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硕森，男，1988年0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建旺，男，1973年0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春，福建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硕森因与被上诉人虞建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硕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驳回虞建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虞建旺承担。事实和理由：1.江硕森因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开庭传票等文件，故未参加开庭。2.虞建旺提供的7万元借条是事出有因。江硕森于2015年12月1日入职于虞建旺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福建高斯财务顾问公司（以下简称高斯财务）。同年12月3日被调派到漳州凯星机械有限公司项目（以下称为漳州项目），任职主办会计一职。2018年1月4日漳州项目成功与香港创业板上市（股票代码:HK8506）。江硕森作为漳州项目组的成员，高斯财务以按照高斯财务薪酬管理制度以及2012年12月香港上市的江西项目的标准作为发放标准为由，至今未向其发放相应的上市成功奖励和审计通过奖励。2017年9月，因为工资未及时支付，江硕森电话咨询虞建旺审计通过奖以及工资发放时间，虞建旺告知如果需要可以预支部分审计通过奖金给我。因此产生了案涉2万元的借条。2018年3月，江硕森因结婚电话虞建旺请假，其中有沟通到漳州项目已上市，奖金方案一直未确定，虞建旺表示可以预支部分上市通过奖金先发放给江硕森。因此产生了案涉5万元借条。江硕森与丰小勇先生的案件[（2020）闽012民初1405号]、[（2020）闽01民终4080号]情况相同，江硕森写的第一版借据是有写用项目奖金抵预支款，后因总裁办揭远媛（高斯财务公司借支办理人员）、总裁办魏争艳经理（虞建旺先生的妻子）要求，没有坚持在借条中写明用项目奖金抵预支款。 虞建旺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应依法驳回江硕森上诉请求。1.江硕森在上诉状中承认是向虞建旺借款，并于2017年9月21日、2018年3月12日出具了案涉2张借条，合计7万元。2.借条中未约定拿到上市成功奖再偿还，即虞建旺有权随时要求其还款。首先，江硕森出具的借条，与案外人丰小勇的借条不同，两个案件的案情不一致。丰小勇的借款明确写了拿到上市成功奖后偿还，而本案江硕森出具的借条没有写。其次，无论是从借条还是聊天记录中均可以看出，江硕森是借款，并非预支上市成功奖。3.从法律关系分析，借款属于民间借贷范畴，发生于双方当事人之间；而上市成功奖不属于工资奖金范畴，发生于江硕森与公司之间，两者法律关系不一样，性质不一样。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 虞建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硕森偿还虞建旺借款2万元及利息2733.33元（利息以2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年6%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共2733.33元）；2.判令江硕森偿还虞建旺借款5万元及利息5333.33元（利息以5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2日起按年6%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共5333.3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硕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1日，江硕森向虞建旺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江硕森向虞建旺借款现金2万元。2018年3月12日，江硕森向虞建旺出具一张借条，载明江硕森向虞建旺借款5万元。 另查，案外人揭远媛于2018年3月26日向江硕森转账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虞建旺持有江硕森出具的两张借条，载明江硕森共向虞建旺借款7万元，虞建旺称其中5万元借款系出具借条后虞建旺指示案外人揭远媛转账支付，另有2万元借款系现金支付，其陈述并非不合常理，且实践中，出借人持借款人出具的借条，即可作为债权凭证主张权利，而江硕森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亦无相反证据推翻虞建旺的陈述，故对于虞建旺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现虞建旺诉至法院，江硕森应向虞建旺偿还上述借款本金7万元。 双方未约定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虞建旺可以要求江硕森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虞建旺主张2019年12月17日向江硕森邮寄律师函催讨借款，但并非江硕森本人签收，不能认定为发生虞建旺主张还款的效力，故该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1月9日）起计付。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硕森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虞建旺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7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20年1月9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虞建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51元，公告费560元，由江硕森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江硕森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手机短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20年4月江硕森曾与快递公司联系更改收件地址，但快递公司以其拒收为由退回法院，致其未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传票；2.离职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江硕森于2015年12月3日至2018年4月4日在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任项目经理一职；3.QQ聊天记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7年9月12日江硕森与案外人揭远媛约定案涉2万元借款从审计通过奖中抵扣，案涉5万元从上市成功奖中抵扣；4.离职工作内容与事项移交清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离职时公司未发放审计通过奖及上市成功奖，约定案涉7万元从奖金中抵扣。被上诉人虞建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借贷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案外人揭远媛以前是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员工，但离职一年多，对该信息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且借款时所明确的还款方式是“工资还款”，而且“到时候可以从审计通过奖上扣”并非等拿到审计通过奖来还，至今已过3年多，没拿到审计通过奖，并不代表江硕森就可以不还借款；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移交清单所述部分内容不实，且未经虞建旺或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负责人签字确认，是江硕森单方制作的，该清单中的三个签字人均在一年多前离职，其中江硕森、丰小勇都与虞建旺有利害关系，同时该移交清单中注明的移交日期为2018年4月9日，也与证据2上的离职日期2018年4月4日不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被上诉人虞建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上诉人江硕森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被上诉人虞建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4虽系复印件，但鉴于该证据为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离职移交清单，原件理应留存于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虞建旺作为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根据二审法院要求提交该证据的原件或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2张借条出具期间，上诉人江硕森系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4月9日上诉人江硕森离职时，与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明确约定“借款7万元未还，等奖金发放，用奖金抵扣”。被上诉人虞建旺系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本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2017年9月21日、2018年3月12日江硕森向虞建旺借款2万元、5万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但案涉2张借条出具时江硕森系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的员工，虞建旺系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9日江硕森离职时，已与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明确约定“借款7万元未还，等奖金发放，用奖金抵扣”。鉴于双方身份关系的特殊性，江硕森与福建高斯财务顾问有限公司的该约定应视为其与虞建旺就案涉7万元借款还款方式附条件的约定。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可以确定，上述所称奖金即为“漳州项目审计通过奖、上市成功奖”，而虞建旺已于另案[（2020）闽01民终4080号]中确认该“漳州项目”“上市成功”的条件已成就，双方应就江硕森应得的“漳州项目审计通过奖、上市成功奖励”进行结算，如经双方协商或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上述奖励金额不足以清偿本案借款，虞建旺方可要求江硕森偿还。故在江硕森应得的上述奖金待遇未经确认的情况下，虞建旺要求江硕森偿还本案借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借款的还款方式作出了附条件约定的情况下，经行认定江硕森应立即偿还虞建旺案涉借款本息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4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虞建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公告费560元，由虞建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虞建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