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法定代表人：朱文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汀，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裘机明，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松，男，汉族，1992年8月6日出生，住山东省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历城区烁彤食品经营部，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顾业国，男，汉族，198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齐河县。上诉人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美特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清松及原审被告历城区烁彤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烁彤食品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明霞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美特食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李清松针对捷美特食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清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并非李清松的诉讼请求，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属于程序违法。李清松向一审法院主张的是捷美特食品公司与烁彤食品经营部对李清松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6500元，而一审法院只判决了捷美特食品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对于烁彤食品经营部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并没有进行认定和审理，更没有作出相应的判决。同时，根据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247号案件以及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关于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证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而对于本案中涉及的产品质量的关键争议也是外包装不符合规范，没有厂家、生产日期等外观瑕疵，难道本案的李清松、烁彤食品经营部就没有这个注意义务吗？他们在本案中的地位均为销售者，难道不需要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证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等法定责任吗？一审法院将所有的损失赔偿责任全部落实在李清松这边，属于明显不当。且李清松涉及的该批货物无生产厂家、无生产地址、无保质期以及生产日期为2011、2016等年份等问题均属于产品的外观瑕疵，是可以直接从表面就可以看出的。李清松作为一家从事商品经商行的专业商人，为什么不直接拒绝签署该等货物，其完全有理由进行拒收，李清松的这种不拒收的行为完全不符合常理。二、一审法院存在多处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形。首先，本案的烁彤食品经营部不适格，存在错误。李清松与烁彤食品经营部的经营者顾业国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李清松在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及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庭审以及上诉状中均陈述为是“顾业国将案涉货物卖给李清松”，现在在本案中又称该批货物系由顾业国经营的烁彤食品经营部卖给他的，这中间存在明显的矛盾。同时，结合李清松提交的录音证据，从该录音中明显可以看出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恶意。其次，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关于“捷美特公司辩称该批次货物系公司出售给闫升光，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的说法明显错误。捷美特食品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说明关于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2247号案件以及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中均己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且在对李清松提交的（2020）陕03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中关于这个问题也提请了一审法院予以注意。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部分的认定具有明显的过失责任，也同样能体现出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不够严谨，极有可能存在错判的可能。再次，本案案由应当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属于产品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民事案件案由新释新解与适用指南》中对产品责任纠纷案由的解释为“1、产品责任发生在产品流通领域。产品进入流通的标志，是产品经过交易、转让等合同行为，由制造、生产者之手，转由消费者之手，中间可以经过若干个流通环节。2、致人损害的产品必须存在缺陷。产品责任并不是产品质量问题和自身损坏造成的产品本身的财产损失，而是产品因缺陷造成使用人的人身损害或者缺陷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害。这个问题关系到产品责任的性质是侵权责任还是合同责任。”而针对本案来说，一方面，李清松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更不是该产品的使用者，实际上是一个销售者，故不能适用产品责任纠纷案由；另一方面，李清松提到的所谓“质量问题”均属于产品的外包装不规范，本案中并没有因为该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导致使用人的人身损害或者缺陷产品以外的财产损害。最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捷美特食品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案外人闫升光，并非李清松。捷美特食品公司是将货物直接交付给案外人闫升光，且在交付该批货物之前，已经发送样品（重量为1吨的产品）给案外人闫升光，并向其说明该批次货物不能直接进入流通领域，属于半成品，需再加工后才能进行销售。案外人闫升光在表示认可后，再向捷美特食品公司进行采购。捷美特食品公司在整个交易环节中并没有任何过错，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对于预包装食品的定义“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由根据《食用农产品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中对于食用农产品的定义“指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供人食用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农业活动，指传统的种植、养殖、采摘、捕捞等农业活动，以及设施农业、生物工程等现代农业活动。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的产品。”捷美特食品公司提供的货物完全符合上述法规的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情形。综上，由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与错误，必然存在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因此，捷美特食品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捷美特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清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捷美特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烁彤食品经营部未陈述意见。李清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烁彤食品经营部返还李清松货款125212.50元及经济损失36500元，烁彤食品经营部与捷美特食品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36500元；2.请求本案诉讼费由烁彤食品经营部、捷美特食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菜多多商行自李清松处购买速冻菜心，以其提供的速冻菜心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给其造成损失为由，向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清松及捷美特食品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18864元，其中包括冷库仓储费6万元、交通住宿费4114元、速冻菜心货款及运费154750元。该案案号为（2019）陕0303民初2247号。经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1月，菜多多商行经营者李伟伟通过微信联系李清松，李清松遂通过他人联系到捷美特食品公司后，向菜多多商行发送了产品样片。捷美特食品公司以每吨2900元价格出售该批油菜花，李清松以每吨5300元价格从其进货渠道上游卖家买入后，以每吨6000元价格卖给菜多多商行。11月8日，捷美特食品公司收到案外人闫升光支付货款68512.50元，同日向菜多多商行发货BQF油菜花23625KG，规格为21KG/箱。11月9日，菜多多商行负责人朱栓博与李清松通过微信确认菜心数量为1125件×21kg=23.625吨，每吨为6000元，总计价款为141750元，运费为13000元，合计货款为154750元。运输车辆为鲁K73386，杭州到宝鸡。当日朱栓博给李清松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54750元。2018年11月10日，菜多多商行收到货物后，发现该批BQF油菜花与样品图片不符，无小包装，每箱只有一个纸箱包装，纸箱外包装上标注生产日期分别为2009年、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且包装箱上无厂名厂址。朱栓博遂微信联系李清松要求退货，双方未能协商解决。该批货物，原告存放于金台区店子街宝鸡市食品公司冷库3号库12号，截至2019年9月3日支付仓储费用6万元。2019年3月26日，朱栓博到宝鸡市金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案涉油菜花有质量问题，当日宝鸡市金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到金台区店子街宝鸡市食品公司冷库3号库12号现场检查，发现产品包装无厂名、无厂址、标注生产日期为2011年、2012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的油菜心共计1125件，每件21公斤，合计23.625吨。该局作出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对该批菜心予以扣押，封存于金台区肉联厂3号库12号，未经允许不得转移和销售。2019年7月24日，宝鸡市金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前往杭州捷美特食品公司处调查情况，8月23日作出宝金市监处字（2019）47号处罚决定书：没收李伟伟（菜多多商行经营者）尚未销售的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1125件BQF油菜花（每件21KG，共23.625吨）；对李伟伟未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的行为予以警告。该院认为，生产者、销售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承担产品质量责任。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的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纠纷中，捷美特食品公司生产的BQF油菜花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被宝鸡市金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没收，给菜多多商行造成了财产损失，其应当与销售者李清松连带赔偿经济损失。李清松作为销售者，还应当承担退还货款的责任。对于菜多多商行主张各项损失218864元，包括冷库仓储费6万元、交通住宿费4114元、速冻菜心货款及运费154750元。其中菜多多商行主张前往山东的交通住宿费，不属案涉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产品BQF油菜花造成的必然损失，不予支持。冷库仓储费6万元和运费13000元系其合理损失范畴，予以支持。该院依法判决：一、李清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宝鸡市金台区菜多多餐料商行货款141750元。二、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李清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宝鸡市金台区菜多多餐料商行经济损失73000元。三、驳回宝鸡市金台区菜多多餐料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清松及捷美特食品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均提起上诉。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陕03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李清松履行判决部分内容，向菜多多商行退还货款141750元，向菜多多商行支付法院判决其连带赔偿73000元损失的50%，即36500元。案涉速冻菜心系李清松自烁彤食品经营部处购买，支付货款125212.50元。烁彤食品经营部系自丁春旭处购买，支付货款121493元。捷美特食品公司辩称该批货物系公司出售给闫升光，未提交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身权益、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李清松自烁彤食品经营部处买速冻菜心，因案涉速冻菜心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被宝鸡市金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作出宝金市监处字（2019）47号处罚决定书，予以没收，由此形成诉讼，李清松依法院判决退还菜多多商行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李清松现选择产品的制造者、销售者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并无不当，对于捷美特食品公司抗辩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速冻菜心属于不合格产品，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的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法院判决，因李清松销售，捷美特食品公司生产的不合格产品给菜多多商行造成财产损失73000元，并判双方连带赔偿。现李清松根据法院判决向菜多多商行实际赔付36500元，该项损失亦是其实际财产损失。烁彤食品经营部将案涉速冻菜心销售给李清松，因产品不合格已经被宝鸡市金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没收，对于烁彤食品经营部要求对案涉货物是否为不合格产品进行鉴定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烁彤食品经营部作为销售者应退还李清松支付的货款。李清松依据法院生效判决向菜多多商行赔偿的36500元是其财产损失，且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超出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判决捷美特食品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此，对于李清松要求生产者捷美特食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烁彤食品经营部及捷美特食品公司主张追加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李清松已将与其对应的销售者及生产者作为被告，并明确了诉讼请求，且案件事实经生效判决已作出认定，对于烁彤食品经营部与捷美特食品公司之间的中间商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历城区烁彤食品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李清松货款125212.50元；二、限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清松经济损失36500元。案件受理费3534元，减半收取计1767元，由历城区烁彤食品经营部、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捷美特食品公司应否赔偿李清松经济损失36500元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充分听取各方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准确认定了案件事实，依法阐明了判决理由，一审判决捷美特食品公司赔偿李清松经济损失36500元，结果正确。一审中，李清松要求烁彤食品经营部与捷美特食品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36500元，对此，一审判决虽未予处理，但李清松亦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审查。综上所述，捷美特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4元，由上诉人杭州捷美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明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刘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