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8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新世纪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梅李镇师桥村（63）罗青浜32号。法定代表人：马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渊，江苏海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城桥镇东门路101号319室。法定代表人：顾伟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美，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常熟市新世纪塑钢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合同系复合性合同。尽管双方签订《购销合同》明确由新丽公司向新世纪公司订购金属玻璃，但此处的金属玻璃实质上系铝合金门窗。新丽公司规避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并且利用其优势地位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新世纪公司将金属玻璃（铝合金门窗）送至鲁能工地后，还协助新丽公司安装，因此产生了人工费。后期维修更换时，由新世纪公司提供了材料、人工，还产生了额外的运费。人工部分在书面合同中并无体现，但是具有从属性，属于加工承揽的范畴。因此，本案的合同关系以买卖合同为主兼具加工承揽性质。2、一审法院认为卫平仅具有收货权并无结算权，属于错误认定。根据卫平项目经理的身份，有权对书面合同未约定的加工承揽部分（人工费、运输费）进行结算。而对于书面约定的金属玻璃部分，也可以进行初审。3、《结算汇总》、《公区部分清单》、《户内部分》在金属玻璃部分体现的是卫平的收货权，并非结算权。根据合同“甲方指定卫平为收货人……收货人仅对送货单中货物的数量进行确认，无权对价格和质量进行确认……”的约定，《结算汇总》等3份文件对于金属玻璃的数量进行了汇总确认，属于合法有效的。至于单价，通过该3份文件与新丽公司在庭审中提交的《结算清单》对比发现，仅有“金属装饰段（86MM宽）”一项存在差异，其余部分均是一致的。卫平确认1951280.476元金额，只是其根据自己有权确定的数量乘以原本就已经定好的单价。之所以产生卫平签字版《结算汇总》与庭审提交的《结算清单》金额的差异，主要原因在于两者统计数量的巨大差异。一审法院否认卫平的《结算汇总》，实际上是否认卫平的收货权。4、一审法院采纳庭审提交的《结算清单》中1330066.56元的金额显然不妥。新丽公司已经明确，1330066.56元系其根据图纸测算的。即使是按照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处理，也不能单纯以图纸测算，还需要结合实际的施工情况，更何况本案以买卖合同性质为主，应当以新丽公司实际收到的金属玻璃数量为准。购销合同中虽有结算文件须经新丽公司审定并加盖公章后才能作为最终的唯一的结算依据这样明显苛刻的条款，但这并不意味着合同货款由新丽公司单方说了算，想审定多少就审定多少。5、从合同总金额1993804.74元也可以印证1951280.476元的合理性，以及1330066.56元的不合理性。2017年12月14日的原始合同约定的货款金额为1360504.94元（939906.78+420598.16），在实际供货过程中，新丽公司发现数量不够才进行3次增项，2018年10月24日的236747.6元、2018年11月14日的197288.2元、未载明时间的199264元。新丽公司按图纸结算的1330066.56元连原始合同约定的13605049.4元都不足，更何况还有3次增项，因此不具有合理性，不应当采信。新丽公司二审辨称：新世纪公司称协助新丽公司安装产生的人工费、运费，因为在合同当中是单价固定的，这些因素都是包括在单价里面的，不产生额外的费用。新世纪公司提到卫平的身份，提出卫平是项目经理这个是没有依据的。新丽公司并未授权卫平担任任何项目的项目经理。新世纪公司提到的送货单中货物的数量进行了确认，但是实际上送货单上是没有数量，没有金额，没有办法反映出具体收货的情况的。合同的第五点明确约定按实结算，也就是说是要根据竣工图实际反映的工作量进行结算的。新世纪公司最后提到在实际供货过程中，新丽公司发现数量不够进行了三次增项，这是因为在供货过程中产品存在质量等等方面的问题，才会导致了增补。新世纪公司提供的货物不一定全部都是符合项目的要求，我方还是主张说是按照竣工图实际显示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最后，新世纪公司提到案涉合同属于加工承揽的范畴，但是双方签订的是纯粹买卖合同，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加工承揽范畴。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丽公司支付货款802376.476元并承担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新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4日常熟古里镇刘仿门窗安装服务部（以下简称刘仿服务部）、新世纪公司分别和新丽公司就南京鲁能公馆项目住宅A地块精装修工程（二标段）工程金属玻璃购销事宜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新丽公司向刘仿服务部、新世纪公司订购金属玻璃，其中刘仿服务部的订购金额939906.78元，新世纪公司的订购金额420598.16元。后又四次签署《合同修改》，新丽公司增补了购买数量，合同价分别是236747.60元、539906.78元、197288.20元、199264元。后刘仿服务部合同主体变更为新世纪公司，由新世纪公司承继刘仿服务部前述《购销合同》和《合同修改》之权利义务与新丽公司发生业务关系，双方合同总金额为1993804.74元。新世纪公司于2018年4月29日至2019年5月21日向新丽公司供货，新丽公司项目经理卫平在《派（出）车单》、《结算汇总》、《公区部分清单》及《施工任务单》签字予以确认。建设项目南京鲁能公馆项目住宅A地块精装修工程（二标段）于2018年11月23日交验。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8月9日，新世纪公司就已付款部分向新丽公司开具12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事实，有《购销合同》、《合同修改》、《派（出）车单》、《结算汇总》、《公区部分清单》、《施工任务单》、《工程移交单》、《施工合同》、《南京鲁能公馆项目住宅A地块精装修工程（二标段）项目对帐单》、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双方对购销合同项下结算金额、结算条件是否成就产生争议。新世纪公司主张按新丽公司项目经理卫平确认的新世纪公司结算金额1951280.476元进行结算。新丽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购销合同明确约定项目经理卫平仅获得代表公司收货之权限，事实上卫平从未获得代表公司对外确认货款金额之权限，故不认可新世纪公司主张的结算金额1951280.476元，应根据合同约定由新丽公司审定并加盖公章后才能作为结算依据。另根据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同比例支付原则，新丽公司和南京鲁能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金额为25054083.22元，南京鲁能地产有限公司现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2191729.24元，支付比例是88.57%。新丽公司初审的新世纪公司结算金额为1330066.56元，新丽公司支付货款120万元，支付比例达到90%，新丽公司付款已超过合同约定。如果不按照合同约定的同比例支付原则，新丽公司主张应以竣工图纸为结算依据，结算价格为1330066.56元，已支付120万元，尚余130066.56元未支付。对此，新世纪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合同修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法律关系，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在《购销合同》中，明确卫平的权限仅代表上海公司收货，无相关结算权限。对此，新世纪公司是明知的。事后，新丽公司明确表示对卫平签署的结算内容不予追认，故卫平无权代表新丽公司对外结算。其次，双方在《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双方结算时间须在建设单位与新丽公司最终结算完成后，双方结算文件须经新丽公司审定并加盖公司公章后才能作为最终的唯一的结算依据。新世纪公司与新丽公司一起承担建设单位南京鲁能地产有限公司付款不及时或不付款的风险，新丽公司按建设单位南京鲁能地产有限公司的同等付款比例向新世纪公司支付款项，付款比例按实际付款占合同总价的比例计算。关于结算和支付，双方应遵循合同约定，由新丽公司审定后按建设单位南京鲁能地产有限公司同比例支付原则支付新世纪公司。截止2020年6月29日，南京鲁能地产有限公司向新丽公司支付22191729.24元，占合同金额（25054083.22元）比88.6%。新丽公司现审定的新世纪公司结算金额为1330066.56元，新丽公司支付120万元，支付比例达到90%，故根据付款比例，一审法院认为新丽公司辩称新世纪公司无付款请求权之抗辩成立。综上所述，碍难支持新世纪公司之诉请。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新世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1824元，保全费4570元，合计16394元由新世纪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刘仿服务部、新世纪公司与新丽公司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均约定新丽公司指定卫平为收货人，其他人员的收货记录新丽公司不予认可。收货人仅仅对送货单中货物数量进行确认，无权对价格和质量进行确认。另外还约定，刘仿服务部、新世纪公司自愿与新丽公司一起承担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付款不及时或不付款的风险。新丽公司付款须以其收到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的付款为前提条件，根据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对新丽公司实际付款比例向刘仿服务部、新世纪公司支付。新世纪公司提供的合同履行过程中的派车单、结算汇总、清单、施工任务单等均由卫平签字确认。一审中，新世纪公司提交了有卫平签字的结算汇总清单，总计金额为1951280.476元。新丽公司也提交了其所认可的“常熟新世纪门窗结算清单”。经核对，新丽公司提供的清单与卫平签字清单差异主要在于：1.户内部分D1-8项以及D4-10项，卫平清单单价为165元，新丽公司清单单价为10.32元。两处的工程量均记录为295.7；2.新丽公司未将户内部分D1项、D4项增项（包括玻璃隔断五金、移门防尘条、移门防撞条等）计入结算清算中；新丽公司记录的其他增项（包括第一次不锈钢线条、客厅银镜、客厅波纹玻璃等）与卫平签收的内容存在差异；3.部分单价相同的项目，新丽公司记录的工程量少于卫平签字确认数量。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新丽公司确认案涉工程于2018年11月23日交验，案涉两份《购销合同》和三份修改合同都已履行完毕，但认为实际的交货数量应当以竣工图纸的实际工作量来进行计算。迟迟未能审计的原因是业主方不跟其结算，但尚未以诉讼的方式向发包方提出货款的主张。双方对于新丽公司已经支付120万元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刘仿服务部、新世纪公司分别与新丽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向新丽公司承建的工程中供应玻璃、门窗等，新世纪公司承继刘仿服务部的合同权利义务，新丽公司对此也并无异议。现新丽公司明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应当进行结算。一、关于货款金额的问题。合同中明确约定卫平为新丽公司的收货人，而新世纪公司提供的全部凭据也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由卫平签收确认。故对于新丽公司提供的清单与卫平签字清单中数量差异的部分，应以新世纪公司提供的卫平签字确认的清算为准。同时，合同约定卫平无权对单价进行确认，故对于两份清单中单价存在差异的部分，在新世纪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合理性的情况下，应当以新丽公司确认的为准。对于增项内容，双方通过修改合同进行了确认，新丽公司确认修改合同也已经履行完毕，但却未将相关内容进入结算清单，故该部分应当以卫平签字清单为准。综上，新丽公司实际上对于卫平签字确认的清单中绝大部分单价进行了确认，扣除单价有差异的部分金额（165-10.32）×295.7×2=91477.752元，能够确认的工程款总额为1951280.476-91477.752=1859802.724元。已支付120万元，尚余659802.724未支付。二、关于新丽公司是否应当付款的问题。合同中约定新丽公司付款须以其收到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的付款为前提条件，根据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实际付款比例向新世纪公司支付。该条款系对付款条件的约定，该条件受制于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的支付行为，故新丽公司应当积极主张，否则应视为条件已成就。实际上，案涉工程早已于2018年11月交验，不论基于何种原因，新丽公司均应当积极地向建设单位（或总包单位）主张工程款，其怠于行使权利，使新世纪公司无法获得清偿。因此，本院认定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视为已成就，新丽公司应当全额支付货款，并应当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新世纪公司主张以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一审法院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查明事实后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48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常熟市新世纪塑钢门窗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59802.7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59802.7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4元，保全费4570元，合计16394元，由常熟市新世纪塑钢门窗有限公司负担2869元，由上海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4元，由常熟市新世纪塑钢门窗有限公司负担2069元，由上海新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唐 蕾审判员 浦智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殷 姿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费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六、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七、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