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德新街A2幢13-18号、69-75号店面。 代表人：丁一，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汪涛，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永红，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行（以下简称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赖永红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6民初2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赖永红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赖永红承担。事实与理由：1.虽然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双方抵押合同未成立，赖永红对抵押合同无需承担法律责任。但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已对此提出再审申请，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本案应待再审申请程序结束后再行处理。2.案涉房产虽然是赖永红婚前购买，但其与郑宝燕结婚后，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部分银行按揭贷款，该部分及房产增值部分属于赖永红与郑宝燕夫妻共同财产，二人在离婚时未对此部分财产进行处理，侵犯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的合法权益，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有权请求二人对此部分财产进行分割，并要求郑宝燕承担法律责任。3.赖永红对其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房产证、土地使用证、银行卡等保管不当，造成其妻子郑宝燕持上述证件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办理30万元借款，赖永红也有过错，也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不应由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承担全部责任。 赖永红一审请求：1.判令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协助解除对赖永红名下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的抵押登记；2.判令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返还赖永红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3.判令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承担赖永红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5年12月12日，赖永红与郑宝燕办理结婚登记。2014年9月28日，赖永红与郑宝燕办理离婚登记。 2013年11月28日，自称“赖永红”的人出具《估价委托书》给泉州宁朗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并与泉州宁朗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签订《估价委托合同》，约定对赖永红名下的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地产抵押价值进行评估。同日，泉州宁朗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泉宁朗估字第Ｄ201354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赖永红名下的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地产的抵押价值为620000元。审理中，赖永红主张其没有委托泉州宁朗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估价，整个估价过程均没有参与，但承认该《房地产估价报告》所评估的房地产确实是其个人所有的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地产。 2013年12月3日，郑宝燕和自称“赖永红”男子在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贷款谈话笔录上签名。同日，郑宝燕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签署一份《共同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因借款人赖永红向农行办理个人房产抵押贷款（最高额自助）授信额度人民币叁拾万元，有效期叁年，本人承诺愿为此合同项下的所有贷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直到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同日，郑宝燕作为共有权人，自称“赖永红”男子作为抵押人，两人共同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签署一份《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该承诺书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本人同意以自己合法所有的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房权证：德房字第0××4号，土地使用权证证：德国用（2008）字第3××8号］为借款人赖永红向农行借款所产生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 2013年12月5日，赖永红持二代居民身份证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提交《个人结算账户申请书》，申请办理借记卡。当天，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发给赖永红借记卡并激活卡片，卡号为6228××××6873。赖永红在该卡片存款100元，并开通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自助银行业务，该卡片的安全认证手机号为159××××8272。审理中，赖永红承认上述个人结算账户是其自己到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办理，目的是为了办理房产按揭用，办卡时郑宝燕也在场，该卡片的安全认证手机号159××××8272是郑宝燕的手机号，该卡片的密码郑宝燕也知道，且该卡片一直由郑宝燕保管。 以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为贷款人，郑宝燕为抵押人，自称“赖永红”男子为借款人和抵押人，三方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自2013年12月11日至2016年12月10日止，借款人可以在300000元的借款本金额度内向贷款人申请借款，其中自助循环借款额度为300000元，在上述期间内发生的业务，单笔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2个月，其到期最迟不得超过2016年12月10日；借款利率以每笔借款发放日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5%后确定；借款人以其银行卡（卡号为：6228××××6873）作为借款提取与偿还的结算工具，通过贷款人提供的自助渠道（自助终端、电话银行、网上银行、营业柜台）自助办理放款和还款；借款用途为房抵贷-经营；借款的担保为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债务最高余额为620000元，担保人同意以房地产提供担保，担保物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该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对违约使用借款从违约使用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100%计收罚息；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有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期足额偿还借款，贷款人有权停止发放借款、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有权提前行使担保权，有权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借款立即到期等条款。同时，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作为抵押权人，郑宝燕和自称“赖永红”男子作为抵押人，双方签订《房地产抵押清单》一份，该《房地产抵押清单》约定：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抵押人赖永红、郑宝燕，抵押物为赖永红名下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建筑面积159.95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面积22.09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房权证德房字第0××4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德国用（2008）字第3××8号］。《房地产抵押清单》作为《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的组成部分。2013年12月11日，双方向德化县房地产交易所、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德化县房地产交易所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出具了德房他证德化字第20133180号房屋他项权利证书，德化县国土资源局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出具了德他项（2013）第03458号土地他项权利证书。 郑宝燕使用赖永红的银行卡（卡号：6228××××6873）以自助的方式分别于2013年12月12日自助放款200000元，到期日为2014年12月11日；于2013年12月21日自助放款50000元，到期日为2014年12月20日；于2013年12月22日自助放款50000元，到期日为2014年12月21日。上述三笔贷款合计300000元，年利率均为8.1%。贷款后，郑宝燕通过该贷记卡逐月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支付11个月的贷款利息，共计21207.18元，从2014年12月11日起未再支付利息，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及自2014年12月11日起的利息未偿还，截至2015年3月21日结欠利息10687.82元。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郑宝燕可能涉嫌犯罪，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移送德化县公安局侦办，但截至目前，德化县公安局尚未将侦办结果函告。 2018年12月27日，一审法院以（2018）闽0526民初1903号作出一审判决：郑宝燕应偿还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驳回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以（2019）闽05民终1458号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19日，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的孙伟戬律师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发出[2020]盈泉州律师函字第QZ1468号《律师函》，要求：收到《律师函》5日内返还委托人赖永红的不动产产权证并协助注销房产抵押权登记。2020年8月10日，赖永红与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020年8月12日，赖永红向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交纳律师代理费5000元，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向赖永红出具1份《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最高额担保个人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清单》《同意房产抵押承诺书》、个人贷款谈话笔录、《评估报告》及泉州宁朗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泉宁朗估字第Ｄ2013541号房地产估价档案中的“赖永红”签名及手印，均不是赖永红本人亲笔签名和亲自捺的手印，而系郑宝燕带他人持赖永红的身份证、结婚证、房产证等证件原件，冒充赖永红与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签订上述合同，冒充行为人并非以赖永红的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且赖永红也没有对其行为予以追认。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在涉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赖永红有授意冒充行为人与其签订合同。故应认定冒充行为人的意思表示不是赖永红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赖永红与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之间没有就签订上述合同达成合意，上述合同对赖永红不具有约束力，应由实际行动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在未仔细对比赖永红的身份证、结婚证上的照片与持证人相某的情况下，即与持有赖永红身份证等证件的冒充者订立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在履行贷款审查义务时未尽到审慎审查合理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故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并非善意相对第三人，且本案系因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未尽到审慎审查合理注意义务导致与冒充赖永红的行为人签订合同，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没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冒充行为人为代理人且有代理权，故本案亦不构成表见代理。虽然涉案抵押物即赖永红名下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但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不能证明赖永红与其之间有设立抵押担保物权的合意，本案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不能据此享有抵押权。无效的抵押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赖永红要求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协助解除抵押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抵押合同无效，因该无效抵押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赖永红要求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返还赖永红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赖永红要求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承担赖永红支出的代理律师费5000元，因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关于赖永红应对自已开办的银行卡使用情况承担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因缺乏相关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关于赖永红与郑宝燕夫妻离婚时没有对共有财产进行分割的抗辩意见，因与本案诉讼主体及法律关系不同，应另行解决处理；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关于赖永红对其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房产证保管不当的过错责任承担问题，因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没有在本案举证期间提出反诉主张，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协助解除赖永红名下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的抵押登记;二、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赖永红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三、驳回赖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依据已生效的（2018）闽0526民初1903号民事判决及（2019）闽05民终1458号民事判决，赖永红与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之间没有就签订抵押合同达成合意，抵押合同对赖永红不具有约束力。虽然涉案抵押物即赖永红名下位于德化县××镇××号××小区××幢××室房产已办理抵押登记，但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不能证明赖永红与其之间有设立抵押担保物权的合意，案涉抵押合同应认定无效。抵押合同无效，因该无效抵押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一审据此判令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协助赖永红解除抵押登记并返还相关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原件并无不当。2.虽然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针对上述生效判决再审申请正处于再审立案审查阶段，但不能成为本案中止诉讼的理由。首先，再审立案审查，仅是作为再审案件确定立案审理前的条件审查程序，而非再审案件实体争议的审理程序；再审立案审查的结果为裁定再审或驳回再审申请，不能直接作为它案审理的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法定中止情形。其次，再审立案审查，并非对上述生效判决效力的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不停止生效判决的执行。则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而提起的相关案件，在未否定其效力之前，中止诉讼并无依据。3.至于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关于赖永红与郑宝燕离婚时未分割夫妻共有财产，郑宝燕应以该部分分割财产承担法律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已向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释明应另行解决处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德化县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张翡 审判员  张国琴 审判员  郑 励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庄灵煜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