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4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平，男，1954年3月10日生，××族，住南通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雷，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华，上海申浩（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大刘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沿海经济开发区洋口大道东侧。法定代表人：范中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平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大刘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刘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19）苏0623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本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大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大刘公司为如东县招商局引资项目，当时登记的股东范中怀和刘学华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后刘学华将其持有的股权全部转让给徐惠英。范中怀曾向如东公安机关报案，称本人涉嫌侵占罪，但如东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发现大刘公司所有的投资开发款项均由本人、徐惠英夫妇支付，故书面通知不予立案。该情节足以证明大刘公司系本人实际投资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既然没有认定本人和徐惠英的投资作为徐惠英向公司履行的出资义务，且大刘公司除本人和徐惠英投资经营之外没有第三人向公司进行投资，则大刘公司所有的投资包括案涉海域使用权均为本人出资，大刘公司取得的补偿款也应当返还给本人。一审法院认为本人系为大刘公司垫付费用显与事实不符。2.本案系本人作为大刘公司的实际经营者，要求大刘公司返还投资经营的海域征收补偿款。一审法院完全没有执行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置大刘公司实际系空壳公司，本人以大刘公司名义进行了大量投资的证据而不顾，仅依据大刘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和海域使用权登记这一外观事项否定了本人的主张，导致作出错误判决。3.案涉被征收的海域使用权虽然登记在大刘公司名下，但该海域的出让费及投资围垦系本人实际所为，本人系该海域的实际使用权人，相应海域使用权证也始终由本人持有。本人以大刘公司的名义向海事法院提起诉讼并获得胜诉，补偿款理应归属本人。一审法院没有对海域权证取得的事实进行审查，仅凭登记作出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4.本人在通过各种途径取得3300亩海域后，为了区分各自利益，本人以妻子徐惠英即大刘公司股东名义与范中怀书面约定另4100亩海域由范中怀负责投资，盈亏自负。后范中怀没有实施围垦，因而未能取得海域使用权证，故本案所涉征收补偿与范中怀毫无关系。5.大刘公司自2008年6月18日注册成立之日起，直至其于2018年1月起诉本人要求返还全部证照，在长达十年的期间内大刘公司的全部证照均由本人掌控，该节亦是本人实际经营大刘公司的重要事实，一审对此有意进行了回避。大刘公司辩称：1.对一审认定本公司陷入僵局不认可，目前本公司收取租金正常经营，所有租金一直由刘小平侵占，就租金收益补偿问题本公司已另外提起诉讼。2.一审将刘小平所谓的费用支出假设为其为公司垫付费用也不恰当.刘小平将本公司的补偿款及租金等收益提入自己的账户，作为其支出海域使用权等费用的来源，因此刘小平不可能对本公司形成债权。3.本公司登记的股东为范中怀和刘学华，与实际股东一致，不存在借名登记的情形。公司设立后，滩涂开发费用并非全部由徐惠英和刘小平支付，实际上大部分资金均由范中怀投入，该节事实有范中怀投入资金的相关证据加以证明。4.刘小平称本公司成立后由其实际经营存在错误，本公司成立至变更法定代表人为黄正权之前，范中怀也参与经营管理，包括当时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也是范中怀提供，海域使用权证也是在范中怀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获得。5.对于刘小平涉嫌侵占罪的案件，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有其他原因，并非因公安机关认可所有的投资款都是刘小平和徐惠英支出，公安机关对此并无证明的能力。6.海域使用费在公司成立前由范中怀支付，公司产生收益后由公司支付，刘小平认为海域使用费系其支付不是事实。关于另外4100亩海域使用权是否开发成功以及归属问题均与本案无关，案涉海域使用权属本公司所有，相应海域补偿款也应当归属本公司。一审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大刘公司向刘小平返还投资收益3500216.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公司设立、股权结构及工商登记情况。大刘公司设立于2008年6月18日，住所地为如东沿海经济开发区洋口大道东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水生植物养殖，注册资本3000万元。该公司设立时作为发起人的股东为范中怀、刘学华，二人分别出资1800万元、12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经股东会讨论通过，范中怀为执行董事兼经理、刘学华为监事，法定代表人为范中怀，办理了核准登记。根据公司章程，两股东应以货币出资，并于2008年6月18日缴纳。2009年3月18日，该公司股东刘学华将其全部股权转让给徐惠英，经股东会讨论通过，确认股东为范中怀、徐惠英，二人分别出资1800万元、1200万元，持股比例分别为60%、40%，公司监事变更为徐惠英，办理了变更备案。2010年6月25日，该公司经股东会讨论通过，将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正权，办理了变更登记。2016年12月26日，大刘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免去黄正权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选举范中怀为执行董事兼经理，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27日，如东县行政审批局根据该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由黄正权核准变更为范中怀，并颁发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水生植物养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二、案涉款项诉讼及发放情况。大刘公司所使用的海域中有980.94亩因沿海旅游开发而征用，大刘公司与旅游公司签订征用补偿协议，因征用补偿款未能全额支付，大刘公司向上海海事法院提起诉讼，上海海事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沪72民初2420号民事判决书。旅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7）沪民终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书生效后，旅游公司将涉案补偿款及诉讼费用等合计3500216.64元，汇入上海海事法院帐户。上海海事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日将该款项汇至大刘公司账户。三、涉刘小平、大刘公司及大刘公司股东诉讼情况。1.2017年1月22日，一审法院受理徐惠英与大刘公司、第三人范中怀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徐惠英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撤销大刘公司股东会于2016年12月26日所作出的《南通大刘渔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苏0623民初5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徐惠英的诉讼请求。徐惠英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苏06民终392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18年1月4日,一审法院受理大刘公司与徐惠英、刘小平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大刘公司请求法院判决徐惠英、刘小平共同返还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和副本、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海域使用权证、公司财务账册（包括财务报表、记账凭证、收入支出明细、原始单据等）、公司公章、公司合同章、公司财务章、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章。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8）苏062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徐惠英、刘小平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大刘公司营业执照正本和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本和副本、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公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法定代表人印章（黄正权）、公司财务账册。二、驳回大刘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徐惠英、刘小平负担。徐惠英、刘小平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苏06民终209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徐惠英、刘小平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裁定书送达之日发生法律效力。3.2018年1月2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徐惠英与范中怀、第三人大刘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徐惠英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范中怀履行出资义务（注册资金180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苏0623民初6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范中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刘公司履行出资款1800万元。案件受理费129800元，由范中怀负担。一审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案中，当事人陈述刘小平是徐惠英的丈夫，原股东刘学华是刘小平、徐惠英的女儿。4.2018年8月30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大刘公司与徐惠英、刘学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大刘公司请求判决徐惠英、刘学华履行出资义务，向大刘公司缴纳出资1200万元；判决徐惠英、刘学华支付利息，即从2008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缴纳之日止，以应缴纳出资1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8）苏0623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刘学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刘公司缴纳出资1200万元。二、刘学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刘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欠缴纳出资1200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6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徐惠英对刘学华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刘学华、徐惠英共同负担。刘学华、徐惠英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19）苏06民终426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上诉人徐惠英、刘学华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四、关于本案刘小平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等付款相关证据情况。本案中，刘小平向法庭提供了其银行卡取款回单及转账凭证、大刘公司的部分票据及结算凭证、案外人的收据等证据，但证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部分证据曾在（2018）苏0623民初4678号案件中作为证据以证实为徐惠英对大刘公司的出资，部分证据在（2018）苏0623民初112号案件中刘小平陈述系其个人往来，与大刘公司没有关系。综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另查明，2019年12月4日，刘小平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于同日作出（2019）苏0623民初59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申请人大刘公司所有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500216.64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刘小平主张大刘公司返还投资经营收益3500216.64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与自然人一样，享有法律上独立的人格，独立经营并对自己的利润和损失负责。公司自治，一方面是有自己的法人资格，有自主经营公司事务的自由和能力，自负盈亏；另一方面是就公司的运营机制来说，公司是民主性团体，公司的股东是通过公司的章程来决定公司所拥有的权利义务、利润分配、机构设置等事宜的，其它的外来力量皆不可干涉。事实上，从此前的多起诉讼来看，大刘公司已经陷入僵局，各方的最终目的是解决问题，化解纠纷，而不是从各个角度引发不同的诉讼，希望双方凭着良知和诚信原则能心平气和地协商、化解双方的分歧，但因各种因素，双方一直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或者达成和解。本案中，刘小平认为大刘公司的所有投入及经营均为其实际投资，故其应当享有大刘公司的经营收益，案涉3500216.64元海域使用权补偿款即为大刘公司的经营收益，应当归其个人所有，该观点缺乏法律基础和事实依据，刘小平并非大刘公司的股东，其支出的费用也不符合公司股东出资的形式要件，相关款项并未实际投入到公司，其陈述的为公司开发投入的费用即使属实，仅能认为系其为公司垫付相关费用而形成对公司的债权，案涉海域使用补偿款系大刘公司的海域使用权被占用而获得的补偿，所有权应归大刘公司，刘小平要求大刘公司将款项返还给其个人于法无据。综上，对刘小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刘小平的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小平提交：1.海洋渔业生产责任书，申请调取其他案件中张斌、张稳山、吴晓云的证言，申请调取如东县公安局有关范中怀诬告刘小平侵占公司财产案件的卷宗材料，以证明刘小平应当时政府对外招商引资的要求，借用了范中怀和刘学华的身份用于注册登记，当地政府也认可刘小平实际投资经营者的身份。范中怀和刘学华作为名义股东未作任何投资，3300亩滩涂系刘小平个人出资1300余万元进行投资开发。2.2009年5月31日公司股东投资协议书，该协议中约定由范中怀进行4100亩海域开发，并支付另一股东徐惠英100万元的费用。证明大刘公司系空壳公司，范中怀与刘小平通过公司的空壳各自开展经营，案涉3300亩海域系刘小平通过大刘公司空壳进行独自经营。大刘公司质证认为：1.刘小平提交的证据均非新证据，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刘小平一审期间未提出调取证据的申请，二审谈话前也未提出申请，且公安机关处的相关证据均是刘小平提供，刘小平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规定。3.海洋渔业生产责任书正好说明海域实际归于大刘公司，而非刘小平。2009年5月31日公司股东投资协议书系关于4100亩海域使用权的特殊约定，正好说明范中怀、徐惠英系大刘公司股东，也说明如果没有特殊约定，在大刘公司名下的海域应当归属公司。本院认证意见：1.对海洋渔业生产责任书及2009年5月31日公司股东投资协议书，大刘公司对真实性未提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认定。2.对于刘小平申请调取其他案件中张斌、张稳山、吴晓云的证言，从其提供的材料看均系张斌等人的书面情况反映，不符合经人民法院许可可以通过书面证言方式作证的范围，刘小平亦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3.因公安机关对刘小平涉嫌侵占罪案件不予立案，且刘小平是否侵占公司财产亦与案涉海域补偿款的归属问题无关，调取该案卷宗材料并无必要，本院对刘小平关于调取侵占公司财产案件卷宗材料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海域使用权的补偿款应当由谁享有。本院认为，依照证据规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案涉海域使用权证以及相关征用补偿协议所涉的民事判决，案涉海域使用权登记在大刘公司名下，对应的征收补偿款亦由生效判决认定由大刘公司享有，相应款项也由上海海事法院汇入大刘公司账户。刘小平主张因海域使用权只能登记在公司名下，故其借用公司名义并由个人实际投入资金而取得海域使用权，对此刘小平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纵观本案刘小平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能反映其与大刘公司达成借名取得海域使用权的合意，也不能反映双方就取得海域使用权如何投入资金、如何享有收益及各自的权利义务等达成合意。刘小平对其主张仅有单方陈述而未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关于另外4100亩海域开发事宜，范中怀与徐惠英之间明确约定了如何出资，如何承担风险和享有收益，并形成了书面协议。刘小平主张其系公司实际投资人，就案涉海域开发与公司达成借名合意却未形成书面协议亦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小平与大刘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如有纠纷应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刘小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2元，由上诉人刘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锦明审 判 员 戴志霞审 判 员 陈 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顾 星书 记 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