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3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地址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镇全民创业园20号厂房。 法定代表人：郝汉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祥林，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地址任丘市石门桥镇南石门桥村。 法定代表人：潘亚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周，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郝汉胜，男，197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盐城城南区。 上诉人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原审被告郝汉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查明本案基本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147011.10元及违约金88776.60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客观事实。2017年下半年，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汉胜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亚杰在农用机械展览会相识。2017年11月10日，潘亚杰代表被上诉人单位和上诉人签订了供货合同，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农机配件。后续供货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也均系在双方微信确定供货及约定单价。双方在该份合同供货开始，均是以潘亚杰和郝汉胜的微信相互联系配件目录及价款。上诉人从2017年11月10日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收到被上诉人的配件共计货款人民币1090297.90元，上诉人共计付款人民币793426.00元，尚欠被上诉人货款296871.90元。对此，双方的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完整截图己提交给原审法院。被上诉人现仅依据2018年2月27日，郝汉胜书写的所谓对账单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原审法院未能遵循客观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从而引发该案二审。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主要表现为：第一、被上诉人诉请货款人民币443883元的数额不准确。理由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2017年11月10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后，双方又相继按照上述合同连续采购产品。2、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汉胜也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亚杰（联系电话：139××××0050）一直联系，并且从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26日期间陆续支付货款。3、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所称的“2018年2月27日”收货及欠款清单上签字。当初，该单纯系粗账，未经仔细核对。目前上诉人有详细的发货清单，以及汇款单据，和潘亚杰微信一致。如果按照2018年2月27日的签单，上诉人那在2018年2月28日后又汇款多笔，该款应该任何解释呢？上诉人共计付款人民币：793426元（对此上诉人已经提交银行流水记录清单证据）。上诉人认为现在仅要查明被上诉人供货总额即可查明本案尚欠货款数额。原审法院为何对于双方提交的微信完整截图不予审核，径行裁决是何道理？第二、原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2月27日所谓的对账单径行裁决，明显是错误的。理由为：1、该对所谓的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在郝汉胜签名后私自添加总额，郝汉胜在签名时根本不存在总额，仅仅对于货物品名计价款标注。如果是对账单，郝汉胜应该在对账总额后确认后签名。所以，该单据并非对账单。2、即使该所谓的对账单存在，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当时共欠被上诉人货款443883元。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郝汉胜不但仅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亚杰签订一份合同，而且从采购配件（包括该书面合同在内）开始也均系双方在手机微信中确定配件数量及单价。3、2018年2月27日后，上诉人也多次汇款给被上诉人，那又说明了什么？足可印证：上诉人也持续给付货款的客观事实。关键该案上诉人均系通过银行汇款给付，除了一万元现金给付（仅仅有1万现金给付潘亚杰的父母），尚未现金交易。原审法院为何视而不见，草率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4、该案原审法院也要求双方提交微信完整截图，为何不予核对？该案实际只要核对郝汉胜和潘亚杰的微信不难查明基本事实。即被上诉人共计供货多少，上诉人共计付款多少，即可查明尚欠货款多少，不应仅仅按照中途的所谓对账单径行认定欠款，明显错误。第三、上诉人已经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税票，遗憾的是原审法院的判决也同样偏袒被上诉人违法。第四、被上诉人由于开始提交的配件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也同样提交了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却也视而不见。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也是未能客观查明基本事实、也是错误认定事实表现。综上，原审法院未能客观查明本案基本事实，草率判决，明显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答辩称：1、双方之间对存在供货关系没有异议，上诉人称郝汉胜签署的收货及欠款清单，是出账没有经过仔细核对，不符合事实的。郝汉胜作为公司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实际控股人，应对其所签署的文件具有明确清晰地认识，应当对其签署的文件承担责任。2、上诉人称2018.2.28日之后又进行了多笔汇款，这是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已经提出的抗辩，为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详细的证据证明，2.28日之后的汇款都是其他货物的货款，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对相关事实进行了查明，确定2018.2.28日之后的汇款与本案无关，我认为庭审中应该遵守诚实守信的原则。3、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收货清单，双方的聊天记录，调解协议认定上诉人应支付443883元货款以及相应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民事诉讼中证明标准是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郝汉胜签字的收货和欠款清单，在清单中包含了两批供货中尚欠的货款、尾款和补货的内容以及金额，郝汉胜在清单上签字进行了确认，在调解协议中郝汉胜认为欠付货款为380512元，双方约定败诉方支付20%的违约金。双方聊天记录中在2018.1.14日潘亚杰要求郝汉胜支付货款时说：我那40多万在你那了，你怕什么。郝汉胜回答：先发过来，一码归一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公司法人对其签署的货物和欠款清单是明知内容和金额的，该清单之所以没有在微信中出现，是因为这是潘亚杰在盐城向上诉人讨债，由郝汉胜现场签署的，自然没有必要再出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所以双方的微信记录不能作为双方欠款的总依据。因此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没有不妥。4、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的请求和本案无关，应另行主张，而且上诉人还没有支付相应的货款，被上诉人不能出具发票。上诉人不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年底不能入账，会被认为是虚开发票。关于货物质量问题，民诉法规定，上诉人仅有陈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主张不应被采纳。 郝汉胜同意上诉人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 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43883元；2、判令被告承担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88776.6元；3、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0日原告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与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向原告采购机械零配件产品。后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多次向其供应机械零配件产品，被告未能按时支付原告全部货款。经原告催要，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汉胜于2018年2月27日在收货及欠款清单上签字确认，清单载明“第一批尾款10%46000元；第二批货款322000元；补货16牙链2000个×8.6=1720024牙链2000个×15=30000长板1000×4.7=4700短板1000×4.7=4700减速机皮带盘29×8.9=258发动机皮带盘59×14=826驱动链轮478×20.5=97992002个从动轴铣扁毫先键差价8400元。总计443883元”。2018年11月14日郝汉胜和潘亚杰的聊天记录中，潘亚杰要求郝汉胜支付其他货款时说，“我那40多万在你那呢，你怕啥呀”，郝汉胜回答：“先发过来（货），一码归一码”。又查明，2019年9月16日，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步凤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郝汉胜和潘亚杰进行调解，出具调解协议书，协议如下“一、双方承认供货关系事实（潘亚杰为供货方）。二、因双方有争议一个提出质量问题一个说没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各自取证并诉讼到人民法院。三、货款问题郝汉胜提出欠货款为380512元，潘亚杰提出欠货款443883元，应当在诉讼人民法院一并诉讼。四、如郝汉胜败诉应当承担货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诉讼时的相关费用。潘亚杰签字后严禁到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闹事，造成民事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造成违法的经公安机关核实后依法处理。”郝汉胜和潘亚杰在调解书上签字按手印。另查明，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与郝汉胜存在公司财产与法定代表人财产混同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采购原告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的机械零配件产品，应支付原告相应货款。被告欠原告货款443883元，有郝汉胜签字确认的收货及欠款清单、郝汉胜和潘亚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本院予以认定。郝汉胜和潘亚杰签字确认的调解协议书约定：“郝汉胜败诉应当承担货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诉讼时的相关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货款总额20%的违约金88776.6元，符合双方约定，予以支持。调解协议书中关于“诉讼时的相关费用”，应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但不应对相关费用作扩大解释，不应包括律师费，故原告主张律师费2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主张签完收货及欠款清单后支付过原告货款，但双方聊天记录中的订货内容及清单显示，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2018年2月27日后转款均是其他货款，与本案所欠货款无关，故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支持。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且原告否认，对被告的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是否应该给被告出具税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因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与郝汉胜存在公司财产与法定代表人财产混同的事实，故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与郝汉胜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郝汉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货款443883元。二、被告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郝汉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违约金8877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自2018年2月27日郝汉胜在收货及欠款清单上签字确认后，双方又发生四笔业务，2018年11月20日22500元、2019年3月6日30390元、2019年3月11日73471元、2019年4月25日14129元，以上共计140490元。2018年11月份22500元的交易在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有记载，2019年的三次交易双方当事人当庭已经确认。 依据上诉人提交的汇款清单及双方当庭陈述，能够确认2018年2月27日之前上诉人的总付款数额为633155元，2018年2月27日之后上诉人的总付款数额为160271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上诉人应当支付货物价款。双方对上诉人的实际付款数额无异议，对欠付货款的数额存在争议，但双方当事人就发货和收货的次数和数量说法不一,且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2018年2月27日的对账单是双方核对货款数额的凭证，对账单上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郝汉胜的签字，据此能够认定至2018年2月27日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数额共计443883元。此后双方又发生业务的交易额共计140490元，上诉人自2018年2月27日之后付款160271元。据此，能够计算出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数额为424102元（443883元+140490元-160271元）。一审认定欠款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货款付款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双方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在调解协议书约定“郝汉胜败诉应当承担货款总金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诉讼时的相关费用”，但该调解协议书中双方主张的数额均与本案证据所证实的数额存在差异，由于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由于没有规范、严谨的交易流程，导致双方对于货物数量及价款存在分歧，不能确认郝汉胜系败诉。故一审法院依据调解协议书判令上诉人承担货款20%的违约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 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就此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销售货物、收取货款，依法应当为买受人出具相应的税票，但上诉人一审过程中就此并未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47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郝汉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货款42410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424102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63元、保全费3184元，由上诉人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承担6817元，由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承担9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26元，由上诉人盐城永弘机械有限公司承担7266元，由任丘市君盛机械配件有限公司承担18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兰英 审判员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靳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