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寿光同发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洛城街道豪源路9号蔬菜大厦B座2304。法定代表人：李磊磊，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新铭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中原路世纪广场西（河阳路473号）。法定代表人：贾东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卫，河南丹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寿光同发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同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新铭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铭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作出（2020）豫0306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寿光同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再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错误。1.再审判决认为邮寄送达的民事裁定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均有单艳波签收，且上诉人出庭应诉，足以确认单艳波为上诉人工作人员。该认定属于主观臆断。事实上，第一次签收开庭传票的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开庭传票，因疫情原因延期开庭。其后的开庭传票、一审判决书都没有合法送达，上诉人通过启信宝推送信息才得知一审法院违法缺席判决。单艳波非上诉人工作人员，其有上诉人营业执照照片也很正常，因为该行业普遍存在居间行为，有销售渠道或社会资源的自然人会以有资质的公司去谈业务。由于营业执照照片的可复制性，第三人很容易获得该照片。本案中回传照片上的合同印章根本不能证明是上诉人的真实印章。单艳波之所以后来签收文书，是因为上诉人得知该纠纷后才了解到是单艳波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进行买卖。上诉人并未授权单艳波对外签订合同，由其负责为上诉人处理此事也理所当然。2.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单艳波为上诉人工作人员，买卖合同也未成立。首先，本案没有合同原件。其次，所谓的盖章合同文本拍照并非该项约定的传真件、扫描件、邮件三种形式。拍照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并且合同也未履行。3.一审判决60000元违约金过高。被上诉人与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签订2000吨甲醇买卖合同是其正常经营，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称将其原本卖与上诉人的300吨低价卖与星烨伟达化工有限公司而给其造成损失，其除提交复印件证据外，未提交任何其他有效证据。另外，被上诉人在同一时间将货物卖出，价格不会相差如此之大。新铭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由于化工产品价格经常性频繁波动，经销商只有快速订立合同才可能从中赚取差价。但是买卖双方往往距离较远，因此经销商之间经常采用电话、微信、电子邮件、传真等方式及时订立合同，及时履行，才能赚取差价。本案双方都是经营化工产品买卖的公司，单艳波代表上诉人在与新铭源公司协商签订合同时提供了营业执照、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关键证件的彩色扫描件，并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协商买卖事宜，符合化工产品中间协商交易的一般惯例，而且单艳波在协商过程中也从未主张以自己个人名义签订合同，新铭源公司依据以上事实有充分理由相信单艳波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而且，原审判决作出后，单艳波到一审法院映上诉人没有收到传票；再审裁定作出后由单艳波代表上诉人签收；再审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也由单艳波代表上诉人签收；以上法律文书的邮寄收件地址均是上诉人登记住所地，收件人电话是单艳波的电话，单艳波能够多次签收法律文书而且上诉人按时到庭应诉，足以印证单艳波与上诉人之间的工作关系。因此原审认定《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单艳波擅自取得营业执照等证件、主张存在居间交易，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上诉人主张照片与扫描件不一致，首先合同文本是上诉人扫描后发到微信的，而且拍照与扫描同样是电子成像，即便是照片也与扫描件效力同等，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60000元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合同第九条，需方未支付货款的承担20%违约金，按此计算，上诉人需支付116000元违约金。新铭源公司举证证明的产品调价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证明由于上诉人不按时付货款、不提货，新铭源公司在面临产品掉价遭受更大损失时不得已化工产品转卖他人的事实。上诉人在签订本案合同后，由于其下家预见到产品掉价不好卖，不再向上诉人订货，上诉人才对本案合同毁约，如果转卖有利润上诉人不可能不履行本案合同。因此，一审结合违约金约定数额、以及损失的具体数额，确定60000元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寿光同发公司向新铭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11600元；2.判令寿光同发公司承担新铭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费6000元；3.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12月10日，新铭源公司与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签订了《化工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新铭源公司向该公司购买甲醇优等品2000吨，单价1850元每吨，货款含税总金额为370万元，提货时间截止到2019年12月18日，双方合同第三条载明：“付款方式：先款后货，在出卖人交付产品前，买受人将货款汇入出卖人指定的账户，或将银行电子承兑汇票交付出卖人财务部门查收后，方可提货。”合同第三条3.1载明：“出卖人根据实际供货总量按执行比例加价结算，……。”合同第四条载明：“交（提）货地点、相关运输费用及其负担：4.1买受人自提；4.2交付点为出卖人地磅称重计量出口；4.3由买受人自派运输车辆到出卖人指定的地点提货，运输费用由买受人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新铭源公司即向甘肃华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煤制甲醇分公司支付了合同货款，并安排提货。2019年12月11日，新铭源公司（供方）与寿光同发公司（需方）签订甲醇买卖合同，约定由供方向需方供应300吨甲醇，单价每吨1860元，货款总额558000元，双方合同第七条载明“结算方式及期限：先款后货，现金结算；需方应于2019年12月11日18时前（含）支付货款伍拾伍万捌仟元整（￥558000元）。……。”第八条载明“合同有效期限：2019年12月11日-2019年12月17日”，第九条载明“1、根据合同约定时间内需方未向供方支付货款或未能支付全部货款的，需方应承担合同总金额的20％违约金；……。2、在合同有效期限内未履行合同或延期履行合同，违约方应支付另一方货款总金额的20％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另一方可以要求违约方继续赔偿。本合同项下的损失赔偿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需方依赖本合同能实现的经济利益。除此之外，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均应承担守约方的一切合理费用损失（含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及法律后果。”合同第十一条载明“合同纠纷解决方式：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供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该合同签订后，经新铭源公司催要，寿光同发公司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未向新铭源公司支付货款。新铭源公司无奈于2019年12月17日与宁津县星烨伟达化工有限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有效期限为2019年12月17日-2019年12月18日，将合同标的物限期内提货，低价转卖给宁津县星烨伟达化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新铭源公司与寿光同发公司签订合同后，寿光同发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向新铭源公司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因此而给新铭源公司造成的合同标的物低价转让的损失应由寿光同发公司予以赔偿，故新铭源公司要求寿光同发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主张，予以支持。新铭源公司要求寿光同发公司支付委托诉讼代理费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一、寿光同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新铭源公司支付违约金111600元；二、驳回新铭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2元，减半收取为1326元，由寿光同发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1.2019年12月10日至11日，新铭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娜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和寿光同发公司的工作人员单艳波商谈新铭源公司和寿光同发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事宜，聊天记录显示：单艳波首先应张娜的要求，把寿光同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拍照发给张娜，合同内容确定后，张娜把打印并加盖了新铭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文本拍照传给单艳波，单艳波把加盖了寿光同发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合同文本拍照回传给张娜。该合同第十条第5项约定：“……合同传真件、扫描件、邮件与原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新铭源公司将涉案标的物转卖给宁津县星烨伟达化工有限公司的价格为每吨1700元。3.原审中原审原告支付给洛阳市吉利区致远法律服务所代理费6000元。4.原审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8日向原审被告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及2020年2月12日开庭传票，原审被告于2020年1月14日签收，但因疫情原因未能按时开庭，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以相同地址邮寄送达2020年4月10日开庭传票，因无法联系到收件人被退回，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新铭源公司与原审被告寿光同发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提取货物，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第九条约定的货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过高，原审被告请求予以减少，予以支持。结合原审被告的违约情形、因违约给原审原告造成的损失等因素，确定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违约金60000元。该合同第九条第二项明确约定“若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均应承担守约方的一切合理费用损失（含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及法律后果”，故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支付诉讼代理费6000元，予以支持。原审被告辩称，公司没有单艳波这个人，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因向原审被告邮寄送达的（2020）豫0306民监5号民事裁定由单艳波签收，再审程序中向原审被告邮寄送达的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也由单艳波签收，且被告出庭应诉，足以确认单艳波作为原审被告工作人员的身份；原审原告提交的合同文本也符合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条第5项约定，且原审被告就其抗辩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故原审被告的辩称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审未认定原审原告在原审期间支付诉讼代理费6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未依照法律规定向原审被告送达开庭传票，程序有误，判决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违约金111600元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撤销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6民初1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寿光同发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原告洛阳新铭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元。三、原审被告寿光同发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原告洛阳新铭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支付诉讼代理费60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洛阳新铭源化工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原审被告寿光同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单艳波代表寿光同发公司签收法律文书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单艳波的身份系寿光同发公司工作人员并无不当。双方当事人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沟通并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清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寿光同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提货构成违约并导致新铭源公司产生差价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寿光同发公司请求减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新铭源公司的实际损失等情况将违约金确定为60000元，数额认定适当。寿光同发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2元，由寿光同发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