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4民再1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汝州市产业集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825610214348。诉讼代表人：李武军，管理人负责人（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则势，男，清算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冠星，河南科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志锋，男，汉族，1976年12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强，北京市京师（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李志锋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2019）豫048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豫04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8日作出（2020）豫民申71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李武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冠星、岳则势，被申请人李志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退还其占用的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申通公寓1号楼(北楼)自东向西第一室(一二两层、建筑面积268.865平方米)、自东向西第四室(一、二两层、建筑面积155.83平方米)、自东向西第六室(一二两层、建筑面积267平方米)三套门面房及申通公寓2号楼(南楼)中单元六楼东、西户(复式房、每套建筑面积约289.12平方米)两套住房,并向申请人返还公寓1号楼自东向西第一室、第四室、第六室三套门面房,分别自2017年1月1日、2017年3月1日及2017年4月18日起至实际退还房屋之日所计收的房屋租金的请求。3、请求贵院判决一审、二审及再审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李志锋对案涉的申通公寓1号楼自东向西第一室、第六室两套门面房存在买卖关系,但被申请人对其实际支付房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无任何依据占有申请人1号楼自东向西第四室门面房(一、二两层、建筑面积155.83平方米)。双方既没有签订任何协议，被申请人也未支付分文房款,其提交法庭证明其对该门面房合法占有的证据仅为其于2016年11月3日自行起草的一份《声明书》,但该声明书既没有申请人的签章,也没有董亚杰或王利红的签名,不具有证据效力。2、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对涉案的汝州申通公寓1号楼(北楼)自东向西第一室及第六室的两套门面房存在实际出资及买卖关系，但被申请人李志锋并未实际出资。(1)关于自东向西第六室。因被申请人李志锋曾于2014年10月25日通过第三人陈向峰的银行卡转给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亚杰100万元（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6日由汝州市人民法院裁定破产后,陈向峰对该100万元转款本息主张权利，并于2019年1月28日向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已于2019年7月15日由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为陈向峰的破产债权,本息合计162.8万元),被申请人李志锋便于2015年1月19日要求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亚杰与其签订《购房协议书》,约定将汝州申通公寓1号楼东单元一二层第四室门面房卖给被申请人,并同时按要求为其出具房款收据(总价款223.6万元)，作为对其上述所谓100万元借款的担保。该协议虽然形式上是买卖协议,实际上是担保协议,购房款收据也是应被申请人李志锋要求出具的，被申请人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其庭审时所提交法庭的数份取款记录,即使能证明其取款事实，但取款时间及金额与房款收据出具时间及房款金额均不相符,更不能证明其所取款项系用于向申通公司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同时,被申请人以作为担保性质的所谓申通公寓1号楼东单元一二两层第四室的购房协议,却实际占有1号楼自东向西第六室(该门面房的实际买主是谢延平),连房号就对不上。再者,该协议所担保的100万元借款(实际已还20万元)本息也已被法院判决认定为第三人陈向峰的破产债权并参与破产分配。故被申请人李志锋占有涉案的1号楼自东向西第六室门面房并自行收取租金没有任何依据。(2)关于自东向西第一室(建筑面积268.865平方米)。被申请人李志锋向法庭提交的2015年4月1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及金额为161.3万元的购房款收据,系被申请人李志锋在实际占有申通公寓1号楼自东向西第六室门面房的情况下,又以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所签的《购房协议书》所约定的房屋与其他人相冲突为由,强行要求董亚杰之妻王利红为其调换(但其持有的2015年1月19日的原《购房协议》却不予交回),王利红被迫与其签订及出具的。被申请人并未实际支付该161万元购房款。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的所谓房款支付证据,全系拼凑:牛延龙于2015年5月7日向被申请人李志锋的转款凭证(金额为110万元)、陈占京安排李占强给被申请人李志锋送现金120万元的证明及2014年10月24日河南亿鑫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预算清单、借条等所谓的证据材料，无论是发生时间，还是款项金额，与房款收据均不一致,这些所谓的房款支付证据不仅缺乏真实性，更与出资购买涉案房产缺乏关联性。3、被申请人所提交的所谓付款证据与其2018年8月向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所提交的《购房情况说明》的内容存在明显矛盾。其提供给破产管理人的《购房情况说明》陈述“2014年10月份，我通过朋友陈向峰工行卡借给申通公司董亚杰壹佰万元整,约定借款期限二个月,月息三分。同年十二月份,董亚杰又向我借款二佰万元整,我又取现后交给其使用,仍然约定期限三个月，月息3分。以上借款到期后,申通公司董亚杰无力偿还,累计本金利息合计共计叁佰叁拾肆万元左右。董亚杰与我协商后，同意以物抵债，分别于2015年1月19日及2015年4月10日双方签订了《购房协议书》”。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所谓的取现金支付购房款及用工程款利润抵购房款证据的虚假。被申请人占有的涉案的两套门面房价值高达385万元,却拿不出任何能够印证其实际支付房款的银行转账记录,违背社会常理和一般交易习惯,而原审判决不仅对该基本事实未作认真核查，却反而以“申请人申通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为由驳回了申请人的请求,明显偏袒了被申请人，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判决将被申请人实际占有的申通公寓2号楼(南楼)中单元六楼东、西户房屋排除在审理范围之外，系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李志锋实际占有的涉案房屋与其所持有的所谓《购房协议书》约定的标的物根本不同。被申请人李志锋向法庭提交的《购房协议书》，系按照第三人陈向峰的要求,于2014年10月25日为担保当日通过陈向峰银行卡向董亚杰转款100万元的借款而签订的，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且该100万元借款本息106万元已于2014年10月4日全部得到清偿，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陈向峰本该将该份《购房协议书》交还申请人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但陈向峰却拒不交还,不仅将《购房协议书》中约定的申通公寓1号楼(北楼）中单元六楼东、西户两套复式住房强行占为己有,而且还将该《购房协议书》原件私自转交被申请人李志锋,被申请人持该1号楼的购房协议，却将同户型、同面积的申通公寓2号楼(南楼)中单元六楼东、西户两套复式住房占有,侵权行为明显。涉案的该两套住房系陈向峰拿申请人的房产与李志锋之间的私相授受,其二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也无权买卖原本属于申请人的房产。在原审合议庭组织调解时,被申请人李志锋已明确表示愿意将其占有的该两套住房退还给申请人,足以证明其已自认对涉案两套住房占有行为的非正当性。原审判决却无视这一基本事实,以涉案的该两套住房系被申请人李志锋与第三人陈向峰与之间以物抵债为由，将被申请人明显系诉侵权行为而得的两套涉案住房排除在本案审理范围,适用法律确实错误。李志锋辩称，1、对于再审申请人请求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项第一条,此房屋一审及二审均判决要求李志锋退还房屋,给付已收取房租20000元,对此房提出再申申请没有意义。李志锋待判决生效交还即可。2、再审申请人提到自东向西第一室、第六室李志锋没有出资的问题:该付款情况在一、二审中,法庭已经详细查明,李志锋将取、付款情况也充分证明,二审判决第17页至18页也做了详细查明和说理。再审申请人自己签订、加盖公章、出具的购房协议,对自己财产进行的处分,这些购房协议没有一份是受到胁迫签订的,正常人的行为中就不可能发生一笔款签订多份购房协议的情况。李志锋实际占用该房产多年,前期再审申请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其所说的卖给的另一户谢延平也没有向李志锋因占有提出任何异议(二审笔录中,董亚杰在回复谢延平如何购房时回答是有现金有转账,且至今没有向法庭提交谢延平的转账及现金交易记录和申报债权情况,并说平时买卖是按70%算的),这也说明了再审申请人在董亚杰控制期间,现金、转账混乱。从资金流向上看,李志锋的款项最终转给了董亚杰,首先排除了申请人对于李志锋没有给付房款的说法。其次二审期间,法官也明确问了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对陈向峰判决债权均没有上诉或申诉,属于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即使陈向峰可能多向申诉人申报债权,也是由申诉人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二审法院也告知了再审申请人对判决不服应另行解决。再审申请人从一审到再审都说是担保债权,这一说法也与其所申诉理由“没有实际出资”相矛盾。关于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中,特意用重笔提到购买房屋巨资没有转账记录的问题,除了从董亚杰当庭对其他购房人出资说明上有现金以外,从申通破产清算小组工作简报上也可以看出“申通公司账目混乱,大额债权往来缺少银行流水,申通账目与董亚杰笔录前后不一致等问题”(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清算组工作简报一份)足以证明再审申请人在此说法上自相矛盾。没有接到款项却出具购房协议、收到条的做法才是违背社会常理和交易习惯,且再审申请人一直强调是胁迫、是强行占有,但又没有任何报警或其他排除侵占的具体法律行为,也充分证明再审申请人所称不实。再审申请人申请的第二项事实,陈向峰给李志锋出具的抵账协议上写的就是南楼。王利红后期因天然气初装费给李志锋出具便条明细上,也写的是南楼(是李志锋向王利红要款时,王利红说天然费没交,给我写了这个便条,记录我几套房,每套应交2800元)。二审法院对此也充分查明,在判决书19、20页也充分说明,再审申请人认为有错误也应当通过向陈向峰主张要回,不应当直接向李志锋索要,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中提到的调解问题,是因为李志锋不想再重复深陷诉讼之中,腾出房屋李志锋也完全可以向陈向峰主张自己的权利,这与调解内容并不矛盾。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均是一、二审诉讼中反反复复的问题,在一、二审中已经充分对各方证据、事实予以查明,其继续用这些理由提出申请,根本不能成立。二审判决书中对可能存在的法律问题均留有“口子”,也就是正确的法律途径,再审申请人也应当通过正确的法律途径去争取权益。请求驳回其再审请求。本院再审认为，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作为物权所有人,要求李志锋归还其占有的申通公寓2号楼中单元六楼东、西户房屋,李志锋辩称其是通过第三人陈向峰以房抵债购买该房屋,应查明陈向峰是否已经合法取得房屋处分权、李志锋与陈向峰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李志锋是否构成侵权等事实。李志锋与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亚杰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主张与李志锋签订的购房协议实际为担保协议,应进一步查明相关购房协议书性质、双方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李志锋是否支付了购房款等基本事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4民终1296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482民初568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高东方审判员  张文平审判员  李 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