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1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明兴，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秀，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朱玉杉，女，198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金沙县。系二上诉人之女。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詹世钦，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金沙县。系二上诉人女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方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奢香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游劲松,县长。委托代理人周林。一审第三人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中国农业银行大方支行三楼。法定代表人陈伯鑫，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朱明兴、张金秀诉被上诉人大方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继续履行拆迁补偿协议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行初2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大方县人民政府启动廉租房、污水处理厂等12个重点项目建设。2011年11月1日，大方县人民政府《对的批复》（方府复[2011]75号）（以下简称75号批复）,同意金龙新区管委会《大方县新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原告朱明兴、张金秀的房屋在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范围内。大方县人民政府为了进一步做好县城市规划内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工作，由大方县人民政府成立的大方县金龙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实施征地拆迁工作。2012年2月15日大方县金龙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为委托单位，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为甲方与原告朱明兴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代理单位大方县金龙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乙方朱明兴、张金秀，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为四种方式安置补偿，一、货币补偿，二、产权调换，三、货币补偿、产权调换相结合，四、其他安置方式。原告选择其他安置方式。其他安置方式：指金龙新区12个重点项目中符合划地安置的，在一年之内由甲方交付安置点给乙方，是否符合安置条件，以大方县纪委（监察局）牵头组织的调查组于2011年12月核实公示后确定的名单为准。其他安置方式还包括：住房356.64平方米补偿金额778031.94元，附着物构筑物补偿金额58849.6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1620元，搬迁奖励384626.31元，租房过渡费11899.20元，其他106835元，搬家补助费7132.80元，土地使用证1320元，按时搬迁奖励5000元；共计1355314.85元。2012年2月24日朱明兴领取了上述各项补偿款1355314.85元。2012年2月（协议签订前）大方县监察局、大方县规划局、大方县金龙新区管委会、大方镇人民政府向朱明兴户送达了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内容为：根据县委政府安排，经复核，你户在运煤公路等十二个重点项目中失地面积占实有面积的96.02%；按照2009年4月10日县人民政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三期）精神，你户在金鱼安置点原则上享有集中划地安置点壹个，该安置点拟定在2012年2月底场平建设，严格按照方府复[2011]74号文件执行。2013年5月21日大方县金龙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兹有大方县大方镇新庄四组村民朱明兴，属大方县金龙新区项目建设被征收户，已于2012年2月15日与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根据方府复[2011]74号文件，经大方县纪委（监察局）核实，该户属于可享受划地安置的被征收户，由于受诸多因素制约，导致安置点未能按时兑现给该户。同意继续支付该户一年（2013年2月15日至2014年2月14日）的租房过渡费11899.20元。因未落实划地安置，大方县人民政府向朱明兴、张金秀支付了2013年至2017年租房过渡费。朱明兴、张金秀认为根据拆迁补偿协议，其选择划地安置，大方县人民政府应在合同签订一年内交付安置点，但直到现在也未兑现，且2018年至今过渡费未兑现。故朱明兴、张金秀请求：1、大方县政府履行拆迁补偿协议，即兑现130平方米安置点一个和给付2018年至2020年过渡租房费共计35697.6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2012年3月24日朱明兴签字领取了被拆除房屋的367.76平方米土地（其中宅基地310.85平方米）的补偿款17755.17元。2017年12月7日大方县金龙新区管理委员会被撤销。一审法院认为,朱明兴、张金秀认为大方县人民政府未按《拆迁补偿协议》履行约定义务，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大方县人民政府履行协议义务，符合法律规定的要求。本案中，涉案的《拆迁补偿协议》载明：房屋搬迁补偿安置方式为：一、货币补偿，二、产权调换，三、贷币补偿、产权调换相结合，四、其他安置方式。四种安置方式具有独立性和唯一性，即被征收人只能选择其中一种安置方式获得补偿，涉案协议虽约定了安置方式为其他方式。2012年2月15日朱明兴、张金秀与大方县人民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朱明兴于2012年2月24日领取了《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各项补偿款1355314.85元。朱明兴领取的补偿款包含了双方认可的房屋补偿款778031.94元，附着物构筑物补偿款58849.6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620元，搬迁奖励款384626.31元，租房过渡费11899.20元，其他补助款106835元，搬家补助费7132.80元，土地使用证费1320元，按时搬迁奖励费5000元，共计1355314.85元。2012年3月24日朱明兴在《大方县金龙新区建设用地预丈量土地补偿付款清册》上签字捺印领取了涉案房屋310.85平方米的宅基地补偿款。大方县人民政府征收朱明兴、张金秀的土地为集体土地，对朱明兴、张金秀的土地附着物、建筑物、宅基地等进行了足额的补偿，符合土地管理法征收集体土地的补偿规定。2012年2月15日朱明兴、张金秀与大方县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未对宅基地的补偿进行约定，2012年3月24日朱明兴领取了被征收房屋的310.85平方米宅基地补偿款，双方通过实际行为，在意思表示一致、公平自愿的基础上对协议约定的安置方式变更成为货币安置补偿方式，且朱明兴领取的补偿款系依据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计算货币补偿的全部款项，朱明兴、张金秀基于其土地被征收而应当享有的权益已充分得到保障，大方县人民政府已实际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朱明兴、张金秀再行要求兑现130平方米安置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朱明兴、张金秀要求给付2018年至2020年过渡租房费共计35697.6元的请求，因朱明兴2012年2月24日领取的1355314.85元补偿款，包含了租房过渡费11899.20元，故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明兴、张金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原告朱明兴、张金秀承担。上诉人朱明兴、张金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行初20号行政判决，判决大方县政府继续履行房屋拆迁补偿合同，即兑现130平方米安置土地一块和给付2018年至2020年过渡租房费共计3569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具体论述，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不准确，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是对《拆迁补偿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拆迁补偿安置方式条款存在不同理解。上诉人符合划地安置条件且在大方县纪委（监察局）2011年12月核实公示确定的名单内，有大方镇政府及其他几家单位联合下发的《通知》为据。根据《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另外，上诉人的土地和房屋均在规划的红线范围内，被征收的土地面积较大，未得足额补偿，且房屋迟早会被拆除，只是在未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上诉人尚未搬离而已，不存在分配安置地违反法律规定的一户一宅的问题；2.一审已对上诉人现无房无宅基地的事实调查清楚，判决认定“四种安置方式具有独立性和唯一性，即被征收人只能选择其中一种安置方式获得补偿”，按上述认定，则上诉人选定安置点后就放弃了获得货币拆迁补偿费，存在明显不公。宅基地补偿款属于拆迁补偿款的一部分，不能因为领取了补偿费就失去划地安置的权利，310.85平方米的宅基地不可能只值17755.17元。而且上诉人在领取补偿款时并没有放弃划地安置的意思表示，而被上诉人因无法兑现安置点，实际上从2013年至2017年均按《拆迁补偿协议》中违约责任每年给予上诉人11899.2元的过渡费。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主要内容存在政府工作人员笔误，实在让人难以信服；3.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未引用《合同法》相关条款作为裁判依据，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大方县政府二审答辩称，金龙新区十二个重点项目建设时,征收了朱明兴户的土地，补偿方式为货币补偿，且该户已领取了补偿款，合法权益已得到保障。在迎宾大道项目建设时，朱明兴户被征收的位于大方××××组的房屋，构筑物、地上附着物、搬迁奖励、租房过渡费、其他补助费等补偿款项均全部以一次性货币补偿方式予以补偿。答辩人已对朱明兴、张金秀的宅基地进行了补偿，再进行划地安置构成重复补偿，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大方县有关部门作出《通知》称朱明兴户在金鱼安置点享有一个安置点违反法律规定，且《通知》是基于征收朱明兴户土地而作出，在征收朱明兴户土地时，其尚有宅基地，作出该《通知》明显违反“一户一宅”的规定。上诉人请求给付2018年至2020年过渡租房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无理诉求。在本院二审期间，大方县顺德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兹有我办事处新庄村四组朱明兴户，该户在廉租房、污水处理厂等十二个项目中被征收土地4565.41平方米（6.848115亩），新城区建设项目中被征收土地（片区综合地价）1126平方米，根据大方县人民政府2011年11月1日《关于对的批复》（方府复[2011]74号）和2012年7月5日《关于对的批复》（方府复[2012]50号）等两个文件精神。经初步核算，朱明兴户享有优惠购置住房152平方米（每平方米1200元），享有无偿安置商铺31.3平方米，享有优惠购置商铺30平方米（每平方米3600元）。经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双方对上述《情况说明》中初步核算的优惠购置房面积、单价、无偿安置商铺面积、优惠购置商铺面积与单价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第二条，上诉人选择其他安置方式，指金龙新区12个重点项目中符合划地安置的，在一年之内由甲方交付安置点给乙方，是否符合安置条件，以大方县纪委（监察局）牵头组织的调查组于2011年12月核实公示后认定的名单为准。由此可知，划地安置是上诉人在金龙新区12个重点项目中被征收其他土地时获得，并非征收案涉房屋及宅基地时给予的，因此，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约定的补偿方式是上诉人与征收主体之间根据不同项目征收时分别达成的相应安置补偿条件，故上诉人获得房屋及宅基地补偿款与其主张分配安置点的权利并不矛盾,不属于重复补偿。同时，在上诉人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相关补偿款后，大方县金龙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于2013年5月20日作出《情况说明》称朱明兴户因未能兑现安置点，同意继续支付该户一年租房过渡费11899.2元。该《情况说明》内容亦印证了上诉人已获得房屋及宅基地补偿款并不影响其获得安置点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于2012年3月24日领取被征收房屋310.85平方米宅基地补偿款，视为双方当事人已将安置方式变更为货币补偿方式不能成立，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大方县人民政府是否应按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履行安置补偿职责。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由大方县金龙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委托大方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朱明兴户签订。因大方县金龙新区管理委员会为大方县政府办公室管理的事业单位，其本身不是行政主体，其履行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职责来源于大方县人民政府的委托。故大方县人民政府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案涉《拆迁补偿协议》系大方县金龙新区建设管理委员会在征收朱明兴户土地及房屋时与朱明兴户签订，系行政协议。行政协议一经签订，无论行政机关还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均应诚实地履行约定的义务。根据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和《通知》，朱明兴户应获得安置点一个，现并无相关证据证实案涉《拆迁补偿协议》和《通知》被撤销或宣告无效，协议双方应当依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目前案涉安置点确实无法兑现，但被上诉人应依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以其他合法合理的方式对上诉人未获安置点给予补偿。二审期间，大方县顺德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对朱明兴户安置情况予以明确。双方对朱明兴户享有优惠购置住房面积、价格、无偿安置商铺及优惠购置商铺面积与价格并无争议，大方县人民政府应按此《情况说明》对朱明兴户未获安置点予以补偿。关于被上诉人所称大方县有关部门作出的案涉《通知》违反“一户一宅”规定，属于重复补偿的问题。本案所涉房屋及宅基地相关征地项目的安置方案，即75号批复系于2011年11月1日作出，而被上诉人相关部门于2012年2月才作出案涉《通知》，因此，被上诉人在知晓上诉人的房屋及宅基地被纳入征收范围后才作出该《通知》确认上诉人享有安置点。上诉人确因政府征收行为而丧失宅基地，故分配安置点不存在违反“一户一宅”规定的情形，不属于重复补偿。关于上诉人所提给付2018年至2020年过渡租房费共计35697.6元的问题。75号批复第八条规定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分为货币补偿、产权调换两种方式。第十条规定被征收人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而自行租房过渡的，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计算。根据该批复，只有选择产权调换方式自行租房过渡才涉及租房过渡费。该批复并未规定其他安置业方式支付租房过渡费，故本案上诉人选择其他安置方式后又提出给付过渡房租费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5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二、被上诉人大方县人民政府以其他合法合理方式对上诉人朱明兴、张金秀未获得安置点予以补偿；三、驳回上诉人朱明兴、张金秀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大方县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垦审判员 崔凤芹审判员 石佳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丽莎书记员马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