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嘴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储纪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英，上海市群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菊明，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军，江苏日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金山园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菊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10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山园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顾菊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顾菊明与金山园林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错误。双方之间并无承揽合同关系，顾菊明提供的《绿化苗木采购种植合同》对金山园林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该合同并非金山园林公司的意思表示。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金俊华签字并加盖“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金山园林公司并未刻制并使用过该印章，也未授权分包方李睿、金俊华等人刻制及使用，故该印章系私刻。该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金山园林公司不知晓，顾菊明也从未履行苗木交付义务，金山园林公司未签收苗木，顾菊明已收取的50000元并非金山园林公司直接支付，而是由分包方支付。顾菊明一审中提供了由分包方李睿签字，核量人金俊华签字并加盖“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无锡万达城项目组”印章的无锡万达城项目的《绿化苗木采购种植养护合同》，该合同中的印章亦非金山园林公司所有，该合同已由李睿实际履行完毕。该合同亦均由李睿签订、履行，并非金山园林公司的意思表示，与金山园林公司无关。二、应追加分包方李睿为本案当事人。案涉景观项目由李睿分包并实际履行，已付款项也系分包方支付，应追加李睿查明案件事实。三、金俊华等非金山园林公司员工，不能代表金山园林公司作出意思表示。（2016）苏021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书记载金俊华系金山园林公司的代理人，但其并非金山园林公司员工，也未签订劳动合同。金俊华系分包方李睿聘请的工作人员，其也代表李睿向金山园林公司催要工程款项。四、本案相关当事人涉嫌私刻印章进行诉讼。金山园林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就分包方李睿私刻印章结算并授权工程款的情况，金山园林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目前金山园林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对相关印章（扫描件）真伪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已提供给公安机关。综上，顾菊明与金山园林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绿化苗木采购种植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系他人私刻，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并非金山园林公司，该合同对金山园林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顾菊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山园林公司主张李睿系其分包商，顾菊明对此不予认可。李睿是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并以金山园林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相应工程的分包和承揽行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金山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顾菊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山园林公司支付878822元；2.判令金山园林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山园林公司（发包单位、甲方）与顾菊明（承包单位、乙方）签订《绿化苗木采购种植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甲方承接的景瑞小区环境景观绿化工程中的绿化部分施工。工程名称为浙江宁波“景瑞缇香郡”小区，工程地点为宁波市鄞州区姜山，工程承包方式为提供苗木及地被植物种植修剪，前期浇水。经甲乙双方协议，本工程承包范围内合同价款为81万元，按照双方确认的单据，本工程为苗木包种单价，按实结算，合同价函盖绿化包括起苗、包装、运输、挖坑、栽种、修剪、支撑、绕杆、清场、前期浇水。本工程预计开工时间为16年7月1日。工程款按照甲方的景观设计要求，苗木种植80%，付苗木款50%，苗木栽植完毕，移交甲方后，款项全部付清。合同履行中任何乙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于违约，违约造成的损失，除承担赔偿因此造成对方的全部经济损失外，还必须向对方支付合同价款3%的违约金。2017年1月4日，金山园林公司向顾菊明出具宁波景瑞苗木结算清单，结算价格为928822元，有金俊华、俞晋签名，书写“数量以核对”，并加盖金山园林公司项目专用章。经质证，金山园林公司对该采购种植合同及结算单，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没有签订过该合同，所加盖的项目专用章也不是其的印章，金俊华、俞晋不是其员工，其也没有授权两人签字。一审另查明，无锡市荣地石材加工厂有限公司与上海市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无锡万达城投资有限公司返还垫资款纠纷一案，2016年5月19日由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金俊华作为金山园林公司员工出庭参加诉讼，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6）苏021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一审中，顾菊明称，此前其在无锡的项目也与金山园林公司发生业务往来。2016年7月1日，其与金山园林公司达成了宁波项目售楼处绿化工程；2016年7月17日第一批绿化业务到2016年8月结束，事后其进行了对账，金山园林公司员工金俊华在现场负责核对了整个工程量，总额是928822元，金山园林公司方支付了50000元，尚欠其878822元。为证明其所述，顾菊明还提供了苗木送货单，送货单载明了苗木的品种、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并有金俊华、俞晋的签名确认；送货时间为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26日期间。经质证，金山园林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金山园林公司称，金俊华并非其员工，其对顾菊明所述过程不清楚，但案涉工程系其承接的，其发包给了李睿，李睿告知其为顾菊明所做；为此金山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6年7月29日金山园林公司（分包方、甲方）与李睿（承包方、乙方）签订的景观工程分包合同，主要内容为：工程名称为宁波景瑞望府西示范区景观工程，工程地点为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工程内容为景观土建、水电安装、绿化种植、景观维护两年等，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竣工日期暂定2016年8月30日，以实际完成日期为准，合同价款为3304128元（以业主最终审计价为准），承包方式为全包。甲方委托杨玲东为本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乙方委派李睿为现场施工负责人。金山园林公司称，其与李睿签订了合同包括绿化种植项目，明确了所有问题需要由李睿解决。2、2019年12月23、24日杨玲东与李睿的通话记录，主要内容为杨玲东询问李睿对案涉绿化工程的具体情况，李睿称其与顾菊明签了合同，并给过顾菊明部分款项。金山园林公司称该对话证明顾菊明的合同是与李睿签订，并且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3、2017年1月11日委托书一份，载明：本授权委托声明：我李睿现授权委托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宁波景瑞望府西示范区景观民工款伍万元正，此款项计入有李睿施工的宁波景瑞望府西示范区景观工程款。落款委托人处签名为“金俊华（代李睿）”，金山园林公司称李睿委托其支付民工工资，金俊华是李睿聘请的人。经质证，顾菊明称，对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其不知晓李睿是该工程的分包商，顾菊明与金山园林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其与李睿未签订过合同；对证据2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事实，可以确认案涉绿化工程系金山园林公司承接，顾菊明为案涉工程提供苗木及种植的事实，根据顾菊明举证的（2016）苏0211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金俊华为金山园林公司员工；金山园林公司称绿化苗木采购种植合同上的章非其所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顾菊明向金山园林公司承接的工程提供了苗木并进行了种植，金山园林公司应及时支付顾菊明款项，金山园林公司抗辩其与顾菊明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不应支付该款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顾菊明提供的绿化苗木采购种植合同、送货单、苗木结算清单等，结合顾菊明与金山园林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金山园林公司结欠顾菊明878822元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金山园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菊明878822元。案件受理费128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7852元，由金山园林公司负担。二审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金山园林公司提交如下证据：受案回执一份。内容为：杨玲东：你（单位）于2020年8月6日报称的杨玲东被冒用印章一案我单位已受理（受案登记表文号为金公（蒙）受案字[2020]100332号）……落款为：金山分局蒙山路派出所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证明包括案涉工程在内的相关合同印章系案外人私刻，金山公司已报案。金山园林公司表示，杨玲东系该公司的项目经理和本案一审代理人，负责三个项目，跟李睿直接联系。杨玲东出面报案，故写了自己的名字。顾菊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该份证据不能显示系金山园林公司的公章被冒用，该证据仅是受案回执，不是立案通知。该份书证不能证明该案件已经进入或必然进入刑事追诉程序。该证据若能证明有人冒用公章，也不能否认案涉绿化项目系金山园林公司承建，它只对金山园林公司与项目经理之间产生内部追偿的法律效力，但不能影响对外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为支持其辩称意见，顾菊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浙0624民初300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睿系金山园林公司的项目经理，从事绿化工程。证据二、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在宁波该绿化项目过程中存在劳资纠纷，金山园林公司委托金俊华处理相关纠纷，从侧面印证其代表金山园林公司。证据三、金俊华与吴江权签署的协议一份以及吴江权出具的收条一份。证明金俊华具有金山园林公司项目工作人员的身份，其签署的对账结算单，能够约束金山园林公司。金山园林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关于证据一，该证据并不是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证据，故不是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判决书所涉项目系萧政储出(2014)16号地块一标段景观绿化工程项目，并不是本案所涉宁波景睿望府西示范区景观工程项目。关于证据二、三，该两组证据不是一审判决后形成的证据，故不是新证据。对授权委托书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两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金俊华系发包人李睿聘用的人员，不是金山园林公司的员工。协议书中的费用也是李睿直接支付。二审经审理查明，无锡万达城A1-1地块《绿化苗木采购种植养护合同》的甲方（委托单位）为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种植养护单位）为顾菊明。该合同尾部甲方由李睿签字，加盖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无锡万达城项目部章。金俊华作为核量人签名。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绿化项目系由金山园林公司承接。金俊华曾作为金山园林公司员工代理人参加（2016）苏0211民初2921号案件诉讼，金山园林公司亦存在委托金俊华处理案涉项目劳资纠纷的情况。无锡项目及本案宁波项目所涉合同均系以金山园林公司名义订立，而金俊华曾于无锡项目合同落款处作为核量人签字，于本案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金山园林公司项目专用章。在金山园林公司未能就其与金俊华的关系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金山园林公司对于金俊华处理案涉项目存在事实上的职务授权。顾菊明提交的送货单及结算单均由金俊华签字确认，故其主张金山园林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山园林公司主张其并非案涉合同主体，依据不足。综上，金山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52元，由上海金山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小安审 判 员 李晓琼审 判 员 姚栋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蒋 超书 记 员 李寅镐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五、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