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山，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军，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江，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明磊，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军，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江，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科威信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乐余镇乐余村。法定代表人：陈雅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紫凌，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华山、明磊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科威信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威信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8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华山、明磊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科威信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而非定作合同。案涉合同系科威信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合同中约定了设备的名称和具体型号，在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一栏约定按承揽方认可设备图生产制作系矛盾错误，为无效约定。实际履行过程中，我方就设备没有提出特殊要求，只要设备质量合格并能生产合格熔喷布即可。案涉设备系对方生产的通用定型产品，系其公开声明的企业标准产品的若干系列中的一种，对方也将相同设备销售给其他客户。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对方已形成固定的设备技术文件及使用说明，就其生产的设备制定了企业产品标准在国家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上公开声明。案涉设备也有行业标准即《熔喷法非织造布生产联合机》（FZ/T-93074-2011）。二、对方提交的验收单不真实，不能认定案涉设备已经调试完成并能生产出熔喷布。明磊系应对方调试员李涛的要求在空白纸上签字以便其向公司交代，上面其他内容均是调试员走后所写，对方也要求其他客户签写类似的验收单据，也因同样问题被诉。验收单落款时间为2020年5月15日，我方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之后对方仍在进行调试，但还是未能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这足以推翻验收单的记载。三、科威信公司所供案涉设备质量严重不合格，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设备调试不成功系因为质量不合格，虽然合同中未就质量约定具体标准，但是有前述行业标准及对方公开声明的企业产品标准，可按此标准由专业机构对质量进行鉴定。即使存在前述验收单，也不能免除产品质量责任。即使调试成功，也不能证明设备本身的质量状况合格。四、一审未启动质量状况的司法鉴定，系严重程序违法。我方已依法向一审提出了质量司法鉴定，一审应当启动而未启动。目前对方所销售同类设备已被至少四家购买方起诉，其核心问题均是质量不合格，部分已启动鉴定程序，有些还是经法院释明而由原告申请启动的鉴定程序。依据同案同判的相关规定，本案应当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科威信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金华山、明磊关于一审案由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约定的内容就是由我方按照车间内实物标准为对方加工定做熔喷设备。案涉合同第二条约定，按承揽方认可设备图生产制作，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体现了对方经过市场调研及现场考察，完全认可我方的加工制造能力。第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是加工定做合同，不是买卖合同。第三，案涉加工定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平等协商一致而签订，对方辩称为格式合同，与事实不符，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合同第11条其他事项一栏明确约定了设备的具体配置，足以反映对方要求我方提供的不是常规产品，而是有特定要求的产品。我方根据对方的要求从市场上采购部件回来为其组装匹配，与常规的买卖合同显然不同。二、我方提交的验收单是真实的，足以证明我方已经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将标的物交付给对方，并且案涉熔喷设备已经调试完成，机器正常运行，正常生产熔喷布。对方虽然提出诸多辩解，但是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一审依法不予采信是完全正确的。三、案涉熔喷机根本不存在对方所称的调试不成功，质量严重不合格。首先，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又于2020年5月3日签订安全环保目标责任书，对方在我方车间内跟踪监督熔喷机的制作过程并学习熔喷机的操作。在此过程中，对方就案涉熔喷机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并于2020年5月10日向我方全额交付了合同尾款。其次，2020年5月10日，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了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明磊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第三，2020年5月13日，明磊在我方出差申请单客户意见栏内手写“安装完成”。2020年5月15日，明磊在验收单客户签字栏签名确认已经调试完成及机器正常运行，现已正常生产熔喷布。第四，对方一审提交的证据反映，2020年6月17日金华山在录音中从头到尾没有提及案涉熔喷设备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只是说产出的熔喷布没有调到95+，请求我方帮忙找人来调机器，我方明确答复需要进行工艺调整才行。合同中没有约定产出熔喷布需要达到什么级别，市场上对于熔喷布并没有统一的标准，而是根据使用用途的不同，确定不同的标准。我方的合同义务仅仅是交付标的物，能够正常运转，正常出布，生产什么熔喷布，需要达到什么级别，这属于使用方的职责范畴，不是我方的合同义务。对方对此也很清楚，所以在电话中反复请我方找人帮忙调到95+。四、对方一审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一审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完全正确。退一万步讲，即使案涉熔喷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根据合同约定也只是实行三包有偿维修。对方在起诉前从未提出质量异议，也没有经过我方确认设备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对方直接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显然与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相悖。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不予准许对方申请的司法鉴定，并驳回其诉讼请求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华山、明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金华山、明磊与科威信公司于2020年4月26日订立的设备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科威信公司向金华山、明磊退还货款128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3、依法判令科威信公司赔偿金华山、明磊因购买设备而造成的全部损失591869.47元，及未能使用设备而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130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科威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26日，定做方金华山、明磊与承揽方科威信公司达成协议，定做方向承揽方购买KWX-600型直喷式熔喷机一台，合同价款为1280000元。约定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承揽方认可设备图生产制作，设备质量保证期为壹年，在质保期内如出现质量问题，实行三包，有偿维修。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按第二条款验收。提出异议期限为货到一周内。交货时间：收到定金10个工作日发货。双方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2020年4月26日，金华山、明磊支付500000元，后于2020年5月10日支付完案涉全部货款1280000元，科威信公司于当日交付设备。2020年5月13日，科威信公司完成设备安装。2020年5月15日，明磊在李涛书写的验收单上签字，验收单内容为“泰州市瑞美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我公司科威信机械有限公司65机熔喷布生产线，现已调试完成，机器正常运行，现已正常生产熔喷布”。泰州市瑞美新材料有限公司系明磊开办的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科威信公司按照特别约定为原告提供设备，双方形成的是承揽合同关系。金华山、明磊2020年4月26日交付定金后，科威信公司于2020年5月10日交付案涉设备，扣除期间法定节假日，未超过约定的10个工作日。案涉合同约定设备为KWX-600型，未涉及55型或65型的约定，而金华山、明磊一方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上系55直喷线，其中涉及55单螺杆挤出机和600型模具，其所述型号设备不符约定，缺乏依据。金华山、明磊称案涉设备未能调试成功，但科威信公司提交了明磊签字的验收单，该验收单反映机器已调试完成，能正常运行生产熔喷布，与其的诉称相矛盾。对于金华山、明磊称难以生产出合格口罩用的熔喷布，因熔喷布质量与生产熔喷布的原材料、工艺、操作工水平、车间环境、生产设备等很多因素存在关系。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情况，科威信公司在交付案涉设备后，安排调试人员进行了调试，调试合格后由金华山、明磊签字确认，科威信公司已按约定提供了符合合同要求的设备。现金华山、明磊又以案涉设备质量异议等为由，要求对设备进行鉴定，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华山、明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87元，由金华山、明磊负担。二审期间，金华山、明磊提供了：证据一、许宝强购买的Kwx-600熔喷布生产线技术文件及使用说明。证据二、出厂合格证。证据三，科威信公司产品发货清单。证据四、设备对比图。前述证据证明案涉的设备并非特定物，销售给案外人许宝强的设备与案涉设备完全相同，包括所有的零部件以及生产线技术文件，设备的配置及参数、工艺的流程、模具的接线安装布局，发货清单和使用说明均相同，可见案涉的设备并非是定做产品。证据五、案外人鑫步机械公司与科威信公司的加工定做合同。证据六、案外人段小龙与科威信公司的加工定作合同，证明鑫步机械公司、段小龙与科威信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和案涉格式合同内容均相同，包括中间的错别字都相同，可见案涉合同并非是定作合同，而是科威信公司有固定模板和格式的买卖合同。证据七、机构选择情况表、证据八、出差申请单、证据九、选择机构通知书，共同证明与本案相类似的案件签订和合同相同，设备相似，法律关系相同，与本案同属类案已经启动了司法鉴定的程序，本案也应当启动司法鉴定程序，达到同案同判。科威信公司与其他单位也采用让购买单位签字的方式来抗辩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成，验收签字的情况与事实不符，不应当被采信，且该类案中对验收单一审法院并没有采信，在本案当中也不应当采信。证据十、（2020）苏0582民初13171号案件、（2020）苏0582民初12649号案件、（2020）苏0582民初9300号案件查询单，共同证明科威信公司与其他单位签订相同的合同出卖的设备相同或相似，因同样的质量问题被起诉，法院均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并且是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但本案却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形成了同案不同判，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十一、案涉设备调试视频，证明案涉设备一直没有调试成功，我方签订验收单后，设备仍在调试，所签验收单并不代表设备已经调试完成。2020年5月15日之后因设备未调试完成，调试人吕金荣仍赴现场进行调试。科威信公司质证认为，吕金荣不是我方的员工，对方所称的漏料，完全是操作不当导致，不是案涉熔喷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方提交的录音及视频当中也提到了，必须要熔体泵跟挤出机相匹配，否则的话肯定是要出现问题的，不能因为使用当中的问题就反推出产品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方二审中提供的其他证据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而且与案涉合同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查明:案涉合同第十一条其他事项约定：配第四代自动吸风全封闭机型，采用欧姆龙或韩国三元温控表，西门子或施耐德接触，东元变频器。金华山、明磊一审提供的其与科威信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在2020年5月16日及17日，金华山、明磊一方向科威信公司反映设备存在漏料问题，并拍摄视频，还要求更换换网器，科威信公司答应更换；同年5月29日至6月11日，金华山、明磊一方反映没有模头数据并要求订一个喷丝板，并提出没有调出合格的95布，要求科威信公司提供生产图纸。科威信公司表示发货时已随附技术文件，包括图纸及电路图。金华山、明磊一方表示没有收到，科威信公司承诺再向其发送。金华山、明磊一审提供的2020年6月2日明磊与李传良的电话录音反映：明磊称虽然布漂亮但没有用，当时说的挤出机是65的；李传良称这和挤出机没有关系，挤出机是50和55的，螺杆转速转得起来才行；明磊称，他那个成品跟对方这个工艺，他是拉原模拉回来深加工的，跟对方这个不太搭噶，跟这种不太一样，要求李传良再看一下；李传良表示再问一下。金华山、明磊一审提供的2020年6月17日金华山与李传良之间的通话录音反映：金华山称到目前95+还没有调出来，对方说帮他找个人来调机器，也没有找；李传良表示帮其找人来调，做到95+不是难事；李传良称，95+是靠工艺去调的，让对方把主机和模具拍视频给他，调到95+应该不难；金华山要求李传良给他图纸，并称他们找人调的时候要技术参数看一下，他们找了好几拨人，他们弄不出来，所以要李传良给图纸和电路图，还有有时候有故障；李传良称让人发给他。金华山、明磊二审提供的视频反映有人在调试设备。金华山、明磊一方二审中认可于2020年8月底科威信公司给其传了图纸，但其未拆封。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案涉设备必须做出95+的熔喷布。科威信公司否认双方曾有此约定。本院认为：金华山、明磊与科威信公司订立《加工定做合同》，合同约定技术要求和标准为按承揽方认可的设备图生产制作，合同中还约定了部分部件的品牌，双方履行过程中金华山、明磊也反复要求科威信公司提供设备图纸及电路图等，一审由此认定案涉合同性质系定作合同符合双方约定，金华山、明磊上诉认为系买卖合同不能成立。签约后科威信公司供货并为金华山、明磊安装调试，明磊在2020年5月13日签字确认安装完成，在同月15日签字确认调试完成，金华山、明磊上诉称同月15日明磊系在空白纸上签字故对该验收单的内容不予认可，该说法有违常理，其也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推翻该验收单，故其该上诉主张也不能成立。之后，金华山、明磊通过微信向科威信公司反映了设备出现漏料情况，科威信公司也答应更换相关部件，之后金华山、明磊又通过微信要图纸等文件，科威信公司也答应，实际于同年8月提供。至同年6月的录音中，金华山、明磊未再就设备本身的运转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也认可可以生产出熔喷布，但未能达到95+标准，并称另找多人调试并要求科威信公司找人帮其调试，科威信公司虽称可调至95+，但也称跟工艺有关。双方前述交涉过程反映，双方争议的出布未能达到95+的标准，需找专人调试，但未反映系定作方的合同义务，且二审中科威信公司否认双方曾约定设备必须生产出95+熔喷布，而金华山、明磊也未能证明双方有此约定，故金华山、明磊上诉以设备未调试成功及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而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其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也不能成立。基于前述的举证及事实认定，在程序上一审未准许金华山、明磊的鉴定申请也无不当。综上所述，金华山、明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74元，由上诉人金华山、明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管 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