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曾用名刘笃跃），女，196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梅，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忠，男，195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星，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文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龚梅，被上诉人文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文忠对刘敏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文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文忠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刘敏向其借款的证据只有一张收条而非借条，该收条系文忠向刘敏的还款而非文忠向刘敏提供的借款。2.一审法院仅凭文忠的口头陈述以及手机被盗的受案登记表就认定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补充上诉理由：即便文忠认为借给刘敏10万元，但是案涉款项不是刘敏个人使用，而是用于双方共同经营的印刷厂，刘敏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文忠应当向公司主张权利，应由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文忠辩称，1.2009年1月21日刘敏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是收到文忠借款10万元，足以证明系刘敏向文忠的借款而非还款，借款人系刘敏本人，至于刘敏借款后用于个人还是用于公司均系另外的法律关系。2.刘敏主张收到的10万元款项系文忠向刘敏的还款，但是对此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刘敏作为专业的财会人员，其应当清楚借款和还款的区别和含义。3.案涉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文忠可以随时要求归还，现有证据证明文忠曾于2019年8月1日催收，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敏归还借款10万元，按照年利息6％支付借款利息（从2019年8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时为1349.99元），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刘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21日，刘敏向文忠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文忠借款计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 2019年8月1日，文忠向刘敏（138××××6749）发送短信：“刘敏：这么多年了，短信不回，电话不接，借我的钱不还……”2019年9月29日，文忠向刘敏（138××××6749）发送短信：“你2009年元月21日借我的10万元和2014年1月28日我垫付的周天元借款5万元及利息5210元，共计155210元，我每年都在催你还，你一直拖着，你到底准备什么时间还我？”刘敏均未作回复。 另查明，1995年，文忠承包成都市第八中学校校办印刷厂，该厂于2003年关闭。2004年，文忠和刘敏合伙设立成都一千印务有限公司。刘敏于2008年5月7日书写的《协议》载明：“从2008年5月1日起成都一千印务有限公司所发生的经营活动均由我负责。公司若有违法或经济损失（机器设备、房屋等）均由我负全部责任。帐务切止时间为2008年4月30日。” 再查明，一、一审诉讼中，文忠向法院申请调查令调查刘敏在成都八中任职情况。据调查证据显示：1993年8月11日，成都市教育委员会作出成教发职改（93）第549号《关于同意刘敏同志具备会计员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同意成都市第八中学刘敏会计员职务任职。在《聘用干部审批表》中，刘敏的履历载明：1983年至1989年在成都八中校办厂任出纳；1990年至1993年在成都八中校办厂任会计。 二、2019年7月11日，刘立（系文忠女婿）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机投派出所报案，称其岳母家中的两部手机（手机号码：139××××3889、139××××3858）被盗。 三、一审庭审中，刘敏出具了两张其与文忠在2002年以成都市立彩印厂对外借款的《借条》，以证明其借款的书写习惯。刘敏还申请了三位证人出庭作证。 上述事实有《收条》、短信聊天记录截屏、《协议》《关于同意刘敏同志具备会计员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受案登记表》等证据材料、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收条》载明的借款10万元系文忠向刘敏出借的10万元还是文忠归还其向刘敏的借款。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文忠为证明借款关系存在，提交了刘敏手写的《收条》，在该《收条》中，刘敏确认收到文忠借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收条》系刘敏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可以据此认定文忠已履行交付10万元义务，且该收条载明收到的款项性质是“借款”，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刘敏应依约偿还借款。刘敏主张该《收条》系其收到文忠归还的借款后所出具，对其主张的其借款给文忠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主张该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此前曾经出借10万元给文忠的相关证据，且刘敏作为从事出纳、会计岗位多年的财务人员，应知晓借款和还款的含义，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案涉10万元系文忠归还刘敏借款的意见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刘敏主张文忠没有经济能力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借款关系形成时，文忠、刘敏系同事关系，且合伙设立了成都一千印务有限公司，且文忠从1995年起就承包校办印刷厂。此外，根据文忠出具的《协议》，自2008年5月1日起，刘敏即独自负责成都一千印务有限公司的经营，但文忠并未退出合伙。故刘敏举示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文忠经济能力不足以支付该借款。 再次，关于刘敏主张文忠提起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诉讼时效应从文忠向刘敏主张权利时开始计算。根据文忠的陈述，其曾数次催告刘敏还款，其手机被盗无法举证，但举示了其女婿刘立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分局机投派出所报案的《受案登记表》予以佐证。文忠出示的短信聊天记录显示其最早向刘敏催告还款的时间为2019年8月1日，故本案文忠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 最后，关于利息，虽双方未约定利息，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敏自2009年1月21日出具《收条》后，经文忠催告，至今未向文忠归还借款，显属违约，其应当承担赔偿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文忠要求从2019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也未约定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文忠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20年3月4日开始计算，对文忠要求从2019年8月1日开始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忠归还借款100000元；二、刘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忠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3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文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刘敏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案涉《收条》载明的10万元是文忠向刘敏的出借款还是文忠向刘敏的还款。刘敏认可《收条》由其书写，也认可收到了文忠的10万元，上诉认为该10万元系文忠向其偿还借款而非其向文忠的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收条》载明“收到文忠借款计币壹拾万元整，刘敏，2009年1月21日”，从载明内容看，如果是还款，写明“收到文忠还款”或者“收到文忠还借款”应当更为恰当，因此此处理解为文忠向刘敏的出借款更符合《收条》载明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刘敏主张其出具收条是因文忠向其偿还借款，但是其对何时何地向文忠如何出借款项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也未能举证证明其确曾向文忠出借过10万元款项，因此其主张出具收条系文忠向其还款的理由因缺乏证据而不能成立；第三，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文忠与刘敏合作开办印刷厂，据刘敏本人的陈述以及其在一审中申请证人到庭陈述的情况，刘敏确实存在为了经营需要而借款的事实存在，那么并不排除其向文忠借款的可能性，虽然刘敏认为文忠家庭经济困难没有出借能力，但是刘敏确实收到了文忠交付的10万元，因此文忠的经济条件如何有无出借能力不再是本案的审查重点。款项借来后如果确实用于了二人合作的印刷厂，二人可另行结算，案涉《收条》系由刘敏个人向文忠出具，一审判决确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刘敏应当向文忠偿还借款并无不当。 二、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收条》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文忠可以随时要求刘敏返还，据文忠陈述其一直都在向刘敏催收，刘敏对此予以否认，而文忠现能够举证证明的只有2019年8月1日的短信催款，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日为文忠向刘敏的第一次催收，并据此确定该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故而认定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手机有没有被盗事实上对本案确认的诉讼时效起点并无影响。 综上所述，刘敏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7元，由刘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胡张映雪 审判员 傅  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