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82民初2543号 原告：杭州正恒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钦堂乡莆田村。 诉讼代表人：郑克坚。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康祺，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鱼龙，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施有良，男，汉族，1971年2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告：李松平，男，汉族，1978年5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渭民，男，汉族，1972年8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伟，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陆忠平，男，汉族，1974年2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伟，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正恒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恒公司”）与被告施有良、李松平、何渭民、陆忠平追收未缴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庭审。2020年11月26日，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廖明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原告正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康祺、被告李松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杰以及被告何渭明、陆忠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伟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施有良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正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施有良立即向原告足额缴纳注册资本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被告李松平对被告施有良应履行的出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何渭民就被告施有良未履行出资额中的67万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陆忠平就被告施有良未履行出资额中的33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5日，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德法院”）根据债权人建德市钦堂液化石油气供应站的申请，作出（2020）浙0182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债务人正恒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6月8日指定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担任正恒公司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职过程中经调查发现：正恒公司于2017年8月17日在建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何渭民认缴出资67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7%；陆忠平认缴出资3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3%，出资期限至2019年11月29日。2018年5月，李松平受让何渭民、陆忠平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由此正恒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李松平认缴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0%，出资期限至2030年12月30日。现正恒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股东施有良应立即向正恒公司缴纳认缴的出资额。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三款以及第十八条规定，被告李松平及作为公司发起人的被告何渭民、陆忠平理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施有良辩称其是冤枉的，正恒公司的经营地在哪里都不知道，也从未参与经营管理，不清楚自己如何变更成正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一人股东，答辩人是被冒名登记的，也不认识其他几个被告。 被告李松平辩称其被冒名登记为正恒公司的股东，答辩人无须对未缴纳的认缴出资承担连带责任，也非出于答辩人本人意愿而登记为股东。基于答辩人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被冒名登记为公司股东，如本案根据工商登记来认定答辩人李松平的股东身份，答辩人亦无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理由如下：一、答辩人李松平转让股权时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并无提前缴纳出资的义务，不属于瑕疵股权转让的情形。二、法院裁定受理正恒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时，答辩人已非正恒公司的登记股东，不受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的约束和调整，而应由被告施有良承担认缴出资加速到期的义务，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后对正恒公司的出资义务应由被告施有良承担，而非答辩人；三、答辩人对本案的债权存在异议，据了解正恒公司的债务发生时间都是发生于初始股东持股期间，与答辩人并无直接关联；四、正恒公司与李松平并无实质关系，正恒公司的公章、财务账册都是由案外人何小钢保管，而何小钢与本案被告何渭民存在兄弟关系，答辩人所谓的受让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又是由何小钢一手操办下完成的，不免让人怀疑存在恶意逃避债务之情形。 被告何渭民、陆忠平共同辩称，答辩人何渭民并非正恒公司的真实股东，而是为他人代持股权，且从未参与过正恒公司的经营管理，最初正恒公司是由案外人承包经营，后承包人经营不善离开。但因答辩人何渭民代持的隐名股东自身缺乏行业的专业能力，于是便同被告李松平协商由李松平接手并寻找相关人员经营管理。各方约定正恒公司的机器设备、应收账款及应付债务、或有债务等整体作价为0元将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松平。其后，答辩人何渭民听闻被告李松平在经营了四、五个月后因正恒公司经营无法改善又将股权转让给了被告施有良。正恒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7日，而二答辩人于2018年5月份已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李松平，且股权转让协议均约定股权出让方实际到位0元股权，转让的价款为0元，虽然案涉两笔累计17.8万元的债务发生在二答辩人担任股东期间，但不影响二答辩人与李松平之间股权转让行为的真实性，而仅影响股权作价的价值。正恒公司设立时的章程约定二答辩人认缴出资额于2019年11月29日前足额缴纳，而二答辩人转让股权时发生在认缴期限届满前的一年半左右，故股权转让行为并不存在瑕疵。二答辩人向被告李松平转让股权后，相应的出资义务应由受让股东承担。另外，二答辩人没有利用公司法人独立人格而逃避债务的行为，也没有通过恶意转让股权来逃避股东出资义务的情形，二答辩人在股权转让之前已累计投入正恒公司数十万元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和经营场所，因客观原因才无奈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李松平，但不能据此认定二答辩人存在恶意逃债行为。即使债务存在，仅影响到股权的评估价值，而李松平对此明确知晓。所以在股权转让后，正恒公司的出资义务应当由李松平承受，李松平亦应当明知正恒公司并未实缴出资的事实。事实上李松平受让股权后也努力尝试改善经营，后才将股权转让给了被告施有良。至于李松平如何转让，二答辩人无从掌握，也没有义务对李松平对外转让股权实施监督。最后，正恒公司出现破产原因被裁定受理破产清算，亦不能归因于二答辩人。退一步讲，假设李松平未将股权转让给施有良，股东出资加速到期的责任也应当由被告李松平承担，且其完全有偿债能力。被告李松平辩称其系被冒名登记为股东不符合客观事实，二答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李松平在受让二答辩人的股权后继续经营且以公司名义向案外人陆爱民出具欠条。综上，原告针对二答辩人提出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民事裁定书、民事决定书各一份（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用于证明建德法院裁定受理正恒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的事实。 2.2017年7月26日的正恒公司章程、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及股东会决议各一份（复印件，提交加盖档案章核对），用于证明正恒公司设立时（成立之初）被告何渭民认缴出资67万元、陆忠平认缴出资33万元的事实。 3.2018年5月23日的正恒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以及正恒公司章程各一份（复印件，提交加盖档案章核对），用于证明被告李松平于2018年5月23日受让了被告何渭民、陆忠平持有的全部股权，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的事实。 4.2019年1月7日的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的决定以及公司章程修正案各一份（复印件，提交加盖档案章核对），用于证明被告施有良于2019年1月7日受让了被告李松平持有的全部股权，认缴出资额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00%的事实。 欠条一份（打印件，提交照片核对），用于证明被告李松平于2018年7月14日向案外人邓某出具欠条承诺限期结清拖欠工资的事实。 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复印件，提交原件核对），用于证明李松平使用案外人邓某的账户进行款项往来及缴纳电费等日常开支的事实。 证人邓某提供的到庭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证人经应聘到正恒公司上班，至2018年6、7月份辞职，大概工作了一年左右，主要从事进出货物登记及报销的工作。2018年7月14日，李松平向证人出具欠条一份，答应在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拖欠证人的工资7000元。但因李松平未按期支付，证人找到劳动局后才结清。证人尾号为7958的银行账户都用于正恒公司经营和日常支出，每次都是由李松平和证人联系，但不清楚款项具体由谁汇入。证人看到过何小钢和陆忠平到过公司，但不清楚他们是不是老板，李松平是最后的老板，证人不认识施有良。 被告施有良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李松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被告何渭民、陆忠平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2020）浙0182民初14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打印件），用于证明二被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李松平后，李松平向案外人陆爱民租赁厂房并继续经营的事实。 股权转让协议两份（复印件），用于证明二被告将各自持有的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被告李松平，协议中还载明出让方实际到位0元股权，未缴纳的认缴出资额由受让方承担的事实。 全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记录一份（打印件），用于证明被告李松平资信状况良好，有足够的经济能力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 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各一份（提交原始载体核对），用于证明被告李松平于2018年5月份委托案外人朱某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以及办理环保验收等事务，并于2018年11月底委托案外人又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施有良，且支付中介报酬1000元的事实。 金税三期税收管理系统查询结果一份（照片打印件），用于证明李松平配合税收征管部门办理实名认证采集的事实。 证人朱某提供的到庭证言一份，主要内容为：我认识何小钢，跟李松平都是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系，但不认识何渭民、陆忠平和施有良。我给正恒公司提供代办环评验收事务，在环评验收后何小钢跟我联系要将股权变更至李松平名下，后李松平通过微信将其公民身份证件的正反面拍照传给我，于2018年5月3日又将其本人电话号码发送给我进行代办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第二次是李松平跟我联系先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施有良，后来又要我把其持有的全部股权变更登记至施有良名下，施有良的身份证照片是我联系李松平后的第二天由ＱＱ昵称为“野人”通过邮箱发给我的，我也不知道是否为施有良发送。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过程中涉及到股东签字都是由我代签的，正恒公司的公章是李松平快递邮寄给我的。 （2020）浙01民终1310号、（2020）浙01民终412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打印件），用于证明杭州中院已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判观点，对于股东在认缴期限内转让股权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审查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李松平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无异议，但对民事裁定书所载李松平于2018年5月份受让被告何渭民、陆忠平股权份额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李松平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4，被告李松平质证对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等书面材料均非被告李松平本人所签，且以0元的价格受让全部股权不符合生活常理，李松平将股权转让给施有良也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事亦不知情。被告何渭民、陆忠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据此得出被告何渭民及陆忠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后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6、7，被告李松平质证对真实性和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其知道自己仅担任正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在案外人何小钢的授意下向证人邓某出具欠条及支付相应款项。被告何渭民及陆忠平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6、7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被告李松平受让正恒公司股权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被告施有良质证对股权转让事实均不知情，否认其在相关书面材料上签字，不知道自己如何成为正恒公司的登记股东。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相关联，可以证明部分待证事实，至于股权转让是否各方真实意思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对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对被告何渭民及陆忠平提交的证据1，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李松平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仅作为担保人在欠条上签字，且在签字后加盖正恒公司印章。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质证对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即便协议真实有效并不能据此免除二被告的出资责任和义务。被告李松平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李松平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被告李松平是否列入失信被执行人的查询记录与本案无关联。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4、5、6，原告质证认为三组证据相结合能够证明被告李松平的股东身份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而非如其所述被冒名登记为股东。被告施有良质证无异议，认为根据证人陈述其是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被告李松平质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未涉及股权转让的相关内容，被告李松平经案外人何小钢说服后出于帮忙登记为正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对受让被告何渭民及陆忠平的股权并不知情。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7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3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故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联，能够证明待证事实，故予以认定。 结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正恒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1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被告何渭民、陆忠平分别以货币方式认缴出资67万元、33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7%和33%，公司章程约定注册资本于2019年11月29日前足额缴纳。根据工商内档资料载明：2018年5月24日，正恒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李松平，认缴的出资额不变，占注册资本的100%，认缴出资在2030年12月30日前足额缴纳。2018年12月6日，正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施有良。2019年1月9日，正恒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被告施有良，其认缴的出资额不变，占注册资本的100%，认缴出资在2030年12月30日前足额缴纳。 又查明，2018年4月底至5月初，被告李松平通过微信先后向证人朱某拍照上传其本人公民身份证件的正反面以及手机号码用于委托朱某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8年7月14日，被告李松平向证人邓某出具欠条一份，承诺于2018年年底前（2018年12月31日）结清正恒公司拖欠的工资。证人邓某所有的尾号7958的银行卡用于接收正恒公司的货款以日常经营支出，据该证人到庭陈述相关款项的进出均由被告李松平具体与其联系。2018年11月份底至2019年1月初，被告李松平委托证人朱某代办正恒公司的环评验收时，又先后委托其代为办理正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据证人朱某到庭陈述其联系被告李松平后的次日，ＱＱ昵称为“野人”通过×××＠ｑｑ.ｃｏｍ邮箱向其邮箱发送了被告施有良的公民身份证扫描件。朱某以为该邮件由施有良本人发送，但其明确并不认识施有良，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所需的正恒公司印章由被告李松平通过快递方式向其邮寄，在办理股权变更时递交的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及正恒公司章程修正案等书面材料上的签名均由朱某代签。期间，被告李松平通过微信向朱某转账支付报酬人民币1000元。 还查明，2018年8月4日，正恒公司向建德市富欣石粉厂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正恒公司欠建德市富欣石粉厂（陆爱民）房租费及办公用品折价款等合计280000元。案外人孙勇军、何小钢、金学中及被告李松平在欠条空白处签字并注明“此担保得风险平摊”，正恒公司亦在被告李松平签名处加盖公章。被告李松平配合税收征管部门办理涉税事项的实名认证采集。 再查明，2020年6月5日，本院根据债权人建德市钦堂液化石油气供应站的申请，裁定受理正恒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6月8日指定浙江汉鼎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本院认为，股东身份是承担股东责任的前提，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各被告股东之间是否存在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以及各自的责任承担方式。对此，本院阐述如下： 关于被告李松平受让被告何渭民及陆忠平持有的正恒公司股权是否出于其本人真实意思的问题。本院认为，实践中存在投资人委托他人代为设立公司及办理工商登记时并不要求本人必须到场，工商等登记材料中投资人的签字由他人代签的情况时有发生，因此工商登记材料中是否系本人所签并非判断股东资格的唯一标准。具体到本案，被告李松平在其变更登记为正恒公司的一人股东之前有主动拍照上传其本人公民身份证件及提供本人手机号码给代办人朱某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其后多次以个人名义对外出具欠条，并配合税务机关办理涉税事项的实名认证采集，还通过员工邓某持有的个人卡号支配公司生产经营费用等，应当认定其实际参与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故其享有股东身份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被告李松平抗辩主张其受案外人何小钢说服并授意下而非出于本人意愿登记为正恒公司股东，但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推翻，且单方陈述无法达到否认其已具备股东资格的证明标准，故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是否存在被告李松平的股权系替他人代持的法律关系，因其未提供证据材料加以证明。且即便存在该事实，亦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后可另行向实际出资人进行追偿，而不得对抗正恒公司及其债权人。 关于被告施有良受让被告李松平名下的全部股权是否出于其本人真实意思的问题。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本案目前现有的证据来看，在正恒公司第二次工商登记变更期间，均由被告李松平与代办人朱某进行联系并支付报酬，且股权受让方“施有良”的身份证明材料亦由朱某联系李松平后获取，而朱某及被告李松平对工商登记材料中“施有良”并非本人所签均无异议，庭审中朱某亦认可其不认识被告施有良。现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施有良登记为股东后实际参与正恒公司的经营管理或者存在隐名股东等其他情形。根据民事证据规则，被告李松平应当就其与施有良之间达成案涉股权转让之合意或者存在着其他情形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证明责任。在本院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告施有良抗辩其被冒名登记成为正恒公司股东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 三、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股东责任以及责任承担方式问题。 1.被告施有良应否承担股东出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规定，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被冒名登记为股东的承担补足出资责任或者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前述分析，本院对被告施有良被冒名登记为正恒公司股东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施有良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请，缺乏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被告何渭民、陆忠平应否承担股东出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何渭民、陆忠平作为正恒公司设立时的股东，根据章程约定，该二人可在2019年11月29日前足额缴纳各自认缴的出资额。故在正恒公司章程约定的上述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二人未向正恒公司缴纳出资并不构成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违法行为。同时，该二人向被告李松平转让股权后，二人负有的股东责任及享有的股东权利即一并概括转让给了受让方李松平，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也对出资义务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对此李松平亦应当明确知晓。本案中，其他当事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何渭民、陆忠平存在对讼争款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法定情形。据此，原告要求被告何渭民、陆忠平对各自认缴出资金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3.被告李松平应否承担股东出资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出资人尚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管理人应当要求该出资人缴纳所认缴的出资，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本案中，被告施有良虽被工商登记列明为股东，但被告李松平未举证证明其与施有良就转让股权产生合意或者被登记为股东明确知悉，故被告施有良并无成为正恒公司股东之意思，不应将其视为法律上的股东，继而不应当赋予其任何股东的权利与义务，故不承担相应的出资责任。现正恒公司已由本院裁定破产清算，被告李松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受让二被告发起人股东的股权后已向正恒公司提前履行认缴出资的事实存在，故依法应当向正恒公司缴纳所认缴的出资额，而不受出资期限的限制。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松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正恒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缴纳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正恒再生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被告李松平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 审 判 员 廖明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储雪燕 书 记 员 骆 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