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6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艺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99001911E。 法定代表人：陈家莲，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宗，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飘，福建拓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闽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百花洲路**金山鼓楼工业园**楼**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495UQ2K。 法定代表人：李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霞，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娥，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闽侯县上街镇马保村（B地块）**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2YMELM3N。 法定代表人：陈家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福建艺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闽青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青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艺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闽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合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合资协议》不成立。1、2017年9月20日四个主体签订的《合资协议》不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要素，即李美耕、魏华彬各出资金额及占股比例没有约定，艺根公司不能代表及包含李美耕，闽青公司也不能代表及包含魏华彬，因为李美耕、魏华彬是两个自然人主体，而艺根公司、闽青公司是两个法人主体，此外，《合资协议》也没有具体约定拟成立公司的具体经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七十条规定，合同必须包括八项基本条款，《合资协议》没有约定具体标的、数量、价款等，因此，《合资协议》不成立。事实上，《合资协议》未实际履行，因为艺根公司、闽青公司、李美耕、魏华彬至今未共同申请设立公司，闽青公司也没有按协议约定现金出资2920.9万元。2、艺根公司一人发起设立福州艺佳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闽青公司、李美耕、魏华彬无关联性。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已依据《补充协议》履行完毕”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闽青公司仅支付206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欠1400.5万元未支付。1、2018年10月24日四个主体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是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合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因为闽青公司没有按《合资协议》约定现金出资2920.9万元，仅仅是受让艺根公司持有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股权，且李美耕、魏华彬没有出资设立公司，且《补充协议》大部分内容与《合资协议》不相关。2、闽青公司以现金1606.5万元向艺根公司受让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018年10月24日，艺根公司、李美耕与闽青公司、魏华彬签订《补充协议》，重申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合资协议》，原艺根公司持有的（2017）闽侯县不动产权第0××4号不动产权证书已过户至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2018闽侯县不动产权第0××4号不动产权证书），房产作价3570万元，闽青公司以现金1606.5万元向艺根公司购买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该《补充协议》也是四方主体，但闽青公司以现金1606.5万元向艺根公司受让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是明确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也为了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0月30日艺根公司与闽青公司签订工商变更登记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这是阴阳合同，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股权应按1606.5万元计算股权转让款，约定艺根公司将持有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股权认缴出资额1170万元以11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闽青公司不是真实意思表示。3、《补充协议》不是2017年9月20日签订的《合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共同申请设立公司与股权转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因为闽青公司没有按《合资协议》约定现金出资2920.9万元与艺根公司、李美耕、魏华彬共同设立公司，李美耕、魏华彬没有出资设立公司。《补充协议》是约定闽青公司受让艺根公司持有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股权，共同申请设立公司与股权转让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4、闽青公司仅向艺根公司支付206万元股权转让款，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1606.5万元全部支付。（1）《补充协议》签订后，闽青公司仅向艺根公司支付206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欠1400.5万元。（2）2018年10月10日魏华彬转给李美耕的11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是李美耕向魏华彬的个人借款。《补充协议》是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而110万元是2018年10月10日支付的，早于《补充协议》签订14天，谁也无法预知2018年10月24日会签订《补充协议》，虽银行回单备注“股权转让款”，但这是付款人魏华彬的单方意思表示，不代表李美耕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说，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李美耕为案件第三人，擅自认定110万元的款项性质，剥夺了李美耕的权利；再说，艺根公司始终抗辩110万元不是《补充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艺根公司从未欠闽青公司12876245.7元，一审判决认定12876245.7元欠款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206万元＋110万元＋12876245.7元＝16036245.7元，与1606.5万元相差28754.3元，鉴于此，也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履行完毕。（5）闽青公司提供的《确认书》记载截止2018年6月21日艺根公司欠魏华彬10308743.5元，但闽青公司仅提供2018年6月20日魏华彬转给李美耕100万元银行流水记录，相差9308743.5元，金额相差巨大。（6）闽青公司提供了2018年10月10日之前的两笔共计500万元的转账，但刻意未提交2018年8月24日李美耕转给魏华彬的200万元款项凭证（在艺根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一体现），由此按闽青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仅能证明2018年10月10日之前魏华彬与李美耕之间存在300万元的款项往来差额，无法证实截至2018年10月10日欠款12876245.7元。因此，截止目前，闽青公司仅依据《补充协议》支付206万元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已依据《补充协议》履行完毕”与事实严重不符，显属错误。三、《补充协议》中四项约定内容是无效约定。（一）协议第一条第二项主体约定不明，责任不分。甲方包括艺根公司、李美耕，乙方包括闽青公司、魏华彬。有据可查，艺根公司从未向闽青公司借款过，双方之间也未商业交易，仅有闽青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14日分别向艺根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0万元、80万元、86万元共206万元。《补充协议》对主体笼统不分，甲方欠乙方12876245.7元，是艺根公司欠款，还是李美耕欠？李美耕欠魏华彬的款项不能转移到艺根公司欠闽青公司，艺根公司、闽青公司、李美耕、魏华彬是互为独立的主体，四个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必须予以区分、明确，《补充协议》实属约定不明。2、2018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截止2018年10月10日甲方共欠乙方12876245.7元”与2018年3月8日《补充协议》“鉴于甲方欠乙方共计人民币1270.83万元”是一脉相承，是重复计算金额。艺根公司与闽青公司除本案案涉的2017年9月20日《合资协议》、2018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外，还有2017年7月1日《合资协议》、2018年3月8日《补充协议》。（1）艺根公司就2017年7月1日《合资协议》、2018年3月8日《补充协议》向福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案号（2020）榕仲受767号］，鉴于案涉2018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12876245.7元”与2018年3月8日《补充协议》“1270.83万元”是一脉相承，重复计算金额，本案的实际股权转让金额应以（2020）榕仲受767号案件的裁决结果为依据，依法应先中止审理。2018年3月8月，艺根公司与其股东、原法定代表人即李美耕作为甲方、魏华彬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共同确认艺根公司已将约定的土地过户至华艺公司名下，并确认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总作价1580万元（房产升值），艺根公司支付前期改造费用83.7万元，共计1663.7万元；还确认截止2018年3月8日止，艺根公司及李美耕共欠魏华彬1270.83万元，魏华彬用该所欠的部分款项置换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45%股份（即1663.7万元×45%＝748.665万元），置换后魏华彬拥有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45%股份，艺根公司及李美耕欠魏华彬借款522.165万元（1270.83万元－748.665万元＝522.165万元）。经艺根公司与李美耕的再三核对，截止2018年3月8日，李美耕共收到魏华彬514万元的款项，远远不足1270.83万元，且该514万元是李美耕的个人债务，与艺根公司无关，协议中关于债权确认、债权抵扣股份均是无效的；且协议签订时上述土地已过户至华艺公司名下，艺根公司与魏华彬均对华艺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无权处分，因此，2017年7月1日《合资协议》的2018年3月8日《补充协议》中的上述条款约定是无效的。（2）案涉2018年10月24日的《补充协议》中表述的“截止2018年10月10日甲方共欠乙方12876245.7元”实际应追索到2017年12月1日艺根公司、魏华彬、李美耕、福州壹是壹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确认书》、2018年3月8月《补充协议》，且金额虚构，并重复计算，与事实严重不符。2018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中表述的“截止2018年10月10日甲方共欠乙方12876245.7元”认定，没有区分甲方是案外人李美耕，还是艺根公司，也没区分乙方是案外人魏华彬，还是闽青公司；更没有查实“12876245.7元”的来源及真实性。本案的实际股权转让金额应以（2020）榕仲受767号案件的裁决结果为依据，依法应先中止审理；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事实，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前提下仍认定闽青公司履行了全部的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驳回艺根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补充协议》没有约定债务转移，李美耕对自身的债务无权决定转移给艺根公司。债务转移是一个重大的法律关系，若李美耕将债务转移给艺根公司必须履行合法手续；《补充协议》内容未涉及李美耕欠魏华彬的款项转移给艺根公司，艺根公司也没有明示自愿承担李美耕的债务转移多少金额。《补充协议》也没有约定魏华彬将对李美耕享有的多少债权转让给闽青公司，闽青公司同意受让魏华彬多少债权。（三）《补充协议》第四、五条约定的是艺根公司将持有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股份质押给闽青公司，该约定是无效约定；事实上，也没有办理质押手续。质押是担保的一种方式，该质押约定没有经过艺根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违反了《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艺根公司不承担保证责任。（四）《补充协议》第六、七条约定的是处分协议外非本案当事人福州华艺青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李峰钦、李美暖、福州凯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刘日照、黄洪彬的权利义务，而福州华艺青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李峰钦、李美暖、福州凯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刘日照、黄洪彬等人没有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艺根公司、李美耕与闽青公司、魏华彬四主体未经福州华艺青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李峰钦、李美暖、福州凯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刘日照、黄洪彬授权，随意处置他人的财产是无效约定。四、一审判决将本案中与李美耕、魏华彬有关的款项直接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剥夺了李美耕与魏华彬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严重影响公正判决。闽青公司提供转账凭证中仅有206万元是自闽青公司账户转入艺根公司账户，其余均是由魏华彬账户转入李美耕账户，一审判决对涉及案外人李美耕与魏华彬间的往来款项予以确认，并认定为本案的股权转让款。李美耕与魏华彬均已不再是艺根公司、闽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也无证据证明该两人之间的转账往来就是艺根公司、闽青公司两家公司之间的往来；一审判决没有将李美耕、魏华彬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甚至没有对李美耕、魏华彬就本案涉及款项予以询问，未确认款项往来的真实性、完整性及款项性质，严重侵害了李美耕、魏华彬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五、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判决错误。闽青公司在一审中仅提供816万元的转账记录（包括魏华彬转给李美耕的610万元），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已经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1606.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闽青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仅以可以确认的206万元股权转让款错误认定闽青公司已经履行了1606.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证据不足；未查清案涉《补充协议》中“12876245.7元”的真正性，程序严重违法，错误适用法律，应当予以撤销。本案的实际股权转让金额应以（2020）榕仲受767号案件的裁决结果为依据，依法应先中止审理。最后，恳请二审法院撤销（2020）闽0104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艺根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维护司法公正，法律权威。 闽青公司辩称，一、艺根公司根据用于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提出的一审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艺根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艺根公司一审主张《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主张闽青公司未按该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1170万元，要求解除该工商备案登记协议、恢复股权登记。现艺根公司于二审补充上诉理由中确认《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其将持有原审第三人45%股权认缴出资额1170万元以117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闽青公司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并认可《补充协议》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其一审根据《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提出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同时也可证明艺根公司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案涉股权转让交易依据是双方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上述《补充协议》，艺根公司以产权证号闽（2018）闽侯县不动产权第0××4号项下的房产土地作价3570万元投入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佳源公司”）名下，持有艺佳源公司100%股权；闽青公司以现金1606.5万元购买艺根公司持有的艺佳源公司45%股权；艺根公司、李美耕确认截止2018年10月10日欠魏华彬、闽青公司12876245.70元用于抵扣转让款，魏华彬、闽青公司还应付转让款3188754.3元。自2018年10月10日起到股权转让成功前，艺根公司的欠款利息按月1.2%计算。双方关于以借款抵扣应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明确。三、《补充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闽青公司已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全额股权转让款。1、《补充协议》签订后，闽青公司已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艺根公司亦将持有的艺佳源公司45%股份转让变更登记给闽青公司。此外，艺根公司按约定将自己持有的艺佳源公司股份质押给闽青公司指定的单位，双方股权转让合同已履行完毕，双方合同目的实现。2、艺根公司主张闽青公司仅支付206万元股权转让款缺乏依据。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10月10日欠闽青公司12876245.70元用于抵扣转让款，闽青公司还应付转让款3188754.3元。闽青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100万元、于2018年10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40万元、于2018年11月5日支付80万元、于2018年11月14日支付86万元。另因根据《补充协议》艺根公司需按月息1.2%支付欠款12876245.70元自2018年10月10日至股权变更登记之日的利息（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103009.9元），可见闽青公司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借款金额经双方多次对账确认，包括2017年12月1日确认书、2018年3月8日补充协议确认借款情况、2018年6月确认书、2018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确认借款情况。艺根公司现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且艺根公司也没有证据推翻该事实。四、艺根公司申请仲裁案件系双方关于福州华艺青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作纠纷，该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审理不需以该仲裁案件结果为依据，艺根公司据此请求中止本案审理缺乏依据。且艺根公司提起的仲裁申请也系恶意提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因该案给闽青公司带来的经济损失，闽青公司保留索赔权利。五、艺根公司作为在新三板上市的公司，其未如实披露交易行为，系其自身违反相关监管要求的行为，属于行政监管问题，与本案民事纠纷没有关联性，不影响本案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六、艺根公司严重背离诚信，浪费司法资源，应予法律制裁。艺根公司通过虚构艺佳源公司证照遗失，伪造艺佳源公司、闽青公司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等不法方式，伪造艺佳源公司股东会决议稀释闽青公司股权，变更艺佳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闽青公司对于有关伪造闽青公司公司公章涉嫌犯罪行为已提出控告，有关当事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同时闽青公司已向闽侯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法院已确认有关股东会决议及股权变动无效。福州高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也已决定撤销相关变更登记。现艺根公司又基于单方控制合作公司的不正当目的，不断捏造或隐瞒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明显违反诉讼应遵循的基本诚实信用原则，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应属于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行为”，依法应予以法律制裁。综上所述，艺根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为维护闽青公司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艺根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未作陈述。 艺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艺根公司与闽青公司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闽青公司将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的45%股权恢复登记至艺根公司名下；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闽青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艺根公司、李美耕作为甲方与闽青公司、魏华彬作为乙方签订《合资协议》，其中约定：甲方以其名下的工业房产土地作为出资方式，以注册资金的形式入股与乙方合资成立新的公司。甲乙在新公司的股份比例分别为甲方55%、乙方45%。甲方名下的不动产土地面积10570.82平方米、房屋建筑物12373.7平方米，不动产权证号：2017闽侯县不动产权第0××4号，甲乙双方确认该房产土地作价3570万元，以甲方名义投资入股到新公司，乙方则以现金出资2920.9万元。各方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房产转让需要，需另行签订包括但不限于附件所列相关协议，若相关协议在交易金额、履行期限等事项上与本协议冲突，均以本协议约定为准。协议还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等相关事项。 2018年10月24日，艺根公司、李美耕（甲方）与闽青公司、魏华彬（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甲方欠乙方借款及甲方以土地、厂房投资入股与乙方合作事项达成协议：一、根据2017年9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1.甲方将其名下的土地以出资方式投资入股到新公司。……2.甲乙双方确认该房产土地作价3570万元，以甲方名义投资入股到新公司，乙方则以现金出资2920.9万元。现经双方协商并同意：1.现将投资总额暂定为3570万元，即甲方用来出资的房产土地的作价（目前该房产土地已经过户到新公司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产权证号：（2018）闽侯县不动产权第0××4号），甲方持有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2.乙方以现金1606.5万元向甲方购买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购买后乙方拥有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45%股份，鉴于截止2018年10月10日甲方共欠乙方12876245.7元，乙方用甲方所欠的款项抵扣应该支付给甲方的转让款，余下318.87543万元，乙方以现金支付给甲方；3.从2018年10月10日起到转让成功之前甲方所欠乙方的借款利息按月1.2%计算。……二、甲方应于2018年10月25日之前到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将甲方持有第三人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乙方或乙方指定名下，变更后乙方持有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股权，甲方持有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55%股权；三、……四、鉴于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名下房产被甲方抵押给兴业银行贷款2150万元，为了保证乙方利益，甲方持有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股份质押给乙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8年10月25日、10月30日，魏华彬分别向李美耕转账100万元和10万元，合计110万元，均备注“股权转让款”。 2018年10月30日，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申请将股东由艺根公司变更登记为艺根公司和闽青公司，并提交了《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 2018年10月31日，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的投资人（股东）由艺根公司变更为艺根公司和闽青公司。 2018年10月31日、11月5日、11月14日，闽青公司分别向艺根公司转账40万元、80万元、86万元，合计206万元，均备注“股权转让款”。 后，艺根公司以闽青公司未履行《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福建省艺根新型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于2009年12月11日成立，2018年11月30日，公司名称变更为福建艺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3月21日，法定代表人由李美耕变更为陈家莲。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履行完毕及履行依据问题。艺根公司与闽青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闽青公司受让了艺根公司持有的第三人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艺根公司主张案涉《补充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双方股权转让应按《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履行，闽青公司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故诉请解除双方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将闽青公司持有的第三人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恢复登记至艺根公司名下。闽青公司抗辩双方股权转让实际已按《补充协议》履行，且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已依据《补充协议》履行完毕。理由：一、闽青公司已按《补充协议》约定向艺根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16万元，艺根公司亦依照约定将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登记至闽青公司名下。股权转让款中有110万元系魏华彬个人账户转入李美耕账户，艺根公司主张该110万元与案涉股权转让无关，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二、闽青公司支付的转让款数额与《补充协议》约定的相吻合。闽青公司提交的《确认书》及借款的转账凭证可佐证《补充协议》所载明的“截止2018年10月10日甲方共欠乙方12876245.7元”的事实，《补充协议》签订后，闽青公司总计向艺根公司支付了316万元，加上《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可与《补充协议》约定的扣除欠款后闽青公司仍需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18.87543万元的数额相符，可印证闽青公司扣除了艺根公司的欠款后只需支付318.87543万元，闽青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转让款的事实。三、从《合资协议》约定“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需要，需另行签订相关协议，若相关协议在交易金额、履行期限等事项上与本协议冲突，均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来看，可以认定《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系双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而拟定，而非双方股权转让的依据。四、2018年10月30日，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向工商部门递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同时提交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公司章程》及案涉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均为2018年10月30日，进一步佐证《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仅为办理工商登记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已依据《补充协议》履行完毕。案涉《合资协议》《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闽青公司已依约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艺根公司亦依约将持有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45%的股权登记至闽青公司名下，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履行完毕。现艺根公司依据作为工商登记用的《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提出的相关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闽青公司关于双方股权转让已实际履行完毕的相关抗辩主张予以支持。闽青公司抗辩称《合资协议》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各方应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提交福州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本案的纠纷应提交福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法院不具有管辖权。但本案艺根公司系依据《福州艺佳源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提起的诉讼，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仲裁，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判决：驳回福建艺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00元，由福建艺根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艺根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仲裁申请书、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案涉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欠款12876245.7元系虚构，并重复计算，与事实严重不符；艺根公司与闽青公司、魏华彬、张勇毅共同成立福州华艺青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但闽青公司及案外人魏华彬未约定向华艺公司支付其认缴的出资，为此，艺根公司向福州仲裁委员会依法提起仲裁，案号（2020）榕仲受767号，本案的实际股权转让金额应以该仲裁裁决结果为依据，依法应先中止审理；2.李美耕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对账单，拟证明魏华彬与李美耕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欠款12876245.7元相差巨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2017年7月1日签订的《合资协议》、2018年3月8月签订的《补充协议》，拟证明2018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截止2018年10月10日甲方共欠乙方12876245.7元”与2018年3月8日《补充协议》“鉴于甲方欠乙方共计人民币1270.83万元”是相关的，金额重复计算；4.李美耕与魏华彬截止至2018年10月10日的银行流水统计及对应的银行流水，拟证明截止2018年3月8日，李美耕共收到魏华彬514万元的款项，远远不足1270.83万元，协议中关于债权确认、债权抵扣股份均是无效的；艺根公司除收取闽青公司206万元股权转让款外，其余无任何交易，李美耕与魏华彬双方之间的个人欠款与艺根公司无关。 经质证，闽青公司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仲裁案件为双方关于福州华艺青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合作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审理不需以该仲裁案件结果为依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200万元已从艺根公司欠款中扣除。经双方2018年6月对账，截止2018年6月21日艺根公司欠魏华彬10308743.5元。魏华彬于2018年8月7日又出借400万元给艺根公司、李美耕，李美耕于2018年8月24日还200万元，故双方2018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确认截止2018年10月10日艺根公司、李美耕欠款12876245.7元。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联性，不存在重复计算金额问题，艺根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重复计算。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艺根公司提供的仅为双方之间部分转账凭证。双方多次就借款对账确认：包括2017年12月1日确认书、2018年3月8日补充协议确认借款情况、2018年6月确认书、2018年10月24日补充协议确认借款情况。艺根公司主张协议中关于债权确认、债权抵扣股份无效缺乏依据。艺根公司在借款确认书上盖章确认系其与李美耕的共同借款，现主张与其无关缺乏依据。艺佳源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 由于闽青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7月1日，艺根公司作为甲方、闽青公司作为乙方、魏华彬作为丙方、张勇毅作为丁方签订《合资协议》，其中约定：甲方拟以其名下的工业土地作为出资方式、以注册资金的形式入股与乙丙丁方合资成立的福州华艺青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相关事宜。2018年3月8日，艺根公司、李美耕为甲方、魏华彬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甲方欠乙方借款及甲方以土地、厂房投资入股与乙方合作事项达成协议：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3月8日止，甲方共欠乙方人民币1270.83万元，……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总作价1580万元，作为甲方前期的投资款，乙方则以货币出资1292.73万元，同时根据协议在上述产权变更到“华艺公司”后乙方应将认缴的资本金货币出资1292.73万元投入到“华艺公司”，鉴于甲方欠乙方共计人民币1270.83万元，现经双方协商并同意：1.……乙方用甲方所欠的部分款项置换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45%股份（即1663.7万元×45%=748.665万元），置换后乙方拥有该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45%股份，甲方则欠乙方借款为人民币522.165万元（1270.83万元-748.665万元=522.165万元），从2018年3月8日起，甲方共欠乙方人民币522.165万元，借款利率为每月1.5%。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二、案涉《合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对艺根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三、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已经履行完毕。 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的问题。二审中，闽青公司对艺根公司与闽青公司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28日的欠款金额进行梳理，闽青公司与艺根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2018年3月8日、2018年6月、2018年10月24日四次对双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在2018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认的欠款金额1270.83万元与案涉《补充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12876245.7元不存在重复计算。因此，本案无需以案号为（2020）榕仲受767号的仲裁裁决结果为依据，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情形,因此，艺根公司关于本案应当中止诉讼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合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对艺根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首先，案涉《合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时，李美耕系艺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两份协议均有李美耕的签字及艺根公司的公章，故闽青公司有理由相信李美耕系代表艺根公司与其签订协议。其次，二审中，艺根公司陈述李美耕目前仍是艺根公司的股东，且艺根公司未向李美耕主张权利或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艺根公司关于案涉两份协议系李美耕冒用艺根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主张，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艺根公司虽是在新三板上市的公司，但即便其未如实披露交易行为，也不影响该民事行为的法律效力，故对艺根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合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对艺根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 三、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已经履行完毕的问题。如前所述，2018年3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认的欠款金额1270.83万元与案涉《补充协议》确认的欠款金额12876245.7元是不存在重复计算，故案涉《补充协议》所载明的“截止2018年10月10日甲方共欠乙方12876245.7元”属实。案涉《补充协议》签订后，闽青公司总计向艺根公司支付了316万元，加上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利息，可与《补充协议》约定的扣除欠款后闽青公司仍需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18.87543万元的数额相符，可印证闽青公司扣除了艺根公司的欠款后只需支付318.87543万元，闽青公司已经支付了该笔转让款的事实。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案件受理费92000元，由上诉人艺根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 力 审 判 员  林 敏 审 判 员  林 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许露明 书 记 员  林若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