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赣01民终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霍枝，男，1955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158264225A。法定代表人：钱克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书熙，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霍枝与被上诉人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1757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霍枝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111民初1757号之一民事裁定。2、请求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因2011年至2016年间原告未以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为被告提起劳动仲裁前置”，从而驳回原告起诉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1年至2016年间，上诉人杨霍枝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门卫工作岗位提供劳动，尚未发生劳动争议，没有提起劳动争议仲裁的前提条件。就本案而言，2020年6月2日上诉人杨霍枝以被上诉人为被申请人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了劳动争议仲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事争议仲裁院同日下达了（湖）劳人仲不字〔2020〕第2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因此，上诉人杨霍枝已经履行了劳动争议仲裁的前置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了行政性调整、划拨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属于事实认定不清。1、上诉人杨霍枝是农民工，不是被上诉人的正式职工，不具备国有企业职工身份。2、上诉人杨霍枝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合同关系。（1）上诉人杨霍枝2011年1月20日前与被上诉人的上级主管单位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杨霍枝1998年10月开始在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从事门卫工作，并和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发生劳动争议，2011年1月19日在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调解下，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一次性支付杨霍枝补偿款20000元，双方劳动争议全部了结。事后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并没有让杨霍枝离开门卫工作，杨霍枝继续留在工作岗位，时至今日还坚守在门卫岗位。（2）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是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的上级单位。2011至2016年上诉人的门卫工作报酬由被上诉人发放。上诉人曾于2019年7月3日向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起诉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江西集成置业有限公司，庭审时两被告也陈述2016年以前杨霍枝的工资由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发放，杨霍枝与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且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提供了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向杨霍枝发放的2016年全年劳动报酬的书面证据。（3）本案中，杨霍枝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同时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三个条件：一个是杨霍枝具备劳动者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民事主体。二是2011年至今，上诉人杨霍枝成了被上诉人雇佣的农民工，被上诉人将杨霍枝安排在其上级主管单位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的职工宿舍门卫处继续从事门卫工作并发放工作报酬。三是杨霍枝提供的职工宿舍门卫工作虽不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是属于其上级主管单位江西纺织集团公司正常运转的组成部分。3、本案不是国有资产行政性调整、划拨过程中发生的纠纷。（1）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的职工宿舍在移交时已经不属于国有资产。本案被告当庭陈述，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改制后，职工宿舍已社会化，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不再承担给职工宿舍提供物业服务的职责，但直到2016年12月，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才向社区移交包括宿舍门卫工作在内的相关物业。直到2016年底，上诉人一直听从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的安排，在原属于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的门卫处从事门卫工作。企业改制是根据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对企业产权制度进行的改造。因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实施的行政性调整、划转国有企业资产的行政行为引发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但本案中的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的职工宿舍在移交时，已经不属于国有资产。（2）被上诉人的管理问题不能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被上诉人当庭陈述，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改制后不再承担给集团职工提供物业服务的职责，为此集团职工进行了信访，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的解决方案是本来要成立职工宿舍物业管理委员会，但到目前为止，职工宿舍物业管理委员会从未成立。故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直接将工资给了杨霍枝。杨霍枝仍然按照被上诉人的安排，一直在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的职工宿舍门卫处从事门卫工作。三、一审法院由于事实认识不清导致定性不准，适用法律错误。（1）超过退休年龄并非确定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的标准，也不是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定理由。上诉人杨霍枝虽然年龄已超过60周岁，但是超龄用工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划分是以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为标准的。杨霍枝年满62周岁仍然从事劳动，被上诉人从未给其缴纳过社会保险，杨霍枝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其与被上诉人仍然形成劳动关系。（2）上诉人作为一名退休军人没有得到最起码的人道待遇。《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三）劳动者退休后，与尚未参加社会保险统筹的原用人单位因追索养老金、医疗费、工伤保险待遇和其他社会保险待遇而发生的纠纷。《劳动争议司法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根据举轻以明重的法学解释方法，上诉人杨霍枝没有退休金，也无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和被上诉人发生的纠纷，法院更应受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答辩称：一、本案系因企业改制产生的相关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按照江西省委省政府安排，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及下属企业，包括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整体进行改制，职工身份置换后分流安置，资产进行托管。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将企业职工家属区的社区管理职能移交青山湖区政府负责，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与南昌市青山湖区上海路街道办事处签署了《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社区移交属地管理协议》，办理了社区工作的移交，现有办公场所、服务场所及设备设施一并移交。现因社区移交，上诉人杨霍枝要求确认劳动合同和支付劳动报酬产生了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管辖范围。二、社区移交后，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与上诉人杨霍枝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争议双方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条件：1、社区移交后，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没有对上诉人杨霍枝履行管理职责，上诉人杨霍枝也无需遵守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各项劳动规章制度。2、社区移交后，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社区物业服务职责及附属设施等全部移交给了南昌市青山湖区上海路街道办事处。上诉人杨霍枝提供的劳动不是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3、上诉人杨霍枝的工作职责是为原纺织集团公司的住宅小区担任门卫，该小区已于2000年进行房改，全部出售给职工。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及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没有任何理由再向杨霍枝支付工资等报酬，否则涉嫌国有资产流失。三、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社区移交后，杨霍枝从未向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主张过权利，时间早已超过一年，其已经丧失了诉讼时间。基于上述理由，恳请驳回上诉人杨霍枝对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杨霍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512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至2020年5月的以南昌市青山湖区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的工资人民币28560元；3、判令被告为原告补足2011年1月20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因低于南昌市青山湖区最低工资而欠付的工作，共计人民币48223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2月至2019年12月夏季防暑降温费及冬季取暖费27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1年1月20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加班费用84386.21元；6、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未签订劳动合同，以南昌市青山湖区最低工资标准为基准支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共计7480元；7、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杨霍枝起诉被告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的案由是劳动争议，劳动争议案件必须先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因2011年至2016年间原告未以江西省纺织工业劳动服务公司为被告提起劳动仲裁前置，应当依法驳回起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属于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了行政性调整、划拨过程中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因此，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霍枝的起诉。本院认为，杨霍枝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社区移交属地管理，是根据《江西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全省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赣府厅〔2016〕96号）要求进行的，具有极强的政策性和政府行政管理特征。本案系由江西省纺织集团公司及其下属企业进行社区移交属地管理，进而终止双方原有的事实劳动关系引发的纠纷。该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由政府行政单位处理。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杨霍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建华审判员  熊达和审判员  祝春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闵珊书记员罗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