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仁怀市，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安安，贵州上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某，男，1954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仁怀市，现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辉，贵州贵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晋韬。上诉人陈某、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黔0382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唐某支付其夫妻共同财产分割款302190.86元，并支付分割款的资金占用费103151元及自2020年8月31日起至付清分割财产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在婚内隐瞒的财产部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提出的资金占有费未予支持，上诉人对此不认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获得的工资、奖金一概不知，更不要说对被上诉人唐某取得的股权、公积金和企业年金这些更为隐蔽的收入。上诉人在婚姻期间，放弃工作的机会，照顾家庭，现无工作，也没有退休金，被上诉人刻意隐瞒自己的收入，对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有过错，上述资金的使用肯定存在一个利息的产生，那么上诉人要求这个利息损失是正常的、合理诉求，理应得到法院支持。唐某辩称，企业年金领取的时间是2014年6月，公积金领取的时间2014年8月，双方在此时间内在同居生活，故陈某是明知该费用的存在，并且共同使用了该费用，陈某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股权分红款的领取时间是2014年1月，此时双方未离婚，该款是双方离婚前已经领取并使用，不应再分。唐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未查明唐某、陈某办理离婚后的生活状态，双方办理离婚后并没有实际分居，这个事实大多数亲戚朋友均可以证明。唐某领取的企业年金（2014年6月发放）、公积金（2014年8月6日提取）、集资分红款（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发放），陈某对2014年唐某领取的全部款项均是清楚、明知的。诉讼时效就应该从唐某领取款项时起算。二、2015年10月22日、26日、28日，唐某转给装修公司敖丽娟、双方女儿唐朝先的款项，是全家人对唐某领取的款项作出分配的合意。既然在同居期间已经就相关款项进行了分配，陈某现在重新请求分割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三、2014年1月领取分红时，唐某和陈某并没有离婚。一审法院认定时将2014年1月的分红作为未分配财产，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四、2016年5月份，双方才实际分开居住。则2016年5月以前唐某领取的分红，应该视为同居期间已经共同使用和消耗完成，不能再予以分割。陈某辩称，一、唐某对双方未实际分居的唯一证据是唐某亲姐姐的一面之词，以此推论出陈某对唐某领取的全部款均是清楚明知，从而推出陈某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唐某提出的在两人离婚后唐某对自己财产的支配（赠与女儿唐朝先）看做是双方对唐某财产作的一个分配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三、2014年1月的分红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未进行分割，就应该进行分割。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均分割唐某从贵州茅台酒厂退得的纸箱厂股权回购款63000元；2.判令平均分割唐某从单位退得的公积金和企业年金600000元；3.判令平均分割唐某从单位取得的股权从2014年-2019年股份分红款24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陈某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唐某按年利率6%计付上述资金自取得之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103151元，并将诉请分割的金额明确为：股权回购款63161.79元，公积金和企业年金286963元（公积金131935.72元、企业年金155028元），股权分红款2542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唐某于××××年结婚。后陈某于2014年向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与唐某离婚，该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陈某和唐某自愿离婚；二、双方婚后根据《仁怀市茅台镇环境建设工程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安置协议》（协议号【199】号）调换购买的位于中枢街道办事处青杠园社区国酒新城安置北区5幢2单元19层1号房屋（已办理产权手续）及其对应车位负一层Ａ57归陈某所有；国酒新城安置北区7幢2单元12层3号房屋（未办理产权手续）及其对应车位负一层Ａ91由唐某自行办理该房屋产权手续后归其所有。上述协议经一审法院于2014年2月17日作出（2014）仁民初字第20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2019年6月13日，陈某以其对唐某在贵州茅台酒厂技术开发公司获得的672736元股权回购款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进行分割，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黔0382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唐某在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获得的股权回购款余额672736元，陈某享有336368元；二、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将上述336368元股权回购款支付给陈某。该民事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唐某系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1994年至1995年期间，唐某在茅台集团技术开发公司入股4000元，作为该公司股东。唐某于2014年3月办理完毕退休手续，退休时企业年金账户金额为155028.03元，该款项由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6月发放至其个人账户；唐某于2014年8月6日提取其公积金个人账户内的余款137292.05元；唐某获得2014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集资分红款254256.20元（税后），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于2020年1月将63161.79元（税后）股权回购款支付至唐某个人账户。现陈某诉至一审法院主张要求分割唐某获得的上述款项，唐某辩称其领取的住房公积金137292.05元及企业年金155028.03元已用于为陈某及双方所生育孩子唐朝江装修房屋、购置家具使用，陈某明确表示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某主张分割的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如何分割。1.本案所涉股权分红及股权回购后的收益,源于唐某在与陈某尚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入股所得,该股权系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离婚时,双方并未进行处理,本案所涉股权分红及回购后的收益仍然属于二人的共同财产。陈某请求按各占一半的份额分割股权回购款63161.79元即31580.90元、股权分红款为254256.20元即127128.1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规定,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是指企业及其职工在依法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基础上,依据国家政策和本企业经济状况建立的、旨在提高职工退休后生活水平、由企业职工个人从工资中提取缴纳。本案中，唐某于2014年3月退休，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的缴纳截止日期为2014年3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二）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住房补贴、住房公积金；（三）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破产安置补偿费。”的规定，唐某在婚后所缴付的住房公积金、企业年金,应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陈某请求按各占一半的份额分割公公积金131935.72元即65967.86元、企业年金155028元即7751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陈某主张唐某按年利率6%计付上述资金自取得之日起至2020年8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103151元的诉讼请求，因陈某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唐某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存在过错情形，其主张支付资金占用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唐某所持公积金提取及企业年金领取后用于家庭生活支出的辩解理由,陈某不予认可，唐某所提供证据亦无法证明该事实存在，故应由唐某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唐某所持陈某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因唐某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陈某何时知晓上述款项的发放、领取情况,且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本案具有隐匿、转移财产情形,故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的情形，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陈某股权回购款31580.90元、股权分红款127128.10元、住房公积金65967.86元、企业年金77514元，以上共计302190.86元；二、驳回陈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15元（已减半），由陈某负担2566元，由唐某负担3849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唐某是否应向陈某支付陈某主张的款项；3、陈某请求唐某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的规定，只有在夫妻一方存在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情形请求分割共同财产时才适用诉讼时效之规定。而在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唐某存在以上情形，故本案不适用以上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的规定，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以分割夫妻财产的共有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未处理过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中，陈某所主张分割的财产系唐某在双方离婚后实际获取，系双方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关于争议焦点二，唐某主张因双方离婚后未实际分居，陈某请求分割财产已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以及赠予子女，陈某无权再请求分割。唐某在二审中申请出庭的证人仅证明曾见到双方在一起，并不能证明双方是否同居生活以及同居生活的时间。陈某虽认可双方离婚后曾短暂共同生活，但对唐某主张的同居生活时间不认可，且唐某股权回购款系2020年1月发放，集资分红款系在数年间持续发放，也并非全部取得于唐某主张的同居生活期间。唐某为子女支付装修款以及向子女转款系唐某个人对子女的赠与行为，款项支付的时间均在双方离婚后，唐某未举证证明陈某同意唐某将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陈某部分赠与子女，故对唐某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唐某主张2014年1月双方未离婚，该月集资分红款已用于双方共同生活，不应再分割。唐某未举证证明该月集资分红款的具体数额，也未举证证明已将该分红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某主张唐某故意隐瞒部分收入，应当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陈某与唐某结婚二十余年，对唐某所属工作单位、从事工作均知悉，其也应知晓唐某有公积金的事实，且唐某公积金在双方离婚前并未提取，唐某不存在刻意隐瞒、转移财产。唐某股权回购款系在2020年1月发放，企业年金系2014年6月发放，均在双方离婚后，陈某未举证证明唐某对未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存在过错，故陈某要求唐某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0元，由陈某承担12830元，唐某承担128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