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浩然（曾用名姜海洋），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川，四川合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鲜波，男，198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鲜晓萱，女，198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被上诉人鲜波之胞妹。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瑞材，男，198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被上诉人鲜晓萱之夫。 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四川适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浩然因与被上诉人鲜波、鲜晓萱、魏瑞材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姜浩然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32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案外人汪小琴主动找到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之前，我方以及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并未见过汪小琴，也不知晓汪小琴是债权人的事实，我们都认为冯勇是债权人，被上诉人是委托我向冯勇还款。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在不知晓案外人是债权人的前提下不可能委托我方向其还款。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委托我方将款项转付给汪小琴的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偿委托代理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姜浩然承担因为被上诉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造成的损失，存在法律适用上的错误。 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委托其向汪小琴转款错误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向汪小琴借款是通过上诉人介绍，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认可被上诉人委托其向汪小琴偿还借款。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无视冯勇向汪小琴转款而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的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没有委托冯勇向汪小琴转款，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委托后没有直接向汪小琴转款，违背了受托人的职责要求。同时，从合同相对性讲，冯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鲜波转款14万元的性质错误的理由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鲜波转款14万元，抗辩认为是向鲜波借款，但没有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鲜波多次按惯例向上诉人转款均是基于偿还汪小琴的借款，在被上诉人都无能力一次性偿还汪小琴借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根本无资金再向上诉人出借资金。四、上诉人认为不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向汪小琴支付逾期利息的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因上诉人没有及时将被上诉人委托其向汪小琴偿还借款的资金转付汪小琴，直接导致被上诉人向汪小琴承担逾期偿还借款的违约责任，因此上诉人应按规定赔偿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敬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鲜波未作答辩。 鲜波、鲜晓萱、魏瑞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人民币17.59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0623万元（以3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鲜晓萱、魏瑞材通过姜浩然介绍于2018年12月25日向汪小琴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计息。同日，鲜晓萱及鲜晓萱之兄鲜波分别以银行转账、手机微信转账方式向姜浩然转款1.5万元、4000元。鲜晓萱、魏瑞材借款到期后，鲜晓萱、魏瑞材将返还给汪小琴的借款本息委托姜浩然转付给汪小琴，鲜波、鲜晓萱于2019年1月24日、2月12日、3日1日、7月26日以手机微信转账、银行转账方式向姜浩然转款9000元、9.795万元、5万元、14万元。姜浩然收到转款后将款转付给冯勇。2020年3月，汪小琴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鲜晓萱、魏瑞材偿还2018年12月25日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魏瑞材、鲜晓萱与汪小琴于2020年5月7日达成调解协议：鲜晓萱、魏瑞材欠汪小琴本金30万元、利息7.9万元（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20年5月7日），于2020年5月26日前支付16万元，2020年7月16日前支付21.9万元。事后，鲜波、鲜晓萱、魏瑞材要求姜浩然退还款项，姜浩然于2020年6月20日向鲜晓萱退还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是姜浩然主动要求鲜晓萱、魏瑞材将应返还给汪小琴的借款本息通过其转付，还是鲜晓萱、魏瑞材主动要求由姜浩然向汪小琴转付，均不影响姜浩然接受鲜晓萱、魏瑞材的委托向汪小琴转付借款本息之事实，鲜波、鲜晓萱、魏瑞材要求姜浩然返还接受委托收取的而没有转付给汪小琴的款项并赔偿损失，故一审法院在登记立案时根据鲜波、鲜晓萱、魏瑞材在起诉状中确定的法律关系登记为不当得利错误，应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九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之规定，姜浩然接受鲜晓萱、魏瑞材的委托后，应当及时按照鲜晓萱、魏瑞材的指示将收取的款项转付给汪小琴，但姜浩然将收取的款项转给冯勇，其行为导致鲜晓萱、魏瑞材再次向汪小琴返还借款本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姜浩然应赔偿鲜晓萱、魏瑞材的损失。鲜晓萱、魏瑞材的损失为鲜波、鲜晓萱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7月26日6次转款31.595万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分段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的利息减去已退还的16万元。鲜波与姜浩然之间无权利义务关系，鲜波向姜浩然转的款项应视为为鲜晓萱、魏瑞材履行的义务。鲜波、鲜晓萱、魏瑞材陈述2018年12月25日向姜浩然转款1.9万元为支付的居间报酬，但姜浩然在庭审中不认可是居间报酬，陈述是鲜波、鲜晓萱、魏瑞材预支的利息和办理公证的费用，但又未提供支付办理公证的票据，据此，一审法院确认鲜晓萱、魏瑞材与姜浩然之间设立的是无偿委托合同，1.9万元为鲜晓萱、魏瑞材委托姜浩然向汪小琴返还的借款本息的一部分。姜浩然抗辩2020年6月20日向鲜晓萱转款16万元是偿还的向鲜波的借款，但姜浩然未提供证据证明，鲜波、鲜晓萱、魏瑞材在庭审中不认可姜浩然的抗辩并陈述是在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审结汪小琴诉鲜晓萱、魏瑞材民间借贷纠纷案后要求姜浩然退还款项而退还的，故一审法院对姜浩然的抗辩不予支持。鲜晓萱、魏瑞材要求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是：鲜晓萱、魏瑞材与汪小琴之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636号民事调解书也确定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限姜浩然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鲜晓萱、魏瑞材赔偿损失15.59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2月25日、2019年1月24日、2月12日、3日1日、7月26日分别以1.9万元、9000元、9.795万元、5万元、14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1.59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2020年6月20日，自2020年6月21日起以15.59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二审中，上诉人姜浩然提供了案外人汪小琴与冯勇的微信聊天记录三张，显示汪小琴委托冯勇处理收取利息等相关事务，证明汪小琴对冯勇转给她的钱的性质是知晓的，达到了还本付息的目的。 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的质证意见：证据是复印件，上诉人需要提供原始载体。冯勇与汪小琴之间的经济往来应当有证据证明冯勇向汪小琴的转款是上诉人向汪小琴的还款，仅凭微信截图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鲜波的质证意见：同意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姜浩然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提交证据如下：被上诉人魏瑞材与上诉人姜浩然的通话记录光盘一张，主要证明被上诉人魏瑞材把钱给了上诉人姜浩然，他应当还给案外人汪小琴。 上诉人姜浩然的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上诉人鲜波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姜浩然对通话录音的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姜浩然虽在一审中否认2018年12月25日被上诉人鲜晓萱、鲜波向其转款的19000元为居间报酬，但上诉人姜浩然在二审民事上诉状中称该19000元包含居间介绍费9000元、公证费1000元、首月利息9000元。上诉人姜浩然对此说法前后存在不一致，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认为，上诉人姜浩然与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之间应系有偿委托合同关系。本案诉争的焦点是：一、关于被上诉人鲜波转账14万元的性质的问题；二、关于上诉人姜浩然是否知道案外人汪小琴为出借人的问题；三、关于上诉人姜浩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一、关于被上诉人鲜波转账14万元的性质的问题。 上诉人姜浩然认为2019年7月26日被上诉人鲜波向其转账14万元系借款而不应是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的还款，2020年6月20日已归还被上诉人鲜波借款本金14万元及利息2万元，但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鲜波对此均予以否认，并主张该14万元应为还款。经查：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在一审中已举出了2019年3月1日被上诉人鲜波代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向上诉人姜浩然转款5万元、同年7月26日被上诉人鲜波向上诉人姜浩然转账14万元、2020年6月20日上诉人姜浩然向被上诉人鲜晓萱转款退还16万元的证据，并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该14万元应为被上诉人鲜波代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向上诉人姜浩然的还款；同时上诉人姜浩然亦未举出证据证实该14万元为借款的事实。故上诉人姜浩然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姜浩然是否知道案外人汪小琴为出借人的问题。 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因资金周转困难，口头委托上诉人姜浩然寻求借款，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向上诉人姜浩然出具《借条》、《收据》、《借款抵押合同》中的债权人一栏处均未填写案外人冯勇的名字，从而表明上诉人姜浩然并未告知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债权人系案外人冯勇。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提供房产向案外人汪小琴办理了借款抵押登记，案外人汪小琴向被上诉人鲜晓萱转款30万元之后，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按照约定向上诉人姜浩然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同时，在本案二审中，经询问证人冯勇：“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是向案外人汪小琴借款还是向你本人借款？”冯勇称：“应当不是向某人定向借款，在汪小琴没有走司法程序前，被上诉人是认姜浩然，在汪小琴走司法程序后，被上诉人是对汪小琴借款”，并结合上诉人姜浩然与被上诉人魏瑞材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来看，上诉人姜浩然应当知道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系向案外人汪小琴借款。故上诉人姜浩然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姜浩然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姜浩然虽与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之间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合同，但上诉人姜浩然与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有偿委托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在借款后通过上诉人姜浩然向债权人偿还了大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案外人汪小琴于2020年3月向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偿还该笔借款30万元及利息。经该院主持调解，案外人汪小琴与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达成调解协议，由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向案外人汪小琴支付本金30万元及利息7.9万元……，上诉人姜浩然在完成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的委托还款事务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姜浩然向被上诉人鲜晓萱、魏瑞材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姜浩然与案外人冯勇、汪小琴之间的经济往来不属本案审理的范围，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姜浩然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姜浩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98元，由上诉人姜浩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