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3行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投资大厦18楼。法定代表人王**健，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胡相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良，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甲岸路17号。法定代表人彭颖，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潘真。委托代理人茹晴晴，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一路鹏益花园6栋22楼。法定代表人王静奇。上诉人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因诉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行初17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2000年5月10日，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及深圳经济特区免税商品企业公司签订《合作建房意向书》，约定双方“以拍卖竞投方式共同取得宝安区Ａ108-17地块使用权。该地块占地面积20843㎡。按项目建设共同投资比例的方式合作开发。”该开发项目即大益广场项目。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提交的《深圳市房地产初始登记工作表》显示，该项目竣工时间为2002年12月20日，分为1栋和2栋。2001年7月20日，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及深圳经济特区免税商品企业公司再次签订《合作建房分成协议书》，对大益广场项目进行具体分配。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提交的深圳市宝安区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于2003年4月14日审定《工程结算审定汇总表》显示，工程名称为大益广场，建设单位为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中铁建厂工程局深圳分公司，工程审定造价为97853678元，2003年8月26日，大益广场项目进行产权初始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及深圳经济特区免税商品企业公司。2005年4月18日，原深圳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针对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深圳经济特区免税商品企业公司作出173号《批复》，同意将大益广场项目纳入改制资产，按剥离到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方式处置。2014年12月9日，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向宝安区房屋公用设施维修基金管理中心致函，就大益广场项目的相关情况进行确认，确认已剥离到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大益广场部分物业所涉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为182427.37元，承诺尽快缴结。2014年12月30日，深圳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召集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相关人员开会，会议内容为涉及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改制国企未缴清维修项目清理工作，会议纪要记录，大益广场项目剥离至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部分物业维修金182427.37元，由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先行缴交，不免除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剩余所欠维修金的连带责任，并保留继续对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追缴权利。事后，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缴结上述182427.37元。2017年3月4日，因机构改革，宝安区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更名为“深圳市宝安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加挂“深圳市宝安区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牌子，负责贯彻执行国家和省、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有关政策法规，为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下属事业单位。2019年3月8日，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向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作出《限期缴交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决定书》（深宝住建资决［2019］16号），限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缴交大益广场项目剩余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2399452.14元。2019年4月2日，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向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作出26号决定及关于16号决定的更正说明，主要内容为：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位于深圳市宝安区西乡大道的大益广场（栋号：1栋、2栋）项目【宗地号A108-0017】已竣工交付。因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未依据《限期缴交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通知书》（编号：000006）的要求、《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一条和《深圳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规定》（深府［2010］121号）第二条、第三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缴交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首期）2399452.14元，要求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及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十日内，缴交相应资金，如逾期不缴交，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将按《深圳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一百一十六条予以处罚，并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判决认为，2017年3月4日，因机构改革，宝安区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更名为“深圳市宝安区住房保障事务中心”，加挂“深圳市宝安区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管理中心”牌子，负责贯彻执行国家和省、市物业专项维修资金的有关政策法规，为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下属事业单位，故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具有相应职权，是作出涉案限缴决定的合法主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大益广场项目地处宝安，竣工于2002年，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适用《深圳市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是否正确。第二，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是否为大益广场项目公用设施专有基金的适格缴交主体。第三，如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是适格主体，其在已缴交部分物业维修基金的基础上，是否应对剩余欠缴基金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深圳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收缴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实施意见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凡在本市行政区域内，自1994年11月1日《深圳经济特区住宅区物业管理条例》实施起，全市所有竣工交付的房屋，均应当统一缴存专用基金。……前款所称竣工交付的具体时间界限以建设主管部门下发的房屋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文件载明的日期为准”。《深圳市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第九十一条规定“本条例实施前，建设单位未按照《深圳经济特区住宅区物业管理条例》有关规定划拨公用设施专用基金的，应当按照该条例有关规定继续缴交。未按照规定缴交的，由区主管部门予以追缴”。大益广场项目竣工时间为2002年，当时宝安区虽属深圳市的“关外”，关于法规适用问题，《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经济特区法规适用区域问题的解释》（常办［1995］秘字第233号）专门作了解释，内容为：“同意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规适用于该市行政区域内（包括宝安、龙岗两区）。但法规中有关国家赋于经济特区的特殊政策方面的规定只能适用于所属经济特区。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规在非经济特区宝安、龙岗两区实施时，如果与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地方性法规发生冲突，应适用广东省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地方性法规。”可见，在深圳市地方性法规与广东省地方性法规不冲突的情况下，可以适用于宝安区，关于缴交公用设施专用基金，《深圳经济特区住宅区物业管理条例》与《广东省物业管理条例》并无冲突规定，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适用法规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深圳市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规定划拨公用设施专用基金的缴交主体为建设单位。本案中，大益广场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为深圳经济特区免税商品企业公司及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共同拥有，大益广场项目为双方共同开发建筑，此事实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大益广场项目被剥离后的承接者，亦应承接大益广场项目的相应权利义务，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将其作为大益广场项目的建设者并无不妥，工程结算单等证据显示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为唯一建设单位不能否认上述事实，对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相关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深圳市经济特区物业管理条例》仅规定了划拨公用设施专用基金的缴交主体为建设单位，至于几个建设单位以及各建设单位内部如何分配并不属于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的职责范围，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与大益置业建筑（深圳）有限公司就大益广场项目如何分配不影响二者对外作为大益广场项目划拨公用设施专用基金的共同缴交主体，故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向二者共同发出缴交决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综上，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作出的深宝住建资决［2019］26号《限期缴交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不是建设单位，不是法定缴交主体。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明确规定合作建房各方均属于建设单位，资产剥离不等于主体承继，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认定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为建设单位无事实根据。2、被诉行为不合法，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基本原则。3、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违反合法性原则，擅自对建设单位作扩大解释，损害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将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原审判决。2、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作出的深宝住建资决[2019]26号《限期缴交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决定书》。3、一、二审诉讼费由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承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答辩称，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现在是大益广场项目房屋公用涉事专用基金的缴交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合作建房各方均属于建设单位，应当对缴交房屋公用涉事专用基金承担连带责任。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是免税企业的权利义务继受人，且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同意为该项目缴纳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并同意对该缴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作出《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作为大益广场项目继受人不能仅享受权利，不承担义务。各方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均已移送本院。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提供的《合作建房分成协议书》，深圳经济特区免税商品企业公司在合作建房时分得的大益广场项目资产约为16000多平方米。根据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提供的《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关于大益广场项目缴交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的函》显示，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主张其依据剥离程序承继的大益广场项目资产仅为5600多平方米。本院认为，深圳经济特区免税商品企业公司是大益广场项目的合作建房方，后其所享有的大益广场项目部分资产被剥离到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在作出深宝住建资决[2019]26号《限期缴交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决定书》时，未能核实深圳经济特区免税商品企业公司享有的大益广场项目资产是全部剥离还是部分剥离，未能全面、准确认定负有缴交大益广场项目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义务的建设单位，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该决定书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8行初1769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于2019年4月2日作出的深宝住建资决[2019]26号《限期缴交房屋公用设施专用基金决定书》。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住房和建设局负担。上诉人深圳市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本院及原审法院分别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明审判员  杨宝强审判员  伍建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林 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