容和形式均合法，不违背社会的良俗公德，未发现其存在受到了诱骗、胁迫等情形。（八）关于要求宝山公证处出示办理遗嘱公证的录音录像的问题。经宝山司法局调阅2033号公证档案，未发现2033号的录音录像资料，宝山公证处亦确认未对2033号公证进行录音录像。宝山司法局认为，《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虽有公证人员在与“年老体弱”的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录像之规定，但根据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对《关于遗嘱公证能否因未录音或录像而被撤销的请示》的复函的相关内容，遗嘱录音录像不是遗嘱公证生效的必备条件，故2033号公证无录音录像的问题并不能否认该公证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宝山司法局将被诉答复邮寄送达蒋志芳。蒋志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答复。原审另查明，蒋志芳曾向宝山公证处申请复查2033号公证书，宝山公证处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沪宝证决字第137号《不予复查决定书》，认定蒋志芳未在规定时间内提出复查要求，不予受理复查申请。原审再查明，2017年6月22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3民初7726号民事判决，查明：李某于2016年1月16日去世。生前与蒋某5育有五名子女：蒋志芳、蒋某1、蒋某2、蒋某3、蒋某4。并根据2033号公证书内容，判决位于上海市宝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李某的产权份额由蒋某4一人继承所有。原审认为，根据《公证法》第五条、《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三条、《市司法局关于公证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工作的具体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宝山司法局作为司法行政部门，具有针对宝山区域内公证机构及公证人员投诉活动依法进行执业监管的法定职责。本案中，针对蒋志芳投诉的2033号公证书中存在的违法违规问题，宝山司法局受理投诉申请后，经调查询问，向宝山公证处调取了涉案公证卷宗材料并了解了相关情况，对涉案公证书所涉人员进行了调查，制作了询问笔录。在案证据证明，宝山司法局针对蒋志芳投诉所涉问题均进行了调查核实，并予以了详细答复，认定事实清楚，且依据充分，已履行了依法监督公证执业的法定职责，符合法律规定。宝山司法局在受理蒋志芳投诉后，经调查询问，延长审查期限，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答复，程序合法。关于蒋志芳提出的李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受胁迫欺骗的情况下订立遗嘱的情况。宝山司法局在调查过程中针对该情况进行了调查询问，因李某在遗嘱订立时未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未发现受到诱骗、胁迫等情况，遂答复蒋志芳未发现违法违规情况，并无不当。蒋志芳提供的李某“嘱咐”，并不能证明蒋志芳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遗嘱公证录音录像问题。根据《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六条之规定，遗嘱人年老体弱，公证人员在与遗嘱人谈话时应当录音或者录像。本案中，经审理查明，宝山公证处确实未对李某公证遗嘱情况进行录音录像。宝山公证处在行政程序中陈述，根据《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对的复函》的规定，年老体弱是指年满七十岁以上且因身体虚弱影响其思维意识能力或语言表达能力的老人。遗嘱录音录像并非遗嘱公证生效的必备条件。李某办理公证遗嘱时虽年事已高，但其思维意识清晰，语言表达切题，能够独立填写、阅读并签署，故只拍照未录音。宝山司法局经调阅公证档案并对公证人员调查询问，认为本案中未进行录音录像的问题不能否认公证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司法部上述复函的规定及精神，结合公证档案中反映的李某立遗嘱时的相关情况，宝山司法局的上述认定亦无不当。关于亲属关系证明的问题，宝山司法局经调查该材料系蒋某4为（2017）沪0113民初7726号民事案件审理而至李某原单位开具，并未保存在2033号公证书卷宗中。宝山司法局已经将该情况在被诉答复中予以告知，蒋志芳认为因缺乏亲属关系证明，导致遗嘱公证无效，实际系对遗嘱公证效力的异议，该问题已经生效民事法律判决确认，原审法院对蒋志芳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宝山司法局针对蒋志芳投诉事项进行了全面履职调查，但司法行政机关履行公证行政监管职责系对公证机构及公证人员是否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进行监督，其履职行为并不能代替针对遗嘱公证本身而产生的相关民事争议的处理。对涉及因遗嘱继承本身而产生的矛盾纠纷，蒋志芳已经通过继承纠纷诉讼解决，如不服该判决，可依法定程序主张自己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判决驳回蒋志芳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后，蒋志芳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蒋志芳上诉称：2033号公证书系李某受欺骗胁迫下出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公证书不具备法律效力。李某名下五分之二房屋产权系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仅能处分案涉房屋五分之一的产权。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撤销2033号公证书。被上诉人宝山司法局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经被上诉人调查，李某订立遗嘱时未被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发现受到诱骗、胁迫等情况。上诉人认为被继承人遗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不具备撤销遗嘱公证的职权，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公证法》第五条、《公证投诉处理办法（试行）》第三条、《市司法局关于公证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工作的具体办法》第六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宝山司法局具有作出被诉答复的职权。上诉人蒋志芳自2018年11月1日起，通过邮寄信件的方式多次向被上诉人宝山司法局投诉反映宝山公证处存在违法违规行为。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4日向上诉人作出《法律服务行业补正投诉材料通知书》。经补正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20日受理上诉人的投诉。于同年12月24日向宝山公证处作出投诉调查通知书。2019年2月1日，被上诉人作出《公证执业投诉延长答复期限通知书》，延长办案期限30日，后于2019年2月27日作出被诉答复，行政程序合法。本案中，上诉人蒋志芳投诉称2033号公证书存在违法违规问题，李某订立遗嘱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某是在受胁迫欺骗的情况下订立遗嘱，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李某订立遗嘱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相关证据，其所提供的李某“嘱咐”不能证明其主张。关于遗嘱公证录音录像问题，根据《司法部律师公证工作指导司对的复函》之规定，未进行录音录像的问题不能否认公证的真实性和有效性。原审对此已有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再赘述。被上诉人宝山司法局针对蒋志芳投诉事项进行了全面履职调查，出具了被诉答复，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提出李某名下五分之二房屋产权系夫妻共同财产，李某仅能处分案涉房屋五分之一的产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超出一审诉讼请求范围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上诉人蒋志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原审判决，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蒋志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礼洁审判员  陈根强审判员  宁 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昊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