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雪珍，女，汉族，1964年9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2X，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塔下。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宇辉，广东盛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冬荣，女，汉族，1970年12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1××××××××××××420，住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妮，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华，广东永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温雪珍、郑冬荣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雪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郑冬荣立即向温雪珍归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温雪珍和郑冬荣是朋友关系。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间，郑冬荣以承包公司饭堂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先后5次向温雪珍借款30万元。其中2018年3月12日借款10万元，2018年4月至11月20日借款3次合计17万元(三次借款金额分别为2万元、5万元、10万元，郑冬荣对该三笔借款合并出具一份17万元的借条)，2019年2月20日借款3万元。对以上借款，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3%，郑冬荣借款后，一直未归还，仅断断续续支付了几个月的利息。经温雪珍多次催促，郑冬荣均以经营亏损及受新冠疫情影响等理由拒不归还。一审判决错误，仅支持了温雪珍的部分请求，对其中一笔17万元的借款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实际支付，且被告否认该笔借款的存在”为由不予确认，应当撤销。该笔借款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对该笔借款温雪珍提供了《借据》原件，该《借据》虽然在“乙方”处郑冬荣未签名，但在抬头的“乙方(借款人)”处有郑冬荣的签名和指模，且该《借据》中的借款金额(包括大小写)、乙方身份证号码、电话、签订日期等均由郑冬荣填写并加按了指模，郑冬荣在一审时也确认这一事实，因此该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郑冬荣出具17万元借据时，未还的借款只有10万元，而不是13万元，不存在郑冬荣辩称的温雪珍“要考虑清楚再决定”的问题。如果郑冬荣未收到争议的17万元借款的话，郑冬荣又怎么愿意在未要求收回原借据的情况下又向温雪珍再出具一张3万元的借条。而且，在起诉前，温雪珍向郑冬荣多次催收的过程中，郑冬荣从未否定该笔借款。针对温雪珍的上诉，郑冬荣辩称，郑冬荣并未收到17万元借款，郑冬荣在借款上按指模未签名就是因为温雪珍未将17万元交付给郑冬荣。郑冬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郑冬荣偿还借款本金72000元给温雪珍；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雪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郑冬荣实际欠温雪珍借款本金人民币72000元。现经郑冬荣申请财付通科技支付有限公司统计，郑冬荣通过微信转账还款借款本金58000元给温雪珍，其中微信转账给温雪珍共14笔，合计人民币32800元，又经温雪珍指定转账给其儿子李嘉共8笔，合计人民币25200元。因此，应对郑冬荣偿还借款本金部分予以扣除，郑冬荣实际欠温雪珍借款本金人民币72000元。针对郑冬荣的上诉，温雪珍辩称，郑冬荣以微信方式支付给温雪珍的14笔共计32800元是郑冬荣向温雪珍依约归还的利息，因为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为3%。郑冬荣转给李嘉的款项是其与李嘉之间的事情，与本案无关。李嘉也曾转账两笔共50400元给郑冬荣。故郑冬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温雪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温雪珍与被告郑冬荣是朋友关系。2018年3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交由原告收执。《借据》内载：甲方（出借人）：温雪珍乙方（借款人）：郑冬荣现乙方因资金周转不灵向甲方借到款项人民币（大写）拾万元，即1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月，到期乙方必须一次性将款项还清甲方。如乙方想逾期还款。须在终止日前一星期向甲方提出申请，经得同意后重新签订借据。如没有甲方同意逾期，而乙方逾期五天后没有向甲方作出任何交代，则视为违约并将承担按日计付借款总金额之%的滞纳金，直至清还全部借款为止。甲方逾期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评估费及诉讼保有费等一切费用）将由乙方承担。备注：如双方出现纠纷在本借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另：乙方承诺，甲方无须承担乙方的借据投资风险，并且乙方按月元当作投资利润支付给甲方。原告温雪珍在甲方处签名，署上电话号码，被告郑冬荣在乙方处签名，按上手印模，署上身份证号码、电话。2019年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交由原告收执。《借据》内载：甲方（出借人）：温雪珍乙方（借款人）：郑冬荣现乙方因资金周转不灵向甲方借到款项人民币（大写）叁万元，即3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月，到期乙方必须一次性将款项还清甲方。如乙方想逾期还款。须在终止日前一星期向甲方提出申请，经得同意后重新签订借据。如没有甲方同意逾期，而乙方逾期五天后没有向甲方作出任何交代，则视为违约并将承担按日计付借款总金额之%的滞纳金，直至清还全部借款为止。甲方逾期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执行费、评估费及诉讼保有费等一切费用）将由乙方承担。备注：如双方出现纠纷在本借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另：乙方承诺，甲方无须承担乙方的借据投资风险，并且乙方按月元当作投资利润支付给甲方。原告温雪珍在甲方处签名，署上电话号码，被告郑冬荣在乙方处签名，按上手印模，署上身份证号码、电话。被告确认向原告借到上述借款共13万元，但认为其已经偿还了54000元给原告，并提供了其转账给“雪”、“L++”的微信转账记录，原告否认被告已经偿还了54000元，不认可“雪”是原告经常使用微信的昵称，“L++”是原告儿子微信的昵称。另外，原告提交被告郑冬荣署上身份证号码、电话、日期为2018年11月20日的《借据》，欲证明被告向其借款17万元，陈述该借据当中的17万元是由2万、5万、10万合计转单过来。被告认为其没有在该借据上签名确认，也没有收到该笔借款。2020年8月20日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与事实理由，被告则作出答辩。庭审中，一审法院当庭告知原告，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实反映事实经过，案件不得存在赌博债、高利贷等非法债务等情况，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表示本案借款是事实，不存在非法债务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被告于2018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载明向原告借款10万元，于2019年2月20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载明向原告借款3万元，合计13万元，此款被告在答辩状、庭审中均予以确认，予以支持。原告认为被告还向其借款17万元，并提交《借据》证明；被告不认可该笔借款的实际支付，也没有在借据上签名；借款合同是一种实践性合同，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实际支付、且被告否认该笔借款的存在的情况下，对原告主张的2018年11月20日的《借据》中的17万元借款不予确认。被告认为其已经偿还了54000元给原告，而原告否认被告偿还54000元，亦不认可“雪”是原告经常使用微信的昵称，“L++”是原告儿子微信的昵称，故在被告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偿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对被告关于其已经偿还54000元给原告的陈述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利息，原告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款月利率为3%，被告庭审中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借据》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自本案提起诉讼之日起即2020年8月20日起至该笔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依法可予支持，但诉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于法无据，逾期利率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利息。案经调解未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郑冬荣应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时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给原告温雪珍，限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温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向原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温雪珍负担1700元，被告郑冬荣负担1200元。二审中，郑冬荣提交了22张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拟证明郑冬荣向温雪珍还款32800元及向李嘉还款25200元，合计58000元。同时也可以佐证温雪珍所述其不会用电子转账方式支付不属实。经出示质证，温雪珍发表如下质证意见：郑冬荣支付给温雪珍的14笔共32800元均是其依约向温雪珍支付的利息，郑冬荣向李嘉支付的款项是他们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温雪珍提交了提供两张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拟证实李嘉也曾向郑冬荣转两笔款共50400元，证明李嘉与郑冬荣之间有案外的经济往来，郑冬荣在本案中主张其支付给李嘉的款项是属于另一经济往来关系，与本案无关。经出示质证，郑冬荣发表如下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50400元是从温雪珍借给其的13万元中通过银行转账过来的，其余借款金额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温雪珍的儿子李嘉出庭作证，其确认其在2018年9月17日及19日共向郑冬荣转账50400元，该款是温雪珍借给郑冬荣，因为温雪珍没有智能手机，所以由李嘉转给郑冬荣。李嘉认为郑冬荣提交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的8笔微信转账是郑冬荣转给李嘉的息钱，与温雪珍无关，李嘉也有借钱给郑冬荣。本院二审另查明，郑冬荣确认2018年10月20日的《借据》抬头处乙方（借款人）“郑冬荣”的签名是其所签，该签名处的指模为其所盖，《借据》中借到款项人民币“拾柒万”“17000”元的内容为其所写，手写文字上的指模为其所盖，《借据》落款处乙方身份证号码“441××××××××××××420”为其所写，其上的指模为其所盖。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2018年11月20日的《借据》中所载的1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郑冬荣应否承担偿还责任；2.郑冬荣已支付款项的认定。关于2018年11月20日的《借据》中所载的17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郑冬荣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温雪珍对其所主张的17万元借款，提交了《借据》予以证实。郑冬荣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其并未收到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郑冬荣未在该《借据》落款乙方处签名，其在诉讼中认为未在该处签名的原因是温雪珍未交付17万元，故郑冬荣拒绝签名。经查，郑冬荣在该《借据》抬头乙方（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指模，并手写了借到款项金额及加盖指模，同时郑冬荣还在《借据》落款处填写了其身份证号码并加盖指模。可以认定郑冬荣向温雪珍出具了《借据》。从《借据》所记载的内容来看，郑冬荣是确认其收到17万元借款的。郑冬荣主张其未收到借款，但又出具《借据》并交由温雪珍收执，明显不符合常理。此外，结合双方有现金交易的习惯来看，郑冬荣抗辩其未实际收到17万元借款，并未作出合理的说明，二审不予采信。因此，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应认定2018年11月20日的《借据》中所载的17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郑冬荣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郑冬荣已支付款项的认定问题。涉案的三张《借据》中均未约定利息，温雪珍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温雪珍的主张难以采信。在涉案的三张《借据》出具后，郑冬荣向温雪珍共计支付了32800元，该款应认定为郑冬荣向温雪珍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郑冬荣认为其向温雪珍的儿子李嘉支付的共计25200元，因温雪珍不认可该款项是偿还其名下的借款，并且转账中亦未备注款项用途，同时李嘉亦认为属其与郑冬荣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故对郑冬荣关于其支付给李嘉的款项是属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认定郑冬荣向温雪珍借款300000元，郑冬荣已经偿还了32800元，郑冬荣尚欠温雪珍借款本金267200元。郑冬荣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向温雪珍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温雪珍、郑冬荣的上诉均部分有理，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3民初1900号民事判决；二、郑冬荣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雪珍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672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温雪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为2900元，由温雪珍负担317元，郑冬荣负担25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温雪珍负担634元，郑冬荣负担5166元。温雪珍、郑冬荣均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温雪珍可向本院申请退回5166元，郑冬荣可向本院申请退回634元。郑冬荣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583元，应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孟棋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罗锡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