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4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九成，男，1962年07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敏，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惠文，男，1946年2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九成与被上诉人王惠文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泾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423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九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佳敏，被上诉人王惠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九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错误。 被上诉人辩称原判正确，应当维持。 张九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惠文立即返还原告工程款200000元，并从2008年1月2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01年5月30日，第二建筑公司签订了承建燕王乡马桥小学教学楼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原告张九成作为第二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署名。2004年12月3日，龙泉建筑公司签订了承建燕王乡中心小学教学楼土建及电器安装工程的建设施工合同，原告张九成作为龙泉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署名。龙泉建筑公司认可张九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认为所涉工程款应由张九成领取。 2007年，咸阳市财政局曾两次拨付学校建设补助专款，“咸财行文（2007）1137号”文件中注明泾阳县燕王乡中心小学拨付10万元校舍建设专款，“咸财行文（2007）1585号”文件中注明给泾阳县燕王乡马桥小学拨付5万元校舍建设专款。张九成以“经手人”身份向泾阳县财政局提供了“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第二项目部”尾号为“6203”的公户。2007年12月20日，泾阳县财政局以“马桥小学教学楼建设款”的用途，向“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第二项目部”的“2704070101201000006203”（以下简称尾号为“6203”）公户汇款102779.44元。2008年1月25日，泾阳县财政局依据“咸财行文（2007）1137号”、“咸财行文（2007）1585号”文件，向“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第二项目部”尾号为“6203”的公户汇款15万元。“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第二项目部”尾号为“6203”的公户系白卫国在2003年12月18日开设。 2007年12月24日，王惠文持私人印章“王惠文”及建设工程处项目部公章“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第二项目部”，从尾号为“6203”的公户转款10万元至王某某（身份证号为XXXXXXXXXX********）个人账户。2008年1月28日，王惠文持私人印章“王惠文”及建设工程处项目部公章“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第二项目部”，从尾号为“6203”的公户转款15万元至王某某（身份证号为XXXXXXXXXX********）个人账户。 张九成、王惠文、刘余粮均系朋友关系。王惠文系王某某（身份证号为XXXXXXXXXX********）之父。2010年4月19日，原告张九成曾从王惠文处取款2000元，并向王惠文出具借条一份。原告张九成在2012年12月、2013年1月曾突发脑梗，并住院治疗17天、9天。2018年原告张九成曾向省委第四巡视组信访反映承建马桥小学及燕王中心小学工程款支付问题。2014年至2016年间，张九成经常去朋友刘余粮处，向朋友刘余粮提到王惠文欠其工程款的事。2016年上半年间，张九成与王惠文共同来到刘余粮家中，张九成向王惠文提出返还工程款的要求，王惠文称拿出证据就将钱给张九成。后张九成又多次向王惠文催要返还工程款，王惠文称时间太久记不清了，要求张九成提供依据。 2019年1月23日，张九成曾以第二建筑公司和龙泉建筑公司的名义起诉王惠文，分别诉请返还工程款100779.44元及10万元，原告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同本案诉请的事实和理由基本一致。后该两案被裁定驳回起诉。张九成又以自己系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起诉王惠文及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诉请返还工程款200779.44元，即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答辩称“工程处第二项目部早已注销时间之久，王惠文不是工程处人员也不是第二项目部的负责人，王惠文和张九成与工程处没有任何业务来往，不应将工程处列为被告，工程处不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张九成于2019年12月18日申请撤回对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的起诉，本案庭审中，经询问张九成撤诉意愿，本院以口头裁定的方式予以准许原告张九成撤回对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的起诉，并记入笔录。本案庭审时，原告张九成将原诉请金额200779.44元变更为2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原告张九成认为王惠文取走了财政局拨付给张九成的工程款，故诉至法院。原、被告对事实、诉讼请求争议部分涉及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是财政局相应拨款工程（燕王马桥小学和燕王中心小学校舍修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具有索要权利；（二）王惠文是否从财政局向上述工程施工方汇款的账户中转走25万元，并实际占有和控制；（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原告是否是财政局相应拨款工程（燕王马桥小学和燕王中心小学校舍修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具有索要权利； 燕王马桥小学和燕王中心小学校舍修缮工程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分别是第二建筑公司及龙泉建筑公司，张九成虽陈述借用上述两个公司资质进行实际施工，但仅有龙泉建筑公司认可张九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燕王中心小学校舍修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可以确认为张九成，对于燕王马桥小学校舍修缮工程，张九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系实际施工人，故张九成对相应工程款项不具有索要权利。根据财政局拨付工程款的文件及拨付通知，2007年12月20日，财政局对燕王马桥小学校舍修缮工程拨款102779.44元，2008年1月25日，财政局对燕王马桥小学校舍修缮工程拨款5万元，对燕王中心小学校舍修缮工程拨款10万元，合并汇款15万元。故本案涉及的燕王马桥小学校舍修缮工程款为152779.44元，燕王中心小学校舍修缮工程款为10万元。张九成仅对燕王中心小学校舍修缮工程款10万元具有索要权利，但应当扣除双方均认可的王惠文已支付的5万元。 （二）王惠文是否从财政局向上述工程施工方汇款的账户中转走25万元，并实际占有和控制； 对于王惠文实施了财政局向上述工程施工方汇款的账户中转走25万元的转账操作，双方并无争议。但王惠文辩称转款25万元到王某某个人账户系公司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并且没有占有该25万元。因王某某系王惠文女儿，属于王惠文近亲属，王惠文虽辩称转账系公司行为，但未能举证证明泾阳县建设局建筑工程处第二项目部同王某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具有转账的必要性，故王惠文转账的行为应认定为个人行为，相关证据符合高度概然性的标准，应视为王惠文占有并控制了转走的工程款项25万元。 （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泾阳县财政局的汇款发生在2007年12月20日和2008年1月25日，张九成自述到账后一周左右，王惠文就通知了张九成已到账并给了张九成5万元，即张九成最晚在2008年2月已经知道财政局拨款已实际到账。张九成提供的自己突发脑梗并住院治疗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013年1月，证人刘余粮作证称张九成脑梗住院恢复了半年左右就经常到刘余粮家中闲逛，即张九成最晚在2013年下半年就恢复了诉讼的行为能力。刘余粮作证时还称张九成每次当刘余粮面就说王惠文欠其工程款，但实际见到王惠文又不再提工程款的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因王惠文认可2016年上半年在刘余粮家中张九成曾提过工程款之事，但辩称在此之前张九成一直没有向王惠文主张过工程款，因此张九成需要证明在2008年2月到2012年12月期间以及2013年下半年至2016年期间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等情形，但张九成在本案中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事项（张九成于2010年4月19从王惠文处借款2000元并不能证明索要过工程款），故二年的诉讼时效已过，张九成丧失索要债务的胜诉权，被告王惠文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但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九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张九成负担。 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张九成是否是燕王中心小学和马桥小学校舍修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认为上诉人张九成借用龙泉建筑公司资质对中心小学进行了实际施工，由龙泉建筑公司的证明给予认定其是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应当是采取投入资金、材料及劳动力的方式，对建设工程实际施工或者组织施工的一方。对于马桥小学的校舍修缮工程，泾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在2001年5月30日与泾阳县马桥村委会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诉人张九成是委托代理人。该工程的承包范围是包工、包料、土建、电器等。对于该工程的实施，上诉人张九成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有资金投入、购买材料和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形。同时，泾阳县第二建筑工程公司没有向其出具证明佐证上诉人张九成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收取了相应的管理费用。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张九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是马桥小学校舍修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正确的。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张九成无任何证据证明在2008年2月到2012年12月期间以及2013年下半年至2016年期间诉讼时效存在中断、中止等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其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另、张九成在二审中申请追加王某某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4300元，由上诉人张九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刘煜阳 审判员 李为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