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0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玉敬，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旺，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继学，男，194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家国，青州昌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107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67784138E。 负责人：邱强，经理。 上诉人朱玉敬因与被上诉人孙继学、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玉敬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1民初61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费用均由孙继学、大地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第一、2020年1月21日，孙继学的侄子孙文龙代表孙继学接受了朱玉敬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并给朱玉敬出具了收到条一份，孙文龙与朱玉敬共同签字捺印确认；紧接着，在收到条的同一张纸上，孙文龙代表孙继学与朱玉敬合意：“赔偿费用以法院判决的费用(不超过保险限额)为准，后续赔偿费用跟朱玉敬(即上诉人)无关，不再要求当事人赔偿”，即免除了朱玉敬超过保险限额的赔偿(若有)；最后，孙文龙代表孙继学在事故认定书上签字并领取了事故认定书；随后在2020年8月9日鉴定现场，也是孙文龙作为孙继学方的出场人员参与人伤鉴定；通过孙文龙前述连续的行为足以看出，孙继学授权孙文龙处理了这起交通事故，并且授权孙文龙与朱玉敬协议免除了朱玉敬超过保险限额的赔偿责任，所以原审法院不应当判决朱玉敬承担超过保险限额的赔偿数额。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该案中，孙继学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应属机动车，而车辆关于是否为机动车的鉴定属于专门性问题，该专门性问题的确定直接关系双方的责任比例承担，原审庭审时，朱玉敬虽然未申请机动车鉴定，但原审法院也应当依职权来启动机动车鉴定程序。所以，未对孙继学驾驶的电动三轮车进行机动车鉴定，直接导致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错误，判决数额错误。第三、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2页载明，“既往史：50年前因脑外伤入院治疗，遗有左侧肢体活动不灵，2年前左侧髂骨骨折住院治疗”，第4页法医学检查：“左上肢肌力0级……，左侧髂关节屈伸肌力IV级，膝关节屈伸肌力IV级，左踝部屈伸肌力0级”，法医学阅片所见：“左髂骨陈旧性骨折”，第5页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左上肢屈曲畸形…，左下肢内收畸形……，左上肢肌力0级，屈曲痉挛畸形，……，左侧髋关节、膝关节屈伸肌力IV级，左踝部屈伸肌力0级，……”，以上可以看出，孙继学发生事故后入院治疗以及鉴定时检查出的左侧肢体的伤情均与既往病史高度关联，为确认本次事故造成的孙继学的伤残等级情况，应对本次事故导致伤残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书贰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则包含了孙继学既往病史的遗症。鉴定意见中仅能明确的是第6页第一段“右侧上下肢肌力V级”与本次事故相关。因此，在本次事故外伤参与度无法判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在明知孙继学贰级伤残包含既往病史遗症的情况下，依然判决按照贰级伤残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 孙继学辩称，朱玉敬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地保险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继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玉敬赔偿孙继学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367649.50元；要求大地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剩余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与朱玉敬按比例共同赔偿；2.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朱玉敬、大地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30日10时40分许，孙继学骑电动三轮车沿青州市辛家村由北向南行驶至扈冯路时，与沿扈冯路由西向东行驶的朱玉敬驾驶的鲁Ｖ5××××小型汽车碰撞，发生交通事故，致孙继学一人受伤，两车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孙继学与朱玉敬负事故同等责任。 孙继学发生事故后第一时间到青州市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共住院治疗23天，主要诊断为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头皮裂伤（左额顶）、颌面部软组织挫伤（左颊部）、头皮血肿（右颞顶）、头皮挫伤、颌面部软组织挫伤（右颧部）、颈部软组织裂伤、肺挫伤（双）、肺纤维化、肺纤维结节灶、肝囊肿、额骨骨折（陈旧性左）、坠积性肺炎、肺大泡、肺纤维化灶、硬膜下积液、肋骨骨折。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孙继学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孙继学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了（鲁）齐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441号司法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孙继学：1、评定为贰级伤残。2、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至定残日前一日1人护理。3、90日内参照当地相关规定给予营养费补助。4、无需后续治疗费用。5、残疾辅助器具为普通轮椅，1200元/3年。6、整容费8400元。 鲁Ｖ5××××号小型轿车车主系朱玉敬，驾驶人系朱玉敬。该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7日止,商业第三者保险责任金额为50000元，投有不计免赔险。 被扶养人孙钟安，男，1982年11月9日出生，系孙继学之子，孙钟安系智力残疾一级，孙继学系孙钟安唯一监护人。孙继学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如下：医疗费42332.61元、护理费28528.62元（115.97元/天×23天×2人+115.97元/天×2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266672.70元（42329元/年×7年×90%）、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8405.30元（26731元/年×7年×90%）、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整容费8400元、法医鉴定费2860元。其中，赔偿义务人认可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法医鉴定费，对上述损失，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孙继学主张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整容费，赔偿义务人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孙继学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 另查明，事故发生后，朱玉敬和大地保险公司分别为孙继学垫付医疗费5000元、10000元，要求孙继学予以返还，孙继学对此无异议。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和消费性支出82.42元/天、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115.97元/天（42329元/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6731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孙继学和朱玉敬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孙继学人身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孙继学与朱玉敬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孙继学与朱玉敬之间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应确定为4:6为宜。 关于孙继学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493720.61元。对于在事实认定部分孙继学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应酌定为230元和5000元为宜；孙继学主张的护理费标准，因提供的证据不足，应按农村居民纯收入和消费性支出82.42元/天计算，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20275.32元（82.42元/天×23天×2人+82.42元/天×200天）。综上，孙继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519225.93元。 因朱玉敬驾驶的鲁Ｖ5××××号小型轿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孙继学的损失，应由大地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0275.32元、残疾赔偿金83294.6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00元、交通费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120000元，扣除已经垫付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110000元。 孙继学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有：医疗费32332.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18337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8405.30元、整容费8400元、法医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399225.93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同时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先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及朱玉敬与大地保险公司之间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对孙继学的该部分损失，应由大地保险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款239535.56元中的50000元，剩余189535.56元，扣除朱玉敬已经垫付的5000元，朱玉敬还应赔偿184535.56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有关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孙继学损失110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孙继学损失50000元；三、朱玉敬赔偿孙继学损失184535.56元；四、驳回孙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朱玉敬提交了孙文龙为其出具的垫付医药费收到条、不再要求朱玉敬承担超过保险限额部分损失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赔偿费用以法院判决的费用（不超过保险限额）为准，后续赔偿费用跟朱玉敬无关，不再要求当事人赔偿。2020年1月21日，孙文龙”，证明孙继学授权孙文龙处理案涉交通事故，且授权孙文龙与朱玉敬协议免除了朱玉敬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损失的赔偿责任。 孙继学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朱玉敬垫付医药费的情况，但是对于免除朱玉敬承担超过保险限额部分损失的证明不予认可，孙继学未授权进行调解，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二、伤残等级的认定；三、朱玉敬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保险限额之外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查明，针对涉案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载明事故车辆的基本情况为：朱玉敬驾驶机动车，孙继学交通方式为其他，孙继学系骑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孙继学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的原因为非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除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和第（三）项的规定外，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没有交通标志、标线控制的，在路口外慢行或者停车瞭望，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孙继学所驾驶车辆的性质，交警部门已经作出认定，朱玉敬主张孙继学驾驶的车辆属于机动车范畴，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孙继学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齐都司法鉴定所对孙继学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评定孙继学构成贰级伤残，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同时载明被鉴定人据其病历资料显示“50年前因脑外伤入院治疗，遗有左侧肢体活动不灵”，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新的脑挫裂伤，加重了左侧肢体瘫痪程度，但依据现有资料，被鉴定人原有肢体肌力不详，故本次外伤参与度无法判定。对于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朱玉敬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孙继学的伤情构成贰级伤残，并据此计算相应损失数额，认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对朱玉敬二审中提出的关于司法鉴定意见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署名为孙文龙的不再要求朱玉敬承担超过保险限额部分损失的证明出具日期为2020年1月2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诉讼中，孙继学明确表示未授权进行调解，对于上述证明不予认可。朱玉敬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证明的出具人取得了孙继学合法有效的授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朱玉敬对于保险限额之外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朱玉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1元，由朱玉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