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澳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长治路**高新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峰，天津金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负责人：李学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河北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觉道特钢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青县觉道庄村>法定代表人：李万起，经理。原审第三人：青县一钢轧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法定代表人：李万起，经理。上诉人山西澳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觉道庄村委会），原审第三人觉道特钢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轧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县一钢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觉道庄村委会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觉道庄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澳森公司的答辩及举证的权利，理应纠正；2．一审事实认定案涉债权发生于2015年10月1日之前，归原个人股东所有，与觉道庄村委会无关错误；3．一审依据觉道庄村委会提交的工商年检报告认定青县一钢公司未进行任何经营活动，与其股东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错误。觉道庄村委会辩称，一审程序合法，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0月16日前青县一钢公司并非为一人公司，不适用公司法关于一人公司规定，觉道庄村委会成为青县一钢公司唯一股东后，青县一钢公司始终停产，更不存在混同情况。澳森公司所称公司应按公司法规定每年进行审计，应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影响公司停产事实，更不能推定所谓的混同。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公司未作陈述。觉道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驳回澳森公司追加觉道庄村委会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案件受理费由澳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澳森公司诉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滨塘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被告觉道特钢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前将欠款本金2756849元给付原告澳森公司，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428元，由被告觉道特钢公司承担；三、被告青县一钢公司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014年6月23日，澳森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滨塘执字第1742号，执行标的2950113元。2014年7月21日，一审法院将该案委托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执行未果后，由一审法院继续执行。2020年，澳森公司以被执行人青县一钢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觉道庄村委会系其股东，觉道庄村委会、青县一钢公司又是觉道特钢公司的股东，企业关联、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觉道庄村委会为（2014）滨塘执字第174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020年7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津0116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觉道庄村委会为（2014）滨塘执字第174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觉道庄村委会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4）滨塘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青县一钢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澳森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逾期不履行的，将依法强制执行。”觉道庄村委会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另，青县一钢公司，于2008年10月21日成立，注册资本40000000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金军、王晓，其中李金军出资16000000元，王晓出资24000000元。原法定代表人为邹立新，2015年12月28日变更为李万起。2017年10月16日，股东变更为觉道庄村委会，出资比例100%，企业类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3月26日，觉道特钢公司全体股东（觉道庄村委会、青县一钢公司、高志等）、青县一钢公司全体股东（王晓、李金军）与邹立新、韩泽影签订企业整体租赁经营合同，邹立新、韩泽影作为承租方租赁经营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公司，包括两企业经营所需要的全部资质、证照、手续、场地、设备等全部有形资产、无形资产。租赁期限十年，自2011年11月1日至2022年1月31日止，租赁费自2012年2月1日起计算。第一年至第三年租金标准为每年觉道特钢公司8000000元、青县一钢公司2000000元。租金由觉道庄村委会代表出租方统一收取，内部自行分配。该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承租人拖欠租赁费，觉道特钢公司全体股东和青县一钢公司股东李金军、王晓于2014年5月19日起诉邹立新、韩泽影等，请求1、邹立新、韩泽影支付租赁费11486666元；2、邹立新、韩泽影交付持有的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目等并协助办理变更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公司工商登记。2016年9月20日，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青民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1日止，青县一钢公司计租时间共计三年零八个月，租赁费共计7333300元，觉道特钢公司租赁费共计14666700元，以上共计22000000元，扣除邹立新、韩泽影已支付的14500000元，尚欠租赁费总计7500000元。最终判决：“一、被告邹立新、韩泽影给付原告觉道庄村委会及其他自然人股东租赁费共计750万元；二、被告邹立新、韩泽影交付持有的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公司营业执照、公章、账目，并协助变更二公司的工商登记。”一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提起上诉。2017年6月2日，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9民终22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澳森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青县一钢公司原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金军、王晓。2017年10月1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觉道庄村委会，企业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根据觉道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民事判决书证实，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4）青民初字第1468号民事判决确认的青县一钢公司的债权，发生于2015年10月1日之前，其债权归原股东李金军、王晓所有，与觉道庄村委会无关；根据觉道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工商年检报告证实，青县一钢公司自2016年度至2019年度主营业务收入、利润总额、净利润、纳税总额均为零。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自觉道庄村委会变更为青县一钢公司唯一股东后，青县一钢公司未进行任何经营活动，不存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觉道庄村委会与该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能够证明青县一钢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觉道庄村委会的财产。故觉道庄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不予追加原告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民委员会为（2014）滨塘执字第1742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原告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民委员会不对（2014）滨塘民初字第247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青县一钢轧钢有限公司尚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澳森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澳森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证据一、觉道特钢公司与青县一钢公司国家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证明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公司的股东实质上均为觉道庄村委会，三者具有高度关联性；证据二、觉道特钢公司信息网页介绍及青县一钢公司网页介绍，证明企业资产情况；证据三、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觉道特钢公司一月份综合库五金配件进出存月报表、青县一钢公司一月份综合库五金配件进出存月报表等，证明觉道特钢公司与青县一钢公司存在固定资产被法院查封，与觉道庄村委会陈述不符；证据四、觉道特钢公司中国银行流水单及李绍志中国银行流水单，证明觉道庄村委会实际掌控企业资产及全部财务，公司应当有财务账簿登记。经庭审质证，觉道庄村委会对证据一、证据二中觉道特钢公司信息网页介绍及证据三中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觉道庄村委会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证据一、觉道特钢公司信息网页介绍，证明澳森公司提交的觉道特钢公司信息网页介绍形成于2009年；证据二、沧州市狮城会计师事务所证明一份，证明因觉道特钢公司及青县一钢公司没有进行生产经营，无法提供相关账目及报表故无法提供审计；证据三、青县税务局第二分局出具的企业纳税信息两份，证明觉道特钢公司及青县一钢公司未生产经营，未纳税。经庭审质证，澳森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澳森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觉道庄村委会提交的证据一均不属于新证据，觉道庄村委会提交证据二、三真实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但尚不足以证明觉道庄村委会与觉道特钢公司、青县一钢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觉道庄村委会作为青县一钢公司唯一股东对于形成于其成为股东之前的债务是否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觉道庄村委会认为，涉案债务发生于其成为青县一钢公司唯一股东之前，且成为唯一股东后，青县一钢公司未实际经营，故不同意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然公司法要求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否则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理基础是防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其股东权利，涉案债务虽发生于觉道庄村委会成为青县一钢公司股东之前，但公司经营是持续的过程，股权转让并不影响公司对外承担债务，也不以股东是否知情来确认股东的责任。尽管觉道庄村委会抗辩其成为青县一钢公司唯一股东后并未进行任何经营活动，并提交相关证据，但公司是否实际经营并非确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责任的依据，本案审查重点在于青县一钢公司作为一家至今合法存续的公司是否存在独立的财务报表以证明股东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现青县一钢公司不能提供财务会计报告、亦未依法进行年度财务会计审计，违反法律规定的义务，足以令人对青县一钢公司公司财产与其唯一股东觉道庄村委会财产是否相互独立形成合理怀疑，且觉道庄村委会作为公司唯一股东亦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青县一钢公司财产，故其应当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澳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96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青县金牛镇觉道庄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景 新审判员 毕云生审判员 姜 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宝真书记员贾晓琳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