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沐韦（曾用名李玉平），女，1970年12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百阳，恩施市舞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成英，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钊，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锟，湖北荆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玉恩，男，1983年8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咸丰县。上诉人李沐韦因与被上诉人魏成英、原审第三人李玉恩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20）鄂2826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沐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魏成英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李沐韦与魏成英于2019年3月9日达成委托，李沐韦受魏成英委托办理关于活龙坪乡晓溪液化气充气站项目LZZ-01-01号国有土地相关事宜，落实魏成英竞拍到该土地。双方口头约定200万元以内竞得土地，除去需要交纳政府的费用，差额部分归李沐韦所有；超过200万元竞得土地，保底给李沐韦20万元作为办理事情的经费。李沐韦获得授权后从2019年3月9日起至2019年7月间，与魏成英去咸丰县国土局以及其他相关部门办理相关事务。魏成英十分清楚花费了哪些费用。因李沐韦没有提供发票就否定费用支出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逻辑可言的。二、魏成英见土地竞得价格大致在80万元到100万元间成交，不想按约定给李沐韦支付费用，于是要求自行接手处理。因魏成英不懂土地竞拍流程以及不按照政府部门要求办事，导致涉案土地一直被搁置没有实质性进展，使咸丰县政府失去了该事务的直接管辖和处理权，由恩施州刘州长管辖处理。2019年4月29日魏成英向李沐韦出具承诺，约定因魏成英原因导致事务无法获得良好效果的，与李沐韦无关，一切后果由魏成英承担，李沐韦为魏成英花费的费用不予退还。三、一审法院认为《承诺》第四点属于委托合同附条件的生效要件属事实认定错误。1.2019年3月9日李沐韦应魏成英委托进行委托内容相关事情的工作，取得了成效。魏成英实际参与了相关工作，同时也向李沐韦支付了预付款，应认定委托合同实际生效并处在实际履行中。2.从魏成英委托李沐韦处理事情的初衷以及逻辑时间上看，委托合同没有增设任何条件。涉案委托合同履行不需要等待任何条件成就才能生效。3.魏成英对李沐韦的《承诺》属于完全意思自治表示。若《承诺》设置的条件成就后委托合同才生效是有悖于魏成英委托李沐韦办理事情初衷的。四、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没有遵循个案平衡以及公平、公正原则。1.李沐韦并非专门在民间与政府之间活动的人，因魏成英找到李沐韦后认可李沐韦的人脉关系才委托李沐韦办理涉案事情。李沐韦已为了魏成英的委托事务花费不少，没有任何理由让李沐韦承担本应由魏成英承担的费用。2.找政府办事不可能所有花费都准备好发票。一味僵硬执行要有证据才能证明事实有失公允。3.李沐韦与魏成英均认可双方的意思自治表示以及《承诺》的效力。请人办事未办成，委托人应当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魏成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李沐韦的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委托合同未生效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承诺》第四条系魏成英与李沐韦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约定的生效时间为魏成英向政府部门缴纳土地使用权出让受让费转账或缴费之时。魏成英至今未向政府部门缴纳案涉土地竞拍成交款，故涉案《承诺》并未生效。2.委托事务的目的并未实现，李沐韦应退还10万元预付款。李沐韦并未促成受托事务的实现，魏成英最终取得案涉国有土地的价款460万元远远高于《承诺》中所约定的170万元价款，应认定案涉委托事务目的并未实现，故李沐韦应退还10万元预付款。二、李沐韦主张其支出的相关费用应另案起诉，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玉恩述称：魏成英通过吴开伟找到我再找到李沐韦帮忙拿地块，并承诺给李沐韦给10万元办事经费，通过我将钱转账给李沐韦，李沐韦不应当给魏成英退钱。魏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沐韦退还魏成英支付的委托代理费10万元；2.由李沐韦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玉恩与吴开伟是朋友关系，吴开伟与魏成英亦是朋友关系。2019年4月17日，李玉恩向魏成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魏成英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整）。”同日，魏成英通过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向李玉恩账户转账100000元。当天，李玉恩将一辆丰田霸道车交给魏成英。同日，李玉恩向李沐韦账户转账70000元，李玉恩、李沐韦陈述，当天，李玉恩向李沐韦支付现金30000元。李沐韦是李玉恩二姐，魏成英是咸丰县阳光液化气站法定代表人，为竞拍咸丰××××村编号为LZZ-01-01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经李玉恩、吴开伟介绍，魏成英与李沐韦认识，双方于2019年3月9日达成协议，魏成英向李沐韦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沐韦办理咸丰县阳光液化气站申报投资的咸丰××××村建设“活龙坪乡晓溪液化气充气站”项目LZZ-01-01号国有地块出让受让事宜。2019年4月29日，魏成英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承诺人：魏成英，公民身份证号，系咸丰县阳光液化气站投资人（法人），现就委托被承诺人李沐韦，公民身份证号办理承诺人申报“活龙坪乡晓溪液化气充气站”项目LZZ-01-01号国有土地地块出让受让事宜，特向被承诺人作如下承诺：一、承诺人出资壹佰柒拾万元（￥170万）委托被承诺人办理LZZ-01-01号国有土地出让受让一事，如承诺人向政府部门缴（交）纳本宗地块使用权出让费少于壹佰柒拾万元（￥170万）的余额部分归被承诺人作为经费和报酬，承诺人无条件兑现。二、承诺人如向政府部门缴（交）纳本宗地块使用权出让费等于壹佰柒拾万元（￥170万），则承诺人承诺给被承诺人一次性支付人民币贰拾万元作为办理费用和报酬。三、承诺人在签订本承诺时，向被承诺人预付办理经费拾万元（此费用办成后在应付报酬中抵扣），如因被承诺人原因未办理好承诺事项，被承诺人如数退还预付经费拾万元，如因承诺人中途退出或放弃办理同等被承诺人无法继续和中途退出放弃办理此事则拾万元预付经费无条件退还承诺人，承诺人自身原因导致被承诺人无法继续或办好本承诺事项，则拾万元预付经费被承诺人不予退还。四、本承诺生效时间为：承诺人向政府部门缴（交）纳土地使用出让受让费转账或缴（交）费之时。以上承诺为承诺人郑重自愿承诺，自愿承担承诺义务、履行承诺。承诺人魏成英签名捺印。注：开工需用的资质和相应的证件由被承诺人兄弟（李玉恩）自理，所承包的工价不得高于市场价。之后，魏成英将《申请书》、《咸丰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咸丰县活龙坪晓溪村一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供地方案的请示》等材料交给李沐韦，关于委托事宜的办理，李沐韦、魏成英多次通过微信沟通，2019年6月20日，魏成英向李玉恩发送短信，内容为：“我确实当初是看你和吴伟两个为人正直、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事情没办好就先付费、我是非常谨慎的人、……”2019年6月初，魏成英、李沐韦因办理委托事宜发生争议，2019年6月8日，魏成英给李沐韦发送微信，内容为：“李姐晚上好、这件事情已差不多二个月了、没有一点眉目、我已不在想这样耗时间了、你上次叫别人给我打电话说挂牌交保证金要退是假、其实你心里面是最清楚、搞得好与不好、挂牌500多万我是坚决不接手的、为这事我也太累、费时费钱、你也无需在到别的单位找人、越瞄越黑尽早给我的费用退了、按照游戏规则吧、当初是办不好不拿费用、费用拿了承诺十天办好、两个月过去了什么结果都没有、我们挣的是辛苦钱”。同日，魏成英给李沐韦发送微信，内容为：“我不是没得信心、你暂时不需要去、办理、不要去找叶青了、这里面问题大、我也需闲气、太累了、你也无需拖我们这边的时间、我重心已放在别的事情上了、其实吴伟的位置不好坐、左右为难、你当初拿这费用他是写了担保和约定的时间、我也可直接找吴伟退这费用、若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现在的政治形势已摆在眼前的、谁都不敢乱来的。”2019年9月30日，咸丰县阳光液化气站向咸丰县国土资源局交纳竞买保证金100万元。2019年10月10日，咸丰县阳光液化气站以460万元竞得位于咸丰××××村，编号为LZZ-01-01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20年5月29日，咸丰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咸丰县阳光液化气充气站下达《关于活龙坪乡晓溪液化气充气站项目国有土地的变更通知》载明：贵站于2019年9月30日报名竞拍的《活龙坪乡晓溪液化气充气站项目》LZZ-01-01号国有土地，现因无法征地，故通知贵站另行选址选地，重新报批后挂牌竞拍液化气充气站项目用地。另查明，2019年9月19日，魏成英就案涉费用10万元以民间借贷为由将李玉恩、吴开伟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判决驳回魏成英的诉讼请求。魏成英不服上述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魏成英与李沐韦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李沐韦作为受托人通过第三人李玉恩收取了魏成英的预付代办费用后，应当按照约定完成委托事项，否则，魏成英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李沐韦返还预付费用。魏成英与李沐韦在《承诺》中第四条明确约定本承诺生效时间为：承诺人向政府部门缴（交）纳土地使用出让受让费转账或缴（交）费之时。而魏成英仅以咸丰县阳光液化气站名义缴纳竞买保证金100万元，并未向政府部门缴纳案涉土地竞拍成交价款总额460万元，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因此，魏成英与李沐韦之间的委托合同未生效。同时，李沐韦未举证证明其已完成委托事项，其通过第三人李玉恩收取了魏成英的预付代理费用100000元，魏成英要求李沐韦返还预付委托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沐韦、李玉恩所提魏成英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而本案与（2019）鄂2826民初2324号案件所涉及的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符合重复诉讼的条件，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李沐韦、李玉恩的主张，不予采信。李沐韦所提为完成魏成英的委托事项对魏成英预付的代理费用10万元已花费完毕，自行还垫付近10万元，无证据佐证，不予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李沐韦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魏成英预付代理费人民币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李沐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沐韦是否应返还魏成英预付费用100000元。对此，分析评判如下：魏成英与李沐韦于2019年3月9日达成协议，魏成英向李沐韦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沐韦办理案涉国有地块的出让受让事宜。2019年4月29日，魏成英给李沐韦出具《承诺》。从《承诺》载明的内容、短信及微信联系内容、聊天语音记录等可见，魏成英与李沐韦意图通过不正当手段操控土地出让成交价格，以将土地成交价格控制在200万元以内作为委托事项以期达到的目的。土地成交价格是政府土地管理部门通过招拍挂等合法形式将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由最终竞得的土地使用者应缴纳的价款，该价款系通过招拍挂等程序确定，不应成为人为操控的对象。魏成英与李沐韦达成的委托合同的实质系以不正当手段人为操控以图达到控制土地成交价格，低价取得土地使用权的目的，该委托事项扰乱正常交易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魏成英与李沐韦之间的委托合同因违反上述第（四）项规定而无效。一审判决认为魏成英与李沐韦之间委托合同所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故委托合同未生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案涉委托合同无效，李沐韦应返还魏成英预付费用100000元。综上所述，李沐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沐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聂礼刚审判员  谭 云审判员  李志华            本件与原件核对无异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亚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