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泓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莘砖公路518号3幢1130室-2。法定代表人：秦小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旭东，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颖，广东广信君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威林，男，1975年4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上诉人上海泓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晶公司）因与上诉人姚威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泓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姚威林向泓晶公司支付营运损失人民币572,220元（以下币种相同）、车辆贬值损失85,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姚威林应当赔偿泓晶公司车辆丢失的损失，却以泓晶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营运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为由不支持泓晶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是错误的。姚威林此前的路线是否安排了其他车辆继续运输，均不影响因其故意隐匿泓晶公司车辆致涉案车辆无法正常营运的事实。泓晶公司已经提交了与案外人签订的物流线路车承包经营合同，证明涉案车辆在丢失前已经被案外人承包，所以应当酌情确定相应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在计算车辆贬值损失时未考虑实际情况，认定的车辆贬值损失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姚威林辩称，不同意泓晶公司的上诉请求。姚威林并未隐匿车辆，所以车辆产生的营运损失与贬值损失均与其无关。请求驳回泓晶公司的上诉请求。姚威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泓晶公司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泓晶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系姚威林把车辆进行隐匿并且拆除了GPS装置。一审判决中的贬值损失，并不是因为隐匿车辆造成的，是因为车辆闲置，时间长了必然会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让姚威林承担贬值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改判。泓晶公司辩称：不同意姚威林的上诉请求。姚威林拒绝交接车辆，并把车辆的GPS拆除，将车辆隐匿起来。在仲裁庭审时，其也只是说了车辆在金华，并没有告知具体地址。直到一审庭审时，姚威林才将车辆的行驶证、驾驶证、车钥匙等与泓晶公司进行交接。导致了泓晶公司客观上在此期间都不能使用车辆，产生了营运损失和贬值损失。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姚威林的上诉请求。泓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姚威林赔偿泓晶公司车辆贬损损失及营运损失共计800,000元。该诉请金额为预估，具体金额以评估为准。一审认定事实：姚威林于2016年10月27日入职泓晶公司处从事驾驶员工作，驾驶泓晶公司处牌号为沪DXX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挂车。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签订《临时顶班代驾合同》，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8月3日，姚威林继续在泓晶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署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8月2日，姚威林驾驶泓晶公司所有的牌号为沪DXX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牌号为沪JX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载货从汕头市出发，该次行程的终点为义乌市，次日姚威林驾车到达目的地。2017年8月3日，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并因工资结算等事宜产生争议。2017年9月7日，姚威林向号码为1381678XXXX的相对方发短信称：“秦总你好，我是姚威林，关于扣款有争议，张某说他无权解决，所以只好找你了，昨天下午他们说你在开会，我等到17:40，争议点我写在工资单上了，已烦请行政主管转交给你，今天上午我再去公司一趟，和您当面沟通一下，希望你于百忙之中安排一下，谢谢”。庭审中，姚威林另提供照片一份，姚威林称照片拍摄的即为其交给行政主管的工资单，其中手写部分载明：“请领导尽快解决以下问题：1、公里数问题……2、油耗问题……3、延误扣款的问题。”泓晶公司对于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另查明，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鞋塘派出所曾出具警情详情及卷宗一份，其中载明，警情内容，2018年4月16日16时02分，民警到达鞋塘菜鸟物流园七号库附近，经了解系上海XX公司韩某在物流园内找到其在上海报案过的一辆沪DXXXXX大货车，无法找到驾驶员，经找物流园工作人员了解，该车停在此处已有半年，无人来开。后经核实该车行驶证和车架号，确系上海XX公司所有的沪DXXXXX货车，上海XX公司自行将车开走。庭审中，泓晶公司确认2018年4月16日，其在该处发现了牌号为沪DXX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牌号为沪JX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2020年5月29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姚威林向泓晶公司交付车辆道路运输证2本、机动车行驶证2本、油卡1张、鲁通卡1份、钥匙7把、二维码卡片1份（用于钥匙丢失后配钥匙使用）。又查明，牌号为沪DXX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牌号为沪JX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均系泓晶公司所有，其中沪DXX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注册日期、车辆行驶证发证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强制报废期止：2031年10月24日，该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买价款价税合计438,000元；沪JX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车辆行驶证显示车辆注册日期、车辆行驶证发证日期为2016年9月22日，强制报废期止：2036年9月22日，该车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购买价款价税合计79,000元。再查明，2017年12月11日，姚威林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泓晶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1,000元；2、泓晶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至8月3日工资23,800元；3、泓晶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8月3日工资差额6,477元；4、泓晶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8月3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61,937元；5、泓晶公司支付2016年10月27日至2017年8月3日双休及节假日加班工资60,900元；6、泓晶公司支付公证材料费1,700元。泓晶公司在该案中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同意全部请求。2018年1月1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2017）办字第3733号裁决书，认为姚威林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泓晶公司、姚威林存在劳动关系，故裁决：不予支持姚威林的仲裁请求。后姚威林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出具（2018）沪0117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驳回姚威林的诉讼请求。后姚威林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4月9日出具（2018）沪01民终132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2018）沪0117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书；二、泓晶公司支付姚威林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的工资23,800元；三、泓晶公司支付姚威林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6,730元；四、驳回姚威林的其余诉讼请求。2019年5月29日，泓晶公司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姚威林赔偿泓晶公司车辆财产贬损200,000元，其他损失（含车辆营运损失、车贷利息损失、车辆保险费、车船费等损失）600,000元，合计损失共80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认为泓晶公司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于2019年5月30日，出具松劳人仲（2019）通字第8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后泓晶公司对该通知书不服，故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姚威林陈述其2017年8月3日到达义乌后，想解决拖欠的工资及车辆交接事宜，但未获同意，泓晶公司没有通知其进行车辆交接，也没有支付油钱、过路费，故其将沪DXXXXX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及牌号为沪JXXX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停在工作场地的停车场内。停好车后微信告知过车队长张某车辆的位置，2017年9月6日、7日也告知泓晶公司车辆的具体位置，松劳人仲（2017）办字第3733号案件仲裁庭审时、诉讼庭审时也告诉过泓晶公司代理人车辆位置。泓晶公司对上述陈述均不予认可，称姚威林从未告知过泓晶公司车辆具体位置，并私自拆除了车辆GPS定位装置，2017年9月6日、7日左右，姚威林前往泓晶公司处协商工资事宜，泓晶公司询问姚威林车辆位置，姚威林仅告知车辆在金华，询问具体位置时，姚威林称泓晶公司需支付相应的工资才会告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牵引车及半挂车均系泓晶公司所有，由姚威林在泓晶公司处工作期间实际使用，2017年8月3日，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情况下，姚威林应当将车辆返还泓晶公司，故本案中应由姚威林举证证明已将车辆返还泓晶公司或将车辆的具体详细位置告知过泓晶公司。本案中，姚威林一直称已告知过泓晶公司车辆的具体位置，但均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泓晶公司现不予认可，故姚威林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从泓晶公司提供的警情详情及卷宗来看，系争车辆系泓晶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自行找到。姚威林称其曾要求交接车辆但泓晶公司拒绝，但姚威林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主张，相反其提供的短信记录及手写工资单显示，其仅向泓晶公司提出过结算工资的要求，并未涉及到车辆的交接；现泓晶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故姚威林的上述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姚威林又称因泓晶公司此前不承认双方有劳动关系故其无法进行有效交接，但一则双方劳动关系终止时间是2017年8月3日，当时姚威林即已负有交接车辆的义务，而双方劳动仲裁是在2017年12月之后，泓晶公司此后在仲裁阶段的抗辩不能成为姚威林此前不交接车辆的合理理由；二则姚威林此前仲裁及诉讼主张的相对方均为泓晶公司，姚威林的指向是明确的，姚威林也清楚其与泓晶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车辆应当交接给泓晶公司也应当是明知的。故泓晶公司在双方关于工资等争议的案件中的抗辩意见，不能成为姚威林未交接车辆的合理抗辩理由。结合泓晶公司提供的警情详情及卷宗，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因姚威林的原因，导致泓晶公司所有的车辆丢失，姚威林应当对泓晶公司车辆丢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损失的范围，泓晶公司现主张的损失包含两项：一、营运损失，泓晶公司称该损失系车辆不能正常运营导致的收入或利润的损失，该部分属于可得利益，泓晶公司庭审中也陈述，姚威林隐匿车辆后相关当事人已另行安排了其他车辆负责姚威林此前的线路，故实际的营运损失是否实际产生，泓晶公司并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泓晶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车辆贬值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车辆丢失期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客观上必然会差生一定的贬值损失，系争的拖车及挂车均有强制报废年限的要求，故泓晶公司关于要求姚威林赔偿车辆贬值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本案车辆的购买时间、购买价款、车辆强制报废年限、车辆丢失的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姚威林赔偿泓晶公司车辆贬值损失23,205元。泓晶公司关于对损失进行评估的申请，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同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上海市劳动合同条例》第五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姚威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泓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车辆贬值损失23,205元；二、驳回上海泓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诉讼费4,530元，由上海泓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99元（已付），由姚威林负担131元。二审中，上诉人姚威林提供一份新证据，车辆交接表，旨在证明车辆交接的责任主要在泓晶公司。泓晶公司对该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案情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1.是否因姚威林的原因导致涉案车辆在相应时间段丢失；2.泓晶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和贬值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是否因姚威林的原因导致涉案车辆在相应时间段丢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合同解除后，作为劳动者一方，理应将其占有的劳动工具返还用人单位。本案中，姚威林系车辆司机，在其与泓晶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解除后，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泓晶公司。现姚威林未能举证证明其与泓晶公司办理过车辆交接手续，或者将车辆具体停放地址告知泓晶公司，甚至直到一审庭审时，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姚威林方才将车辆的运输证、行驶证、钥匙等与泓晶公司进行了交接。一审法院结合泓晶公司提交的警情详情等证据材料，认定在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4月16日期间，确因姚威林的原因，导致泓晶公司所有的涉案车辆丢失，并无不当。现姚威林提交车辆交接表，欲证明车辆交接的主要义务在泓晶公司，然而从该表上并不能得出交接义务在用人单位一方，故本院对姚威林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泓晶公司主张的营运损失和贬值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泓晶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涉案车辆丢失后，公司已安排其他车辆负责姚威林此前的路线。故泓晶公司如要主张营运损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实际已经产生。泓晶公司虽然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的物流线路车承包经营合同，但该合同与涉案车辆之间缺乏指向性，与营运损失之间更缺乏关联性，故一审法院以泓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营运损失故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车辆的贬值损失，泓晶公司认为车辆是易耗品、贬值快，所以贬值损失应当是85,000元,而姚威林认为车辆的贬值系因车辆闲置、时间长了自然造成的。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的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一审法院结合车辆的购买时间、购买价款、车辆强制报废年限、车辆丢失的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车辆贬值损失为23,20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泓晶公司、姚威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泓晶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姚威林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茜审判员 郑东和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