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4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现伟，男，1964年9月2日生，回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民，河南国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萍，女，1964年2月18日生，满族，住河南省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涛，河南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麟鑫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四矿路中段（刘沟村西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5924337223.法定代表人：张秋霞，总经理。上诉人李现伟因与被上诉人李萍、平顶山市麟鑫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麟鑫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现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民、被上诉人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子涛，被上诉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秋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现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豫04**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六个月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六个月的起算时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而不是从知道判决、裁定、调解书之日起。一审中被上诉人麟鑫公司提交的微信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应采信。即便该微信记录真实，上诉人仅仅知道调解书的内容，而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是从被上诉人李萍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2020年8月28日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11执异1714号裁定书时，上诉人才知道麟鑫公司在仅欠李萍35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将2000多万元资产抵偿给李萍，明显恶意转移资产、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调解书内容严重侵害了与被上诉人李萍同样是普通债权人的上诉人民事权益，致使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六个月的期间应当从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11执异1714号裁定书时起算。二、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本质是审判监督程序，是对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是否存在部分或者全部错误的重新审查，原审合议庭成员或者审判员应当回避，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而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2441号案件的审判长系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案件的合议庭成员，违反了审判监督程序的原则性规定，程序违法。李萍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期间，应当是知道该调解书内容起六个月，上诉人误解、曲解该条法律条文，更不应该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的执行裁定强加进来，进行混淆。本案有权提起撤销调解书之诉的人是有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而本案上诉人不符合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条件，根本无权提起撤销之诉。2.微信证据的证明力已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相应的司法解释予以确认，麟鑫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微信建立时间早，并且因债务问题及其他问题时常沟通，双方的微信都是实名制的，双方也都认可对方的微信和身份，该微信内容具有科学性、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是正确的。3.另案调解书以物抵债，价值相当，价格合理，不是转移财产，更不是恶意转移财产。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萍都是普通的债权人，上诉人也不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5.关于程序问题，另案中郏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是调解书，是在原被告双方完全自愿前提下达成调解协议后制作的，该调解书无需合议庭成员合议，调解书完全有别于判决书。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未提出办案法官回避的申请。为此，一审就程序而言没有任何错误。麟鑫公司辩称，同李萍的答辩意见。李现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8月18日麟鑫公司因生产所需，向李萍借款3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分，麟鑫公司向李萍出具一份借条，后麟鑫公司拒不向李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017年8月李萍向郏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郏县人民法院受理后，李萍向郏县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麟鑫公司厂院内的机器设备在35万元限额内进行保全，郏县人民法院根据李萍的申请在2017年8月9日作出了（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民事裁定书，对麟鑫公司厂院内机械设备进行了查封。2017年8月24日郏县人民法院经过调解作出2017豫04**民初292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麟鑫公司将位于平顶山市新华区四矿路中段西300米处的厂房和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及厂房占地的使用权归李萍所有、使用，用于抵偿所欠李萍借款本金35万元及利息25.2万元；双方签字后，麟鑫公司将厂房和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及厂房占地的使用权移交给李萍。2019年5月23日，麟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秋霞通过其手机微信将调解书的内容发送给李现伟。2015年1月23日、3月20日，麟鑫公司和张秋霞向李现伟借款70万元，约定月息2分，借款到期后，李现伟于2018年向湛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湛河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8）豫04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麟鑫公司、张秋霞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现伟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利息59.8万元，自2018年9月1日起按照本金70万元，月利率2%继续计付利息至本金偿还之日止。”2019年因麟鑫公司和张秋霞未履行（2018）豫0411号民事判决，李现伟向湛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执行裁定：“扣留被执行人麟鑫公司在杨红星、张攀峰的租金限额160万元。”后李萍认为侵犯其民事权益。向湛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0411执异81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2019）豫0411执1714号执行裁定书扣留被执行人麟鑫公司在杨红星、张攀峰的租金限额160万元的执行。”该执行裁定书送达后，李现伟认为郏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4**民初2924号民事调解书侵犯到自己的合法权益，遂向郏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李现伟认为本院（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侵犯了本人的民事权益，请求依法撤销。应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诉讼。而鑫麟公司于2019年5月23日已经通过微信将调解书内容发送到李现伟的手机上，此时李现伟已经知道本院调解书的内容，应认定为应当知道。李现伟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即李现伟已不具备提起诉讼的主诉资格。对其诉讼应予驳回。李现伟辩称的该六个月时效应自2020年7月13日李萍向湛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时才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六个月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现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现伟负担。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查，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第三人“……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系提起诉讼的程序性要求。该款下一句规定的“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系实体审理裁判方式的规定。本案中，麟鑫公司出示其法定代表人张秋霞于2019年5月23日向李现伟微信发送的（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案件查封裁定以及民事调解书。经询问，李现伟认可该接收信息的微信号系其本人微信，应当认定李现伟于2019年5月23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案件调解书具体内容。李现伟辩称其申请执行麟鑫公司后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查封麟鑫公司厂房、设备的出租收益时李萍提出异议，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2020）豫0411执异81号裁定书时李现伟才知道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案件调解书内容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查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查封裁定和调解书内容，可以看出（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案件中麟鑫公司已经将其厂房、设备等资产全部抵偿给李萍。李现伟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以上内容可能侵害其民事权益，如果其对该（2017）豫0425民初2924号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于2019年5月23日知悉该调解书内容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该六个月的期间是提起诉讼的程序条件，超过该六个月的，依法不予受理，即使受理的，亦应当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现伟提起撤销之诉时已超过法定的六个月期间，一审并未对李现伟所谓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实体请求能否成立作出判断，一审即判决驳回李现伟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法驳回李现伟的起诉。李现伟仍认为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2924号侵害其合法权益、存在错误的，应当依法通过申诉或其他途径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并未明确规定受理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必须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同时，第三人撤销之诉案件并非审判监督案件。审判监督案件依据不同的再审情形按照一审或者二审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仍审理原有的法律关系并作出处理。而第三人撤销之诉是一种独立的诉讼程序，并非另一案件的不同程序阶段，主要审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另一生效判决的损害，与再审案件审理原有法律关系的目标并不相同。本案二审中，李现伟认为本案撤销之诉系属审判监督程序，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之一是另案郏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5民初2924号案件审理成员之一，本案一审合议庭成员之一应当回避而没有回避，属于程序违法等理由，法律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李现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郏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5民初244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现伟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予退还李现伟。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邢智慧审判员  张泰东审判员  崔伟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宋若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