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女，197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艳，山东君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胜海，男，1969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坤、左红敏，山东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颖，女，195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王莉因与被上诉人徐胜海及原审被告陈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6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莉上诉请求：1.撤销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6110号民事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购买案涉房屋的性质未进行认定，未查清本案事实。徐胜海所购买的滕阳小区是滕州的经济适用房，被上诉人为黑龙江人无权购买经济适用房，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说：“我找她买便宜的房子”并陈述说给上诉人好处费1万元，从行为上可以很明确的推定被上诉人想购买的“便宜房子”其在主观上是想购买经济适用房，并且被上诉人在签订购房合同的时候还问上诉人“我怎么没有找到经济适用房几个字。”进一步证明了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的是经济适用房。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认定，而在对案件事实认定过程中又作出相互矛盾的陈述，一方面一审法院认定“在被告找到合适房源后，由原告方和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即认定了徐胜海与案外人宗明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另一方面又认定“原告与宗明涛没有签订有效的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很明显相互矛盾，如果不矛盾唯一的解释是一审法院也认为此处的“没有签订有效的买卖合同”是因被上诉人无权购买经济适用房而无效。2、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因被上诉人主观上明知所购买的是经济适用房，自己无资格购买，还支付1万元的好处费用委托中间人购买，其行为目的和手段非法，且经济适用房是政府针对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供应，具有保障性质住房，购买主体特定，房屋出售人宗明涛因出售经济适用房已涉嫌诈骗罪被网上追逃，作为不具备购买资格的被上诉人与宗明涛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效。那么，上诉人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019年10月18日陈颖作为收款人、王莉作为担保人给原告出具5万元的收条一张、2020年8月7日王莉作为收款人给原告出具了5万元收条，收条上均记载“如果房屋售完时没买到，预交款须全额返还给交款人”，从记载的内容来看虽然为收条，但实际款项已全部转给了宗明涛，返还的主体应该是宗明涛而不是上诉人和陈颖。陈颖和上诉人之所以出具上述收条，实际上是因宗明涛不在本地，仅仅是因购房款曾通过其账户转给了宗明涛，是一种担保行为，且2019年10月18日的收条上，王莉仅仅是作为担保人签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那么作为主合同的被上诉人与宗明涛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行为亦无效，收款人和合同的主体均是宗明涛，与上诉人无关，另上诉人也是受害者，自己也购买了宗明涛出售的经济适用房，其交付的房款也未返还，其主观无过错，故王莉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2019年10月18日收取被上诉人买房预交款5万元，案外人宗明涛已经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宗明涛之间的买卖合同也已签订，与上诉人和陈颖已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更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因先刑后民，本案须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因作为案涉经济适用房的出卖方宗明涛已因出售经济适用房涉嫌诈骗罪由滕州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对于购房合同的订立、2019年10月18日的预交款，宗明涛已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的事实等有待进一步向宗明涛核实，且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事关本案主、从合同是否依法成立、有效以及涉案款项的退赔情况等。根据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程序处理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故一审法院理应“先刑后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承担返还购房预交款和承担连带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并没有关光明于购买经济适用房的约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有依法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的义务，案外人宗明涛没有向被上诉人返还款项的义务，同时，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房屋预交款10万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万元(自起诉之日(2020年9月23日)至款项返还之日止，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息6%计算)；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对下列事实无异议：王莉与徐胜海的弟媳是同事，陈颖是王莉的三姨，案外人宗明涛与陈颖系亲戚关系。王莉得知从宗明涛处能买到便宜房子，告知徐胜海弟媳。徐胜海因购买房屋需要，委托王莉为徐胜海寻找合适房源。因王莉不认识宗明涛，2019年10月18日王莉与徐胜海一起到陈颖家，陈颖联系宗明涛，宗明涛不在滕州，徐胜海将购房预交款5万元转入陈颖账户。陈颖向徐胜海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徐胜海（身份证号：）买房预交款5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如果房屋售完时没有买到，预交款须全额返还给交款人。交款人：徐胜海，收款人：陈颖，担保人：王莉，2019年10月18日。”后王莉向徐胜海介绍了滕州滕阳小区房源，徐胜海之子徐长龙与作为卖方的大策公司（实际经营者为宗明涛）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因徐胜海之子徐长龙嫌房屋面积小，要求要大点的。王莉联系宗明涛，回复说融城国际有大点的，但首付还得再交5万元。2020年8月7日徐胜海一次性给付王莉6万元，其中5万的购房款，1万的好处费。王莉收款后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徐胜海（身份证号：）买房二次预交款5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万元整，如果房屋售完时没有买到，预交款须全额返还给交款人。交款人：徐胜海，收款人：王莉，2020年8月7日。”后宗明涛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立案侦查。王莉、陈颖无法为其寻找到合适房源，原、被告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王莉将1万元报酬款返还给徐胜海，但是已经预交的购房款10万元没有返还。另查明，陈颖于2019年10月18日将5万元转入宗明涛账户，2020年8月7日王莉将5万元转入宗明涛账户。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徐胜海与王莉、陈颖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2、王莉、陈颖应否返还徐胜海预付购房款10万元并赔偿损失。关于焦点1、本案原告以委托合同关系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原告主张委托二被告购买商品房，该委托事务是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原告庭审中明确表示，委托王莉联系房子，由原告方签订买卖合同，被告亦认可起介绍作用，因此，原、被告没有达成委托买卖房产的合意。本案二被告没有以自己的名义为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也没有以原告的名义为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没有实施购买房产的法律行为。原、被告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委托被告购买商品房，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故原告主张的委托关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陈颖辩解与原告不存在委托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颖辩称原告借用被告账户转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颖此项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的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报告订约的机会或者媒介服务，帮助、促成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关系为徐胜海因购买房屋需要，口头委托二被告为其寻找合适房源。在被告找到合适房源后，由原告方和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同时徐胜海支付报酬。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且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该居间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当庭将其起诉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变更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徐胜海请求王莉、陈颖共同返还购房款10万元，并提交了收条两份。原、被告在收条上分别签字捺印。原、被告在收条中明确约定，“如果房屋售完时没有买到，预交款须全额返还给交款人”，该约定对原、被告均具有约束力。被告没有促成原告与房屋出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返还购房预交款。居间人的权利是依照约定收取报酬，而收取购房预交款，超出了居间合同的权利义务范围，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辩解应由宗明涛返还，原告与宗明涛没有签订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存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被告此项辩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徐胜海要求王莉、陈颖共同返还购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颖作为收款人对2019年10月18日收取原告的预交款5万元负返还责任。王莉作为担保人在该收条中签字，因未约定担保方式，依照法律规定，应推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故王莉对该笔买房预交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莉2020年8月7日收取原告购房款5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原告。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陈颖与王莉共同收取原告2020年8月7日购房款5万元的事实，故陈颖辩称不承担该笔款的返还义务，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王莉辩称2019年10月18日收取原告的买房预交款5万元，宗明涛已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不予认可，王莉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被告收取原告预交购房款没有法律依据，原告诉请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被告间的居间合同已自行解除，被告收取原告的购房款应予返还原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颖返还原告徐胜海购房预交款5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20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王莉返还原告徐胜海购房预交款5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自2020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王莉对上述第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王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保证人陈颖追偿；五、驳回原告徐胜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王莉、陈颖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与被上诉人弟弟徐胜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图一份，证明案外人宗明涛另行给被上诉人出具5万元的收条后，被上诉人的弟弟徐胜河认可忘了把原审被告陈颖2019年10月18日给被上诉人出具5万元的收条撕毁。进一步证明在被上诉人将5万元购房款交付给陈颖，陈颖随即转给宗明涛后，陈颖与王莉均与购房一事无任何关系，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因该份证据系打印件，且已经过“扫描全能王”软件的处理，故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为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打印图，上诉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聊天双方当事人的真实身份信息及聊天内容具体指向，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查明认定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返还案涉款及赔偿责任的问题。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可以采用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百六十一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合同是不要式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徐成海与上诉人王莉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其双方“帮助介绍房源、收付报酬、助签合同”等一系列事实行为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居间合同的构成要件，形成合法有效的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购房款，并以收到“买房预交款”名义出具收条，且收条载明：“如果房屋售完时没有买到，预交款须全额返还给交款人”，该收条约定内容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因上诉人已告知被上诉人无法再帮其寻找房源并退还了报酬款，双方已实际解除居间合意，被上诉人返还案涉款的诉求应予支持。居间人应受到民法典中关于合同的诚信义务及附随义务约束，根据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的自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买卖房屋的合意，被上诉人亦并不是与案外人宗明涛个人签订购房合同。上诉人作为居间人，收取被上诉人购房款后，未尽到必要的、审慎的审查、注意义务，即将款直接转给案外人宗明涛个人，致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居间目的最终不能实现，被上诉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后果，对此上诉人存在过错，亦应当承担返还案涉款及赔偿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达成居间的标的为某套特定经济适用房或是以取得经济适用房为目的，且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具有一定社会知识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出具收条，并以“收款人”、“担保人”签名在法律上所承担的责任，因此，其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房屋性质以及自己不应承担作为担保人的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称已将诉争款项转交给宗明涛，应由宗明涛返还，本院认为，无论是否将案涉款转给案外人宗明涛，其与宗明涛之间均是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案涉款后可另行向宗明涛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王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陈德山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