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祥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丰乐镇人民政府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王丰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荣稳，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山县安园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山县衡山镇与儿街路。 法定代表人：王厚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贤玉，北京亿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祥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欣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山县安园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园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霍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5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祥欣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一、关于案涉合同主体问题。1、祥欣建设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案涉买卖合同在甲方处只有一个无法辨别真假的项目部印章，该印章不是祥欣建设公司雕刻，而且该处没有祥欣建设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很显然，合同的签订主体不是祥欣建设公司。更为重要的是，庭审过程中，安园混凝土公司认可当时是胡志勇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2、祥欣建设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也不知道该份合同的存在，合同的履行主体是胡志勇。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安园混凝土公司一直和胡志勇协商履行，支付的部分合同款项也是胡志勇支付的，合同的履行主体是胡志勇。被上诉人安园混凝土公司在1210号案件中详细陈述了胡志勇实际欠到货款本金是805400元，胡志勇已经支付了494600元，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应该按照民事证据规则予以确认。而且在1210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明确要求胡志勇等三人承担责任，很显然，被上诉人自己都认为合同的履行主体不是上诉人；3、仅仅有项目部印章不构成表见代理，按照法律规定表见代理要符合如下条件：1、签订合同时，合同一方有理由相信对方有代理权，本案合同是胡志勇和被上诉人签订的，胡志勇没有任何授权，案涉的项目部章也不是祥欣建设公司出具的，也没有祥欣建设公司代表签字，安园混凝土公司没有理由相信胡志勇有代理权；2、合同签订时，合同一方需是善意。安园混凝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和胡志勇有多个项目的合作，安园混凝土公司明知案涉工程是祥欣建设公司承包，在没有祥欣建设公司代表签字也没有盖章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很显然，被上诉人不构成善意；3、胡志勇在监理材料上即使签字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胡志勇可以代表公司，最多只能证明当时是代表祥欣建设公司在监理材料上签字，不能推断出胡志勇可以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对外进行结算，一审以胡志勇在监理材料上签字，进而推断出胡志勇可代表公司的认定是错误的；4、被上诉人安园混凝土公司在1210号案件中自认是胡志勇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主张胡志勇等人欠付货款，根据最高法院的民事证据规则，对于被上诉人自认事实部分，依法应予认定，被上诉人在后续的案件中对之前自认的事实否认的，依法不应采纳。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和胡志勇签订的买卖合同，祥欣建设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案涉合同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主张祥欣建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6年7月2日，胡志勇等人和被上诉人进行结算，结合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如果法院认为，祥欣建设公司是合同的主体，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从未向祥欣建设公司主张过货款。庭审中，被上诉人称无法找到祥欣建设公司，很显然是虚假陈述。本案中，人民法院按照祥欣建设公司注册地址顺利通知了祥欣建设公司，而且，祥欣建设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过混凝土买卖合同，在2019年2月还支付过被上诉人混凝土货款。被上诉人又称，期间通过胡志勇和宋国庆向祥欣建设公司主张过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且，2019年，祥欣建设公司和被上诉人签订过混凝土买卖合同并支付过货款，如果是上诉人拖欠货款，当时被上诉人为何没有主张?被上诉人辩称找不到上诉人的理由，更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三、案涉工程是祥欣建设公司转包给程谦明，且祥欣建设公司已经和程谦明结算完毕，祥欣建设公司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程谦明，上诉人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胡志勇实际是程谦明找到的实际施工人。在霍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5民初1362号案件中，被告也是胡志勇等三人，说明该三人一直以合伙身份在案涉工程中实际施工，据上诉人张新柱、胡志勇说，在涉案工程当中，他们实际是各自施工负责的，不存在合伙关系，而且他们施工的是道路和排污设施；四、被上诉人一审代理人是执业律师，但是却以公民身份代理案件，依照律师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代理人没有代理资格。且该两人在霍山县法院代理过案件，一审程序违法。 安园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安园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沥青货款130万元，并支付合同约定欠款额1%的违约金1．3万元，合计131.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被告祥欣建设公司名称变更前为安徽明宏生态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6月12日，安徽明宏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与霍山县高级职业中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霍山县高级职业中学新校区附属工程”即“新校区道路、大门、室外排水”工程由被告承建；同年12月15日，“安徽明宏生态科技有限公司霍山县高级职业中学新校区附属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沥青材料购销合同》，后原告陆续向新校区工地供应沥青，截止2016年7月2日结算，“职高沥青结算款壹佰三十万元，￥1300000元”，由“胡志勇、张新柱、姜赟”签字。原告为索要此款，于2020年7月27日以胡志勇、张新柱、姜赟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诉称已给付494600元，请求三被告支付下欠沥青款805400元，该案由霍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525民初1210号民事裁定：认为《沥青材料购销合同》系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原告以胡志勇、张新柱、姜赟为被告起诉，属主体错误，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2020年10月9日原告又以祥欣建设公司为被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沥青款1300000元及其违约金。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购买原告沥青的主体是否是被告？二是下欠沥青款的数额是多少？三是原告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关于购买原告沥青的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包建设霍山县高级职业中学的新校区附属工程、即“新校区道路、大门、室外排水”工程，需要沥青，原告将沥青送往该工地，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过磅单证明，应予认定；结算单有胡志勇签字，“建设工程监理资料”有胡志勇代表被告方项目部的签字，虽然项目部不是依法批准的民事主体，但从监理材料看，是与“安徽明宏生态科技有限公司新校区附属工程项目部”联系，胡志勇作为施工单位签字，应为代表被告公司；《沥青材料购销合同》购买方是“项目部”，不是胡志勇、张新柱、姜赟个人签字，结算单上三人签字也未注明是欠款人，张新柱在（2020）皖1525民初1210号案中也主张购买沥青的合同相对方是被告公司，这些证据相互佐证，应予认定购买沥青的主体是被告公司；被告提交的《安徽明宏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证明案设工程转包给了程签明，其他人与被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但其提交的《预拌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转款打印件，却是被告采购工程所需混凝土，两者之间相矛盾，印证了被告仍对外购买材料，另《安徽明宏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内部承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内部承包关系，不影响对外法律责任的承担，所以，被告主张其不是购买沥青的主体证据理由不充分，不能成立； 二、关于下欠沥青款的具体数额。被告主张认为，原告在（2020）皖1525民初1210号案件起诉和庭审时主张：总欠款130万元，已支付沥青款49.46万元，下欠80.54万元，应以其自认的下欠80.54万元为准，而不是130万元。原告辩解胡志勇说的是其个人购买的，在本案开庭时，对在（2020）晚1525民初1210号案原告提交的付款证据进行了质证，原告不能作出不是案涉沥青款的合理解释，又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该院认为，被告的主张成立，应认定下欠沥青款是80.54万元； 三、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主张多次向结算单上签字、经办人催要，在（2020）皖1525民初1210号案件中，结算单上签字、经办的三人未对时效问题提出异议，现被告公司仅以未向其公司催要而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祥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霍山县安园混凝土有限公司沥青款80.54万元（款交法院转付，账户名称：霍山县人民法院立案庭，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霍山支行，账号：34×××10）；二、驳回原告霍山县安园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20元，原告霍山县安园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420元，被告安徽祥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安园混凝土公司在起诉被告胡志勇、张新柱、姜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安园混凝土公司在起诉状中自认胡志勇、张新柱、姜赟从原告处购买沥青，胡志勇、张新柱、姜赟尚欠货款805400元。本案诉讼期间，安园混凝土公司称在交易发生时，胡志勇曾以其他公司名义承包工程，案涉沥青买卖合同上的印章不知道是谁加盖的。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点：一、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二、安园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原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焦点一。安园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提供的沥青材料购销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祥欣建设公司不予认可。安园混凝土公司在另案中曾自认是胡志勇购买的沥青，且胡志勇已付部分款项，故本案应当重点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代理人没有取得合法授权，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对被代理人不具有约束力。现安园混凝土公司不能说明项目部印章是谁加盖，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胡志勇能够代表或代理祥欣建设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故安园混凝土公司要求祥欣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应支持； 关于焦点二。胡志勇、张新柱、姜赟在2016年7月2日与安园混凝土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尚欠沥青款总计为13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故安园混凝土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祥欣建设公司抗辩安园混凝土公司主张权利超出诉讼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工作人员作为诉讼代理人。第五十九条规定，委托他人代为诉讼，必须向人民法院提交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必须记明委托事项和权限。本案一审期间，安园混凝土公司提起诉讼，法院向原告送达的受理案件通知书中明确告知原告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园混凝土公司向法院提交加盖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孙艳、凌德钰以公司法务名义担任诉讼代理人，并载明代为出庭发表意见等委托事项，祥欣建设公司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准许孙艳、凌德钰作为安园混凝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祥欣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5民初16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霍山县安园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6620元，合计33240元，由霍山县安园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蔡金贺  书记员 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