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81刑初414号公诉机关偃师市人民检察院。公益诉讼起诉人偃师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李要立，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偃师市。2011年1月24日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5000元。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20年6月2日被偃师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辩护人袁瑜勃，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陈现军，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偃师市。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20年6月2日被偃师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辩护人武文君，河南辰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李汉杰，男，197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偃师市。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20年6月2日被偃师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李建州，男，196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偃师市。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20年6月2日被偃师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被逮捕。辩护人曹建军，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偃师市人民检察院以偃检一部刑诉（2020）4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要立、陈现军、李汉杰、李建州犯盗掘古墓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偃师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偃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霞出庭支持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偃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晓波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李要立、陈现军、李汉杰、李建州及李要立、陈现军、李建州的辩护人袁瑜勃、武文君、曹建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偃师市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偃师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日夜，匿名群众报警称，偃师市首阳山镇保庄村南边一黄杨地内有人盗掘古墓葬。偃师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立即组织人员赶赴现场。经蹲点守候，于2020年6月2日凌晨1时许，在偃师市首阳山镇保庄村南边的黄杨地内将正在盗掘古墓的被告人李建州、陈现军、李要立、李汉杰四人抓获，现场发现三个直径约五十公分的盗洞，自西向东呈一字型排列，其中西边的盗洞深约二十米，并在现场查获洛阳铲、鼓风机、辘轳、铁锨、编织袋、扎杆、头灯等作案工具。2020年6月10日，经偃师市文物局勘探认定：被盗墓葬位于汉魏洛阳故城保护区及邙山陵墓群保护区范围内。2020年7月24日，经国家文物出境河南站鉴定：疑似被盗墓葬区域位于偃师市首阳山镇保庄村207国道西村西南区域，位于全国重点保护单位汉魏古城保护范围内。被盗掘的墓葬为汉代古墓葬，有重要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盗墓活动破坏了古墓葬的完整性，对古墓葬本体及附属文物造成严重破坏。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有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平面图及现场照片；辨认笔录、非党员及国家工作人员证明等书证，偃师市文物局出具文物勘探报告、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出具文物鉴定意见书；到案证明及年龄证明；被告人李要立、李汉杰、陈现军、李建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要立、陈现军、李汉杰、李建州在全国重点保护单位保护范围内盗掘古墓葬，盗墓活动破坏了古墓葬的完整性，对古墓葬本体及附属文物造成严重破坏，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应当以盗掘古墓葬罪追究刑事责任。系共同犯罪，不分主从。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益诉讼起诉人偃师市人民检察院请求判令被告人李要立、李汉杰、陈现军、李建州连带承担被盗掘古墓葬的勘探、修复工程费用总计3240元；并判令四被告人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被告人李要立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要立涉嫌盗掘古墓葬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1.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出具的《文物鉴定意见书》没有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的资质证明，且鉴定过程及分析说明过于简单，并存在矛盾。现有证据也不能证实盗掘行为破坏了棺椁等物品。因而认为该鉴定意见不符合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国家文物局、公安部、海关总署共同制定的《涉案文物鉴定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属于无效证据，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2.因鉴定意见没有证明效力，那么本案被盗古墓葬是否在国家重点保护范围内无法认定。即便是在重点文物保护范围内也应考虑古墓葬本身的价值，加之被告人没有获得任何文物，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3.起诉书认定西边盗洞深约20米的表述不妥。另外，被告人等挖掘的三个盗洞，中间的盗洞在本案被告人盗掘前已经存在，被告人顺着该盗洞进行盗掘只是重叠了破坏程度。4.被告人李要立自愿认罪，并愿意主动缴纳罚金，请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现军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现军构成盗掘古墓葬罪不持异议。但认为：1.被告人在实施盗墓行为时，其对盗掘古墓葬是有认知的，但对于盗掘属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范围内的古墓以及该犯罪后果是没有认识和预见的，其主观上没有盗掘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古墓葬的故意。现场三个盗洞中间的盗洞是之前就存在的老盗洞，并不是本案被告人新挖。且本案被告人刚刚挖好洞，还未来得及破坏地砖进入墓室就被抓获，未实际盗得文物，并未造成文物的流失，也未对古墓葬造成不可修复的破坏。本案的《文物鉴定意见书》在形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鉴定意见认定被盗古墓葬为汉代古墓，以及盗洞已穿透墓室等结论没有明确的依据，缺乏客观性和科学性，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因而认为本案被告人的主观犯罪故意以及危害后果不足以达到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的量刑情节。2.被告人陈现军在共同犯罪中既不是发起者和联络者，也不是邀约者和组织者，其本人没有盗掘古墓葬的技术，仅能做背土、运土的体力活，应系从犯。3.该系初犯、偶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认罪服法，悔罪态度诚恳，主观恶性浅，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建议对陈现军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汉杰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建州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建州盗掘古墓葬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李建州在整个犯罪过程中仅仅是放哨的，所起作用较小；归案后能够配合司法机关调查，如实反映本人知道的案件事实，在庭审中也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又系初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底，被告人李要立提议在偃师市首阳山街道办保庄村地里盗掘古墓葬，经被告人李汉杰、陈现军、李建州等人同意后，李要立、陈现军到洛阳市老城区一市场购买了洛阳铲、尼龙绳、扎杆、刷铲等盗墓工具，二人又焊了一个辘轳，并将尼龙绳固定在辘轳上，同时李要立又在自家准备了几把铁锨、长竹竿、矿灯及几个大蛇皮袋，并用鼓风机、电瓶、塑料袋改装成通风设备。后李要立于2020年5月31日、6月1日晚，组织被告人陈现军、李汉杰、李建州和本村李正龙、李红印、李卫杰、郭坟村的李进杰（四人均另案处理）等人携带上述盗墓工具到偃师市首阳山街道办保庄村南边九组的黄杨地内对一古墓进行盗掘。由被告人李要立负责现场指挥，前期八人轮流用扎杆进行探墓，后来李要立安排被告人李建州负责放哨，其他人实施盗掘等盗墓活动。直到2020年6月2日凌晨1时许，被接到群众举报前去蹲点守候的偃师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当场查获，李建州、陈现军、李要立、李汉杰四人被当场抓获。经现场勘查，发现三个直径约五十公分的盗洞，自西向东呈一字型排列，并在现场查获洛阳铲、鼓风机、辘轳、铁锨、编织袋、扎杆、头灯等盗墓工具。经偃师市文物局勘探认定：被盗墓葬位于汉魏洛阳故城保护区及邙山陵墓群保护区范围内。经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鉴定：被盗掘的墓葬区域位于偃师市首阳山镇保庄村207国道西村西南区域，位于全国重点保护单位汉魏故城保护范围内。被盗掘的墓葬为汉代古墓葬，有重要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盗墓活动破坏了古墓葬的完整，对古墓葬本体及附属文物造成严重破坏。为此，偃师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6日在“正义网”上发布公告，法定三十日公告期满后，没有符合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四被告人也未主动履行义务，因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该院遂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李要立、李汉杰、陈现军、李建州连带承担被盗掘古墓葬的勘探、修复工程费用总计3240元；并判令四被告人在省级以上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李要立、李汉杰、李建州家属代表三被告人分别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3万、2万元、2万元。上述事实，有刑事案件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平面图及现场照片，扣押物品清单及物品照片，辨认笔录、辨认说明及辨认照片，偃师市文物局出具文物勘探报告和情况说明，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出具文物鉴定意见书，到案证明及年龄证明、无违法犯罪证明，李要立曾因盗掘古墓葬被判刑的刑事判决书，相关罚没票据，被告人李要立、李汉杰、陈现军、李建州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经当庭质证无误，足以认定。针对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证据，依照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被告人李要立、陈现军的辩护人关于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出具的《文物鉴定意见书》属于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系国家文物局指定的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机构，其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与本案被告人李要立、李汉杰、陈现军关于已探到该古墓葬的位置并进行盗掘的供述相一致，所以该鉴定意见是客观、公正的，本院予以采纳。李要立辩护人关于本案被盗古墓葬是否在国家重点保护范围内无法认定的辩护意见，经查，偃师市文物局出具的文物勘探报告及情况说明和国家文物出境鉴定河南站出具的文物鉴定意见书均证实涉案古墓葬位于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汉魏洛阳故城保护区及邙山陵墓群保护区范围内，所以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关于即便是在全国重点文物保护范围内也应考虑古墓葬本身的价值，加之被告人没有获得任何文物，且被告人等挖掘的三个盗洞，中间的盗洞在本案被告人盗掘前已经存在，被告人顺着该盗洞进行盗掘只是重叠了破坏程度，因而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现军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在实施盗墓行为时，主观上没有盗掘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古墓葬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我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盗掘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墓葬，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案各被告人等对盗掘古墓葬是明知的，其行为出于故意，其主观上是否明知盗掘的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古墓葬，不影响对其定罪量刑；其关于现场三个盗洞中间的盗洞是之前就存在的老盗洞，并不是本案被告人新挖。且被告人刚刚挖好洞，还未来得及破坏地砖进入墓室就被抓获，未实际盗得文物，并未造成文物流失的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予以考虑。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要立、陈现军、李汉杰、李建州等人未经国家文化主管部门批准，盗掘确定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汉代古墓葬，且其盗墓活动破坏了古墓葬的完整，对古墓葬本体及附属文物造成严重破坏，其行为均已构成盗掘古墓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要立起组织、指挥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现军、李汉杰、李建州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李要立有盗掘古墓葬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鉴于四被告人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陈现军、李汉杰、李建州又系从犯、初犯、偶犯，对李要立可从轻处罚，对李汉杰、陈现军、李建州可减轻处罚，各辩护人关于此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李要立、李汉杰、李建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四被告人等的行为不仅给古墓葬本体及附属文物造成严重破坏，而且严重损毁被盗古墓葬的历史、艺术、科学价值，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被盗掘古墓葬的勘探、修复责任和修复费用。公益诉讼机关依法向本院提起的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要立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日起至2030年6月1日止。）二、被告人陈现军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日起至2026年6月1日止。所判罚金于判决书生效后三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李汉杰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日起至2026年3月1日止。）四、被告人李建州犯盗掘古墓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2日起至2023年12月1日止。）五、作案工具洛阳铲2把（带白色绳子）、长把铁锨2把（尖头）、短把铁锨1把（尖头）、圆形套铲1把、辘轳1套（带绳、布袋）、撅头1把、探条1根、撬杠1根、探杆7根（带两个把手）、探灯1个、匕首1把、电瓶1个、送风器1套（带风机、通风袋）、编织袋6个（均扣押于偃师市公安局），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六、责令被告人李要立、陈现军、李汉杰、李建州连带承担被盗掘古墓葬的勘探、修复费用共计3240元，并在省级以上媒体上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张惠玲人民陪审员  高佳铭人民陪审员  马宇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