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利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义洲街道北兴横路北兴园**楼**-307。 负责人：洪于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绍敬，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承昕，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 上诉人厦门利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承昕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8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胡林蓉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只能抵扣留购价款，不能抵扣拖欠的租金，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一审法院依职权予以调整，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及第二十二条可知，履约保证金不用于抵销黄承昕拖欠的租金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可以抵销车辆留购价款。黄承昕支付留购价款后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但，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至今无法启动安全控制仪，车辆现仍被黄承昕占有并使用。因此，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对履约保证金不用于抵销拖欠的租金及黄承昕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二、一审法院将履约保证金抵扣黄承昕拖欠的租金直接损害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改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早已到期，黄承昕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租金。一审法院判决将履约保证金抵扣拖欠的租金，即表明合同到期后黄承昕无需支付留购价款便可直接占有使用案涉车辆，也即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不仅无法取回车辆，也无法使用履约保证金抵扣留购价款，严重损害了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合法权益，更有违公平原则，依法应予以改判。三、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已实际支出律师费8,000元，并提供支付凭证，依法应当由黄承昕承担。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除支付违约金、赔偿守约方损失外，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担保费用、鉴定费用、公告费用等）”。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已实际支出律师费8,000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的情况下，由黄承昕承担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依法应当予以支持。 黄承昕未作答辩。 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黄承昕立即向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330,9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以330,91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黄承昕支付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以上暂合计为338,912元；3．由黄承昕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责任险保费、公告费等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出租人、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与黄承昕（承租人、黄承昕）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利施（融）字第（0644）号《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按照黄承昕要求购买一辆捷豹汽车并将该车出租给黄承昕，租金总额744,552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月租金20,682元，首期租金在租赁物交付当日支付，此后每期租金于交接车辆后按月交付租金。合同第十九条约定：黄承昕迟延支付租金的，每日按拖欠租金的千分之一向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黄承昕迟延支付租金超过3日的，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有权启用租赁物所安装的安全控制仪，限制黄承昕对租赁物的使用，并可暂时取回租赁物。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限制黄承昕使用租赁物后5日内，黄承昕未与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达成协商解决方案的，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有权要求黄承昕支付剩余的全部租金，且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有权对暂时取回的租赁物进行变卖。黄承昕应在收到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通知后3日内支付剩余的全部租金，黄承昕迟延支付的，每日按剩余全部租金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二十一条约定：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一方违约，违约方除支付违约金、赔偿守约方损失外，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担保费用、鉴定费用、公告费用等）。合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在黄承昕依本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并支付留购价款壹拾肆万陆仟伍佰陆拾肆元（保证金可以冲抵留购价款）后，租赁物的所有权归黄承昕所有。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配合黄承昕办理租赁物的过户手续，过户费用由黄承昕承担，因黄承昕的原因无法过户的，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2016年9月14日，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向福建鸿鼎天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车架号为SADOB2BGOHA052221，金额为615,000元的捷豹汽车一部。同日，陈东旭向福建鸿鼎天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转账615,000元。2016年9月26日，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与黄承昕就上述车辆办理了车辆交接，双方签署了《利施车辆交接单》。双方未就上述车辆办理抵押登记。后黄承昕分别于2017年11月26日、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26日、2018年2月26日、2018年3月27日及2018年4月27日按月支付租金20,682元。 庭审中，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陈述了四点内容：1．确认黄承昕已如数支付前20期租金，还有16期未支付，未支付租金共计330,912元（16＊20682=330,912元）；2．依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主张的违约金，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将其计算方式主动调整为月息2%；3．黄承昕按合同第四条已交付予福建鸿鼎天祥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履约保证金146,564元现已转到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账户；4．支付购车款时，之所以使用员工陈东旭账户而未使用公司账户，是因为公司对公账户转私人账户有限额，员工陈东旭的账户实为公司使用，而非个人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已依约购买讼争车辆并出租、交付车辆给黄承昕，黄承昕支付部分租金后，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租金，且经催告至今仍不支付租金，已构成违约，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有权要求黄承昕支付剩余全部租金。虽然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只提交了黄承昕支付六期租金的客户专用回单，但因其于庭审中已确认黄承昕已如数支付前20期租金，未支付租金共计330,912元，构成自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保证金抵扣的问题，虽然依据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只能抵扣留购价款，而不能抵扣拖欠租金，但因现存于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账户上的履约保证金146,564元数额过大，若允许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留用该笔保证金并执行下落不明的黄承昕的财产，有违公平原则，因此，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整，允许黄承昕将已交付的履约保证金146,564元用于抵扣其拖欠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的租金330,912元，因此，黄承昕只需向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支付拖欠租金184,348元（330912-146564=184,348元）即可。故对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主张黄承昕支付未付租金330,91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还有权根据合同第十九条约定要求黄承昕就剩余全部租金按每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违约金，并自愿将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每月2%，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要求黄承昕支付律师费8,000元，虽存在合同依据，但未能在指定期限内提交律师费支付凭证以证明实际律师费的支出，且不存在正当理由，故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黄承昕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支付租金184,348元及逾期违约金（按照每月2%的标准，以184,34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4元，减半收取3,192元，由黄承昕负担1,993元，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负担1,199元。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二审提交了付款回单，拟证明其已实际支付律师费8,000元。 本院认为，二审围绕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的上诉主张，即履约保证金是否可直接抵扣租金及能否支持其律师费用8,000元。1．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及第二十二条可知，履约保证金不用于抵销黄承昕拖欠的租金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可以抵销车辆留购价款。黄承昕支付留购价款后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6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合同到期后，黄承昕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租金，案涉车辆现仍被黄承昕占有并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将履约保证金直接抵扣拖欠的租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判。故黄承昕应向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支付全部未付租金330,91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以330,912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关于律师费的认定。根据二审的新证据，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已实际支付该笔律师费，根据案涉合同约定该律师费由黄承昕承担。故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利施公司福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8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民初8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承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厦门利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支付租金330,912元及逾期违约金（按照每月2%的标准，以330,91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三、黄承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厦门利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律师费8,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减半收取3192元，由黄承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98元，由黄承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胡林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陈荣炜） 代书记员（ 王 姗 ）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