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刑终3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男，汉族，1958年1月8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江县，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杨某某之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2，男，汉族，1974年11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南江县，户籍地四川省南江县。系本案被害人及被害人杨某某之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红，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涛，男，汉族，1975年7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巴中市，高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2019年9月2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南江县看守所。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涛犯故意伤害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川19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2对判决的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8月，被告人杨涛因怀疑妻子蒲某3对婚姻不忠，与蒲某3发生口角、抓扯，致使蒲某3腰部软组织受伤，蒲某3要求与杨涛离婚。同年9月26日，杨涛收到蒲某3发送的信息，要求杨涛到南江县××镇××村其岳父蒲某1家中协商离婚事宜，杨涛将家中的一把磨了的尖刀藏匿于其三轮车中，并驾驶该三轮车前往蒲某1家，杨涛将三轮车停放在蒲某1家后面的公路上，把尖刀放在三轮车上，步行到蒲某1家中。当晚蒲某1邀请了蒲某4和张胜权参与杨涛与蒲某3婚姻事宜的调解，最终双方协商未果，蒲某4和张胜权走后，杨涛要求带走蒲某3，遭到蒲某1一家人驱赶。杨涛跑到停放三轮车的地方，拿出车上的尖刀，返回蒲某1家，中途在一块地里（停三轮车的公路与蒲某1家之间）停留了一会儿，在此期间杨某某在杨涛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蒲某3送到邻居谭某家，杨涛把尖刀放在停留的地里，又回到蒲某1家中寻找蒲某3时，又遭到蒲某1、杨某某等的阻拦，双方发生了争吵。杨涛再返回放置尖刀的地里，拿上尖刀，再回到蒲某1家中，敲打蒲某3卧室的门，蒲某2开门查看，被杨涛用尖刀刺中右腰部，蒲某2逃跑过程中摔倒致左侧第10肋骨骨折，杨涛追上蒲某2，用尖刀对其进行捅刺，致使左侧胸背部皮肤、左侧面颊部皮肤软组织裂伤。蒲某2妻子吕某随即从卧室出门查看，被杨涛用尖刀划伤右边腹部及手臂，吕某立即大声呼叫救命，被告人杨涛朝蒲某1家的院坝西侧鱼塘边跑。蒲某1、杨某某随即出门查看，杨某某帮吕某止血，蒲某1追赶杨涛至屋前院坝西侧阶沿处时，杨涛转身捅刺蒲某1上腹部一刀，杨某某见状，拿起竹棒追赶杨涛，追至入户路口院坝处时，杨涛持刀捅刺杨某某上、下腹部各一刀，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杨某某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捅刺致肝脏、腹主动脉、脾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害人蒲某1被刺伤上腹部，蒲某2被刺伤左面部、左胸部、左背部及右腰部，本次损伤均构成重伤二级；被害人吕某被刺伤腹部及右前臂，本次损伤构成轻微伤。案发后，杨涛主动到恩阳区雪山派出所投案。另查明，被告人杨涛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2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办理死者杨某某丧葬事宜费用38633.5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蒲某1受伤后各项损失63897.73元（住院医疗费52453.73元、门诊费1524元、人血白蛋白2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2500元、护理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蒲某2受伤后各项损失119954.09元（住院医疗费105469.04元、门诊费2155.05元、人血白蛋白3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660元、误工费3300元、护理费3300元、交通费1000元）。原判以经庭审质证的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入所人员体格检查表、前科情况说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清单、指认笔录及照片、搜查证及搜查笔录、医院急救记录、医院放射诊断报告、刑事科学鉴定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杨涛因家庭纠纷，用事先准备的长度超过60厘米的尖刀，对几名被害人的致命部位腹部或者腰部进行捅刺，造成多名被害人贯通伤，其行为明显具有致使被害人死亡的可能性，并且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故意杀人的间接故意。被告人杨涛故意杀人，致一死两重伤一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纠纷激化引起的故意杀人犯罪，被告人杨涛自动投案，平时表现较好，综合被告人杨涛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杨涛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同时被告人杨涛故意杀人后果特别严重，被害人不予谅解，要求依法从严惩处，决定对被告人杨涛限制减刑。原判认定被告人杨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决定对被告人杨涛限制减刑；由被告人杨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2因杨某某死亡遭受的损失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赔偿蒲某1受伤后各项损失63897.73元；蒲某2受伤后各项损失119954.09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作案工具一把红色刀柄的尖刀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蒲某1、蒲某2上诉提出：要求杨涛赔偿死亡赔偿金542310元。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蒲某3向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涛提出离婚。同年9月26日，蒲某3要求杨涛到其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本案被害人，男，重伤二级）位于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镇××村的家中协商离婚事宜。杨涛遂驾驶三轮车前往蒲家，并将三轮车停放在蒲家后面的公路上，步行到蒲家。经村民调解，双方协商未果；杨涛要求带走蒲某3被拒，并遭到蒲家人驱赶。杨涛岳母杨某某（本案被害人，女，殁年65岁）遂将蒲某3送到邻居家暂住。杨涛跑到三轮车旁拿出车上的尖刀返回蒲家，途中将尖刀藏在经过的一块地里。杨涛到蒲某1家敲门寻找蒲某3，遭到蒲家人的阻拦，双方再次发生争吵。杨涛遂返回藏刀的地里拿上尖刀，再回到蒲某1家敲打蒲某3卧室的门。蒲某3之兄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2（本案被害人，男，重伤二级）开门查看，被杨涛刺中腰部，蒲某2逃跑并跌倒，杨涛追赶继续捅刺蒲某2的脸部、胸背部等部位。蒲某2之妻吕某（本案被害人，女，轻微伤）出门查看，被杨涛用尖刀划伤腹部及手臂。吕某大声呼救，杨涛朝蒲某1家院坝旁的鱼塘跑。蒲某1、杨某某闻声出门查看，蒲某1追赶杨涛至院坝阶沿处时被杨涛刺中腹部。杨某某见状拿起竹棒追赶杨涛至入户路口院坝处，被杨涛刺中腹部两刀致死。同月27日凌晨1时许，杨涛拨打“110”报警，并于凌晨3时许主动到恩阳区公安分局雪山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杨某某系被他人持单刃锐器捅刺致肝脏、腹主动脉、脾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蒲某1、蒲某2本次损伤均构成重伤二级；吕某本次损伤构成轻微伤。 被上诉人杨涛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蒲某1、蒲某2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有：办理死者杨某某丧葬事宜费用38633.5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蒲某1受伤后各项损失63897.73元（住院医疗费52453.73元、门诊费1524元、人血白蛋白2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2500元、护理费2500元、交通费1000元），蒲某2受伤后各项损失119954.09元（住院医疗费105469.04元、门诊费2155.05元、人血白蛋白3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660元、误工费3300元、护理费3300元、交通费1000元）。杨涛的行为确已给蒲某1、蒲某2造成了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经第一审开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证实案件侦破、揭发情况、杨涛到案情况的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杨涛、杨某某、蒲某1、蒲某2身份情况的户籍证明、杨涛前科情况说明；证实现场情况及现场物证情况、提取到作案工具尖刀、杨涛作案时所穿衣物、裤子、橡胶鞋等物品情况、提取血样情况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证实杨涛被抓获时人身情况的入所人员体格检查表；证实蒲某1、蒲某2、吕某受伤医治情况及受伤情况、杨某某死亡原因，从现场、尖刀、杨涛作案所穿衣物上的血迹分别检出蒲某2、吕某、杨某某的刑事科学鉴定意见书、医院急救记录、证人罗某、何某、王某的证言；证实蒲某3于2019年8月17日在上海就诊，杨涛、蒲某3夫妇感情不睦，案发当天调解离婚事宜的医院放射诊断报告、证人杨某2、蒲某4、蒲某3的证言；证实作案尖刀系杨涛所有的证人杨某2、杨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案发现场看到杨某某死亡、蒲某1、蒲某2、吕某受伤，听说是杨涛持刀行凶的证人李某1、蒲某5、蒲某6、蒲某7、熊某、吴某、蒲某8、谭某的证言；证实杨涛平时表现情况的证人李某2、杨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杨涛、蒲某3调解离婚事宜，之后杨涛持刀行凶经过的被害人吕某、蒲某2、蒲某1的陈述。被告人杨涛亦供认不讳，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涛因为婚姻家庭纠纷，持尖刀捅刺杨某某、蒲某1、蒲某2、吕某的腹部等要害部位，致杨某某当场死亡，致蒲某1、蒲某2重伤，致吕某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除承担刑事责任外，杨涛对其犯罪行为给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上诉人蒲某1、蒲某2所提“要求杨涛赔偿死亡赔偿金542310元”的上诉请求，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蒲某1、蒲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被害人杨某某被害时六十五周岁，其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按照十五年计算。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的判项应依法予以增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9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三项，即由被告人杨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2因杨某某死亡遭受的损失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2000元；赔偿蒲某1受伤后各项损失63897.73元；蒲某2受伤后各项损失119954.09元； 二、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19刑初1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的第四项，即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2死亡赔偿金220050元（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蒲某1、蒲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刘军利 审判员  周学英 审判员  刘睿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智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 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 第一百零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