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佳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丽，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婧。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燚，湖南良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佳颖因与被上诉人凡婧姓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佳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丽、被上诉人凡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佳颖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一审法院（2020）湘0105民初358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三公司在登记备案过程中，提供的工商登记备案所需相关材料中载有“凡婧”名字的签名，系被告郭佳颖自行签名，并非凡婧本人所签，故被告存在冒用原告姓名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事实上，上诉人系专职从事工商税务代办工作的人员。按照工商代办的行业惯例，为便于办理设立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无需到场签署名字，工商部门允许代办人代法定代表人签署名字。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代签了被上诉人的签名即认定上诉人冒用被上诉人姓名，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案件在审理中，法院只能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误工损失1000元，然而一审判决差旅费损失1000元，此两项并非是同类费用，被上诉人主张的误工损失系因误工而导致的工资损失，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有误工损失，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差旅费1000元系超过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三、上诉人并非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三公司并非系上诉人私自冒用被上诉人的名义注册。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利用被上诉人身份信息的主观意愿与动机，事实上，上诉人作为专门从事工商税务代办业务的人员，为赚取佣金，接受委托代为办理涉案三公司的工商设立登记。上诉人至始至终认为自己在进行正常的公司注册委托代办业务，并未曾想自己所提供的代为办理注册公司的服务会侵犯任何人的权益，故上诉人主观上并无侵犯被上诉人姓名权的故意或过失，并不构成侵害被上诉人的姓名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故依据《民事诉讼法》之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凡婧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涉案三家公司登记备案材料中“凡婧”字样系郭佳颖自行签订，这有凡婧提交的《录音》、郭佳颖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充分证实；2.既然作为专职从事工商税务代办的专业人员，更应当注意审查材料的真实性，何来未经凡婧本人授权的情况下擅自签字；3.法定代表人无需当场签字不代表不应核实其身份；4.即使“代签”，但在未得到凡婧本人授权的情况下，何来“代签”。二、凡婧在起诉状中明确写明了“差旅费等”诉求，一审判决支持1000元差旅费损失合法合理，有理有据，未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1.根据凡婧提交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制止侵权而合理支出的……差旅费等误工损失1000元”，充分说明凡婧作为原告明确主张了差旅费损失；2.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要求赔偿损失，该损失未专门界定范围，只要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而真实发生的合理损失，都应当得到支持。三、为谋取利益，郭佳颖未经凡婧同意，擅自在多份具有法律效力的公司登记文件上签订“凡婧”字，严重侵害了凡婧的姓名权；即使郭佳颖为他人代办，其作为专职从事工商税务代办的专业人员为尽审慎核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郭佳颖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贵院依法驳回郭佳颖的全部上诉请求。凡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郭佳颖立即停止侵犯凡婧姓名权等侵权行为；2、依法判令郭佳颖向凡婧赔礼道歉，通过刊登湖南日报的方式，为凡婧消除影响；3、依法判令郭佳颖赔偿凡婧为制止侵权而合理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调查差旅费等误工损失1000元，共计16000元；4、依法判令郭佳颖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5日，郭佳颖向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设立湖南网耀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耀研公司”）、湖南珍童紫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童紫公司”）、湖南崇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达公司”）的登记申请及相关申请材料，材料包括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联络员信息、郭佳颖身份证复印件、股东会决议、房屋租赁合同、承诺书等材料。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记载委托代理人为郭佳颖，并附有郭佳颖的联系方式及身份信息，联络员信息表记载联络员为郭佳颖。2016年9月7日，网耀研公司登记成立，登记机关为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设立登记时的登记材料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凡婧、案外人周蕙，凡婧出资120万元，为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9日，珍童紫公司登记成立，登记机关为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设立登记时的登记材料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凡婧、案外人周蕙，凡婧出资80万元，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6年9月13日，崇达公司登记成立，登记机关为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设立登记时的登记材料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凡婧、案外人阮艳，凡婧出资120万元，为法定代表人。2020年4月份，凡婧因工作原因在税务局开票时发现其被注册为上述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遂与长沙市开福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联系，要求撤销其为法定代表人的登记。一审庭审中，郭佳颖陈述2016年其个人从事工商代办业务，系接受案外人陈望青的委托代为办理涉案三公司的工商设立登记。郭佳颖并在庭审中陈述，《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法定代表人信息》等工商备案材料中“凡婧”的签名系郭佳颖自己签订。凡婧陈述其身份证被窃遗失，没有挂失，其没有在涉案三个公司上过班，与涉案三个公司没有关系。另，一审庭审中，凡婧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使用他人的姓名需征得被使用人的同意。本案中，郭佳颖在办理网耀研公司和珍童紫公司、崇达公司登记备案过程中，其提供的工商登记备案所需相关材料中载有“凡婧”名字的签名，系郭佳颖自行签名，并非凡婧本人所签，故郭佳颖存在冒用凡婧姓名行为，侵犯了凡婧的姓名权，应依法承担相应侵权责任。至于郭佳颖主张系代办工商登记手续，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工商代办是受凡婧委托，故一审法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故凡婧要求郭佳颖赔礼道歉，通过刊登湖南日报的方式，为凡婧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差旅费。本案中，虽然凡婧未提交交通费、住宿费票据，但考虑其往来郴州与长沙确实需要交通及住宿成本等，一审法院酌定其损失为1000元。关于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凡婧为消除侵权影响而支出的维权成本，属凡婧合理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本市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结合本案案情，酌定郭佳颖赔偿凡婧律师费5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郭佳颖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凡婧支付差旅费损失1000元、律师费5000元；二、郭佳颖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湖南日报上公开向凡婧赔礼道歉，道歉内容由法院核定；三、驳回凡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郭佳颖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0元，由郭佳颖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凡婧提交证据一：照片（三张）—湖南网耀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崇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税务情况，拟证明：湖南网耀研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湖南崇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被列为“非正常”状态。证据二：差旅费及差旅费支付凭证，拟证明：因制止侵权行为而合理支出的差旅费达1486元，其他费用200元，远超一审判决支持的1000元。郭佳颖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照片三性均有异议，因为没有原件予以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并不能证明郭佳颖就是冒用凡婧身份注册公司的行为人。对证据二三性均有异议，差旅费明细表是被上诉人自行制定的，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支付的账单详情也并不能证明是凡婧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一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的差旅费的相关票据。本院认证如下：被上诉人凡婧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均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12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014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或者名称权。因此，使用他人的姓名必须征得被使用人的同意。现有证据表明，上诉人郭佳颖在办理网耀研公司和珍童紫公司、崇达公司登记备案过程中，其提供的工商登记备案所需相关材料中载有“凡婧”名字的签名，系郭佳颖自行签名，非凡婧本人所签，故郭佳颖存在冒用凡婧姓名的行为，侵犯了凡婧的姓名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郭佳颖上诉称系代签了凡婧的签名并非冒用、其并非实际的侵权人，但未提交被上诉人凡婧委托其签名的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郭佳颖另上诉称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其承担凡婧的差旅费损失1000元，而凡婧在一审时诉讼请求其中的一项即为“依法判令郭佳颖赔偿凡婧为制止侵权而合理支出的律师费15000元，调查差旅费等误工损失1000元，共计16000元”，故一审判决并未超过诉讼请求判决。综上所述，郭佳颖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郭佳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盛知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曾 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