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9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先军（金鲜君），女，1951年8月22日生，回族，户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花，女，1972年3月25日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系金先军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团结街18号院。法定代表人：孙红接，该事务所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瀍河回族乡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下园路1号。法定代表人：张新利，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国泰美居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九都东路与启明南路交叉口百年家居建材城A-23幢108号、109号。法定代表人：李玉田，董事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银，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孙成功，男，1948年12月1日生，回族，户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金先军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城市建设拆迁事务所（以下简称瀍河拆迁事务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瀍河回族乡旭升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旭升居委会）、洛阳国泰美居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居乐公司）、第三人孙成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先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爱花和姜雪，被上诉人瀍河拆迁事务所、旭升居委会和美居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元银，原审第三人孙成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先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金先军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孙成功对于案涉房屋没有单独的处分权，孙成功非农民，对案涉宅基地没有使用权、处分权。1.案涉《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首页顶端手写了“欠身份证号”、协议书中身份证号码一栏为空白，说明孙成功签署《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从未取得金先军的授权，案涉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7月9日金先军与孙成功签名的“字据”所称的“我夫妻两人有返迁房一套，面积为135平方米”，该处的返迁房即为1排4号房屋的补偿安置，因此“字据”视为对该份协议效力的追认。金先军认为，该字据是关于孙成功名下2排14号房屋补偿问题的约定，与案涉房屋无关，且在签订“字据”后，2014年7月2日，金先军又针对案涉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能证明金先军对于案涉协议一直没有进行追认。2.孙成功非农民，签订协议时户口不在旭升村。3.金先军先后两次对《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提出异议，未领取补偿款，未主动交出案涉房屋，因此《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未得到金先军的追认。二、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基础的征收程序违法，导致《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存在无效情形。签订《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而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洛阳市实施2012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3）911号）的时间为2013年7月16日。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瀍河拆迁事务所、旭升居委会、美居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金先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事实与理由：1.金先军知晓案涉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内容，同意孙成功去签字，签订后，金先军本人从来没有向村委会、拆迁项目指挥部出面否认过该协议。本案前后诉讼过程中，金先军从来没有出庭否认该协议。2013年7月9日在对孙成功名下的2排14号房屋再次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时，孙成功与金先军所签的字据内容就充分证明金先军认可案涉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案涉补偿安置协议书当中约定选择135平米安置房，在2013年7月9日签订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当中没有选择安置房，所以字据中的135平方米安置房就是针对案涉协议书。2.案涉房屋所在城中村拆迁项目不存在基础程序违法问题。虽然签订与被征迁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在土地批文下来之前，但是当时签订协议仅仅针对被征迁村民的房屋，按照预先村民代表大会通过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方案的标准由村民自愿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当时的目的就是为了加快项目的速度。对于土地的补偿是在土地征收批文下达之后，开始按照土地征迁的方案进行补偿，所以不存在程序违法。3.金先军所提合同无效，在本案中案涉的房屋征收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审第三人孙成功辩称，我不是非农村户口，宅基地是我们两口子盖的房。同意一审判决。金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孙成功以金先军名义与瀍河拆迁事务所、旭升居委会和美居乐公司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村洛川街桥东街1排4号宅基（以下简称1排4号宅基）登记土地使用者为金先军，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村洛川××号宅基（以下简称2排14号宅基）登记土地使用者为孙成功。2013年7月16日，河南省人民政府对洛阳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洛阳市实施2012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3）911号），同意洛阳市人民政府“实施专用并征收涧西区等5个区工农乡等7个乡镇（办事处）遇驾沟村等23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耕地、园地、林地、其他农用地、建设用地、未利用地共231.3181公顷，为实施2012年度第一批城市建设用地，其中包括金先军宅基地所在的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村的集体土地。2013年2月28日，孙成功与甲方（征迁人）美居乐公司、丙方（见证人）旭升居委会、丁某（代理人）瀍河拆迁事务所，就金先君的洛川街桥东街1排4号宅基签订编号为120的《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1排4号补偿协议），在协议乙方签章处签“金先君”。2013年3月12日，金先军、孙爱花向旭升居委会提交异议书，内容为：洛川街桥东街1排4号房屋户主金先君，所建房屋投资人孙爱花即本人，现在该房屋存在争议；孙成功未经户主和本人同意代签协议，代签的协议应属无效，请求予以撤销，公正处理；该房屋拆迁协议和补偿款应在户主和本人的亲笔签字后方可生效。2013年7月9日，孙成功就洛川××号房屋签订了177-1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以下简称2排14号补偿协议）。瀍河拆迁事务所、旭升居委会和美居乐公司另出示2013年7月9日孙成功、金先军签名的“字据”（以下简称孙成功、金先军字据）一份，主要内容为：夫妻俩人在洛川××号宅基现被拆迁，俩人商议后形成一致意见，一、从我俩人拆迁款中提出20万元，作为以后入住新房装修、购置家具等费用；二、该宅基拆迁款除装修购置家具20万元整提取存款后，剩余总拆迁款俩人各分配50％；三、我夫妻俩人有返迁房一套，面积为135㎡，以后办证户主姓名为孙成功、金先军。美居乐公司称，该字据是孙成功补充协议签订时形成，时任旭升村第五党支部书记杜金钟及原村委会成员王延周见证，旭升五支部存有原件，证明金先军对1排4号和2排14号房屋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看待；原告积极参与孙成功名下2排14号房屋拆迁补偿的协商、签约及补偿款的处置，不可能对自己名下1排4号房屋的补偿安置不闻不问，孙成功与原告协商了2排14号房屋的补偿安置，不可能不与原告协商1排4号房屋的补偿安置；字据第三条中的返迁房是金先军宅基的返迁安置房，证明原告认可1排4号的补偿协议。金先军、孙成功对字据真实性未提出异议。金先军对字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字据约定的是2排14号房屋的补偿事宜，部分证明目的的内容是主观推测，135平方米的房屋是否为案涉房屋的安置房存疑，也没有约定孙成功可以包办一切及同意补偿标准。二、2014年7月2日，金先军又向旭升居委会提交异议书，内容为：2013年2月28日孙成功签订的洛川街东街1排4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违背了户主金先军的意愿，无效；另：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代签，应属无效；另：本宅基地上二、三层产权属于长女孙爱花所有，请您方尽快与该房屋产权人重新签订协议。2014年7月9日，“洛阳市美居乐项目指挥部”向金先军、孙爱花给予“关于对洛川街一排四号民宅拆迁补偿问题的处理意见”（以下简称指挥部处理意见），主要内容为：金先军、孙爱花2013年3月12日、2014年7月2日对1排4号民宅征迁补偿协议提出异议及建房协议书，孙成功提交了董万生等二人的借款证明，经多次调解，其家庭成员对补偿分配问题难以形成统一意见，指挥部提出以下处理意见：1．1排4号宅基征迁协议由孙成功代签，协议有效；2．1排4号民宅补偿费分配由金先军负责，指挥部按金先军意愿配合分割；3．1排4号民宅产权人如对上述处理意见有异议，在十日内申请司法部门解决，否则视为同意本处理意见。三、1排4号补偿协议的主要内容有：第二条被拆房屋现状：……用地面积100㎡。第三条……经实地丈量乙方主体房屋面积306.15㎡，共计补偿773137.67元。第四条乙方的附属设施、室内装饰装修和树木等补偿106491.49元。第五条甲方按照折算面积271.43㎡支付给乙方2次搬迁补助费，每平方米补助10元，共计补助5428.6元。第六条甲方支付给乙方24个月（货币补偿部分支付12个月）临时安置补助费，每平方米每月10元，共补助48771.6元。超过24个月后每季度发放一次，待交房时按实际发生期限计算，超过36个月增补100％。第七条乙方应当在2013年3月20日前自行搬迁完毕，将被拆迁房屋、附属物等完整无损的移交给甲方拆除，甲方开具《交房验收单》给乙方收执。甲方除了按折算面积奖励乙方每平方米300元外，另行奖励乙方5000元；甲方共向乙方支付奖金86429元，逾期不交房，甲方扣除此款。以上第三至第七条拆迁补偿款合计为1020258.36元。第八条乙方挑选安置房一套，17号楼1-1801号，建筑面积135㎡，安置房总价332100元。第九条甲方对乙方房屋的拆迁补偿款1020258.36元用于冲抵乙方应支付的安置房价款332100元，冲抵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房屋差价款688158.36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被拆迁房屋、附属物交甲方验收后，甲方于3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688158.36元。2排14号补偿协议的主要相关内容有：第二条……宅基占地面积83㎡。第三条经实地丈量主体房屋面积为180.46㎡，共计补偿605376.7元。第四条附属设施、室内装饰装修和树木等补偿59563.72元。第五条搬迁补助费1732.3元。第六条12个月每平方米10元临时安置补助20787.6元……。第七条乙方应当在协议签订后10日内自行搬迁完毕……甲方向乙方支付奖金56969元，逾期不交房甲方扣除此款。以上第三至第七条拆迁补偿款合计744429.32元。第八条安置房位置和价款项，内容为空白。第九条甲方对乙方房屋的拆迁补偿款744429.32元用于冲抵乙方应支付的安置房价款0元，冲抵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房屋差价款744429.32元。在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被拆迁房屋、附属物交甲方验收后，甲方于3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744429.32元。四、孙成功主张，自己是旭升人，金先军是与其结婚后迁来；1排4号宅基是其参加工作前分的，结婚后盖房，2排14号宅基是家里老宅拆迁给的补偿，登记在金先军名下；因孙爱花有意见拆迁款至今未领，2019年3月1排4号宅基被拆除，金先军现在居住2排14号宅基。金先军认可上述事实。五、2019年9月12日金先军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瀍河区政府拆除1排4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行初377号行政判决（简称377号判决），确认瀍河区政府拆除金先军1排4号房屋行为违法。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上诉，该案现在审理中。377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包括：庭审中金先军认可，2013年7月9日在时任旭升村第五党支部书记杜金钟及原村委会成员王延周见证下，与孙成功签订字据一份，内容与本案美居乐公司出示的孙成功、金先军字据相同。377号判决认为：金先军虽称孙成功无权代理签订1排4号补偿协议，其本人不知情，协议无效，但结合孙成功、金先军字据的内容并金先军与孙成功二人目前仅签约有一套135㎡返迁房的事实，足以认定金先军明知且认可孙成功代其签订1排4号补偿协议。六、金先军另出示案涉房屋所在区域内君河湾2013年房屋价格5600元的网络信息。一审法院认为，金先军、孙爱花2013年3月12日、金先军2014年7月2日对1排4号补偿协议的异议中均有1排4号房屋系孙爱花投资、所有的内容，但1排4号宅基登记在金先军名下，指挥部处理意见未认定孙爱花的权利，金先军也未提交孙爱花为享有权利而进行调解、诉讼得到确认的证据，证明案外人享有1排4号宅基权利的证据不足。没有证据否定孙成功、金先军的夫妻关系，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1排4号宅基、2排14号宅基应认定为金先军与孙成功的夫妻共同财产。金先军并未对孙成功、金先军字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字据应予采信。虽然孙成功、金先军字据只写明房屋2排14号宅基被征迁，但字据形成时1排4号宅基已签订补偿协议，字据中有“返迁房”以二人为权利人办证的内容，1排4号补偿协议约定选择135㎡安置房一套，2排14号补偿协议中无返迁房的内容，“金先军与孙成功二人目前仅签约有一套135㎡返迁房”的事实成立。据此，孙成功、金先军字据包含的内容不限于2排14号宅基的补偿的分配、使用。字据应视为金先军对孙成功代签补偿协议效力的追认。美居乐公司关于金先军实际知道、认可1排4号补偿协议效力的主张成立。金先军以1排4号补偿协议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确认无效，证据和理由不足。金先军也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1排4号补偿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驳回原告金先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金先军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先军提交以下证据：瀍河区旭升村地面建筑物补偿清单一份。证明：征收方在征收和补偿过程中存在不公平不平等的待遇。对于金先军的补偿既不认可案涉协议的效力也不认可案涉协议的补偿标准。补偿清单第五页是对金先军的补偿，补偿清单上记载的房屋面积为306.15平方米，实际上为324平方米。这个补偿标准是1020258.36元；第四页，孙宝军和闫彩娟的房屋面积共计是382.44平方米，补偿合计2111783.70。金先军的房屋面积和他们2人的房屋面积只差几十平，但补偿相差了一倍；第七页序号为177号，孙爱爱是当事人的另一个女儿，建筑面积324.6平方米，补偿为509327.77元，说明旭升村或者被上诉人在征收过程中补偿特别混乱，工作也做的不到位。对金先军补偿不公平，标准过低。三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方向和内容也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孙成功、金先军于2013年7月9日所立的《字据》是否构成金先军对孙成功无权代理的追认，2013年2月28日，孙成功与美居乐公司、旭升居委会、瀍河拆迁事务所签订120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否有效。原审庭审中金先军并未对孙成功、金先军在2013年7月9日所立字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对位于洛阳市瀍河回族区旭升社区洛川街桥东街1排4号宅基、2排14号宅基认定为金先军与孙成功的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金先军虽称该《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其丈夫孙成功无权代理签订，其本人不知情，协议无效，但结合金先军与孙成功二人2013年7月9日所立字据《字据》的内容并金先军与孙成功二人目前仅签约有一套135㎡返迁房的事实，足以认定金先军对其丈夫孙成功代其签订的编号为120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是明知且认可的。故孙成功、金先军所立字据应视为金先军对孙成功代签补偿协议效力的追认。金先军现以孙成功签订的120号《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金先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金先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贾睿鸽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