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丕清，男，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孙成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仰进，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丕清与被上诉人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成润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孙丕清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4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偿付上诉人借款27.4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一、被上诉人收到了上诉人的借款并出具了收到借款的借据，双方且已按约定开始实际履行。1、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是“借到28万元”的借据，是收到借款的证明，并非仅是双方借款的合意，可以证明上诉人出借借款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收到了借款，且被上诉人已部分履行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对该印章提出异议，提出鉴定申请后撤回，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2012年3月孙成志成立了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用于经营日用百货批发，孙成志系独立出资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独自负责公司运营。孙成志系上诉人儿子孙鹏鹏的同学，2012年10月孙成志向上诉人儿子孙鹏鹏提出因经营需要借款，6月份孙鹏鹏已向其出借21万元，因被上诉人公司经营尚可，基于信任，经上诉人儿子孙鹏鹏介绍，上诉人同意出借28万元给孙成志，因上诉人在城阳建材市场做建材批发生意，资金流动频繁，存有大额现金。2012年10月8日上诉人在儿子孙鹏鹏的陪同下携款28万元到孙成志办公地址城阳区xx路xx号xx号楼x单元xx室，孙成志收到借款后，当场出具了收到借款28万元的借据并加盖被上诉人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借据内容为“青岛成润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孙成志，借到孙丕清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28万元整)，借款期间利息为年利率14%，如果还不上此款，用敬老院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房做抵押，借款方有权处理此房。”，隔几日，孙成志发现借据落款时间错误写成“2012年1月8日”，随后孙成志重新又出具了一份借条，内容一致，落款时间更正为“2012年10月8日”，并将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8日”的借条原件取回，上诉人自己留了份复印件。2019年上诉人当时未找到本案2012年10月8日的借条，因此持落款时间“2012年1月8日”的借条复印件立案，依据该借条陈述为“2012年1月8日被上诉人借款28万元”，即（2019）鲁0214民初51号案，后撤诉。后期上诉人找到本案落款时间“2012年10月8日”的借条原件，遂提起诉讼，即为本案。借据出县时间的错误并不能否定被上诉人收到借款的事实。2、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借据的真实性存疑，提出对公章进行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辩称该借条为上诉人伪造，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该借据的签订不存在胁迫、欺诈等无效情形，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收到借款的借据为真实合法有效，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28万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3、被上诉人借款后，未能及时偿还，于2015年将“敬老院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房屋”抵押给上诉人，并将房屋钥匙交给上诉人，房屋交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上诉人占用该房屋已五六年之久，若被上诉人未收到上诉人借款、未将该房屋抵押交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早就向上诉人提出了抗议，或报警或提起诉讼，而不会任由上诉人占有其房屋。由此可以佐证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借款且未清偿的事实。被上诉人称未收到上诉人借款的辩解，明显与常理不符。4、2017年11月6日被上诉人偿还借款6000元，上诉人为其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一式二联，即存根联和客户联，借款人还款，出借人为其出具收款收据，为交易规则，开具收据方持有收据的“存根联”亦为常识。该证据可以佐证被上诉人部分履行了还款义务。被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未还款，该收据为上诉人自己伪造”的说词十分荒谬。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出借的且的是希望收回借款及利息数额越多越好，如果，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付款的情况下自行伪造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证明，势必会减少上诉人收回借款的金额，明显违背了出借人的借款目的。被上诉的辩解明显不成立。5、上诉人自2007年在城阳建材市场注册了“城阳区青鹏发建材批发部”，长期从事建材交易，因为年纪大，习惯于现金交易，家里经常存有大额现金，上诉人名下亦有多处房产，上诉人完全有能力出借该款项。而且，在2012年时，商业交往中，大家还是非常讲诚信的，如果能预料到被上诉人及孙成志如此无赖不讲诚信，上诉人根本不会出借给孙成志及被上诉人。现孙成志有吸毒、赌博的恶习，对外欠债三百多万元，孙成志到处躲债，才有如此耍赖的卑劣行径。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变相纵容了不诚信不道德的违规行为，甚至在纵容违法犯罪行为!!该不道德不诚信的耍赖行为，国家应严惩，以维护国家法治、维护社会公序良俗、维护交易安全秩序!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出据的是含有借款内容且收到借款的收到条，并非仅是借款合同。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收到借款的借据，上诉人已完成交付出借款的举证义务，被上诉人否认收款借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进行证明，一审法院，混淆了“借款合意的借款合同”与“收到借款的借据”的区别，错误适用了举证责任，因此作出了错误判决。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望二审法官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规定，支持上诉人诉求，严惩借钱不还的老赖，以维护交易安全。 被上诉人青岛成润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不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情形。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素不相识，不存在涉案借贷关系，被答辩人也没有出借涉案款项。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成志与被答辩人素不相识，双方从未发生过金钱往来，涉案借条是被答辩人自行制作的，答辩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均不知情。被答辩人在两次一审诉讼及本案上诉状中的陈述内容存在多处矛盾，漏洞百出。首先，两次一审诉讼提供的借条显示日期不一致，第一次立案时提供的借条显示日期为2012年1月8日，该时间答辩人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有公章，我方提出抗辩后，被答辩人不能自圆其说，不得已而撤诉，并非被答辩人上诉状中所说的为了和解而撤诉。其次，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出借事由（借款用途）与两次一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一次起诉时称借款是为了筹建成立公司（显然被答辩人自认当时公司尚未成立，应在2012年3月8日前），本案上诉状中又改称公司经营需要借款（显然又改称当时公司已成立），还说公司经营尚可。而且被答辩人的儿子出具的证明也说是办公司需要用钱（即公司未成立），如果公司没成立“借条”上的公章从何而来？如果公司已经成立且经营尚可又怎么会在借了被答辩人儿子21万元未偿还情况下继续借款？明显存在自相矛盾。再次，被答辩人第一次诉讼时称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系朋友关系，因关系太好一直没索要涉案欠款，直到2017年急用钱才要，在被答辩人提交的（2019）鲁021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中，被答辩人称孙成志的父亲同意用房子抵涉案债务，如果已经抵债完毕，为何2017年还要催收涉案借款？而且二审中被答辩人不再承认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是朋友关系，而说是其儿子介绍借的涉案款项，显然被答辩人的陈述矛盾重重。最后，被答辩人两次一审陈述的出借时间、取款地点等均存在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另外，借条的内容明显违背常理，被答辩人声称是和其儿子带着现金到答辩人办公场所交付，那就说明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成志当时在场，被答辩人的儿子经常放高利贷，明知手写的借条效力更高，却没有让孙成志手写“借条”，且涉案“借条”上写明了用房屋抵押，却没有让抵押人签字确认，更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整张借条内容没有手写字迹或手印，这些情形均违背常理。综合以上情形，涉案借条明显是被答辩人单方制作伪造的，属于虚假诉讼，不足采信。2、答辩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没有向被答辩人支付过涉案的6000元还款。被答辩人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面额6000元的所谓还款收据系自行伪造的，其目的是为了制造假象，让外人误以为存在还款行为，而错误的认为存在借款事实，同时也是为了抗辩其提供的虚假借条的诉讼时效。殊不知该数额恰恰否定了被答辩人的主张，假如借款28万元属实，在被答辩人催要之下，如果真的要还款完全可以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多种途径偿还，答辩人不可能千里迢迢开车到青岛去仅为了偿还六千元，因该数额相对于借条上的借款数额微不足道，而且还款应当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被答辩人关于该收据的陈述显然违背常理。另外，根据一审被答辩人陈述及其提供的（2019）鲁0214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被答辩人声称2015年就用借条上提及的房产折抵了涉案债务，如果2015年早已以房抵债又何来被答辩人所说的到2017年还偿还该6000元？既然该条是还款收据，为何收据原件不在借款人手中，而在出借人手中？这也显然不合常理。以上情况充分说明上述收据是被答辩人自行伪造，其借此主张的答辩人已经部分履行偿还涉案借款是不属实的，目的是为了混淆视听，企图让他人产生借贷事实发生的错误认识。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是不成立的。被答辩人是对法律存在片面错误的理解，按照法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负有举证证明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及尽到出借义务的举证责任，而不是由答辩人来举证证明不存在的事实。因被答辩人对履行出借款项交付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属于举证不能，且对借贷关系形成过程、借款用途、借款来源、履行及追要情况等陈述内容存在严重的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并无不当，适用法律完全正确。二、被答辩人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均不属实。1、被答辩人对于两张不同日期借条的形成过程陈述明显不实。一审中被答辩人称出具第一张借条时，是其儿子与孙成志一起到外边打印的，回来后被答辩人发现时间错误又改换的，上诉状中又说是隔了几日孙成志发现时间错误又重新出具的。首先，被答辩人的一、二审陈述存在前后矛盾；其次，电脑打印日期时会自动生成当日时间，不可能打错日期；再次，如果是孙成志发现时间错误，因其是代表借款方，只要认账就行，根本不需要更换；最后，如果存在更换借条，原条自然应销毁作废，答辩人不可能给被答辩人留复印件，被答辩人也不可能长达八九年保留一张废借条，而且被答辩人解释称第一次起诉时因没找到借条原件，而用了作废的复印件起诉，显然不合常理，一张作废的件都能长期保存，怎么会找不到有效的原件呢？综上可知，被答辩人对两张借条的形成陈述明显不实。2、答辩人撤回鉴定申请，并不代表认可借条及借贷事实发生的真实性。因被答辩人拒不配合选择检材及鉴定所，阻碍鉴定进行，而且被答辩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实际发生借贷关系，根本没有必要再浪费司法资源及鉴定费用，被答辩人以此为由主张答辩人收到28万元款项是不成立的。3、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于2015年将借条上提及的房屋抵押给他，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房屋并非答辩人的财物，且该部分陈述与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及一审庭审陈述内容相互矛盾，前面已分析论证，在此不再赘述。4、被答辩人是否做生意，有无房产与本案无关联，而且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成志的父母当时名下也有多套房屋，难道有房产就会对外出借款项或者就不借外债吗？如果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真的生意经营需要资金，完全可以用父母的房产抵押从银行贷款（利息非常很低）或者卖方筹款。因此，被答辩人以名下有房产为由主张出借了涉案款项，显然不成立。5、被答辩人声称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有吸毒、赌博恶习，对外负债300多万。纯属虚假陈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与本案也无关联。相反，如果孙成志真是这种人，被答辩人又怎么会把钱借给答辩人呢？与被答辩人前面所说的“公司经营尚可”明显相矛盾，这恰恰说明被答辩人上诉状中的陈述都是不属实的。三、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有证据证实自2012年下半年已经离开青岛。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成志自2012年便和妻儿一起到威海荣成市谋生，可以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不可能向被答辩人借涉案款项用于公司运营，被答辩人称2015年孙成志将房屋抵押给他并交付钥匙显然不属实。四、本案事实情况陈述。1、被答辩人的儿子孙鹏鹏曾从事高利放贷，从中国裁判网上可以搜到相关判决，但均没有数十万元的大额放贷。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孙成志与孙鹏鹏曾是校友，于2012年前后曾借过几万元高利贷，后来孙鹏鹏威逼利诱孙成志借贷还贷，以驴打滚、滚雪球的方式致使几万元款项迅速升到20余万，按照现在的说法，就是"套路带"。根据孙成志陈述，因其无力偿还，被答辩人父子变动用黑恶势力威胁，致使孙成志被迫于2012年7月份搬离青岛，到威海谋生，孙鹏鹏提起诉讼并立执行案，孙成志至今也没敢再回青岛。答辩人单位于2012年3月成立后，办公场所并不在工商登记注册地，注册地房子是孙成志母亲的，因工商登记需要提供场所，便以该地点注册的，该地址实际是全家人的生活居住地，并非办公场所。真正用于办公的场所实际是借条上提到的房子（即被答辩人侵占的房产），公司成立至今实际没有运营，没有发生任何业务，被答辩人所说的"公司经营尚可"纯粹是子虚乌有。孙成志2012年匆忙离开青岛，办公场所也没收拾，之后得知让被答辩人强行霸占了，也不敢去找。涉案借条涉嫌被答辩人霸占答辩人经营场所后，非法获取了公章并自行伪造内容形成。2、近几年各地纷纷开展扫黑除恶，稳定社会局势，孙成志的父母才提起诉讼，要求被答辩人返还房屋。被答辩人却以涉案借条上的房屋抵押内容为由拒不返还，还声称早在2015年就已经以房抵债。法律是正义的，假的永远真不了，被答辩人伪造假证据，制造虚假诉讼，最终漏洞百出，其非法主张均没有得到被法院认可。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起诉答辩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诉讼所依据的证据均系伪造，没有提供充分且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上诉事由与原一审陈述存在严重的自相矛盾且严重违背常理，上诉理由及主张显然不成。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上诉，维持原判。 孙丕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青岛成润成公司偿还孙丕清借款本金274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4%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青岛成润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丕清之子孙鹏鹏与青岛成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志相识，2012年10月8日，青岛成润成公司向孙丕清出具借条一份，载：“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法人：孙成志，借到孙丕清人民币贰拾捌万元整（280000元整），借款期间利息定为年利率14%，如果还不上此款，就用敬老院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房做抵押，借款方有权处理此房。2012年10月8日”，青岛成润成公司在该借条落款处加盖印章。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询问，孙丕清称其当时做建材生意，手头有现金，2012年10月8日，孙丕清从其经营场所城阳区城阳建材市场xx号拿了280000元现金，其儿子带他一起到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青岛市城阳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一次性把现金给了孙成志，孙成志向其出具涉案借条。另查明，孙丕清于2019年1月3日就涉案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青岛成润成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为：2012年1月8日，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向孙丕清借款人民币280000元整，因双方系朋友关系，孙丕清一直也没有向青岛成润成公司追收该笔借款，直到2017年11月，孙丕清急需用钱，联系青岛成润成公司要求还款，青岛成润成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孙丕清还款6000元，余款274000元及利息尚未支付。孙丕清于2019年12月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中，借条为借贷是否形成借贷合意的凭证，同时具有推定借贷事实已经实际发生的初步证据效力，但借款人提出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的抗辩，出借人还应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借贷事实的实际发生。本案中，孙丕清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借条仅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现青岛成润成公司否认双方之间借款事实的存在，故孙丕清需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将涉案的280000元出借给青岛成润成公司。本案中，孙丕清主张其将涉案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青岛成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志，并提交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明其从事建材生意，同时提交了（2012）即商初字第1783号民事调解书、房产证及购房发票、石子销售合同、材料供货合同、买卖合同，证明其具有相应的经济来源和借款能力，主张其有钱借给青岛成润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孙丕清提交的（2012）即商初字第1783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5日，晚于孙丕清所主张的其向青岛成润成公司付款的时间，调解书所载款项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孙丕清提交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复印件、房产证及购房发票、石子销售合同、材料供货合同、买卖合同等，不能证明其收入及现金来源情况，亦不能证明其向青岛成润成公司实际支付了涉案借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孙丕清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另外，孙丕清在（2019）鲁0214民初51号案立案时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落款时间为2012年1月8日，且其在诉状中亦称2012年1月8日青岛成润成公司向孙丕清借款280000元，但在该案及本案庭审中孙丕清提交的借条落款时间为2012年10月8日，且其所陈述的借款时间亦为2012年10月8日，上述陈述相互矛盾；在（2019）鲁0214民初51号案庭审中，孙丕清陈述其现金交付经过为从家中取现金至青岛成润成公司处交给青岛成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志，具体地址记不清楚了，而在本案中，孙丕清陈述为从其经营场所城阳区建材市场取现金至青岛成润成公司处交给孙成志，具体地点为青岛市城阳区xx路xx号xx号楼xx单元xx，上述陈述亦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孙丕清主张的其向青岛成润成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的事实未能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故对孙丕清主张其与青岛成润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要求青岛成润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4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丕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孙丕清负担。 二审另查明，在本院（2020）鲁02民终4621号案件中，判决孙丕清迁出位于青岛市城阳区的房屋。双方认可该房屋与本案借条中的房屋系同一房屋。该房屋所有权人孙加新系青岛成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志之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丕清、青岛成润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必须符合两个构成要件,借贷合意以及出借事实。本案中，青岛成润成公司向孙丕清出具了借条，明确载明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出借事实，孙丕清主张系现金出借，青岛成润成公司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对大额现金交付事实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在借款人对出借人主张的现金交付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综合交付凭证、支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审查当事人的举证,以认定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在本案中，本院对孙丕清主张的出借事实予以采信，主要考量因素有以下几点：1、借条中载明“借到”款项，尽管不能仅以此明确认定款项已收到，但该表述中包含已收到款项的可能；2、孙丕清从事建材交易，有一定的现金出借能力；3、从（2020）鲁02民终4621号案件中可以看出，孙丕清长期占用借条中所载明的抵押房屋并用于出租，而该房屋系青岛成润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成志之父孙加新所有，对此青岛成润成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几点，本院对孙丕清所主张的款项出借事实予以采信，故青岛成润成公司应偿还孙丕清借款本金274000元。孙丕清所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214民初2533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丕清借款本金274000元及利息（以274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4%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青岛成润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孙丕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姜 涛 审判员  汪青松 审判员  张馨月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钟 霄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