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民初12421号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俊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滨湖路26号SAGE技术研发中心1栋6层01室011-192。法定代表人：韩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应涛，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湖北泓泰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旺斯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静安路7号凯旋名邸9-10栋3层6室。法定代表人：彭蕴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盆，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斐，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俊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旺斯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斯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被告（反诉原告）旺斯达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周琪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6日、2021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俊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被告（反诉原告）旺斯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俊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及《租赁合同》无效；二、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保证金1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1月承包收入10895.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承包收入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2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8月23日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文艺艺术活动交流策划；文化艺术类咨询服务；体育赛事活动策划；会议及展览服务；礼仪服务；摄影摄像服务；乐器批发兼零售；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及发布（依法须经审批的项目，经相关部门审批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经营范围为：文化艺术咨询服务；儿童早期职能项目开发；感觉统合训练、体育及户外拓展项目推广、技术服务；对教育文化行业的项目投资管理（国家有专项规定的项目经审批后或凭有效许可证方可经营）。原被告于2019年8月31日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及《租赁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拉丁舞培训项目，学员预交费用由被告收取。由于原被告均未取得审批和教育培训办学许可证，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据此，被告应返还原告缴纳的保证金并支付原告2020年1月承包收入。原告多次催讨未果，特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旺斯达公司辩称：一、案涉承包的项目属于艺术类培训，不属于文化类教育，无需办理相应的办学许可及教育审批，合同合法有效。二、原告在疫情过后不进行复工复课，导致学员流失，被告凯旋名邸分部不得不停业，直接退费损失高达480000多元。原告违约，依法应予赔偿。为此，被告也提起了反诉。被告（反诉原告）旺斯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182678.20元（1、学员的直接退费金额为118791.57元；2、因反诉被告率先拒绝复工复课，导致其他科目也相应退费，其应该分担其他科目退费的损失63886.63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韩俊原系反诉原告的工作人员，为支持员工发展，在反诉原告提供生源的基础上，反诉原告鼓励反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韩俊设立公司与反诉原告进行培训合作。2019年8月31日，双方签署《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由反诉被告承包反诉原告的拉丁舞培训项目。协议签署后，反诉原告依约提供场地、生源供反诉被告经营，并依约结算款项。反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韩俊个人收入因此显著增加。2020年1月武汉遭遇新冠××疫情，直到2020年7月初行政主管部门方才允许培训机构开始营业。在此期间，反诉原告多次敦促反诉被告做好复工准备，但反诉被告拒绝复工上课，导致2019年年底已预收学费的学员因无法复课而纷纷申请退款，更为恶劣的是，反诉被告的法人韩俊在临近的其他培训机构任教，并将反诉被告提供的生源全部带走。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反诉原告的经营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为此，特提起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俊尚公司辩称：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182678.20元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反诉原告一直拖欠反诉被告2020年的承包收入，即便合同有效，反诉原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反诉被告有权拒绝履行合同义务。二、反诉被告从未拒绝复工,一直配合反诉原告的工作，反诉原告因为没有教学资质，不符合武汉市教育局线下复课的标准，无法复课，且反诉原告不准备继续运营少儿培训项目。三、反诉原告退的学费也是预缴学费，是因其自身原因无法复课，退费理所应当。四、即便反诉被告拒绝复工，反诉原告也可以请其他老师上课，因此，反诉原告要求赔偿损失与反诉被告无关。五、反诉原告无证据证明韩俊在附近任教，并将反诉原告生源全部带走的情形。合同并未约定韩俊不能在附近任教，学生也有自主选择培训机构的权利，且案涉合同无效，合同条款对双方均无约束力。六、群体退费事件责任方在反诉原告，反诉原告诉称损害其声誉与反诉被告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请。原告（反诉被告）俊尚公司为支持本诉请求及反诉答辩意见，举证如下：证据一、原被告营业执照；《项目承包协议书》；《租赁合同》。拟证明原被告均未取得教育培训资质，原被告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及《租赁合同》无效。证据二、保证金收据一张；支出报销单；2020年1月承包收入核算表；交通银行对账单；原告与被告部门负责人李娅聊天记录。拟证明合同无效后，被告应退还原告保证金10000元并支付原告2020年1月承包收入10895.52元。证据三、李琴（手机号156××××0432）录制的李琴、韩俊、彭蕴军召开会议手机录音（时间2020年7月1日、地点旺斯达公司总部）。拟证明反诉原告不再运营艺术培训项目，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与反诉被告无关。证据四、李琴、韩俊与反诉原告部门负责人李娅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7月13日）。拟证明反诉原告将涉案合同转让给其集团公司的生活服务集团；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与反诉被告无关。证据五、武汉市教育局公布的准予线下复课的教育培训机构名单（截止2020年9月18日）。拟证明反诉原告未达到武汉市教育局规定的线下复课标准，无法复课；涉案合同无法履行与反诉被告无关。被告（反诉原告）旺斯达公司为支持其本诉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举证如下：证据一、通知函；复课公告函（2020年7月21日）；被告单位周老师与分部的老师、原告法人的微信群聊天截图（2020年8月5日）；被告单位做消杀的照片（2020年7月）。拟证明原告拒绝复工复课，并要求解约，导致学员流失、退费；被告已经做好复课准备工作，并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老师做好复课的准备，但却因原告拒绝复工复课行为导致艺术培训无法展开。证据二、支出报销凭证；凯旋退费信息表；付款回单。拟证明因原告拒绝复工复课所引发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旺斯达凯旋校区的艺术培训被迫停止，直接学费损失485251.39元。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如下：旺斯达公司对俊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三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保证金收据是复印件，需要和公司核实。银行对账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应该付钱。支付报销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聊天记录仅有打印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显示的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单方向被告工作人员发送的消息，没有工作人员的回复及确认。保证金收据虽无原件核实，但与合同约定一致，旺斯达公司对真实性未予以否认，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支出报销单、银行对账单、聊天记录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认为手机录音真实性需要与当事人核实，且录音是节选，不完整。录音也不能达到反诉被告的证明目的，因无法核实录音中人员身份，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四认为聊天真实性需要和我方工作人员核实，该证据不能证明反诉原告不运营项目，因无法核实聊天人员身份，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俊尚公司对旺斯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认为通知函是单方制作文件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俊尚公司拒绝复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照片的三性因没有拍摄时间均有异议，本院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当庭核实了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本院查明以下基本事实：2019年8月31日，旺斯达公司（甲方）与俊尚公司（乙方）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承包甲方凯旋名邸分公司拉丁舞培训项目，协议有效期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有效；协议签订后甲方凯旋名邸分公司现有生源直接无偿划入承包项目；乙方向甲方每年缴纳承包经营费44000元；因甲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正常运营，停业期间承包经营费应按比例扣除，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乙方不得有损甲方利益，协议解除后两年内不得与甲方同区域内（方圆3公里）进行同行业竞争，如有违约，则承担年承包费2倍的违约金于甲方；经营核算口径为：承包收入=经营收入-承包费-教室租赁费-其他临时性开支；经营承包期内，学员预交学费由甲方统一收取，每月按照实际课程消耗金额，扣除乙方应向甲方缴纳的场地费、承包费等应缴费用后，剩余部分在次月一次性转入乙方账户；为保证本协议正常履约，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本协议到期后，双方确认无任何违约责任后，甲方3日内一次性无息返还乙方履约保证金1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俊尚公司向旺斯达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0元。合同签订当天，（出租方、甲方）旺斯达公司与（承租方、乙方）俊尚公司还签订了《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位于武昌区静安路7号凯旋名邸附楼3楼拉丁舞教室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场地租金按实际使用次数，按月结算。旺斯达公司与俊尚公司均认可《项目承包协议书》与《租赁合同》系一个整体。上述合同履行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1月23日，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通告，自2020年1月23日10时起，全市城市公交、地铁、轮渡、长途客运暂停运营；无特殊原因，市民不要离开武汉，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暂时关闭。恢复时间另行通知。2020年4月7日，湖北省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通告，从2020年4月8日零时起，撤除武汉市交通管控卡口,有序恢复铁路、民航、水运、公路、城市公交运行。2020年1月23日起至2020年4月7日期间,因上述疫情管控措施,武汉市内正常商业活动受限。疫情管控措施解除后，武昌区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准予线下复课的教育培训机构名单中均不包括旺斯达公司，该公司至今仍未复课。旺斯达公司称系因俊尚公司带走生源、教师也离开了，故无法复工复课。俊尚公司称系因旺斯达公司没有复课资质，不符合武汉市教育局线下复课标准，故无法复工复课。2020年10月期间，旺斯达公司为拉丁舞、中国舞、美术等学科学员办理了退费手续。现俊尚公司以双方均未取得审批和教育培训办学许可证，双方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与《租赁合同》无效为由，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旺斯达公司提起反诉，反诉诉请如前。本案争议的焦点：旺斯达公司与俊尚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与《租赁合同》是否无效。本院认为，旺斯达公司与俊尚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与《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基本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俊尚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主张合同无效，但该法规定举办教育培训机构应当经教育行政部门依法审批，属于行政许可范畴，该规定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旺斯达公司与俊尚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协议书》与《租赁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故俊尚公司请求确认上述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俊尚公司在合同无效基础上请求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俊尚公司还请求旺斯达公司支付承包费10895.5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但其提交的收入核算表系单方制作，支出报销单无旺斯达公司盖章确认，不能证明其承包收入，故本院对其请求支付的承包费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不予支持。旺斯达公司主张系因俊尚公司带走生源导致无法复工复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俊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旺斯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武汉俊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武汉旺斯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琪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贾心曌书记员桂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