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宝龙，男，195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郑凡，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华，男，1946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美贞，女，1949年12月28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争荣，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宝龙因与被上诉人林永华、林美贞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4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宝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林宝龙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不存在买卖事实。本案中林永华、林美贞以住房紧张为由，向林宝龙借用土地使用证用于诉争房屋加盖事宜，合乎情理。一审判决认定“而通常情况下，只有存在房屋买卖情况下，房屋所有人才会将房屋相关权属凭证交付买受方”，“而通常情况下，借用房屋人无权也不会加盖房屋”认定错误，非买卖情况下将房屋权属凭证交付他人或房屋借、租用人对房屋进行修缮改扩建的情形大量存在，无法以此推断一审林宝龙与林永华、林美贞间存在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证人林某于庭审作证中未出示有效身份证件，身份无法确认，主体不适格。且证人庭审中自认，其未参与诉争房屋买卖，所有证言均系从其父母处听说，其父母亦系自他人处听说，该证言系传来证据。根据林永华、林美贞提供的光盘及证人当庭证言，多处陈述存在矛盾及串通。林永华、林美贞如主张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应证明该买卖关系的具体内容及履行情况，其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林永华、林美贞系无权占有诉争房屋。二、林宝龙为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有权主张返还诉争房屋。林永华、林美贞无法证明对诉争房屋的合法占有，诉争房屋或土地权属仍登记于林宝龙名下，林宝龙有权基于物权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三、林宝龙仍在使用诉争房屋。林宝龙虽未居住于诉争房屋内，但从未停止使用诉争房屋。林宝龙及家人户籍登记于诉争房屋内，2017年林宝龙外孙户籍迁入诉争房屋。林永华、林美贞所谓房屋买卖至今20余年，但诉争房屋权属未变更，林宝龙户籍未迁出，亦证明林宝龙从未出售诉争房屋。 林永华、林美贞辩称，一、要求驳回林宝龙诉请，维持原判。林宝龙陈述的理由歪曲客观事实，借故拖延诉讼时间，浪费司法资源。租赁和借用不动产法律关系，出租人或出借人把不动产权属证明原件交付给租赁人或借用人违背常理。只有房屋买卖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人才会将房屋相关权属凭证交付买受方。林永华、林美贞对案涉房产进行搭建，并在居住几年后雇请林宝龙进行房屋加固。林宝龙在加盖房屋行为至本案起诉期间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是亲戚关系，根据二十年前农村房屋买卖交易习惯，林永华、林美贞已经将购房款8500元全额支付给林宝龙，案涉房屋也已交付。林永华、林美贞从1996年购房后不久就实际入住至今，林宝龙于2010年10月将（93）字第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交付给林永华、林美贞，双方当时口头约定在林永华、林美贞的儿子成年结婚时将房屋产权过户到林永华、林美贞名下。林宝龙在本村已于1993年另申请位于闽侯县××镇××村××村××号的建房许可，并于2008年期间进行了张榜公布“用途为住宅准予登记，面积为93平方米，拟给发证”。土地使用证证号为93候集建（93）字第3××7号。根据“一宅一基地”原则，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以上事实可以合理推断，林宝龙将案涉房产卖给林永华、林美贞符合常理。林宝龙提交的户口信息不能证明案涉房产的归属。 林宝龙向一审判决提出诉讼请求：林永华、林美贞搬离闽侯县××镇××村××巷××号房产，将该房产返还给林宝龙。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林宝龙与林永华、林美贞夫妻均为闽侯县尚干镇龙醒村村民。林宝龙户籍住址为闽侯县××镇××村××巷××号，林永华、林美贞户籍住址为闽侯县××镇××村××巷××号，大厝巷1号东南与大厝巷2号相邻。林宝龙与林宝峰、林宝飞系胞兄弟关系，林永达系林宝峰和林宝钗的儿子。林宝龙和林永华的父亲是堂兄弟关系。闽侯县××镇××村××巷××号由林宝龙父亲手上修建，房屋为西北、东南朝向的砖混结构院落。1992年，林宝龙向政府有关部门申请土地登记发证确权，根据当时有关部门勘丈平面图，大厝巷1号院落内有一条西北、东南走向走廊。走廊西南侧有二间房屋，其中，西北方房屋登载为“宝龙”，东南方房屋登载为“宝飞”，两间房屋之间为天井。走廊东北侧有三间房屋和一间厅堂，其中，厅堂西北有二间房屋，厅边房屋登载为“宝龙”，另一间房屋登载为“永达”，厅堂东南有一间房屋，登载为“宝飞”。上述登载为“宝龙”的房屋，即为本案讼争房屋。1993年，闽侯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了侯集建（93）字第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使用证确认了位于闽侯县××镇××村××巷××号内，上述林宝龙名下房屋的土地使用者为林宝龙。2010年10月10日，林宝龙向闽侯县尚干镇国土资源所领取了侯集建（93）字第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侯集建（93）字第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现由林永华、林美贞持有。1993年，林宝龙曾向有关部门提出个人建房用地申请，申请在本村建筑新房。之后，林宝龙新建了房屋。1996年，林宝龙将讼争房屋交由林永华、林美贞居住使用，当时，讼争西北方房屋只有一层，讼争厅堂边房屋二层（楼上楼下各一间）。前几年，林永华、林美贞在西北方一层房屋基础上加盖了一层砖混结构房屋。讼争房屋至今仍由林永华、林美贞居住使用。据闽侯县房屋使用结构安全公示牌，闽侯县××镇××村××巷××号内原登载为“宝飞”房屋，其门牌号为大厝巷1号，所有人和使用人均登记为林仁华。西北方原登载为“宝龙”房屋，其门牌号为大厝巷1-1号，所有人和使用人均登记为林永华。原登载为“永达”房屋，其门牌号为大厝巷1××2号，所有人和使用人均登记为林宝云。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996年，林宝龙将讼争房屋借给林永华、林美贞，还是将讼争房屋卖给林永华、林美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林宝龙于2010年10月领取了讼争房屋侯集建（93）字第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于该使用证因何由林永华、林美贞持有，林宝龙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林宝龙主张将讼争房屋借给林永华、林美贞居住使用，却将该使用证交付林永华、林美贞，这显然与常理不符，而通常情况下，只有存在房屋买卖情况下，房屋所有人才会将房屋相关权属凭证交付买受方；二、如果林宝龙主张将讼争房屋借给林永华、林美贞居住使用，则林宝龙对于林永华、林美贞使用讼争房屋情况当保持应有关注。林永华、林美贞前几年在其中一间讼争房屋基础上加盖了一层房屋，林宝龙理应知道或者应该知道，然而，林宝龙却没有对此提出异议，这显然与常理不符，而通常情况下，借用房屋人无权也不会加盖房屋；三、林某（林宝云的女儿）出庭作证，林某陈述，林某父母当时也想买林宝龙的房子，林宝龙想以10000元卖给林某母亲，林宝龙以为林某母亲没钱，就将房子卖给林永华了，听说价格是8500元。林永华购买林宝龙的房子之后，林某父母买不着了，林某父母在大概一个月后花5000元向林宝钗购买了房子，现林某一家人在该房屋（大厝巷1××2号）居住。林某以上所述，大致为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与待证的案件事实存在关联，真实性强，可信度高，具备较大证明力。一审判决据以上分析，认定林宝龙已于1996年将讼争房屋卖给林永华、林美贞。 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林宝龙有关将龙醒村大厝巷1号中讼争房产借给林永华、林美贞居住，林永华、林美贞霸占讼争房屋的事实主张缺乏依据，故其请求林永华、林美贞搬离并返还讼争房产之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林宝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0元，减半收取计5505元，由林宝龙负担。 二审中林宝龙提交户口本，证明林宝龙及家人户籍仍落户于诉争房屋，林宝龙外孙于2017年新落户于诉争房屋，其一家仍在使用诉争房屋。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一审期间已提交，且落户信息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借用或买卖事实，证明力不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宝龙认为其将龙醒村大厝巷1号中讼争房产借给林永华、林美贞居住，应对房屋借用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1996年林宝龙将案涉房屋交付林永华、林美贞；林永华、林美贞使用房屋期间在其中一间讼争房屋基础上加盖了一层房屋；2010年10月10日，林宝龙向闽侯县尚干镇国土资源所领取了侯集建（93）字第3××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权属证书现由林永华、林美贞持有，林宝龙无法对林永华、林美贞持有权属证书缘由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以上事实，林宝龙诉称案涉房产借用事实举证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请求林永华、林美贞搬离并返还讼争房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 综上所述，林宝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0元，由林宝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贲丹丹 书 记 员 王 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