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2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健康东街1029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986553712。 负责人：潘保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伟，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全，男，1978年2月11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法定代理人：赵廷礼（赵明全之父），住山东省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民，山东东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康山，男，1983年1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姜庄镇潍胶路与西外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5MA3C4MYB11。 法定代表人：赵廷福。 上诉人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明全、李康山、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晟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5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华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5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争议金额为356985.71元）；2.上诉费用由赵明全、李康山、双晟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中安华保险公司已经提交由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康山驾驶营运车辆并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安华保险公司赔偿赵明全356985.71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程序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庭审中，安华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由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证明其已经尽到了保险法及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告知义务，已经尽到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规定的初步证明义务，李康山不认可投保单中的签字是由其本人签字，因此主张非本人签字，应当由李康山申请笔迹鉴定，但一审法院要求安华保险公司对笔迹进行鉴定，加重了安华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故安华保险公司未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要求安华保险公司进行笔迹鉴定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三、事故认定书加重了安华保险公司及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本案李康山所有的车辆鲁ＶＮ××××号重型自卸货车仅仅系停放在路边，赵明全驾驶的京ＮＪ××××号车辆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但一审法院并未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对判决中责任比例的确定予以倾斜，判决按照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属判决错误。 赵明全辩称，李康山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一审法院已经查清；根据证据规则第三十一条，应当由安华保险公司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已进行释明；一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确认赔偿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康山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 双晟物流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赵明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康山、双晟物流公司赔偿赵明全各项损失共计2078876.36元，请求赔偿数额为1089438.18元；2.判令安华保险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李康山、双晟物流公司、安华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5月12日20时20分许，赵明全驾驶京ＮＪ××××号车沿高密阚兴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10ＫＶ阚北线045号线杆北侧处时，与李康山停放的鲁ＶＮ××××号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损坏，赵明全及京ＮＪ××××号车乘车人李清发、滕明堂受伤，乘车人张守民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 二、该事故经高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康山、赵明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守民、李清发、滕明堂无责任。李康山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驾驶证，肇事车辆挂靠在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 三、鲁ＶＮ××××号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四、赵明全在高密市中医院、青岛大学附属医院、高密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合计202天。经高密市人民调解委员会驻交通事故调解中心工作室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明全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赵明全符合一级伤残；误工时间为受伤日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时间为受伤日至定残日前一天，伤后2人护理60天，其余时间1人护理；营养期为住院期间；后续治疗费以实际支出为准；属完全护理依赖（躯体）；残疾辅助器具费不在评定范围。 五、赵明全主张的损失：医疗费454188.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护理费264063元，前60日由妹妹赵雪菲护理，受伤日至定残日前1天由妻子刘晓英护理，护理人均系城镇居民，则赵雪菲护理费为42329/365×60天＝6958元；刘晓英护理费为42329/365×392天＝45460元，完全护理依赖期间，由妻子刘晓英护理，计算5年为42329×5＝211645元；误工费74480元，加工制造业从业人员日平均工资为69354/365＝190元/天，则赵明全的误工费为190元/天×392天＝74480元；残疾赔偿金846580元（42329×20年）；营养费10100元（50元/天×202天）；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赵廷礼（26731×14年÷2＝187117元），母亲滕瑞花（26731×14年÷2＝187117元），大儿子赵月星（26731×15年÷2＝200482.5元），大女儿张芳（26731×6年÷2＝80193元），二女儿张梓淇（26731×7年÷2＝93558.5元），二女儿张梓萱（26731×17年÷2＝227213.5元），请求赔偿抚养费数额为400965元；鉴定费4000元；交通费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经质证，安华保险公司对赵明全主张的赔偿项目均有异议，李康山、双晟物流公司请法院依法认定赵明全的损失。 六、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 七、赵明全要求将赔偿款汇入赵廷礼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22××××6390账号中。 以上事项中，双方当事人对第四、第五项有争议，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上述事实有赵明全提交的相关证据和双方的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国家法律保护。赵明全驾驶的机动车与李康山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李康山、赵明全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实清楚。李康山的鲁ＶＮ××××号车在安华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安华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证明原件及复印件各一份用来证明本次事故驾驶员李康山经查询无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康山质证称投保人声明处签字非其本人所签，也未收到保险条款，不认可保险公司所说的免赔理由。安华保险公司申请笔迹鉴定但在鉴定机构通知缴纳鉴定费后未缴纳鉴定费，鉴定机构作退案处理，安华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赔条款对李康山尽到了说明义务。故，签订保险合同时，安华保险公司未就该免责条款对李康山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此次事故还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按有关规定，赵明全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按事故伤亡人员损失比例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事故伤亡人员损失比例赔偿，超出商业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李康山赔偿，双晟物流公司对李康山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赵明全主张的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0元、护理费264063元、鉴定费4000元，赵明全提交了相关证据，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病历复印费78.5元，于法无据，盖有潍坊银河佳和大药房发票专用章的498元丁苯酞氯化钠注射液手写小票不符合证据要求，对该两项主张均不予支持，医疗费应为453611.86元（454188.36元-78.5元-498元）。营养费应为6060元（202天×30元/天）。关于误工费，赵明全提交的工作及因事故减少收入的证据不充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为45460元（42329元÷365天×392天）。至赵明全定残日，其父亲母亲均67周岁且共有两位扶养人，大儿子赵月星4周岁，大女儿张芳13周岁，二女儿张梓淇12周岁，三女儿张梓萱2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00965元[（26731元×14年×100%）+（26731元×2年÷2人×100%）]。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赵明全在此次事故中负同等责任，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赵明全的损失合计2038839.86元。 上述赵明全的损失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内赔偿6443.51元[469771.86元÷（469771.86元+滕明堂15775.89元+张守民108300.61元+李清发135213.6元）×10000元],在交强险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61655.26元[1565068元÷（1565068元+滕明堂97312元+张守民860291元+李清发269588.06元）×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985370.55元[（2038839.86元-6443.51元-61655.26元）×50%]应由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险保险金额内赔偿288886.94元[985370.55元÷（985370.55元+滕明堂55918.97元+张守民466607.65元+李清发197563.36元）×500000元]，应由李康山赔偿696483.61元（985370.55元-985370.55元），双晟物流公司对李康山赔偿的696483.6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安华保险公司应赔偿赵明全损失合计356985.71元（6443.51元+61655.26元+288886.9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赔偿赵明全356985.71元；二、李康山赔偿赵明全696483.61元；三、高密市双晟物流有限公司对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赵明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汇至赵廷礼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6222××××6390账号中。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2元，减半收取6826元，由赵明全负担204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2253元,由李康山负担4369元（因赵明全已预交，赔偿义务人将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汇至赵廷礼在中国工商银行高密支行开户的6222××××6390账号中）。 本院二审期间，李康山提交了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原件，证明其具有相应从业资格证书，安华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安华保险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件在交通运输局并无相关备案，一审中安华保险公司已经提交了李康山有无相应从业资格的查询结果，由潍坊市交通运输局出具了证明。 李康山对此作出补充说明，其证件是真实有效的，但其是通过临沂市交管部门办理，通过潍坊市交管部门查询不到在外地办理证件的情况。 赵明全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二、安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案涉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询问证人，查明李康山存在驾驶车身后部反光标志不符合技术条件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及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未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且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的违法行为，赵明全存在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降低行驶速度及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经分析，交警部门出具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康山、赵明全的违法行为过错程度相当，确定李康山、赵明全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该责任认定依据充分，程序合法，在无反驳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据以认定的李康山事故责任及赔偿责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安华保险公司主张事故认定书加重了李康山的责任，与事实不符，其要求法院在判决中对责任比例的确定予以倾斜，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安华保险公司主张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免除赔偿责任，不仅需证明存在其主张的李康山无从业资格证这一免责条款约定的免责事项，亦需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一审中，安华保险公司就其主张的履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虽提供了投保单，但李康山不认可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处系其本人签字，也不认可收到过保险条款。安华保险公司虽就签名笔迹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但在鉴定机构通知缴纳鉴定费后未缴纳，致鉴定机构做退案处理，投保人声明是不是李康山本人所签这一争议事实未能通过司法技术手段予以认定，加之安华保险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因而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进而判决安华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均无不当，应予维持。安华保险公司就该争议焦点问题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