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勇，男，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滨，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必雷，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勇因与被上诉人冉必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晶、李滨，被上诉人冉必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娟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黄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冉必雷借款本金229080.14元；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黄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冉必雷逾期利息，利息以229080.1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7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未认定484704元为本案还款错误。1.黄勇委托案外人沈某向冉必雷转款484704元是归还的本案借款，黄勇为此提交了《转账情况说明》《银行转款凭证》，而冉必雷承认其不认识沈某，与沈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仅称其介绍黄梁权去黄勇承包的工程做二包，对于该款项的性质黄勇称记不到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黄勇错误。2.虽然该笔转款备注为“二装人工结算款”，但是沈某和冉必雷之间并不存在二装工程项目合作，而是黄勇和他人合伙承包工程，应分得工程款484704元，备注是为了记录清楚合伙人之间的分账金额和科目，避免工程款分配和转出不明。3.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已归还金额，导致未还款金额和利息计算错误。 冉必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勇向冉必雷偿还借款本金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律师费由黄勇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12月23日，冉必雷向黄勇转款384000元。2013年12月26日，苟凤英向冉娟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冉娟现金400000元(肆拾万元整)。 2014年3月6日，冉必雷向苟凤英转款500000元。 2014年12月24日，黄勇向冉必雷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冉必雷现金共计1060000元，大写壹佰零陆万元整。原黄勇50万借条、苟凤英40万借条包含在此款内。 2017年7月16日，冉必雷(甲方)与黄勇(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贷款人民币140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在合同规定的借期内，月利率为2.5%，借款人如果不按期归还借款，逾期以本金加利息的总额为基数，以每日2.5%利率加收利息；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16日止。 另查明，2014年1月27日，黄勇向冉必雷转款166300元，2015年1月7日转款100000元，2015年1月26日转款65000元，2017年1月27日转款40000元。 2017年1月16日，沈某向冉必雷转账支付484704元，沈某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情况说明中载明的摘要信息为“二装人工结算款”。 冉娟当庭陈述，苟凤英虽向其出具400000元的借条，但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关系，该款就是其父亲冉必雷向黄勇支付的384000元。 冉必雷陈述，冉娟持有的400000元借条，实际是由其向黄勇转的384000元扣除了一个月的利息。1060000元的借条是结算条，是400000元借款及该笔借款从2013年12月26日起至2014年12月24日止的80000元利息以及500000元借款及该笔借款2014年3月5日至2014年12月24日止的8000元利息汇总而成。1400000元的借款协议也是结算条，是1060000元加上400000元借款按照月率4分息从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6年12月23日止的利息共计384000元以及500000元的借款按照月率2分息从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360000元汇总而成。 黄勇当庭陈述，苟凤英向冉娟出具的借条所载借款及冉必雷向苟凤英所转的500000元均为黄勇的借款。 上述事实，有冉必雷、黄勇的一致陈述及冉必雷提交的借款协议原件、400000元借条原件、1060000元借条复印件及银行流水明细、冉娟的陈述，黄勇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及沈某的银行流水明细、情况说明在卷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冉必雷出借借款本金的金额；二、借款是否约定利息；三、黄勇归还多少款项，归还款项的性质。对此，分别评判如下： 一、冉必雷出借借款本金的问题 冉必雷、黄勇一致确认冉必雷向黄勇支付的款项是两笔，一笔是2013年12月23日，冉必雷向黄勇转款384000元，由苟凤英向冉娟出具了400000元的借条，另一笔是2014年3月5日，冉必雷向苟凤英转款500000元，黄勇认可系其向冉必雷的借款。故冉必雷实际向黄勇支付的款项仅为884000元，冉必雷依据2017年7月16日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金额主张借款1400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对冉必雷向黄勇出借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为884000元。 二、借款是否约定利息的问题 冉必雷、黄勇一致确认，对384000元借款，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尚未支付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对已经支付的超过36%的部分应抵扣本金。对500000元借款，冉必雷诉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息两分计算，黄勇不予认可，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冉必雷应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冉必雷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冉必雷主张的500000元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384000元借款，可按照借期内利率即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对500000元借款，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500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其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4日起计算。 三、关于黄勇归还了多少款项，归还款项的性质问题 黄勇于2014年1月27日向冉必雷转款166300元，于2015年1月7日转款100000元，于2015年1月26日转款65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转款40000元，冉必雷对上述转款予以认可，确认系黄勇归还的借款。黄勇辩称其还于2017年1月16日委托沈某向冉必雷转账支付484704元，冉必雷否认该款为黄勇归还的借款，从黄勇提交的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沈某的银行流水明细摘要信息中，均载明该款为“二装人工结算款”，因此，黄勇还需进一步举证该款的支付性质，黄勇举证不足，对该转款一审法院不能确认为归还的借款。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对384000元借款双方约定了利息，对黄勇的还款应当按照上述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处理，具体如下表所示：                            序号                       借款本金（元）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应付利息（元）                       尚欠利息（元）                       尚欠本金（元）                               1                       384 000                                   2014.1                       166 300                       11 520                       0                       229 220                               2                       384 000                       2014.2-             2015、1                       165 000                       82 519.2                       0                       146 739.2                               3                       384 000                       2015.2-             2017、1                       40 000                       105 652.22                       65 652.22                       146 739.2                故截至2017年1月，黄勇尚欠冉必雷384000元借款的本金146739.2元未归还，尚欠65652.22元利息未支付，从2017年2月起，黄勇应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 冉必雷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对其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冉必雷借款本金646739.2元、利息 65652.22元。二、黄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支付冉必雷逾期利息(以14673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2月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7月14日起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冉必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 8700元，由冉必雷负担2700元，黄勇负担6000元。 二审中，黄勇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沈某向冉必雷支付的484704元是本案还款。证人沈某到庭陈述：其与黄勇系朋友关系，黄勇和其他人合伙做生意，沈某入了股，同时也按合伙人的要求管理项目款项的收支。484704元款项本应支付给黄勇，但是黄勇让其转给冉必雷。沈某不认识收款人，担心会有纠纷，沈某知道该款是“二装工程款”，于是在转款时备注了“二装工程款”。冉必雷质证称，证人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达到黄勇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该款项系还款，并且一审中已经出示过相应的转款情况说明，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沈某的证人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予采信。因一审对该付款事实已查明，二审仅对款项性质在判决理由部分作出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沈某向冉必雷支付的 484704元应否认定为本案还款、本案尚欠本息金额。评析如下： 484704元应当认定为本案还款。理由为：其一，一审中，黄勇为证明其通过沈某向冉必雷转款484704元以归还本案借款提交了相关转款凭证和沈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但沈某并未出庭作证。二审中，沈某出庭陈述其系受黄勇的安排转款至冉必雷账户，并对备注为“二装人工结算款”作出了说明。一审中，冉必雷承认其不认识沈某、与沈某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对该款的性质称记不清了。二审中冉必雷的代理人陈述，冉必雷介绍黄梁权（音）去黄勇承包的工程做二包，该款为收取的介绍费，黄勇予以否认，冉必雷除陈述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即使有介绍费一说，支付主体也不应该是黄勇。其二，本案注意到，虽然该笔付款发生在2017年7月16日1400000元《借款协议》之前，而该借款协议并未涉及，但双方在此之前无争议的多笔还款同样未在该借款协议中列明并扣除。故在冉必雷不能举证证明该款系基于其与黄勇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产生而排除系本案还款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该款系本案还款。 据此，依据具体的借款、还款事实、利率约定以及黄勇于2020年7月14日起诉的情况，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据实计算欠款金额如下表：                            借款本息情况                               序号                       借款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借款天数                       还款金额                       应付利息（30%）                       尚欠利息                       抵扣本金                               1                       384000.00                       2013-12-23                       2014-1-27                       35                       166300                       13255.89                       0.00                       153044.11                               2                       230955.89                       2014-1-27                       2015-1-7                       345                       100000                       78588.28                       0.00                       21411.72                               500000.00                       2014-3-5                       2015-1-7                       308                       0.00                       0.00                               3                       209544.17                       2015-1-7                       2015-1-26                       19                       65000                       3926.80                       0.00                       61073.20                               500000.00                       0.00                       0.00                               4                       148470.97                       2015-1-26                       2017-1-16                       721                       484704                       105581.16                       0.00                       379122.84                               500000.00                       0.00                       230651.87                               截至2017年1月16日，384 000元的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500 000元本金冲抵230 651.87元，尚欠借款本金269 348.13元                                                     借款本金                       起算时间                       还款时间                       借款天数                       还款金额                       应付利息（0%）                       尚欠利息                       尚欠本金                               5                       269348.13                       2014-3-5                       2017-1-27                       1059                       40000.00                       0.00                       0.00                       229348.13                               截至2017年1月27日，384 000元的借款本息已经清偿完毕；500 000元本金冲抵230 651.87+40 000=270 651.87元，尚欠本金229 348.13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鉴于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还款事实予以纠正，并对欠款本息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4536号民事判决； 二、黄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冉必雷归还借款本金229348.13元并支付利息（从2020年7月14日起至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29348.1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 三、驳回冉必雷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冉必雷负担7271元，黄勇负担1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70元，由冉必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王卫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杨 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