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10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春，男，汉族，现住商南县清油河镇。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星，男，汉族，住商南县试马，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宁，女，住商南县。系刘卫星妻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明，男，汉族，住系商南县清油河希望小学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鹏，男，汉族，住商南县清油河镇清油河村，系商南县清油河希望小学教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海英，女，农民，系商南县清油河镇邱大姐农家菜经营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霞，陕西秦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慧珍，女，汉族，农民，系死者方献才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洪波，男，汉族，农民，系死者方献才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叶，女，汉族，农民，系死者方献才之女。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梦瑶，商南县富水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新峰，男，汉族，住商南县长新路，系商南县清油河希望小学教师。 上诉人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因与被上诉人程惠珍、方洪波、方叶、原审被告张新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商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明、吕鹏、刘、邱海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霞，被上诉人程惠珍、方洪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梦瑶、原审被告张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要求撤销商南县人民法院(2020)陕1023民初719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既定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但又按合同履行纠纷进行审理判决，作法不当。既定生命权纠纷，就应按生命权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而不能同时又对合同履行纠纷进行审理、判决；一审法院对五上诉人与张新峰之间是否构成共同侵权的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既认定本案系侵权之诉，就应进一步认定侵权行为人和责任人是张新峰，而五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予以遗漏，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判决张新峰、五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错误，各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中并没有约定互负连带责任，共同签字、共同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者之间并不是等同关系，在合同签字并不意味着连带赔偿。我国法律明确规定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二者只能择一而诉，二者不能同时诉讼又同时适用法律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同时适用侵权法和合同法作出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连带责任只有法律明文规定下才能适用，一审法院法院判决五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程惠珍、方洪波、方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发生后，双方达成了赔偿协议，双方从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但基础法律关系是生命权纠纷，一审法院依据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依据合同之债进行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没有证据证明，而且已超过撤销期限，故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案件事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原被告达成的协议中，对六被告的赔偿份额未做约定，也即意味着六被告之间任何一人都可能承担全额赔偿，一审判决六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完全正确。本案属于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原告请求的合同之债，法院判决也是合同之债，故不存在使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张新峰表示对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由人民法院依法进行判决。 程惠珍、方洪波、方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共同履行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由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互负连带责任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金50000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4日晚上，被告张新峰过生日邀请方献才和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在被告邱海英与周小宁合伙经营的清油河镇邱大姐农家菜饭店同桌吃饭庆祝张新峰生日，被告张新峰从饭店拿了两瓶白酒供同桌吃饭的人饮用，方献才和被告张新峰、李艳春、杨文明、邱海英均饮酒，被告吕鹏和刘卫星均未饮酒。方献才和六被告吃饭结束后，被告李艳春将方献才送至其位于清油河希望小学附近的老屋家中，被告张新峰欲前往商南县城再次请同桌吃饭的人一起唱歌娱乐，被告张新峰即驾驶其陕HL9296号小型轿车自清油河镇前往商南县城，车上副驾驶位乘坐人员为被告刘卫星，后排乘坐人有李艳春、周小宁(刘卫星的妻子)和被告邱海英，此时方献才从其清油河希望小学附近的老屋家中赶至被告张新峰驾驶的车辆跟前，拉开车辆后门挤坐在车辆后排右侧。当车辆行至312国道清油河镇路段一个叫“老丈沟”的地方，车辆右前轮掉进路边水沟继而车辆甩尾，导致方献才和刘卫星受伤。方献才和刘卫星受伤后即被送往商南县医院治疗，方献才的伤情经诊断为：“创伤性休克、酒精中毒、右侧多发性肋骨骨折、创伤性湿肺、闭合性腹部损伤、腰4椎体压缩性骨折、脑震荡”。2019年1月25日，方献才在住院中出现呼吸心跳停止，经医院抢救半小时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创伤性休克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1月25日当天，原告（合同甲方）程惠珍、方洪波、方叶与被告（合同乙方）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签订《死亡赔偿协议书》双方约定：“方献才于2019年1月24日从学校回家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双方本着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原则，经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方献才住院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二、乙方承担丧葬补偿费50000元；三、死亡赔偿协议书中赔偿金额：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十年退休金1000000元，支付后甲方不再向乙方主张任何费用；四、赔偿金支付期限：分两次付清，乙方于2019年2月3日前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的50%，乙方于2020年2月22日前向甲方支付赔偿金的50%；五、违约责任：1、乙方迟延付款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一次性支付余款，并有权要求乙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两倍支付利息。2、因任何乙方违约而导致诉讼，仲裁或申请强制执行的，应当向对方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取证费、交通费、通讯费、误工费（每天50元）、公证费、律师费；六、本协议一式七份，甲方、乙方、见证人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该份《死亡赔偿协议书》中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见证人操勇、袁天龙均签字捺印。该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张新峰向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共支付了赔偿款550000元（含丧葬费50000元），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均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赔偿款。2019年1月25日当天，被告张新峰同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签订了《赔偿协议》一份，约定就方献才的死亡赔偿金，“张新峰承担400000万、其余600000元由杨文明、吕鹏、李艳春、邱海英、刘卫星共同承担。”本案审理中，被告张新峰表示不要求本院按照该份《赔偿协议》处理赔偿问题，其本人已经就《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1050000元向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赔偿了550000元（含丧葬费50000元）且不要求其他被告分担，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本次起诉的赔偿金是剩余的500000元。被告张新峰认为，按照《情况说明》中核算的退休金，方献才的退休金实际应为每月5424.55元，加上方献才的返聘工资每月1500元，方献才的退休工资收入应当是每月6924.55元，按照《死亡赔偿协议》中约定的十年退休金应当是830946元，减去其已经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500000元（不含被告张新峰已向原告赔付的丧葬费50000元），剩余赔偿款330946元，被告张新峰愿意承担330946元中的230946，还剩100000元赔偿款由其余5名被告分担；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则认为方献才的退休金实际应为每月5424.55元，加上方献才的返聘工资每月1500元，方献才的退休工资收入应当是每月6924.55元，按照《死亡赔偿协议》中约定的十年退休金应当是830946元，减去被告张新峰已经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500000元（不含被告张新峰已向原告方赔付的丧葬费50000元），剩余赔偿款330946元，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愿意每人向原告赔偿15000元，共计60000元，剩余270946元由被告张新峰和邱海英分担；被告邱海英认为，方献才的退休金为每月5424.55元，按照十年退休金计算，方献才的死亡赔偿金为650880元，被告邱海英仅应承担方献才死亡赔偿金中的5000元。因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至今未能向原告支付剩余的死亡赔偿金，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遂依法提起诉讼。另查明，方献才生于1958年4月14日，方献才生前系商南县清油河镇希望小学教师，退休后被该小学返聘，2018年10月份方献才的聘用人员工资为1500元。方献才参加工作时间为1980年3月1日，于2018年8月份退休，方献才自2018年9月开始享受退休养老金至2019年2月份，退休养老金标准为每月5424.5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主张要求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履行《死亡赔偿协议书》，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辩称不承担连带侵权责任，被告邱海英辩称其不承担任何责任，故本案中双方对《死亡赔偿协议书》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有争议。经审查，本案的案由应依据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生命权纠纷。另外，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与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意思表示一致，双方对方献才死亡的民事赔偿问题达成了《死亡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已经双方签字确认且发生法律效力，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虽认为《死亡赔偿协议书》以合法形式掩盖被告可能承担的刑事责任的目的，属无效协议，但因原、被告双方在《死亡赔偿协议书》中并未对刑事责任部分进行涉及，而仅仅是对方献才死亡损失赔偿问题进行了约定，故对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的辩解观点不予支持。被告邱海英认为《死亡赔偿协议书》系原告胁迫其本人所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被告邱海英在该院2020年5月13日的调查中认为《死亡赔偿协议书》属实，协议中其本人的签字也属实，故对被告邱海英认为协议无效的观点亦不予支持。《死亡赔偿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述协议中明确具体约定的100万元赔偿金，具有认知和判断能力，故对被告邱海英辩解100万元赔偿金高于方献才实际退休金应予降低的辩解意见，亦不予支持。此外，方献才的死亡原因按照病案记载应为：“创伤性休克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显然与外力创伤密切关联，故本院对被告邱海英辩称方献才系自身疾病死亡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的观点，亦不予采信。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主张按照《死亡赔偿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支付死亡赔偿金的剩余部分，即参照方献才死亡前的聘用人员工资每月1500元和教师退休工资计算方献才10年的退休金收入损失共1000000元，丧葬费50000元，共计1050000元，减去被告张新峰已向原告支付的550000元，尚欠的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以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的逾期利息，系双方在《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理应按照《死亡赔偿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继续支付死亡赔偿金500000元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向原告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即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自2020年2月23日即逾期之日起应按照2020年2月份中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4.05%)的2倍（即年利率8.1%）向原告支付逾期的死亡赔偿金500000元的逾期利息。关于六被告是否应互负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均在《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签字，即表示六被告同意共同赔偿原告的损失，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共同签字表示赔偿即应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赔偿《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约定的损失，故对原告主张六被告应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新峰等六被告之间如何分担方献才剩余的死亡赔偿金500000元的问题。被告张新峰自愿表示不要求该院按照其与其他5名被告签订的《赔偿协议》处理赔偿问题，关于本案其愿意承担400000元，其余100000元由其他5名被告共同承担，结合原、被告双方达成的《死亡赔偿协议书》和综合整体案情考虑，对于原告主张的方献才剩余的死亡赔偿金500000元，按照被告张新峰承担400000元，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各承担20000元进行划分，并由被告张新峰、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互负连带责任自2020年2月23日即逾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8.1%向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支付逾期未付死亡赔偿金的逾期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张新峰向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支付方献才的死亡赔偿款400000元，并自2020年2月23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1%向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死亡赔偿款给付清结之日止；二、由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分别向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支付方献才的死亡赔偿款20000元，并自2020年2月23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1%向原告程惠珍、方洪波、方叶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死亡赔偿金给付清结之日止；三、被告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对上述一、二项确定的债务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清结。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吕鹏向本院提交张新峰2019年1月25日向其出具的书面材料，具体内容为：关于方献才赔偿，吕鹏只承担10000元。以证明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该份证据，原审被告张新峰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李艳春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杨文明质证意见为：系张新峰书写，对其真实性、证明目的认可；上诉人刘卫星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邱海英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上诉人程惠珍、方洪波、方叶质证意见为：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况且该书面材料系张新峰与吕鹏之间的单方协议，本案的赔偿应以各方共同达成的赔偿协议为准。 对上诉人吕鹏提交的该份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被告张新峰认可该材料系其书写，但该约定系张新峰与吕鹏双方之间形成，并不能对其他各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达不到上诉人吕鹏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上诉请求和答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本案纠纷性质及案由确定是否正确；2、一审法院判决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互负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关于本案纠纷性质及案由确定问题。本案纠纷的发生，系因本案各方当事人饮酒后，张新峰又违规驾驶车辆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车内人员方献才受伤后死亡，在各方当事人达成赔偿协议后，又因履行义务人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不能完全履行协议内容而产生的纠纷，为此程惠珍、方洪波、方叶向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提起诉讼，要求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按协议内容履行义务。本案纠纷实际存在两重法律关系，一是方献才死亡结果所产生的生命权纠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是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二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为方献才死亡问题而达成了赔偿协议，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又形成了合同法律关系。赔偿协议未能完全履行后，因本案各上诉人对协议效力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在审理中间，既审查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又审理了原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存在作法不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按本案基础法律法律关系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并无不当。上诉人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认为一审法院既按生命权纠纷又按合同履行纠纷审理判决作法不当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张新峰是否应互负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方献才经抢救无效死亡的当天，即2019年1月25日，本案各方当事人达成了《死亡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不违反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属合法有效之协议。张新峰、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共同作为合同一方在《死亡赔偿协议书》中签字，表示其认可协议中约定的赔偿内容，即表示张新峰、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6人同意共同赔偿被上诉人程惠珍、方洪波、方叶105万元，至于该105万元赔偿金在张新峰、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内部如何划分承担份额，系其6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新峰、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6人，对剩余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正确。上诉人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认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李艳春、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判决本案错误。对该上诉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所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在侵权事实上形成，本案既涉及侵权法律关系，又涉及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正确。上诉人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时，存在适用法条不够准确的问题，在此予以指出。关于上诉人提出判决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明文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本案不存在以上情形，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对该上诉主张，经审理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2019年1月25日所达成的赔偿协议，明确约定由乙方共计赔偿甲方程惠珍、方洪波、方叶105万元(不包含医疗费)，在赔偿协议中未约定乙方6人的各自赔偿份额，应认定为6人共同向方献才近亲属进行赔偿，即程惠珍、方洪波、方叶要求对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有相应的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张新峰、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6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上诉人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该上诉观点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李艳春、刘卫星、杨文明、吕鹏、邱海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 军 审 判 员  王金新 审 判 员  闫莉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梁石锋 书 记 员  闫 茜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