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23民初3780号 原告：薛重，男，197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原告：李桂华，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星勤，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告：黄如秀，女，1984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辉，四川宁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薛重、李桂华与被告罗星勤、黄如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重、李桂华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被告黄如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振辉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罗星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本院依据原告薛重、李桂华的申请，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川0623民初3780号民事裁定：对罗星勤、黄如秀名下的银行存款、微信、支付宝账户资金共计750000元予以冻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重、李桂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生猪货款7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9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4倍计算）。诉讼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生猪货款6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69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1.5倍计算）。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生猪调运商，2020年7月初，被告罗星勤找到原告求购生猪，原告同意后，通过原告合作的生猪公司订购生猪并出卖给被告罗星勤。自2020年7月至9月，共向被告罗星勤提供生猪4000余头，被告黄如秀向原告转款20756601元，截止2020年9月12日，被告尚欠原告生猪款100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货款，被告罗星勤表示认可，但一直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未予支付，2020年9月17日，二原告与被告罗星勤经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于2020年9月19日之前付500000元，9月25日之前支付剩余的500000元，但被告只于2020年9月20日支付了300000元，扣除之前支付的定金10000元，余款690000元至今未付。被告罗星勤一直称被告黄如秀为其老婆，被告罗星勤一直通过被告黄如秀的账户收款、付款，被告黄如秀高度参与生猪生意，其与被告罗星勤为合伙关系，故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即使不是合伙关系，被告黄如秀提供其账户给被告罗星勤使用，被告黄如秀也应用其提供的账户的余额650000余元承担补充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提起诉讼，请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罗星勤未作答辩。 被告黄如秀辩称，被告黄如秀不认识原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黄如秀与被告罗星勤之间不是夫妻关系，也不是合伙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黄如秀向被告罗星勤购买生猪，并受被告罗星勤的委托付款，并非提供账户给被告罗星勤使用，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予驳回。 原告薛重、李桂华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四川正邦养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正大农牧-肥猪拍卖QQ群聊天记录、正邦集团发送的短信息；2.二原告与被告罗星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转账账单；3.二原告向被告罗星勤催收货款时的谈话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记录、视频；4.原告薛重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黄如秀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罗星勤的工商银行、兴业银行、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5.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刑更1110号刑事裁定书；6.原告申请法院向成都宏业屠宰有限公司调取的交纳场内管理费收据、生猪宰杀费收据、水电费收据、收购大小肠费用清单。 被告罗星勤未提交证据。 被告黄如秀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20年9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10月11日至10月20日期间、11月1日至11月10日期间的结算清单3份、收条3份；2.被告黄如秀与被告罗星勤之间于2020年7月29日、8月2日、10月28日、10月2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 各方提交的证据，经组织质证，现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黄如秀对证据6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被告黄如秀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来源合法，证实了原告从事的职业，与被告罗星勤之间建立了生猪买卖合同及双方履行合同、被告黄如秀向原告付款、被告黄如秀、罗星勤之间账户交易、原告催款等相关情况，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证据5，系被告罗星勤刑事犯罪的减刑裁定，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被告黄如秀提交的证据，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提交的原告薛重与被告罗星勤的微信聊天记录、谈话录音资料相矛盾，且无具体交易数据相佐证，且微信聊天记录未提供原始载体证明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核认定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原告薛重、李桂华系夫妻关系，并从事生猪交易经营。2020年7月19日，被告罗星勤找原告薛重购买生猪，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一致意见：原告薛重按被告罗星勤的要求向养殖公司购买生猪，被告罗星勤按原告薛重所购生猪的价格支付货款，每头生猪另外再支付原告薛重20元，货款在交付生猪当天结清，被告罗星勤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当日，被告罗星勤通过微信向原告薛重转账支付定金两笔各10000元，原告开始给被告罗星勤订购并提供生猪，其中10000元定金在后期付货款时已抵扣货款，另10000元继续作为定金交由原告薛重持有。交易初期，被告罗星勤均能及时付清货款，但自2020年8月20日起，被告罗星勤不能及时付清货款，有部分拖欠，截止2020年9月11日，原告薛重与被告罗星勤通过微信进行结算，被告罗星勤尚欠原告薛重货款1472548元。2020年9月12日，被告罗星勤向原告薛重支付货款472548元，下欠货款1000000元承诺两天内支付，从该日起，原告不再向被告罗星勤提供生猪。此后，被告罗星勤并未按其承诺的时间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收，被告罗星勤承诺于2020年9月20日支付500000元，2020年9月25日支付500000元，但其只于2020年9月20日向原告薛重支付了300000元，剩余货款700000元未予支付。原告遂提起诉讼，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薛重与被告罗星勤进行生猪交易均通过微信进行，被告罗星勤需购买生猪，提前将需求的生猪的数量、每头猪的大致重量告知原告薛重，原告薛重遂根据要求向生猪养殖公司购买，被告罗星勤按原告薛重提供的地址安排汽车到场验收生猪并运输到屠宰场所成都宏业屠宰有限公司宰杀，从2020年8月下旬起，还运输了部分生猪到被告罗星勤在新都木兰宏晔宰杀有限公司租赁的车间宰杀。在买卖生猪的当天，原告薛重与被告罗星勤在微信里进行结算，结算后，原告收到的货款均由被告黄如秀的工商银行账户6222××××3578转入。交易期间，被告罗星勤共购买生猪40000余头，货款共计22332102元，截止2020年9月20日，原告薛重收到款项共计21646314元，其中由被告罗星勤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定金20000元，其余21626314元由被告黄如秀及通过其前述工商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在前期交易过程中，原告薛重与被告罗星勤对于当天的交易结账后，原告薛重向被告罗星勤通过微信转账方式退还了多收取的生猪款4212元。 被告黄如秀的前述工商银行账户自2020年7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期间的交易流水显示：收入基本来源于较为固定的人员，支出的对方也为包括原告薛重在内的较为固定的几人，在收到来款后即向原告等人进行了支付。本院在保全被告财产过程中，查询到被告罗星勤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了两个账户，在兴业银行开立了一个账户，在农业银行开立了四个账户，其中农业银行无资金往来信息，工商银行的两个账户在2020年1月至11月10日期间的交易明细显示：收入绝大部分由被告黄如秀工商银行账号为6222××××3578的账户转入，金额在几千到40000元之间，多为一、二万，每收到一笔款后基本在当天即进行了转出，每天只剩少量的余额，被告罗星勤的该工商银行账户分别于2020年2月24日、8月31日收到两笔他人转入的大额款项320000元、100000元，被告罗星勤随后分别于2020年2月26日、8月31日向被告黄如秀前述工商银行账户转280000元、50000元。被告罗星勤兴业银行的账户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22日期间有9次交易信息，其中两次为定期支取，三次利息收入，一次现金取款，三次转账支出，其中向被告黄如秀的前述工商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其余转出金额均在10000余元。 被告罗星勤于2020年7月19日向原告薛重支付其中一笔定金10000元时告知：“马上，我等我老妞儿（四川方言,意思为“老婆”）给我转过来我就给你转过来”，此后，其工商银行账户即收到被告黄如秀转付的10000元，并向原告薛重进行了支付。在货款支付过程中，被告多次向原告提到叫其“老妞儿”给原告薛重转款，原告薛重随即收到被告黄如秀账户转付的货款。被告罗星勤在与原告薛重微信聊天时，多次提到其从被告薛重处购买的生猪，由自己租赁在成都宏业屠宰有限公司场地内宰杀、宰杀后猪肉的质量状况、卖出后货款被拖欠曾达几百万以致不能及时付清原告货款的情况以及还承租了新都木兰宏晔宰杀有限公司的宰杀车间。在2020年9月17日，二原告与被告罗星勤当面协商还款事宜时，被告罗星勤陈述，租赁了成都宏业屠宰有限公司的屠宰车间，并买猪在车间里进行宰杀，然后卖给卖肉的，杀一头猪需要给成都宏业屠宰有限公司费用100元。 再查明，本院根据原告申请向成都宏业屠宰有限公司调取被告罗星勤或者黄如秀在其公司租赁车间的相关凭证时，该公司提供的凭证即原告提交的第6组证据，该证据载明的交款人均为被告黄如秀。 本院认为，被告罗星勤向原告薛重购买生猪，原告薛重予以同意，双方达成了买卖生猪的口头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薛重按约向被告罗星勤提供了生猪，被告罗星勤应按约向原告薛重支付货款，但其并未按双方约定及时付清货款，于2020年9月12日尚欠货款1000000元，并未在其承诺的两日内付清，原告薛重催收后，其仅支付了300000元，其余货款700000元仍未按其再次承诺的期限2020年9月25日前付清，违反约定，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700000元的责任，由于与被告罗星勤进行生猪买卖时，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该债权属于二原告的夫妻共同债权，故二原告用前期收取的定金10000元抵扣货款后，要求被告罗星勤支付下欠货款69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现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被告黄如秀与被告罗星勤之间是什么关系，是否应对欠付原告的货款承担民事责任。 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理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主张成立。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黄如秀辩称二被告为买卖合同关系，向原告薛重付款系受被告罗星勤委托代为支付，亦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原告薛重与被告罗星勤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谈话录音、被告黄如秀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被告罗星勤的工商银行、兴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流水，微信聊天记录及现场谈话录音可以证实以下事实，被告罗星勤称被告黄如秀为“老妞”即老婆，被告罗星勤在成都宏业屠宰有限公司、新都木兰宏晔宰杀有限公司租赁有生猪宰杀车间，其对外购买的生猪由自己宰杀并将猪肉出卖给他人，他人欠罗星勤的货款导致其不能及时结清原告的货款，这些事实反映出二被告关系亲密，被告罗星勤购买生猪后自行宰杀并出卖，出卖后还有货款收到，并未将购买的生猪又转卖给被告黄如秀；被告黄如秀的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能够反映出该账户先收后支，而罗星勤的银行账户基本上仅进行小额的交易，并被告黄如秀的账户转入款项后再进行支出，偶尔有大额的收入款随即又转入被告黄如秀的账户，二被告的银行账户流水能够反映出被告罗星勤购买生猪的收付款基本都由被告黄如秀在负责完成；被告黄如秀为证明其反驳主张提交的证据为结算清单及收条、微信聊天记录，被告黄如秀称其与被告罗星勤进行生猪买卖交易长达一年时间，均进行了结算，但其只保留了该三份短时间内的结算依据，有悖常理，且该结算清单及收条载明的内容与被告罗星勤在与原告交易过程中形成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相矛盾，相较双方证据效力，被告罗星勤在与原告进行交易过程中所作的陈述系其对自己的经营事项的叙述，交流时双方未发生争议，均本着诚信的原则进行交易，故微信聊天记录更客观、真实，效力更强，而二被告之间的微聊天记录仅是被告罗星勤要求被告黄如秀向其他人付款的极少部分记录，而整个交易期间的聊天记录才能客观全面反映二被告之间的关系，但其却以已删除为由不予提供，故被告黄如秀的该两组证据不能证实二被告之间系买卖关系并受被告罗星勤的委托向原告付款的事实；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向成都宏业屠宰有限公司调取的黄如秀向该公司交付水电费、管理费、生猪宰杀费等收据可以反映出被告黄如秀参与了实际经营。综上，原告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罗星勤与原告建立了生猪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黄如秀从事了被告罗星勤向原告购买生猪进行宰杀再出售经营事项中的收付款、租赁宰杀车间、支付租赁费、宰杀费等具体事务，在被告黄如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二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受委托向原告付款的情况下，以及其能提供2020年7月29日、8月2日、10月28日与被告罗星勤的与本案无关的聊天记录，却以已删除为由拒不提供2020年7月至9月期间与被告罗星勤这一能反映双方之间关系的全部微信聊天记录，应视为其拒绝提供自己控制内容不利于被告黄如秀的证据，故原告据此主张二被告系合伙关系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黄如秀与被告罗星勤在向原告购买生猪经营事项中系合伙关系，其对欠付货款应与被告罗星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黄如秀连带支付货款69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与被告罗星勤的约定，被告应在2020年9月14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但其仅于2020年9月20日支付了300000元，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应承担赔偿资金利息损失的责任，至于资金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以未付款69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逾期之日即2020年9月15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较为适宜，但原告主张从2020年9月17日起算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过高的部分，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二原告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690000元及符合法律规定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星勤、黄如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薛重、李桂华货款6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利息计算方式：以69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支付货款义务，上述利息计算至付清时止。 二、驳回原告薛重、李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66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15136元，由被告罗星勤、黄如秀负担15017元，原告薛重、李桂华负担11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英 人民陪审员 余 东 人民陪审员 兰纯香 二〇二一年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刘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