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2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根女，女，195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景宁畲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帮，丽水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鹤溪镇胜利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25294725508874。 负责人：吴正良，系该管理所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树淼，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红星街道胜利路5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148517591Y。 法定代表人：吴正杰，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浙江五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根女因与被上诉人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以下简称环卫所）、景宁畲族自治县环卫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7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根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1127民初417号民事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其一审判决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具体理由阐述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环卫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经岗前培训、考试、考核合格，被分配从事清扫大街工作。被上诉人环卫所具体组织、安排环境清扫及检查工作，被上诉人环卫公司作为被上诉人环卫所的下属企业，只是配合被上诉人环卫所工作。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赔偿金67186.08元，养老金184319.98元，补发加班工资594605.75元，合计846111.81元。上诉人已经和被上诉人形成无固定期限合同，被上诉人不按劳动法规执行，还取消了全年的双休日及节假日，且拒绝支付加班工资、执行社会保险法规、为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3月底，被上诉人将环境清扫以劳务外包的方式发包给了其他中标公司，解除了和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纠正一审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环卫所、环卫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基于该关系下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已过时效，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2001年，上诉人与相关人员签订街道清扫、保洁承包合同，日常事务就是根据承包合同约定的清扫范围完成清扫任务。根据客观事实，双方缺乏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应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而2007年后，上诉人年满50周岁，双方更不存在劳动关系这一说法。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上诉人诉状中包括确认劳动关系、赔偿损失、支付加班费、支付赔偿金在内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已过时效。二、关于上诉人所主张赔偿养老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并没有义务为上诉人缴纳社保。同时社保的缴纳既包括单位的部分，也包括个人的部分，本案上诉人个人也未缴纳社保，即便缴纳了社保，上诉人是否能享受退休待遇也并不确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养老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所主张的加班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加班工资系劳动法上的概念，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无劳动关系，没有加班工资这一说法。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加班费，应对加班事实的存在进行举证，但上诉人对此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加班费的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劳动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且就算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根据上述规定，与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情形下，劳动合同终止。上诉人早已达到了退休年龄，劳动关系也早已终止，也就更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经济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五、上诉人主张环卫所与环卫公司共同承担责任无请求权基础。上诉人不可能与两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即使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相应的赔偿项目只能向用人单位主张，无法主张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根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陈根女赔偿金67186.08元，养老金184319.98元，补发加班工资594605.75元（具体组成详见清单），合计人民币846111.8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11月26日，环卫公司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景宁畲族自治县城乡生活垃圾环卫保洁工作由环卫公司经营管理。2000年9月1日，陈根女开始在景宁县城从事生活垃圾环卫保洁即清扫工作与公厕清洗保洁工作，工资由环卫公司通过银行打入个人账户。环卫公司对清扫工作区域进行划分片区，每片区域由一名组长负责，每组组长与组内的清扫工人签订承包合同。环卫公司日常会安排公司管理人员对环卫工人工作情况进行现场检查管理。2020年4月1日后，景宁畲族自治县城乡生活垃圾环卫保洁工作由浙江万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根女提出其与环卫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环卫所对该事实予以否认，现陈根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环卫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对陈根女主张其与环卫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故对陈根女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养老金等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根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根女承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环卫所、环卫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陈根女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一、照片两张，待证上诉人穿着环卫所的工作服为环卫所上班；二、解除劳务合同协议书模板，待证协议书模板第二条载明，劳务合同履行期间，双方无违反劳动法律、法规的行为，可见被上诉人试图与上诉人解除合同时适用了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三、环卫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公示的企业报告，待证环卫公司的股东就是环卫所；四、工资银行流水清单，待证环卫所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五、景宁畲族自治县澄照乡三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景宁畲族自治县被征地农民参加基本生活保障申请表一份、中国农业银行现金缴款单一份、陈根女的养老保险费申报明细一份，共同待证陈根女参加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的事实。被上诉人环卫所、环卫公司质证认为，就证据一，对上诉人的工作是环卫清扫无异议，但是无法从照片上看出来上诉人是帮哪个主体清扫；证据二系空白协议书，对其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三的内容属实，但只能证明环卫公司的相关登记信息；对证据四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的工资是环卫所发放的;对证据五中村委会证明内容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五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虽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四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证据三、五虽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但与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陈根女出生于1957年1月15日。1997年11月26日，环卫公司注册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许可项目为城市建筑垃圾处置（清运），城市生活垃圾经营性服务；一般项目为专业保洁、清洗、消毒服务。2001年8月1日，潘松茂、陈根女与环卫所片区承包人余赞洪签订《景宁县环卫所片区卫生清扫聘用合同书》，约定余赞洪将寨山桥至总场门口广场路路段承包给潘松茂、陈根女清扫，合同有效期自2001年8月1日至2003年7月31日止。2008年8月1日，潘松茂、陈根女等人与林树淼、余赞洪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延长清扫保洁时间，相应增加清扫保洁经费。2010年起，陈根女多次与陈伟民签订《公厕清洗管理承包合同》，约定陈根女向陈伟民承包振兴路公厕清洗管理工作。环卫公司与陈伟民签订有《保洁承包合同》约定陈伟民向环卫公司承包清扫保洁工作。陈根女自2001年8月开始在景宁畲族自治县县城从事生活垃圾环卫清扫保洁工作。2013年5月起，陈根女的工资由环卫公司通过银行打入其个人账户。2016年8月19日，陈根女申报了城镇个体劳动者养老保险，并在参保后按月领取养老金。2017年，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潘松茂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景建信访答字〔2017〕6号）载明“潘松茂等：你们于2017年3月16日，向县信访局反映：他（她）们是环卫所工人，先后从2001年-2005年期间经过正式培训后上岗参加的清扫职工，工龄都在12年-17年之久，为卫生县城建设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但他（她）们现有年龄都在50岁以上至今未参加社会养老保险。为此，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要求政府予以解决该群体参加养老保险的后顾之忧。根据初访内容，经调查核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规定，经研究，现答复如下：一、经上级政府有关部门同意，环卫所有一下属部门为环卫公司，环卫公司多年来对于景宁县各街道等清扫保洁工作承包给陈伟民等人。根据陈根女等人的工作性质，其是与陈伟民等人签订《街道清扫、保洁承包合同》，并未与环卫公司直接发生关系。二、县环卫公司承包给陈伟民等人的《保洁承包合同》中明确：清扫保洁承包费中含养老金、工具费、劳保费、加班费等。且陈根女等人与陈伟民等人签订《街道清扫、保洁承包合同》的合同中也非常清晰的明确：承包费含养老金等费用。三、根据陈根女等人工作性质及所签订合同的内容可确定双方为劳务关系。劳务关系是指提供劳务的一方为需要的一方以劳动形式劳务关系等提供劳动活动，而需要的一方支付约定的报酬的社会关系。劳务关系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进行规范和调整，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却无法规范和调解等。且劳务合同其内容可依照《合同法》等规定，由当事人根据具体情况自主随机选择条款，具体约定。结合综上几点，陈根女等人申请涉及职工养老保险统筹的事宜，环卫所表示理解，可我们所有的工作都要有政策依据和法规依据的支持。我们通过咨询，了解现并无相关法律依据等支持为其解决养老事宜。若之后你们的情况符合相关的法律法规依据，有条件享受养老待遇等优惠政策，需我们配合的我们愿意积极配合，更好地维护你们的合法权益。在此感谢你们多年来对我们工作的关心和支持。”2020年3月27日，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上报《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城乡生活垃圾环卫一体化项目环卫体制改革工人安置方案的请示》，该请示载明“环卫公司于1997年11月26日成立，为县环卫所下属国有企业，现有职工369人，其中管理层22人，一线清扫人员271人，清运人员54人，公厕保洁人员21人，门卫1人（保留，不列入安置补偿对象）。因政府接管岚头岭垃圾焚烧厂和后期环卫考核需求，根据自愿选择原则保留18名管理人员（不列入安置补偿对象），其余人员与环卫公司全部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后分流到浙江万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为确保环卫市场化改革稳定推进和环卫保洁工作移交后的平稳过渡，分流人员全部由浙江万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接收。”2020年4月，景宁畲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同意了景宁畲族自治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的上述请示。2020年4月1日后，景宁畲族自治县城乡生活垃圾环卫保洁工作由浙江万泰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经营管理。2020年4月7日，陈根女向景宁畲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景宁畲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二审中，陈根女主张其与环卫所之间系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上诉人陈根女于2007年1月15日已年满5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故即使上诉人陈根女与两被上诉人之一原系劳动关系，2007年1月15日起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亦已终止。因本案中上诉人陈根女系基于劳动关系主张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而2007年1月15日后上诉人陈根女与任何主体均不可能再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陈根女主张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2007年1月15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加班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陈根女提出的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养老金的主张。因社会保险法对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能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的条件作了相应的规定，即使陈根女与两被上诉人之一原系劳动关系，在上诉人陈根女并未举证证明两被上诉人于2001年8月1日至2007年1月15日未为其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能直接导致其18年853.33328元/月的养老金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陈根女提出的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其18年853.33328元每月的养老金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陈根女提出的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2007年1月15日前加班工资的主张，因上诉人陈根女最迟自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日即2007年1月15日起就应知晓其权利被侵害的事实，然根据现有证据陈根女于2017年后方主张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故即使陈根女与两被上诉人之一原系劳动关系，其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亦已过诉讼时效，且本案中陈根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工作期间存在加班事实及具体加班的时间、日期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其关于加班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陈根女提出的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因2020年3月底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主张，如上所述，因即使陈根女与两被上诉人之一原系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亦已于2007年1月15日终止，上诉人陈根女主张两被上诉人系于2020年3月底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依据不足，据此要求两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根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12号，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44次会议通过）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根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