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6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华，男，1980年2月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金阳新区景怡西苑3组团B25栋1单元201号，公民身份号码：522************37X。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明鑫，贵州华尔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4E2AG6W。法定代表人：岳钢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华，上海段和段（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钢祥，男，197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邵县***********，公民身份号码：430************072。上诉人向华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祥公司）、岳钢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泓祥公司与向华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2.泓祥公司、岳钢祥双倍返还向华定金200000元，并退还向华货款10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4月18日起付清前述款项本息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泓祥公司、岳钢祥承担。泓祥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向华立即履行合同提取口罩缝合机；2.向华支付泓祥公司货款400000元；3.由向华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判决：一、向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泓祥公司货款400000元；二、驳回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泓祥公司的其他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2912元，由向华负担。反诉受理费3650元，由向华负担。受理费双方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予退回，向华应负之数待判决生效之后迳付泓祥公司。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解除泓祥公司与向华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合同编号：HX202040906）；3.改判泓祥公司立即返还向华定金100000元，并退还向华货款1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4月18日起至付清前述款项本息之日止的利息，岳钢祥对泓祥公司应支付向华的上述定金、货款以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依法改判驳回泓祥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泓祥公司、岳钢祥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向华与泓祥公司2020年4月12日所签《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已达法定解除条件，依法应当解除。（一）《购销合同》签订后，基于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即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向华而言将导致明显不公平的结果，且根本不能实现《购销合同》签订时的合同目的，《购销合同》应依法解除。《购销合同》买卖标的物口罩缝合机的价格因我国疫情防控效果的影响客观上已发生断崖式猛跌的巨大变化，且口罩缝合机价格的该变化对于向华而言在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且已远远超出了常规的商业风险范畴。双方所签《购销合同》买卖标的物是N95口罩缝合机，是基于我国疫情防控初期疫情防控所需的口罩极其紧缺甚至断货的背景下而达成的口罩缝合机购销协议。疫情防控初期，因疫情防控所需的口罩极其紧缺甚至断货，口罩产业链，不管是口罩生产还是上游原料，从纤维到熔喷料，再到纺粘布及熔喷布，整体产业链都疯狂涨价，价格直线升高。双方买卖N95口罩缝合机所签《购销合同》，正是基于如此背景签订的。疫情防控趋于平稳后，口罩产业链所涉商品价格呈现断崖式猛跌，就拿生产口罩的原料熔喷布而言，因疫情防控所需，95级熔喷布的价格高峰期一度高达70万元/吨左右，而当前已跌至2-3万元/吨左右，生产口罩的相关生产设备如本案所涉口罩缝合机亦出现同等幅度下降。《购销合同》买卖的N95口罩缝合机的价格，在《购销合同》签订后即同样遭遇断崖式猛跌，由签订合同时的五六万一台暴跌至几千元一台左右，之后基本维持在几千元一台左右的区间。口罩缝合机价格变化如此之大，是受疫情防控效果的影响导致的，无论是向华还是泓祥公司都是客观难以预见的。泓祥公司是在收到向华起诉解除合同要求其退款后的2020年7月中旬才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而此时，《购销合同》所涉口罩缝合机早已由签约时的五六万一台跌成几千块钱一台。如此情形，继续履行合同，必将对向华造成极大的不公平。更何况，《购销合同》所涉口罩缝合机，是种类物并非特定物或定制物，即便泓祥公司可能曾经备过货，但其也并非一直留着2020年4月中旬所备的缝合机专供履行本案所涉《购销合同》而用，泓祥公司完全有可能早已高价卖出去了。《购销合同》签订后，向华未付清全款是事实，但未付清全款不应当成为泓祥公司收到定金后5天内拒绝发货的正当理由。在2020年4月12日、2020年4月14日收到向华20万款项后，泓祥公司至今一台N95口罩缝合机都没有交付，没有履行任何交货义务。如上所述，《购销合同》买卖的N95口罩缝合机的价格已发生了断崖式暴跌，继续履行合同必将给向华造成以十几倍于市场价的价格购买低廉的设备的巨大的不公平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有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为此，双方《购销合同》应当依法解除。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案件所涉客观事实及向华的请求，判决解除双方所签《购销合同》。（二）泓祥公司没有依约于“定金到账后5天”内交货，致使向华《购销合同》未能实现合同目的，亦是《购销合同》应当依法解除的法定事由。向华签订《购销合同》采购的N95口罩缝合机，目的是为了得到生产抗击新冠肺炎疫情急需物资——口罩的生产设备即缝合机现货。向华也是看到了泓祥公司抖音小视频能提供N95口罩缝合机现货的广告，且在签约时得到泓祥公司提供现货的承诺才签订的《购销合同》。为了现实这一紧迫性的目的，双方最终也才在《购销合同》中明确泓祥公司须在“定金到账后5天”交货。口罩供不应求的状态只是在疫情初期才存在。泓祥公司也正是看准了这一市场机遇，才立马于复工复产后的2020年3月18日即注册成立的。向华已于2020年4月12日签约当日支付了泓祥公司10万元定金，根据《购销合同》有关交货期限的约定，泓祥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4月18日前交付12台N95口罩缝合机给向华，然而，泓祥公司并未依约于2020年4月18日前交货。对于该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向华推迟交货时间拒不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泓祥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不存在违约之认定，是错误的。按约定时间交货是泓祥公司的根本性义务，其所抗辩的未付清全款不发货之理由本身就是存在很大的争议的，并非正当理由。泓祥公司并未依约于2020年4月18日前交货，直接导致向华以最短的时间拿到《购销合同》所涉生产口罩必须的生产设备N95口罩缝合机的合同目的根本不能实现，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基于此，向华所提解除合同之诉请依法也应当得到支持。（三）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继续履行”之规则适用于本案，系法律适用上的错误。向华至少已通过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继续履行合同对于向华而言已无任何意义，《购销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及意义。法律不强人所难。一审法院判决向华再支付泓祥公司货款40万元，这无异于强制交易，强人所难。即便一审法院关于向华构成违约的认定成立，就本案而言，最多不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定金法则没收定金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所签《购销合同》应当依法解除，且泓祥公司应退还向华已支付的10万元设备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定金交付后，交付定金的一方可以以丧失定金为代价而解除主合同。为此，在向华已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即便一审关于向华已构成违约的认定成立，依法也不应适用“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判决向华再支付泓祥公司40万元货款，而应解除《购销合同》同时适用定金法则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二、《购销合同》解除后，泓祥公司、岳钢祥应承担退款义务。基于泓祥公司事实上未履行过任何交货义务，泓祥公司应退还向华已支付的定金10万元及10万元货款并在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等法律规定，岳钢祥应对泓祥公司对外所负退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实际的定金金额应仅为10万元，一审认定定金金额为12万元，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基于所谓的“谭雁天微信中陈述被告同意将定金变更为20万元”，并基于20万定金过高进而将定金金额认定为12万元，无事实根据无证据支撑。即便是一审法院据以得出20万均是定金的谭雁天与岳小最的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所谓的“被告同意将定金变更为20万元”的意思表示。虽然《购销合同》载明的定金为50%，即30万，但双方随后口头达成的协议是定金只需付10万元，并且，向华支付的定金也是10万元，泓祥公司收到10万元定金后亦无异议。为此，应当依法认定本案定金金额为10万元。四、《购销合同》是泓祥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购销合同》有关双方履行付款及交货义务的约定存在争议，依法应采有利于向华的解释。一审法院基于所谓“上述两个约定并不矛盾”，及谭雁天与泓祥公司工作人员岳小最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向华推辞交货时间拒不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泓祥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不存在违约，是错误的。从《购销合同》的全称“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购销合同”，及泓祥公司为该合同编制的合同编号：HX202040906（编号中的字母即是泓祥公司字号“泓祥”的大写首字母），以及该合同条款如完备的泓祥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解释权归乙方”等内容，足以认定《购销合同》系泓祥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为此，若双方对《购销合同》合同条款的解释存在争议，依法应采取有利于向华的解释。《购销合同》虽载明“付清全款后发货”，但《购销合同》同时亦明确约定，泓祥公司应于“定金到账后5天”内交货，“甲方在没有全部付清购机全额货款时，其机械拥有权仍属于乙方，乙方有权随时取回机械”。上述约定，至少可解释出定金到账后5天内交货并不绝对以付清全款为前提的结论，即《购销合同》有关双方履行付款及交货义务的先后顺位本身是相互矛盾的，依法应采有利于向华的解释。向华上诉补充：一、一审法院判决向华支付泓祥公司货款40万元，无事实基础，无合同依据。向华无须支付泓祥公司40万元货款。双方2020年4月12日签订《购销合同》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已于2020年5月5日达成一致意见，将《购销合同》约定所采购N95口罩缝合机的数量从12台减至4台，其余8台N95口罩缝合机由泓祥公司自行处理，并约定该4台N95口罩缝合机泓祥公司待向华通知交货后再交货。此有泓祥公司指定的对接人岳小最与向华方的对接人谭雁天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再次确认双方关于采购的N95口罩缝合机的数量从12台减至4台其余8台由泓祥公司自行处理的一致意见。此后，关于采购数量双方再无新的一致意见。根据《购销合同》约定，N95口罩缝合机5万元一台，4台N95口罩缝合机总价20万元，向华已付的10万定金及10万元设备款刚好能付清。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变更了采购数量，泓祥公司反诉要求向华继续履行合同提取12台N95口罩缝合机并支付尾款40万元，无合同依据，无请求权基础。泓祥公司一审提交岳小最与谭雁天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没有提交双方已就所采购的N95口罩缝合机的数量已减至4台的聊天记录。此外，民事活动遵循自愿原则，当事人可根据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对此亦有明确规定。向华已一再的明确表示不要货了，一审判决向华“还应当支付40万元”货款给泓祥公司无异于违背民事活动自愿原则强制合同当事人交易，同时亦有悖于民法之公平原则。二、关于定金数额的补充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有规定，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定金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实践性合同，以实际交付定金为生效要件，在不超过法定最高限额范围内，定金数额亦应以实际交付的金额为准。虽然双方《购销合同》约定预付50%定金，但向华实际只支付了10万元定金，泓祥公司的对接人岳小最虽在微信聊天中提出异议，但是泓祥公司事实上还是接受向华仅支付10万元定金的事实且接收后并没有直接退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实际交付的定金数额多于或者少于约定数额，视为变更定金合同；收受定金一方提出异议并拒绝接受定金的，定金合同不生效”之规定，应认定双方实际上已变更了《购销合同》的定金条款，因此，向华支付的定金应仅为10万元，另外的10万元实际为设备货款（向华银行转账凭证中亦明确备注为设备款而非定金）。上诉状与所载事实与理由与补充意见相悖的，以补充意见为准。泓祥公司、岳钢祥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后，在履行过程中并无变更交货时间，也无变更交货数量，是向华拒不提货和支付货款。3.一审认定口罩缝合机由向华自行处理，是一审法官经过法律释明且明确询问向华是否还要提货，向华明确告知不需要提货，法官随后询问该批货物是否可以由向华自行处理，向华明确表示同意。向华向本院提交了：1.律师调查取证笔录，谭洲艳身份证，谭雁天（谭洲艳）微信账号截屏，微信聊天记录，高铁票，地铁票付款单据，调查取证位置现场照片二张，谭雁天（谭洲艳）微信号个人信息页，拟证明泓祥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的岳小最与谭雁天（谭洲艳）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完整，对双方的沟通过程断章取义,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经协议一致，双方于2020年5月5日上午，变更《购销合同》关于N95口罩缝合机的采购数量以及交货时间，向华向泓祥公司采购后N95口罩缝合机的数量由《购销合同》约定的12台变更为4台，交货时间调整为待向华另行通知后再发货。自2020年5月6日晚起，双方协商不要货及退款事宜，经协商，对于向华不要货事宜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对于已付的10万元定金及10万元设备款，向华要求泓祥公司退还16万元，2020年5月13日泓祥公司同意退10万元给向华，2020年5月20日泓祥公司再次明确愿意退款，2020年5月20日13时之后，泓祥公司单方反悔，不愿退款，在2020年5月6日向华表示不要货之后，泓祥公司已随即把双方协议所涉全部设备另售他人。泓祥公司、岳钢祥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在微信聊天记录的第54、55页，岳小最提到“我们应该按合同交货，你们应按合同提货”，在5月19日的时候提到“我们的损失已经产生；为了公平合理我们按合同交货”，从向华要求要四台到退款，和泓祥公司要求按合同履行，双方并无达成合意，所以其证明的目的不成立。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庭审中，泓祥公司明确表示12台口罩缝合机还在，向华明确表示不要口罩缝合机，双方确认现在的口罩缝合机大概是几千元一台。二审庭审后，泓祥公司书面表示同意每一台口罩缝合机抵扣10000元后（十二台即抵扣120000元）不再向向华交付口罩缝合机。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向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向华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是谁违约的问题。原审法院对谭雁天是否为向华的工作人员已经做出了详尽、正确的分析，本院不再赘述。根据向华与泓祥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显示，向华向泓祥公司购买12台缝合机，总金额为60万元，“预付50%定金，付清全款后发货”，双方确认向华已经支付了20万元。向华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交期：定金到账后5天”，泓祥公司逾期交货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向华亦应预付合同价款50%的款项（即30万元），但向华仅支付了20万元的款项，故向华要求在20万元款项支付后的5天内交货，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谭雁天与泓祥公司的工作人员岳小最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雁天在2020年4月15日向岳小最提出没有地方放，要求晚几天再拉过来。2020年4月17日谭雁天提出23日交货，岳小最同意并要求支付尾款。2020年4月22日，谭雁天说没有装修好，25号或26号再拉过来，之后岳小最多次要求交货并支付尾款，但谭雁天多次要求延期交货且拒不支付货款，导致泓祥公司拒绝发货。综上，本院认定是向华拒不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泓祥公司并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不存在违约情形。其次，关于向华能否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问题。向华与泓祥公司于2020年4月12日签订了《购销合同》，此时，疫情已经发生，向华可以也应当预见到疫情的防控程度及口罩的产量增加会影响口罩缝合机的价格，并根据自己的预判作出相应的市场行为及承担相应的市场风险，向华主张口罩缝合机的价格比签约时大幅下跌进而主张《购销合同》不公平，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向华主张双方于2020年5月5日达成一致意见，将《购销合同》约定的口罩缝合机数量从12台减至4台，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向华多次要求延期交货且拒不支付货款的情况下，向华的工作人员谭雁天与泓祥公司的工作人员岳小最进行了协商处理，岳小最提出了“出4台机给你们，就算订金和货清完了已经非常让步了”，但谭雁天表示向华的意思还是要把那几台设备退了，故可见向华并未接受该方案亦未按照该方案履行。泓祥公司提出的方案是在向华及时按照该方案履行的情况下作出的协商退让，但向华并未同意亦未按照该意见履行，故可见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向华在当时未接受的情况下，现又主张双方已经将口罩缝合机的数量减至4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向华推迟交货时间，拒不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向华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合同，泓祥公司反诉请求向华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要求向华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向华明确表示不要案涉口罩缝合机，双方均确认现在每台口罩缝合机的价格是几千元。本院认为，泓祥公司同意每台口罩缝合机抵扣10000元后（即十二台抵扣120000元）不再向向华交付口罩缝合机，泓祥公司的该意思表示对向华有利，也有利于避免口罩缝合机在交付过程中再产生纠纷，故本院予以确认，故向华仍应向泓祥公司支付400000元-120000元=280000元，且不得再主张泓祥公司向其交付案涉口罩缝合机。综上所述，上诉人向华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根据泓祥公司的主张，本院对向华应支付的款项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290号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9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向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80000元；四、驳回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912元，由向华负担。反诉受理费3650元，由向华负担。受理费双方已预交，原审法院不予退回，向华应负之数待判决生效之后迳付东莞市泓祥科技有限公司。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向华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梁善华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