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南，男，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忠，男，196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宏顺，江苏崇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淑，女，196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住所地乐清市乐成镇汇丰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773103343K。法定代表人：屠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长江支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78492034J。法定代表人：杨绍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501号第26、27、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55045290C。法定代表人：陈勇，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凯，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良水，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上诉人陈燕南、顾建忠、顾淑（以下简称陈燕南等三人）和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二航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二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胡良水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南等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交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判以被上诉人与陈燕南等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为由认定陈燕南等三人存在过错，是错误的。在（2018）浙0382民初1482号案件（以下简称1482号案）中，陈燕南等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的书面合同，但从陈燕南等三人提交的中标通知书等十三组证据可以得出基本客观事实是：2014年被上诉人中标承包了温州绕城高速公路北线二期工程（含乐清市北环南路道路工程）土建施工第1标段。之后该案中的另一被告胡良水以其挂靠的南通市通启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启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承包了中标工程的部分工程，之后胡良水又将自己承包的工程中的一部分以其作为负责人的安徽鲁班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的名义转包给陈燕南等三人。除了被上诉人层层分包下来工程以外，有一部分工程甚至是被上诉人直接口头发包给陈燕南等三人完成，最终的工程成果也上交给被上诉人，由其直接享有，在该案的证据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于陈燕南等三人的工程成果也予以认可。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陈燕南等三人是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的关系，虽然双方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无论是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双方存在权利义务关系是无可争议的。陈燕南等三人完全有理由层层追溯到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以被上诉人作为财产保全对象也是正确合理的，并不存在过错。二、原判混淆举证责任，从而认定陈燕南等三人存在主观过错，是错误的。客观上，由于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和结算关系，也没有直接的款项支付关系，故实际施工人很难证明发包人尚欠承包人工程款的事实和相应数额。在司法判例中，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614号民事裁定书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申字第1132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观点均系明确将发包人欠付转包人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归于发包人。从法理和普遍常理分析，举证责任也应当由距离证据源较近的行为人承担。所以，无论从合法性还是合理性，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事实。但被上诉人在1482号案中并没有举证证明其已付清工程款的事实，故陈燕南等三人按其诉讼请求申请保全并无不妥，原判以陈燕南等三人未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数额等事实为由认定该三人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不存在因财产保全产生的损失，原判以贷款利息计算被上诉人的损失，亦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为被保全财产在构成保全错误时与保全结束时两个时点的价差，以及构成保全错误时的价款对应的资金利息损失。而该案中被上诉人被冻结的3500万元是银行存款，在存款被冻结期间，银行仍会向被上诉人继续计算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冻结的财产仍会产生相应孳息收入，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责任法定义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陈燕南等三人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以及法院对银行存款实施冻结行为，但并未举证证明其诉请损失金额与保全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冻结前、冻结期间、解冻后的贷款额度具有明显差额。所以原判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作为计算被上诉人损失数额的标准，于法无据。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中交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适用法律不当。原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为被保险人（即陈燕南等三人）未考虑被上诉人是否有欠付工程款及金额，主观欠缺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进而判决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从上述第二十四条规定上可知，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工程款的主体是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应当在查明欠付事实和具体金额基础上，判决被上诉人在欠付款范围内对被保险人承担责任，人民法院为查明事实也必须追加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作为第三人参与案件审理。由此可见，被保险人并没有查明欠付款的法定义务。鉴于案涉工程存在多层转包或违法分包情况，在1482号案起诉阶段，被保险人主观上无法预见、客观上也无法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行为及具体的欠付金额，因此，被保险人只能在自己可预见范围内提起民事诉讼、提交中标通知书、被上诉人员工李娇的有关工程量、价格确认表、竣工图等起诉证据、诉讼中申请工程造价鉴定。通过对比被保险人起诉状和庭审记录可知，被保险人的起诉事实、证据材料并不存在明显偏差，被保险人申请保全金额合理并且及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这些事实表明，被保险人主观上并无过错，故原判对此适用法律不当。二、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六组一审证据分析，这些证据仅能证明被保险人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以及人民法院依申请对银行存款实施冻结行为，而不能证明自己存在实际经济损失（即银行存款被冻结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用或因保全行为而对外借贷）。原判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损失893752.62元，缺乏事实依据。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在本案二审审理中撤回了部分上诉理由。中交二公司辩称，针对陈燕南等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中交二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由浙江温州沈海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海高速公司）为建设单位，总包方为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通启公司，通启公司又将工程分包或者转包给了安徽鲁班公司，安徽鲁班公司又将工程分包或转包给了陈燕南等三人挂靠的南通中加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加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陈燕南等三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应向安徽鲁班公司索要工程款，即便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认定被上诉人之后的所有分包转包无效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也应系向发包人沈海高速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向被上诉人索要工程款，缺乏任何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陈燕南等三人聘请有专业的律师代理并参加该案诉讼，不能以一般人对相应法律规定不了解、不懂法为由降低认定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门槛，其对被上诉人货币资金遭受冻结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陈燕南等三人在保全之后，原审第三人胡良水通过其价值远大于保全金额的财产进行置换，被上诉人也以银行的相应保函进行置换，但陈燕南等三人均不同意进行置换，故其主观上明显存在恶意和过失，本案诉争的保全损害赔偿纠纷因得到法院支持。针对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认为，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作为大型、专业的保险公司，对提供诉讼保全担保的风险有基本的认知，既然收取了保全申请人的保全费用，就应当履行其可能存在的风险和义务。因陈燕南等三人的保全错误，导致被上诉人损害，理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地公司辩称，对陈燕南等三人和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的上诉均无异议。中交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燕南等三人赔偿因财产保全错误给原告造成的损失1250416.44元（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共计56天，以34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321271.23元；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1月25日共计227天，以24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929145.21元。合计1250416.44元）。2.判令被告大地公司对被告陈燕南等三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以其调取的提供诉讼保全的保函盖章单位为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为由，申请追加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为被告，并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大地公司、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对被告陈燕南等三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原告撤回对大地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期间，陈燕南等三人以中交二公司、安徽鲁班公司、胡良水为被告，南通耀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通启公司为第三人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至乐清市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浙0382民初1482号（即1482号案），该案民事起诉状中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交二公司与安徽鲁班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暂计1980万元（以工程造价鉴定数据为准）。2.判令安徽鲁班公司和胡良水共同返还保证金500万元、借款200万元；并支付结转材料款460万元。3.判令安徽鲁班公司和胡良水共同赔偿损失360万元。4.判令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5.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6、7月份，被告一中交二公司中标承包沈海高速公司建设的温州绕城高速公路北线二期工程（含乐清市北环南路道路工程）土建施工第1标段，总造价约6亿余元。2015年2月，被告二安徽鲁班公司太仓分公司的负责人胡良水告诉原告陈燕南，自称其承包了上述工程项目的“二工区”，愿意将其中一部分（自称为二工区Ｂ段）再转包给原告陈燕南。为此，被告三胡良水与原告陈燕南分别以被告安徽鲁班太仓分公司和第三人中加公司名义签订了《二工区（Ｂ段）工程分包合同》，明确施工范围为第1标段双庙高架24号墩-44号墩桥梁工程量及二工区范围内所有预制工程量……为完成上述工程施工分包任务，原告陈燕南邀约原告顾建忠与顾淑合伙……原告认为，三原告合伙共同出资自筹资金，聘任施工管理与技术人员或雇请劳务并租赁场地与设备、购买材料，以原告陈燕南名义为被告中交二航所承接的温州绕城工程项目中的二工区Ｂ段的施工进行分包式的施工，三原告属于实际施工人。被告中交二公司作为承包人，实际享有原告所施工的工程结果，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被告安徽鲁班和被告胡良水在未取得分包工程的情况下，仍以自己名义进行转包并收取资金，并因此而造成原告工程款不能及时支付，应当退还所收受的资金、支付所接收的结转材料的费用并赔偿原告损失。三原告的损失系三被告共同因素所致，三被告应互负连带责任。中加公司（已由南通耀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收购合并）、通启公司在原告实际施工期间，分别承担名义分包人或结转工程款事宜，故为查明事实，应列为第三人。”该案诉讼过程中，陈燕南、顾建忠、顾淑向乐清市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冻结中交二公司的银行存款3500万元，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为该保全申请出具了保函。该保函第三点载明保险金额为3500万元。第四点内容为：“保险责任……如申请人财产保全申请错误致使被申请人遭受损失，经法院裁判、调解或决定应由申请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申请人在人民币3500万元内进行赔偿。”2018年3月8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2民初14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中交二公司、安徽鲁班公司的银行存款3500万元。2018年3月12日，原告的银行存款经银行协助执行被实际冻结31431223.98元，分别为：（1）中国工商银行珠海湾仔支行账号为2002××××0846的账户控制限额2400万元，实际冻结23604408.3元；（2）中国工商银行重庆西湖路支行账号为3100××××2729的账户控制限额90万元，实际冻结90万元；（3）中国工商银行重庆九龙坡黄桷坪支行账号为×××50的账户控制限额300万元，实际冻结59498.88元；（4）中国民生银行账号为6937××××7976的账户控制限额为700万元，实际冻结6867316.8元。2018年5月18日，原告上述账号为2002××××0846的账户进账8738595元，实际冻结2400万元。对其余三个账户原告表示在2018年3月12日之后无款项进账。后中交二公司多次向本院申请解除对其的财产保全措施，并提供了担保人为胡良水的《解除财产保全担保书》，该担保书载明担保人提供多处房产作为财产担保。2018年4月26日，陈燕南、顾建忠、顾淑申请解除冻结的3500万元中的1000万元。2018年5月4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2民初148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中交二公司银行存款1000万元的冻结。2018年5月7日，原告的账号分别为×××50、6937××××7976的账户（控制限额分别为300万元、700万元）被解除冻结。2018年12月28日，陈燕南等三人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交申请，认为根据庭审情况，其认为安徽鲁班公司系该案工程款等支付的主义务人，申请解除对中交二公司银行存款2500万元的冻结。2019年1月14日，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2民初148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中交二公司银行存款2500万元的冻结。2019年1月25日，原告的账号分别为2002××××0846、3100××××2729的银行账户（控制限额分别为2400万元、90万元）被解除冻结。乐清市人民法院（2018）浙0382民初1482号案件于2018年6月15日，同年7月13日、8月27日、12月28日经过四次开庭审理后，陈燕南、顾建忠、顾淑于2019年3月25日申请撤诉，乐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382民初1482号之五民事裁定书，准许陈燕南、顾建忠、顾淑撤诉。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乐清市人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示根据实际冻结的金额，对其诉讼请求作如下调整：（1）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共计56天，以实际冻结金额31431223.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289339.48元（31431223.98元×6%÷365×56天）。（2）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7日共计10天，以实际冻结金额24504408.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40281.22元（24504408.3元×6%÷365×10天）。（3）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共计217天，以24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888213.7元（24900000元×6%÷365×217天）。之后，原告提供补充情况说明，认为上述“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共计217天”少计算了30天，并更正为：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共计247天，以24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为1011008.22元（24900000元×6%÷365×247天）。以上赔偿金额合计1340628.92元（289339.48元＋40281.22元＋1011008.22元）。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保全系法律赋予当事人的一项权利，目的是为了保证将来生效判决的顺利执行。但权利不得滥用，当事人不仅要对权利行使的风险即诉讼风险进行合理判断，还要权衡错误行使权利所要承担的法律责任。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失的行为属于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财产保全错误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之一，是当事人的申请保全行为存在过错。1482号案件中，据陈燕南、顾建忠、顾淑的诉称事实及相关证据反映，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系沈海高速公司，总承包人系中交二公司，中交二公司与陈燕南等三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中交二公司作为与陈燕南等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的总承包人，即便基于其工程分包的发包人身份需对主张自己系实际施工人的陈燕南等三人承担责任，其付款责任也应以其欠付工程款范围为限。但陈燕南等三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中交二公司对其主张的全部案涉债权承担责任，并按其诉讼请求的总金额3500万元申请保全，未考虑中交二公司是否有欠付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等事实，其在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时未尽到谨慎分析的注意义务。且陈燕南等三人对该案最终申请撤诉，亦无法院最终生效判决来确认其诉请的合法性和合理性。陈燕南等三人在申请保全中交二公司财产时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其申请错误导致原告财产受损，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的损失数额问题，考虑原告因被告陈燕南等三人申请保全导致贷款利息损失，以及被保全部分的银行存款在保全期间仍有利息产生，可相应冲抵部分贷款利息损失，故法院认为被告陈燕南等三人向原告赔偿的损失金额应以各时间段实际冻结的金额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减去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即以同期一年内档次贷款年利率4.35%减去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得出的年利率4%作为损失计算的利率。具体计算方式为：（1）2018年3月12日至2018年5月7日按原告主张的56天计算，以原告四个账户被实际冻结金额31431223.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为192892.99元（31431223.98元×4%÷365×56天）。（2）由于原告账号分别为×××50、6937××××7976的两个账户于2018年5月7日被解除冻结，故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5月17日共计10天，以原告账号分别为2002××××0846、3100××××2729的两个账户实际冻结总额24504408.3元（23604408.3元＋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为26854.15元（24504408.3元×4%÷365×10天）。（3）由于原告账号为2002××××0846的账户于2018年5月18日进账后被足额冻结2400万元，故2018年5月18日至2019年1月25日按原告主张的247天计算，以原告账号分别为2002××××0846、3100××××2729的两个账户实际冻结总额24900000元（2400000元＋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计算为674005.48元（24900000元×4%÷365×247天）。以上合计893752.62元（192892.99元＋26854.15元＋674005.48元）。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其中893752.62元的诉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自愿为被告陈燕南等三人的保全行为出具保函提供保证担保，应对被告陈燕南等三人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自愿申请撤回对被告大地公司的起诉，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不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被告陈燕南等三人、第三人胡良水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审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陈燕南等三人应赔偿原告损失893752.6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乐清市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转付；二、被告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054元，减半收取8027元，由原告负担1658元，由被告陈燕南等三人、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负担6369元。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顾建忠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证据。证据一、温州绕城高速公路北线二期工程土建第1标段责任分区告知牌，以证明自己系上述区域班组负责人，系与被上诉人等人特别是被上诉人的直接联系人，是涉案工程的具体施工人。证据二、办理审批事项授权委托书，证明内容同上，上诉人在具体施工时发生关联的相关工作。被上诉人中交二公司对上述两份证据作为本案二审新证据持有异议，并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尽管显示出了时间，但是通过图片不能证明是当时拍摄，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也均有异议，认为即便印章真实，亦仅是委托办理相关审批的委托书，很可能是涉案项目部为下面的分包单位的施工提供便捷而出具，而与本案诉讼争议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大地公司及上诉人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该两组证据可以证明顾建忠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二审待证事实，不予采纳。本院审核当事人在一、二审程序中提出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燕南等三人在1482号案中的申请保全是否存在错误，应综合相关因素作出认定。根据1482号案的起诉请求、事实及理由，申请冻结被上诉人的银行存款3500万元，系基于被上诉人作为承包人实际享有其所施工的工程成果及其工程款、保证金、借款、结转材料款等共计3500万元的损失系被上诉人和安徽鲁班太仓分公司及胡良水共同因素所致，被上诉人应对上述3500万元的损失负连带责任等基本事实。其中，陈燕南等三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直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已突破债的相对性原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还应具备相应的条件和要求。此外，申请冻结的系银行大额存款，该冻结行为对作为财产所有人的被上诉人具有重大、直接的影响。因此，陈燕南等三人称自己对被上诉人进行上述的财产保全正确合理，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陈燕南等三人在本案一审答辩中关于“自己听从法院建议先撤诉然后重新理清材料后再起诉”等相关答辩意见，该三人系在未理清材料的情况下径行起诉进而长期冻结被上诉人的银行大额存款（其中2490万元被冻结长达247天），后又以需重新理清材料再起诉为由撤诉。故应认定其对自己申请查封所基于基本事实的预判缺乏应有的谨慎，未尽合理注意义务。陈燕南等三人将自己申请冻结被上诉人的上述银行存款之后又申请解冻的理由，归结为“根据庭审情况，自己认为安徽鲁班公司系该案工程款等支付的主义务人”等原因，但经审查，将申请查封被上诉人财产的依据不足归结于1482号案审理过程中出现新情况等客观方面原因的理由并不充分，故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原判认定陈燕南等三人在1482号案的申请保全中存在错误而承担赔偿责任，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大地公司乐清支公司自愿为陈燕南等三人的保全行为出具保函提供保证担保，原判认定其应对陈燕南等三人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亦予确认。关于具体的赔偿金额问题。因被上诉人主营施工项目业务按常理需要大量资金运转，其对属于自己所有的银行存款有权根据实际情况决定如何使用，而并不一定长期存放在银行，且被冻结的又系大额银行存款，即便系验资款也不一定要长期存放在验资账户，结合被上诉人关于被冻结银行存款系自己项目资金及用于日常开销、经营、发工资等的抗辩意见，上诉人称自己冻结行为没有造成被上诉人实际损失的理由，既不符合常理，也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依法亦不予采信。原判按年利率4%计算损失得当，本院不予变动。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12738元，由上诉人陈燕南、顾建忠、顾淑负担6369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清支公司负担6369元。负有义务的当事人须在案件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逾期法院将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明岳审 判 员 吴跃玲审 判 员 丁 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刘颖颖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