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63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春，江苏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5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煜，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女，1972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7，女，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杨某因与上诉人张某3、张某4、被上诉人张某6、张某7、张某5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案，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4民初1797号民事判决，驳回张某1、张某2、杨某的诉讼请求，张某1、张某2、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苏01民终441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18）苏0114民初4440号民事判决，张某1、张某2、杨某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张某2及其与上诉人杨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春、上诉人张某3、张某4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张某5、张某7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某6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杨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某1、张某2、杨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某3、张某4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某1、张某2、杨某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三人为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被拆迁人，并非分家析产、继承纠纷。张某1、张某2、杨某已在一审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张某1、张十生所建。虽然案涉房屋宅基地以张素琴名义申请，但目的系为了张某1及张十生结婚成家需要，且案涉房屋一直由张某1、张某2、杨某实际使用并缴纳土地使用费，国土管理部门出具的土地登记费收据亦可以证明国土管理部门认可张某1使用该宅基地。故案涉房屋宅基地实际合法使用权人为张某1、张某2、杨某两户家庭，案涉房屋应归张某1、张某2、杨某所有，其他当事人不存在继承份额。现案涉房屋已被拆迁，张某1、张某2、杨某享有全部拆迁利益。2.即使本案系分家析产、继承纠纷，一审判决确定的分割比例也缺乏依据。（1）.张某3已通过《房产协议》书面认可案涉房屋归张十生、张某1所有，其无权再对该房屋所有权提出任何权利主张。（2）.张某6、张某7、张某5及母亲张素琴均认为案涉房屋归张某1、张某2、杨某所有，该事实已由除张某3、张某4以外其他所有当事人的一审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予以确认。即使从继承的角度认定，上述四人的权利或权益应全部归于张某1、张某2、杨某所有。（3）.案涉房屋申请宅基地时，建房实际占地面积仅为71.9平方米，原始房屋上下两层总面积为143.8平方米，但被拆迁房屋还包括张某1、张十生修建之后添加的215.48平方米。故如果原房屋建造与张素琴有关，也仅是143.8平方米，即使存在张某3、张某4的份额，也仅存在于143.8平方米原始房屋面积内，其余215.48平方米应归张某1、张某2、杨某所有，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区分，将张某1、张十生添加的面积也作为遗产进行了继承分割。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张十生对案涉房屋贡献较大的情况下，仍然判决张某3、张某4各享有该房屋1／14拆迁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有违公平。张某3、张某4辩称，张某1、张某2、杨某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权属及拆迁利益应根据物权法定的原则予以确定。《继承析产协议书》存在伪造签名的情况，既未成立，亦未生效，不能据此确定案涉房屋权属。张某1、张某2、杨某原审中并未提交国土管理部门土地登记费收据，张某3、张某4也未看到该收据。张某1、张某2、杨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所建，张某3、张某4亦对此举证予以了反驳，且建房行为并非取得房屋权属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某3在《房产协议》中仅作为证明人进行签字，证明的内容为张某1与张十生对案涉房屋居住和使用的权利，并不存在放弃房屋所有权、继承权的意思表示，且房屋权属也不能由相关亲属中的部分人通过自行约定予以确定。《房产协议》及张某6、张某7、张联萍的陈述均不能产生确认房屋权属的法律效力。张素琴关于房屋权属陈述的真实性亦已无法核实，甚至已被否定。3.张某1、张某2、杨某至今未就案涉房屋添建部分举证证明，一审中亦未要求将添建部分在案涉房屋所有权及拆迁利益中进行区分。综上，请求驳回张某1、张某2、杨某的上诉。张某5、张某7辩称，同意张某1、张某2、杨某的上诉意见。张某3、张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案涉房屋拆迁利益由张某1、杨某、张某3、张某4四户平均享有。事实与理由：1.《继承析产协议书》约定签字捺印并经公证后生效，但张某3、张某4的签名均系伪造，张素琴签名的真实性亦无法核实，公证已被撤销，故该协议既未成立，亦未生效，且整体无效，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对除张某3、张某4以外的签署人具有效力，明显错误。2.根据《继承析产协议书》约定，张素琴在张某7、张某6、张某5放弃继承份额后才将其个人所有的案涉房屋赠与给张十生和张某1，而非由张某7、张某6、张某5直接赠与张十生和张某1。在张某3与张某4并未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张某7、张某6、张某5三人放弃的部分应归于张素琴、张某3、张某4、张十生、张某1五人，张素琴仅能将归其所有的部分进行赠与。此外，赠与应当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张某7、张某6、张某5三人并无赠与表示，仅有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故即使上述协议书中涉及张某6、张某7、张某5的部分真实有效，也无法认定该三人将相关房屋份额赠与给张某1和张十生。3.一审法院酌定份额比例依据不足，且显失公平。张某1、张十生一直居住在案涉房屋内，二人出于利益和需求，对房屋进行维护与修缮，系正常生活所需，亦是一种关联对价行为，不足以认定二人对案涉房屋存在较大贡献。张某3、张某4承担了案涉房屋建造的大部分资金，且对父母承担了很多赡养义务，而张某1、张十生在张素琴生前不仅未善待张素琴，甚至将张素琴逐出房屋。张某1、张某2、杨某辩称，不同意张某3、张某4的上诉意见，理由同其上诉意见。张某5、张某7辩称，不同意张某3、张某4的上诉意见。张某6未到庭答辩。张某1、张某2、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某1、张某2、杨某为南京市雨花台区古雄村**即古雄村**房屋的被拆迁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某3、张某4、张某6、张某7、张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杨某分别系案外人张十生（又名张实生，2015年7月14日去世）的儿子和妻子。张十生与张某1、张某3、张某4、张某6、张某7、张某5系兄弟姐妹关系，均为案外人张富良和张素琴的子女。张富良于1997年11月19日去世，张素琴于2005年2月23日去世。张富良、张素琴生前未留遗嘱，各方未就父母遗产进行过分割。1985年，因家庭居住需要，张素琴申请南京市雨花台区板桥镇古雄村72-1号即南京市板桥镇古雄村90号宅基地，由张十生和张某1主要参与建造房屋一处，并由张十生和张某1及各自家人共同实际居住至2017年房屋拆迁。居住期间内，上述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费分别由张十生、张某1或其家人缴纳，且两家又对上述房屋进行了部分添建。1988年9月28日，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政府就上述土地使用权向张素琴颁发了编号为“雨字第8-009号的土地使用证。1999年11月，张十生与张某1签订《房产协议》《房产分户协议》各一份，约定案涉房屋归其二人所有，并对屋内房间作出分割。张某3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尾部签名。2000年4月14日，张某1、张某6、张某7、张某5及张十生、张素琴签订《继承析产协议书》一份，载明：涉案房屋系张富良和张素琴共有房产，但全部建房资金均是张十生、张某1垫资建成；张素琴、张某3、张某4、张某6、张某7、张某5自愿放弃上述房屋的继承权，张素琴自愿将其个人所有的上述房屋赠与给张十生和张某1；本协议经立协议人签名、按手印，并经南京市雨花台区公证处公证后生效。该协议签字处签有“张某3、张某4”字样，并加盖手印。2000年5月30日，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作出（2000）宁雨证内民字第476号公证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公证。2017年3月16日，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应张某3、张某4的申请，以上述协议存在非本人签名的情况为由，撤销了上述公证。诉讼中，张某3申请对《房产协议》《房产分户协议》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与张某4一同申请对《继承析产协议书》上的签名及指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审核后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通过摇号选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为《房产协议》《房产分户协议》上张某3笔迹鉴定的鉴定机构，选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为《继承析产协议书》上张某3、张某4笔迹鉴定的鉴定机构，选定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为《继承析产协议书》上张某3、张某4指纹鉴定的鉴定机构。经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认为，《房产协议》上张某3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房产分户协议》上张某3签名因检材条件限制，不宜出具意见；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倾向性认为《继承析产协议书》上张某3、张某4的签名非本人书写。因《继承析产协议书》上张某3、张某4的指纹不具备鉴定条件，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终止了鉴定工作。以上鉴定共产生鉴定费11850元。一审庭审中，张某6、张某7、张某5对张某1、张某2、杨某的主张均无异议，认可《继承析产协议书》上的签名均为本人所签，同意房屋归张某1、张某2、杨某所有。另查明，案涉房屋现已拆迁，因各方就房屋归属未能达成一致，至今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证据是《继承析产协议书》，张某1、张某2、杨某基于该协议主张权利。但该协议明确约定，协议需经立协议人签名、按手印，并经雨花台区公证处公证后生效。而事实上该协议先经公证，后公证又被撤销，又经司法鉴定，确定张某3、张某4的签名非本人签署，因此，该协议对张某3、张某4不发生效力。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作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因此该协议对除张某3、张某4之外的签署人具有效力。案涉继承析产协议的公证虽被撤销，但张某6、张某7、张某5认可上述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自愿放弃继承案涉房屋，同意房屋归张某1、张十生所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涉房屋土地以张素琴名义申请，虽然当时张某1、张十生已成年，但土地使用证登记在张素琴名下，现其已去世，继承析产协议内容是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已无法核实。但该协议明确了：坐落于南京市雨花台区房屋属于张素琴、张富良的夫妻共有房产，且被张某3、张某4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虽然该协议还确定了全部建房资金均是张十生、张某1“垫资”建成，但由于该协议未得到所有当事人的认可，且张某1、张某2、杨某对出资建房的举证不够充分，建房资金全部来源于张十生、张某1的事实无法认定。也就是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涉房屋的建造资金全部来源于张某1、张某2、杨某，根据当时的历史状况，建房不仅有相应的建造资金的因素，还有人力、物力及其他诸如人脉资源等其他因素的影响，而作为当时大家庭的各个兄弟姐妹均存在出钱、出力、出物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属于分家析产及继承纠纷。张某6、张某7、张某5自愿放弃继承份额，同意房屋归张某1、张十生所有，视为将自有份额赠与张某1、张十生。一审法院还认为，综合考虑到张某1、张十生始终居住在案涉房屋中，对案涉房屋进行使用和维护，对案涉房屋贡献较大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张某1、张十生各自分得3／7的份额，张某3、张某4各分得1／14的份额。因张十生已去世，其份额由其妻子杨某和儿子张某2作为法定继承人继承。鉴于案涉房屋已被拆迁，上述产权份额转化为拆迁利益，由各方按照各自获得的比例享有。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张某1享有南京市雨花台区古雄村72-1号即古雄村90号房屋3／7的拆迁利益；杨某、张某2享有上述房屋3／7的拆迁利益；张某3、张某4享有上述房屋各1／14的拆迁利益；二、驳回张某1、张某2、杨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情况调查表、继承析产协议书、房产协议、鉴定意见、村民证言、宅基地有偿使用收据、撤销公证书决定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分家析产及继承纠纷；2.案涉房屋拆迁利益应当如何分割。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案涉房屋系1985年张素琴以家庭居住需要为由申请宅基地并于同年建造，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虽然本案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建造出资持不同意见，但在各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各自出资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各当事人之间的家庭成员关系及建房时生活相处状态，结合社会历史状况，认定各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均存在出钱出力并无不当，张素琴、张富良及本案各当事人应均为案涉房屋相关权利人。因张素琴、张富良已去世且生前未留遗嘱，本案关于案涉房屋争议应为分家析产及继承纠纷。关于争议焦点2，《房产协议》与《房产分户协议》签订双方为张十生与张某1，张某3仅为证明人，张某4亦未在该两份协议上签名，故张十生、张某1在该两份协议中对案涉房屋所作约定对张某3及张某4不具有约束力，张某1、张某2、杨某主张依据上述两份协议，张某3无权对案涉房屋所有权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继承析产协议虽对案涉房屋归属及相关事项作了约定，但该协议中张某3、张某4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且张某3、张某4作为案涉房屋相关权利人，对该协议中案涉房屋出资来源及房屋归属约定不予认可，张某1、张某2、杨某要求根据该协议确认案涉房屋归张某1、张某2、杨某三人所有，依据不足。继承析产协议公证因张某3与张某4签名问题而被撤销，但除张某3与张某4外其他协议当事人对该协议真实性并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对张某3与张某4之外的签署人具有效力并无不当。张某6、张某7、张某5均已当庭明确表示继承析产协议书中放弃案涉房屋继承权的意思表示为将归其所有的份额赠与给张某1与张十生，张某3、张某4主张张某6、张某7、张某5仅为放弃继承，并无赠与表示，要求分割该三人放弃的案涉房屋份额，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房屋已被拆迁但尚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该房屋的分割转化为对应拆迁利益的分割。张某1、张某2、杨某主张案涉房屋被拆迁面积包括其自行添加的面积，但对于添建面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要求将案涉房屋215.48平方米面积认定为归其所有，在本案分割中予以扣除，缺乏依据。因张某1、张十生一直生活居住案涉房屋内且由二人家庭实际承担了该房屋的宅基地使用费及维修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对于张某1、张十生酌情多分，确认张某1享有3／7的拆迁利益、张十生的继承人张某2、杨某享有3／7的拆迁利益，张某3、张某4各享有1／14的拆迁利益，并无不当。张某1、张某2、杨某与张某3、张某4对于分割比例的上诉意见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张某1、张某2、杨某、张某3、张某4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张某1、张某2、杨某负担900元，由张某3、张某4负担5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钰审判员 朱卫国审判员 熊剑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汪萍萍书记员宋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