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豫民申1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守杰，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窦斌，男，196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华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独山大道与张衡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窦荣亮，该公司经理。 上述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褚玉民，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文，河南华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东，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红都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人民路56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玉，河南达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桂玲，女，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再审申请人王守杰、窦斌、南阳市华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发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褚玉民及一审被告王东、南阳红都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都公司）、张桂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民终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债务人申雁未归还被申请人的借款本金为3760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足够充分的证据证明，同时认定被申请人在原二审诉讼中自认已经收到3760万元借款的利息合计804.3041万元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再审申请人质证且再审申请人不予认可，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质证权利，实属本金及利息金额认定错误。1.就债务人申雁未归还被申请人的借款本金部分。依据南阳市正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宛正专审字【2019】第11-07号《专项审计报告》，2014年4月16日至2014年11月28日，通过被申请人账户转至债务人申雁账户共计5700万元，扣除再审申请人于2014年5月29日签署《连带保证书》之前的五笔转款3100万元，再审申请人在签署《连带保证书》之后所形成的借款本金仅为2600万元。依据南阳市正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宛正专审字【2019】第11-07号《专项审计报告》，自2014年5月29日再审申请人签署《连带保证书》之后，通过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向债务人申雁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南阳市集美商贸有限公司转款五笔，金额共计1289万元。经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南），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为刘兆阳，公司存续期间未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持股比例为：褚玉民持股50%,张文哲持股33.33%,李莉持股10%,刘兆阳持股3.33%,范晓松持股3.33%,在无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注销前的剩余股东张文哲、李莉、刘兆阳、范晓松书面授权同意的情形下，被申请人无权就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单独向债务人申雁进行诉讼追偿。二审法院在诉讼中未对案外人李欣、李新英、赵元华、王威威、王蔚、郭朝林、李春华、河南宛东药业有限公司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的合法性、关联性进行审查，未对被申请人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进行合法性审查情形下，仅凭债务人申雁向被申请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基于该案诉讼金额巨大，且被申请人并未对债务人本人提起诉讼，在再审申请人及一审被告王东、红都公司均提出重大异议且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远不足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情形下，径行将案外人资金往来金额作为被申请人出借金额予以认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就债务人申雁未归还被申请人的借款利息部分。二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26日，债务人申雁共计归还借款12179万元的利息1532.882533万元，但未查明债务人申雁偿还的上述利息中包括的案涉未归还的借款本金3760万元及已归还的借款本金8419万元所对应的利息金额，即径行认定被申请人在原审二审诉讼中自认的、未经被申请人质证且不予认可的支付利息804.3041万元，该认定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并未查明债务人申雁已归还的借款本金8419万元所对应的利息金额，亦未对债务人申雁超过年利率6%的已付利息与应付利息之差作为已归还借款本金自借款本金中扣减，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剩余未付本金及利息的基本事实明显错误。二、2014年6月5日本金300万元的《借款担保协议》、2014年7月10日本金700万元的《借款担保协议》、2014年8月29日本金400万元的《借款担保协议》，上述三笔本金共计1400万元的《借款担保协议》均未约定利息，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在申雁不能清偿部分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无被申请人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情形下，被申请人虽自认双方按照月息3.5%实际履行《借款担保协议》，但并未将债务人申雁列为被告参与诉讼，即使债务人申雁与被申请人对《借款担保协议》利率作了变动，加重了债务人申雁的债务，再审申请人对加重的部分依法不应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所谓缔约过失过错责任。三、就案涉其中2900万元的债权，2015年8月3日，被申请人本人向原一审法院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承诺：“起诉时本金加利息未超标的3000万元，如利息计算后超过3000万元本人愿放弃超出部分。”系被申请人对自己诉权的处分。二审法院认定债务人申雁应清偿被申请人利息损失（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明显超过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四、二审法院认定担保人窦斌、王守杰、华发公司存在过错实属严重混淆客观事实。再审申请人提供担保行为本身并无过错，再审申请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再审申请人基于与申雁的合理信赖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提供担保之前再审申请人均不认识被申请人，更未与被申请人发生任何经济业务往来，对被申请人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从事非法金融活动更是一无所知。二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径行认定再审申请人提供担保具有缔约过失进而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过错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五、依据被申请人提供的借款人申雁及担保人南阳市集美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9日向其出具的《借款担保协议》，约定所借被申请人的500万元借款系专款专用，用于红都公司入股中小企业担保中心，被申请人与借款人申雁对该500万元的借款用途是明知的。2014年5月26日，再审申请人出具《连带保证书》时所担保的债务为申雁在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包括以褚玉民个人名义）的每笔借款，借款用途仅限于借款人正常的经营活动，并未约定借款用途为红都公司入股中小企业担保中心的债务提供担保。借贷双方改变贷款用途，有义务通知并征得担保人的书面同意。但是，再审申请人直至应诉时方知所担保的部分主债权借款用途发生改变。再审申请人对借款人申雁不能偿还的500万元借款依法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六、依据（2017)豫民申字第1118号诉讼卷宗正卷第68页，被申请人认可其中一笔460万元【原法律文书文号：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5)00160号；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1798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豫民申字第1118号；贵院（2018)豫民申再54号】债权已经执行完毕，现二审判决并未将已经执行完毕的债权金额予以扣除，判决再审申请人对于已清偿完毕的债权继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二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 褚玉民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不应以褚玉民为职业放贷人而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褚玉民系于2015年6月份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系于2019年7月30日颁发并自发布之日起实行的，因此依照当时的法律，认定本案的借款担保协议有效，并判决由再审申请人承担相应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为此褚玉民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并依法而改判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全部余额及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二、申请人关于认定申雁未归还的借款本金3760万元基本事实缺乏足够证据证明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1.南阳市正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宛正专审字【2019】第11-07号《专项审计报告》,通过对2014年4月16日至2015年4月28日褚玉民与申雁之间的全部资金往来进行审核审计得出结论为：申雁结余未归还褚玉民本金总额为3760万元。在该审计中对相关事项进行了逐一说明并附有《资金往来一览表》、《出借资金利息一览表》、《出借利息明细表》，该审计结论具有客观、公证性，应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再审申请人称2014年5月27日签署《连带保证书》后申雁与褚玉民的借款仅为2600万元与事实严重不符。事实上在2014年5月29日之前，申请人就签有最高额为2000万元的《连带保证书》，至2014年5月29日因申雁所用资金额增大而重新签订了本案的最高额为5000万元的《连带保证书》。本案中除褚玉民个人向申雁所转的5700万元借款外，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向申雁转款1289万元及案外人李欣、季新英、赵元作、王威、王瑰、郭则林、李春、宛东药业向申雁所转的5190万元均为诸玉民向申雁的借款。褚玉民个人向申雁出借资金余额3760万元的事实已经此次审计再次确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3、关于利息问题。根据专项审计报告，申雁对12179万元的借款共支付利息1532.882533万元，二审判决中所认定的归还3760万元借款利息804.3041万元系在2015年原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中褚玉民提交的利息计算清单中按月息3%计算出的三案的应有借款收到的1532.82535万元利息中的804.304万元作为此3760万元申雁已经偿还的8419万元本金及728.578433万元（1532.882533-804.3041=728.578433万元）利息，因申雁已经偿还并予以认可，且该728.578433万元利息并不超当时最高法院规定的利率标准，本案不应再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二、关于三笔《借款担保协议》未约定利息问题。虽然该三笔未在《借款担保协议》中注明利息，但根据申雁与褚玉民借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确系有息借款，且申雁也已按约向褚玉民支付利息，二审判决中在利息扣减中也仅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业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其该申请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三、关于原一审中褚玉民就2900万元的债权承诺的“如利息计算超过3000万元，本人愿放弃超出部分”的问题。当时褚玉民确实为诉讼的便利将3760万元余款分为三案起诉，并对其中2900万元一案作出了承诺，但此发还重审中，根据审理结果，2900万元的借款本息合在一起也并不超过3000万元的总额。四、关于再审申请人所称其不存在过错问题，褚玉民认为依当时的法律适用，《借款担保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应由再审申请人对全部借款余额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五、当时申雁的借款是用于经营，就是用在王东和红都公司所使用，500万元是申雁入股红都公司的款项，也是属于共同经营的范围。六、对于申请人所称已经执行的460万元实际执行是400万元，可以在执行程序中扣减，原审判决是对双方事实的判决结果。综上，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王东、红都公司述称，一、对于华发公司申请理由予以认可，但对其提到的500万元认为是申雁和红都公司合伙的款项不予认可，申雁和王东、红都公司不存在合伙关系。二、对二审判决确实存在瑕疵，王东和红都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本院经审查认为，褚玉民以其个人名义或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向申雁出借款项，王东、红都公司、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提供保证的事实清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关于褚玉民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问题。因褚玉民和申雁均认可以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名义出借的款项为褚玉民个人借款，且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亦证明申雁所欠款项由褚玉民主张权利，一、二审法院认定褚玉民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申请称褚玉民无权就南阳市怡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债权主张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是否正确问题。根据褚玉民和其关联账户向申雁转账的银行转账流水，以及申雁和其关联账户向褚玉民还款的银行转账流水，二审法院委托南阳市正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的往来资金进行专项审计，南阳市正方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宛正专审字【2019】第11-07号《专项审计报告》载明，申雁结余未归还褚玉民本金总额3760万元。该审计结果与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数额能够相互印证，二审法院认定申雁尚欠褚玉民借款本金为3760万元的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利息认定问题，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借款利息约定亦无效，申雁仅应支付借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用。二审法院根据褚玉民自认3760万元借款已经支付的利息为804.3041万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用为114.9006万元，剩余利息689.4035万元折抵借款本金，上述计算方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申请称二审法院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计算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一、二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担保合同亦应无效。保证人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明知褚玉民无合法经营金融业务的主体资格，且亦明知申雁从事非法集资业务活动，仍然为申雁借款提供担保，一、二审法院认定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存在过错，判决其在申雁不能清偿债务的三分之一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申请称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另，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申请称一、二审判决超出褚玉民的诉请，因其并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项申请不能成立。关于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申请称一、二审判决对于本案已经执行的460万元未予扣除，褚玉民主张实际执行数额为400万元，对于已经执行的部分可以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据实结算并予以扣减。 综上，王守杰、窦斌、华发公司的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守杰、窦斌、南阳市华发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永伟 审 判 员 常若琼 审 判 员 杨 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秀 书 记 员 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