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黔27刑终5号 原公诉机关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毅，男，1971年1月28日出生于贵州省都匀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龙里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潘徽、柳玉勇，贵州子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法院审理贵州省都匀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韩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黔2701刑初33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韩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2月16日13时许，被告人韩毅携家人一行，驾驶五菱牌面包车（贵Ｊ×××××），进入都匀市育英巷菜场对面老年大学内。韩毅准备驾车离开时，因门口栏杆已被放下被锁，无钥匙无法开启，致使其车辆被拦无法驶出。被告人韩毅因向老年大学门口的嘉嘉花店老板杨某2索要钥匙开栏杆的问题发生口角，进而与杨某2和杨某2的弟弟杨某1发生肢体冲突，后被旁人及家属劝阻，双方分开。韩毅驾车离开老年大学后，将车停留在都匀市小十字附近，分别打电话告知社会人员汤某、吉某（已另案处理）等人其在都匀育英巷对面老年大学门口被花店的人殴打一事。汤某先驾车赶到，并让韩毅上车一同到花店附近。汤某进入花店与杨氏兄弟交涉，韩毅在汤某车上等待。后汤某告诉韩毅，对方认识自己，并提出此为小事情，交由他处理，过几天让对方给韩毅赔礼道歉，双方见面消除误会即可。汤某离开后，韩毅不愿善罢甘休，不顾妻子和弟弟的劝阻，执意等候吉某等人的到来。吉某接到韩毅电话后立即召集其手下何某2（另案处理）、高某2（另案处理）、游某（另案处理）等人。吉某和游某等人到达都匀市小十字邮政银行门口与韩毅汇合，韩毅将嘉嘉花店的具体位置告知吉某等人后，驾车离开。吉某随即带领高某2、游某先赶到嘉嘉花店门口，数分钟后，李加相（在逃）、饶某（另案处理）等五六名男子先后赶到嘉嘉花店等处聚集，随后何某2带领韦某、石某2、肖某、石某1、陈某、罗某等人（均另案处理）也赶到嘉嘉花店门口。何某2在吉某的授意下，带领韦某、石某2、肖某、石某1、陈某、罗某进入嘉嘉花店，借故对花店内物品进行打砸。花店老板杨某2、杨某1发现花店物品被砸后出来与何某2等人理论,何某2、游某、高某2等人随即对花店老板杨某2、杨某1二人实施殴打,李加相带领的饶某等五六名男子也上前对二被害人实施殴打，致使杨某2、杨某1二人身体不同程度受伤。周围群众报警后，吉某带领手下迅速逃离现场。经都匀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2、杨某1二人伤情均被评定为轻微伤。 被害人杨某2、杨某1二人在黔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人韩毅通过杨某5、祁某作为中间人多次到医院看望，并与其家属协商赔偿事宜。后韩毅向杨某2、杨某1二人共赔偿12万余元,取得被害人的谅解。 另查明，被害人杨某2、杨某1在黔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天，入院诊断为鼻骨骨折；被害人杨某2住院治疗16天，入院诊断为脑震荡；右肩、胸部软组织损伤；住院费用总计9335元，嘉嘉花店无法正常经营。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及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项、第（七）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韩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上诉人韩毅提出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与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实行犯之间没有犯意联系，案发时韩毅不在现场，对打砸花店殴打他人的结果不应承担责任，且该结果不是韩毅的犯罪故意造成，卷内无证据反映上诉人有明确指使、授意他人实施犯罪行为，没有实施寻衅滋事行为的主观意图；现场视频反映实行人先只实施了打砸花店的行为就离开，后花店人追出来打人后才对花店的人进行殴打，即殴打行为属临时起意。故应由殴打人自负临时起意的罪责结果；伤情鉴定结果与事发时间相隔四、五年，仅根据患者主观陈述未经检查确诊得出的结论不具备客观真实性；本案当年只有一个轻微伤，达不到立案标准，立案后事隔多年才进行伤情鉴定等办案程序存在诸多问题。寻衅滋事不是职务犯罪，不能加入主观认识作为归罪的理由，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韩毅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韩毅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中随意殴打他人的伤害行为，因此不具备成立该犯罪的客观要件；本案未体现韩毅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吉某与韩毅之间不存在意思联络，其犯罪行为后果依法不应由韩毅承担，即使授意的也只是概括的伤害故意，应按故意伤害进行定性。杨某2的伤情鉴定与案发相隔四、五年，认定的伤势不是原始病历检查确诊的病症，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原判认定“韩毅应当预见吉某等人会对被害人施某1害”，按刑法过失罪过理论，应当预见而没有预见属于犯罪过失，不应承担故意犯罪的刑事责任。综上，建议二审改判韩毅无罪。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4年12月26日韩毅因与嘉嘉花店老板杨某2及其弟弟杨某1发生矛盾，邀约吉某、何某2、高某2、游某等人聚集商议后，指使、授意吉某纠集多人到嘉嘉花店任意损毁花店财物，严重影响花店经营活动，并对嘉嘉花店老板杨某2及其弟弟杨某1实施殴打，造成二人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住院病例、户籍证明、情况说明、证人李某、张某、敖某、徐某、杨某3、杨某4、祁某、杨某5、何某1、包刚、丁某、岑某、冯某、许某、汤某、任某、高某1、吉某、何某2、游某、高某2、韦某、饶某、罗某、陈某、石某1、肖某、石某2证言、被害人杨某1、杨某2、被告人韩毅的供述、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现场勘验记录、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案发现场监控视频、都匀市小十字邮政银行附近监控视频、许某工行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韩毅及其辩护人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韩毅为泄私愤，邀约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致二人轻微伤，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严重影响他人的生产、经营活动，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韩毅及其辩护人所提“不具备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要件和主观意图，与实行犯之间无犯意联系，案发时不在现场，该结果不是韩毅的犯罪故意造成，无证据反映上诉人有明确指使、授意，或应按故意伤害罪定性”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韩毅在与杨某2、杨某1发生纠纷后，为泄私愤报复他人随即到小十字附近联系汤某、吉某，吉某在接到韩毅电话后召集何某2、高某2、游某等多人在小十字附近汇合，并聚集在吉某和韩毅周围交谈，有明确的犯罪意图及意思联络，随后吉某、高某2、何某2等人来到嘉嘉花店对花店实施打砸，对杨某2、杨某1实施殴打，虽韩毅不在现场，但案件的起因是由韩毅与杨某2杨某1之间矛盾所致，主观上韩毅作为公安干警，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利用与吉某的特殊关系，指使、授意吉某纠集多人对被害人实施报复行为，客观上，吉某等人是在与韩毅有明确的意思联络以后随即来到案发现场实施打砸，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案发后，韩毅为息事宁人，赔偿了被害人损失。综上，韩毅主观上具有寻衅滋事的犯罪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原判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并无不当，该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毅及其辩护人所提“殴打行为属临时起意，故应由殴打人自负临时起意的罪责结果，韩毅客观上没有实施寻衅滋事中随意殴打他人的伤害行为”等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韩毅指使、授意吉某纠集多人到花店寻衅滋事，有明确的为泄私愤打击报复的主观意图，多人到花店滋事产生的危害结果并未超过韩毅打击报复的意图范围，故韩毅应对该行为产生结果承担相应的责任，该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毅及其辩护人所提“伤情鉴定结果与事发时间相隔四、五年，仅根据患者主观陈述未经检查确诊得出的结论不具备客观真实性，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真实性”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因鉴定时间距离被鉴定人受伤时间超过一年，鉴定文书中已明确，根据委托单位提供的被害人案发当时在医院就诊的原始病历及被鉴定人杨某2活体检验进行检验分析，并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作出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及方法符合法律规定，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韩毅应当预见吉某等人会对被害人施某2害’，属于刑法理论中的犯罪过失，不应承担故意犯罪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判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采用“应当预见”进行评析不当，本院在此予以纠正。但韩毅为泄私愤报复他人，指使、授意吉某等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主观上有明确的犯罪预谋和犯罪意图，客观上指使、授意他人实施了寻衅滋事的犯罪行为，系故意犯罪，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韩毅及其辩护人所提“办案程序存在诸多问题。寻衅滋事不是职务犯罪，不能加入主观认识作为归罪的理由，建议改判上诉人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的规定，公安机关接受案件后，经审查，认为有犯罪事实需要追究刑事责任，且属于自己管辖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予以立案。该案于2014年6月16日受案后于次日立案，立案程序合法，立案后案件一直处于侦查过程中，办案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根据公诉机关起诉的犯罪事实及提供的证据对本案定罪量刑并无不当，并无主观归罪，该理由及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韩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观军 审判员  邹明刚 审判员  王亚宏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李莹 书记员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