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创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南充创业小镇互联网+电商村B座4层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3MA66MLXW23。法定代表人：周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波，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创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创动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20）渝0192民初4518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1.上诉人的公众号为非盈利性质，且主观无故意。2.被上诉人并没有因此造成实际经济损失。3.一审判决中上诉人的赔偿金额远远高于使用类似图片的公允价格。被上诉人刘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经变更，刘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创动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创动公司已使用的侵权作品（包括色谱系列28幅《绾色》《乌黑》《胭脂》《月白》《竹青》《缁色》《茶白》《黛蓝》《墨灰》《水绿》《素色》《酡颜》《藕色》《漆黑》《牙色》《鸦青》《象牙白》《柳黄》《霜色》《苍色》《丁香色》《黎色》《黄栌》《雪白》《紫檀》《墨色》《品红》《鸭卵青》，24节气系列20幅《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词牌名系列8幅《泛兰舟》《菩提偈》《千秋岁》《如梦令》《水调歌》《相思子》《虞美人》《越江吟》，东方幻月录系列24幅《北京》《上海》《洛阳》《桂林》《沈阳》《哈尔滨》《绍兴》《邯郸》《南京》《武汉》《苏州》《开封》《杭州》《西安》《成都》《佛山》《重庆》《大理》《敦煌》《扬州》《长沙》《三亚》《潍坊》《十堰》，花语集系列9幅《杜鹃》《海棠》《荷花》《蓝雪花》《梨花》《昙花》《桃花》《迎春花》《玉兰》，微光世界系列6幅《2月》《3月》《5月》《8月》《9月》《10月》，共计95幅作品）；2.创动公司限期在微信公众号“创动传媒”上向刘超公开赔礼道歉；3.创动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218500元（包括律师费28500元、取证费9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站酷网”昵称为“PUZHEN”和新浪微博昵称为“朴缜”的两用户的真实姓名、相关身份信息等与刘超信息相一致。该站酷网账户于2018年2月发布的两篇文章，一篇标题为“传统色谱|一十二色/2’宛歌四时”的文章中包含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12张作品《丁香色》《柳黄》《鸭卵青》《象牙白》《品红》《墨色》《黎色》《黄栌》《苍色》《紫檀》《雪白》《霜色》，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上述12张作品创作时间为2013年2月21日。另一篇标题为“传统色谱|一十九色/1’生香国色”的文章中包含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16张作品《黎色》《黄栌》《苍色》《紫檀》《雪白》《霜色》《茶白》《黛蓝》《蓝灰》《墨灰》《藕色》《漆黑》《水绿》《素色》《酡颜》《乌黑》《鸦青》《牙色》《胭脂》《月白》《竹青》《缁色》，原告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上述16张作品除《月白》《竹青》《缁色》创作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外，其余13张均为2013年1月29日创作完成。该站酷网账户于2018年1月发布的名为“中国二十四节气”的文章中，包含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20张作品《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原告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上述20张作品创作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该站酷网账户于2014年发布三篇标题分别为“古词牌|初雪冬至”、“古词牌|水月藏花”和“古词牌|浓秋故境”的文章，其中包含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8张作品《泛兰舟》《菩提偈》《千秋岁》《如梦令》《水调歌》《相思子》《虞美人》《越江吟》，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上述8张作品中，《泛兰舟》《越江吟》《相思子》《水调歌》《如梦令》《千秋岁》创作时间为2013年2月21日，《菩提偈》《虞美人》创作时间为2014年1月10日。该站酷网账户于2014年发布两篇标题分别为“花语集|两色红绿”和“花语集|珠光色漫”的文章，其中包含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9张作品《杜鹃》《海棠》《荷花》《蓝雪花》《梨花》《昙花》《桃花》《迎春花》《玉兰》，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上述9张作品的创作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该站酷网账户于2014年12月发布的一篇标题为“微光世界/与光同尘”中包含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6幅作品微光世界6幅《2月》《3月》《5月》《8月》《9月》《10月》，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上述6张作品创建时间为2013年8月29日。该微博账号于2018年11月10日、2019年5月20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9月20日、2019年11月17日发布的四篇博文中包含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24张作品《北京》《上海》《洛阳》《桂林》《沈阳》《哈尔滨》《绍兴》《邯郸》《南京》《武汉》《苏州》《开封》《杭州》《西安》《成都》《佛山》《重庆》《大理》《敦煌》《扬州》《长沙》《三亚》《潍坊》《十堰》，刘超提交的源文件截图显示上述24张作品创作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微信公众号“创动传媒”（微信号：nccdcm）系创动公司主办，公众号简介为“【广告物料】户内外喷绘写真|雕刻|字牌……”。2020年1月2日，该公众号发布了标题为《这位插画师火了！用插画做文化输出，圈粉550万，连人民网都忍不住转发…》的文章，该文章中含有刘超在本案中指控侵权的93张图片，文中对刘超的微博账号等作者信息做了说明，并在图片中为刘超署笔名“朴缜”。刘超对上述侵权事实进行了可信时间戳取证。经比对，创动公司文章中的上述93张图片与刘超主张权利的95张作品中的93张相同。另查明，央视网于2019年9月24日发布的《我们的节日-2019中秋》中对刘超及其相关作品进行了报道。庭审时，刘超确认，该公众号中的涉案文章已删除。一审法院认为，刘超主张权利的插画作品在布景、构图、角度、色彩的选择上凝聚了智力成果，呈现了具有个人审美意义的景色，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规定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在无反证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人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创动公司未经刘超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刘超享有权利的作品。创动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刘超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创动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结合刘超相应诉请，现已确认创动公司已删除涉案文章，故对刘超停止侵权即删除涉案作品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创动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已标明刘超笔名，故未侵犯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刘超要求创动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创动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创动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创动公司的使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且公证取证，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多个作品同时取证、起诉）等因素，酌情确定创动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创动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2.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创动公司为证明一审判赔金额过高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图虫创意网站截图，显示在图虫创意网站上，下载使用正版图片，每年无限量下载费用为299元/年；一份千图网网站截图，显示在千图网网站上，下载使用正版图片，下载费用为198元/年。被上诉人认为，前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据与本案中请求保护的涉案图片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诉人提交的前述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刘超因创动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创动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综上，创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四川创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颖审 判 员  张 琰审 判 员  姜 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黄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