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0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郴州市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罗长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长城，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郴州市北湖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湖南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丹凤，女，1970年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林，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兴平，男，1957年5月1日出生。上诉人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强公司）、罗长城因与被上诉人朱丹凤及原审第三人王兴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兴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3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强公司、罗长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希，被上诉人朱丹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林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强公司、罗长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二、依法驳回朱丹凤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三、依法判令朱丹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审法院认定富强公司、罗长城与朱丹凤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与（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46号民事判决书第21页17行至21行认定的事实相矛盾。富强公司、罗长城与朱丹凤之间已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朱丹凤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朱丹凤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富强公司、罗长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朱丹凤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富强公司、罗长城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没有认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与事实不符，其没有提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的原件，没有相关证据佐证。一审判决对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阐述的很清楚，一审认定借贷关系成立符合法律规定。二、双方之间因借贷关系所形成的借款没有归还，一审判决书中已准确体现，相关生效法律文书也足以证明富强公司、罗长城并未履行还款义务。三、本案依法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王兴平未作陈述。朱丹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富强公司、罗长城连带清偿朱丹凤的借款600,000元、利息26,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富强公司、罗长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强公司系安仁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罗长城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独资股东。2010年5月12日，富强公司因建楼盘急需周转资金，罗长城遂通过王兴平介绍向朱丹凤借款600,000元，约定1个月后支付朱丹凤本息626,000元。朱丹凤当天将600,000元通过自己的网上中国银行账户（45635104000********）转款至罗长城中国银行4563517510007******的账户上，当天，罗长城向朱丹凤出具了《借款条》并加盖了郴州市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该《借款条》载明：“今借到朱丹凤现款陆拾万元整，借期壹个月，支付利息共计贰万陆仟元整，到期共归还陆拾贰万陆仟元整”。2010年6月9日，王兴平转款626,000元给朱丹凤，并告知朱丹凤该款系富强公司、罗长城委托案外人曹武平转付给王兴平、再由王兴平支付给朱丹凤的借款本息，朱丹凤收款后，王兴平将借条原件交给了罗长城。2015年6月26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2、关于归还朱丹凤欠款的问题。曹武平上诉称，2010年6月4日富城公司转给曹武平的1,626,000元中626,000元是富城公司偿还案外人朱丹凤的借款本息，2010年6月9日，曹武平已将该款一并转给王兴平，故该款项不应认定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经查，王兴平在一审出具的《关于罗长城通过曹武平账户转款给我的情况说明》中作出与曹武平之相同陈述，除此外曹武平一审中还出具了富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长城给朱丹凤出具的2011年5月12日的《借款条》复印件1份，证明富城公司、罗长城与朱丹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院认为，以上曹武平的陈述、王兴平的证词无其他证据佐证，《借款条》系复印件，均不足以证明富城公司与朱丹凤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及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于曹武平称其代富城公司给付朱丹凤的626,000元不属于工程款，系代富城公司支付朱丹凤的欠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626,000元应认定为富城公司支付给曹武平的工程款…”，该判决书认定通过案外人曹武平支付给王兴平、再由王兴平转账给朱丹凤的626,000元系富城公司及罗长城支付给案外人曹武平的工程款而不是偿还朱丹凤借款。2019年7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102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曹武平转给王兴平的626,000元用于归还朱丹凤的借款本息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曹武平。为此，王兴平以曹武平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兴平返还626,000元为由，王兴平于2020年6月上旬要求朱丹凤返还其2010年6月9日转给朱丹凤的62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富强公司、罗长城与朱丹凤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经查，王兴平在一审出具的《关于罗长城通过曹武平账户转款给我的情况说明》中作出与曹武平之相同陈述，除此外曹武平一审中还出具了富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罗长城给朱丹凤出具的2010年5月12日的《借款条》复印件1份，证明富城公司、罗长城与朱丹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本院认为，以上曹武平的陈述、王兴平的证词无其他证据佐证，《借款条》系复印件，均不足以证明富城公司与朱丹凤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从该判决未认定富强公司、罗长城与朱丹凤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理由来看，系曹武平的陈述、王兴平的证词无其他证据佐证，《借款条》系复印件。本案中，朱丹凤提供的网上银行支付凭证证明了朱丹凤于2010年5月12日将600,000元通过自己的网上中国银行账户45635104000********转款至罗长城中国银行4563517510007******的账户上，朱丹凤提供的《借款条》复印件中的借款金额、借款时间与网上银行支付凭证的转款金额、转款时间一致并相互予以印证，还有王兴平将626,000元转给朱丹凤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及（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曹武平的陈述、王兴平的证词予以佐证，且富强公司、罗长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朱丹凤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朱丹凤需转款600,000元给其。故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富强公司、罗长城是否已经履行了还款责任。从本案“2010年6月9日，王兴平转款626,000元给朱丹凤，并告知朱丹凤该款系富强公司及罗长城委托案外人曹武平转付给王兴平、再由王兴平支付给朱丹凤的借款本息，朱丹凤收款后王兴平遂将借条原件交给了富强公司、罗长城”的事实来看，富强公司、罗长城该时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但是，在曹武平与富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款项（罗长城委托案外人曹武平转付给王兴平，再由王兴平支付给朱丹凤的借款本息626,000元）为富强公司支付给曹武平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2019）湘102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外人曹武平转给王兴平的626,000元用于归还朱丹凤的借款本息为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曹武平。为此，王兴平以曹武平向法院起诉要求王兴平返还626,000元为由，王兴平于2020年6月上旬要求朱丹凤返还其2010年6月9日转给朱丹凤的626,000元。从上述情况来看，朱丹凤应返还王兴平转给朱丹凤的626,000元，故富强公司、罗长城未履行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三是还款责任主体的确定。本案中，郴州市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富强公司）在《借款条》上加盖了公章，富强公司系借款人，应承担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罗长城系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借款条》上签名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职务行为。但是，罗长城是富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是公司的股东，罗长城通过自己的账号收取了朱丹凤转账的借款，罗长城的个人财产未与富强公司的财产独立，存在股东和公司财产混同情形。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罗长城的行为已构成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涉嫌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罗长城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之四是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朱丹凤不是曹武平与郴州市富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当事人，朱丹凤未收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因此朱丹凤并不必然知道该判决书的相关内容，直到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2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案涉626,000元为不当得利之后，王兴平要求朱丹凤返还该款时朱丹凤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从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7月1日朱丹凤提起诉讼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形成的民间借贷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富强公司、罗长城向朱丹凤借款600,000元后，在富强公司、罗长城未支付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朱丹凤作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故朱丹凤要求富强公司、罗长城连带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借款条》中约定借期1个月的利息26,000元，该约定的利率超过了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其超过上限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故按利率上限月息2分计算1个月利息为12,000元（600,000元×20‰×1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长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偿还欠原告朱丹凤的借款本金600,000元及利息12,000元；二、驳回原告朱丹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30元，由原告朱丹凤负担112元，由被告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长城负担491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富强公司、罗长城应否连带偿还朱丹凤借款本息。本案中，根据朱丹凤一审提交的网上银行支付凭证、《借款条》、王兴平向朱丹凤转账的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王兴平的证言以及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湘102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富强公司、罗长城向朱丹凤借款600,000元，后富强公司将626,000元转账给曹武平，曹武平再将该款通过王兴平转账朱丹凤归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因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46号案件中确认富强公司转给曹武平的626,000元为工程款，故曹武平以转给王兴平的626,000元为不当得利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王兴平返还该款，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02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该款为不当得利，由王兴平返还给曹武平，该案判决后，王兴平亦向法院主张向朱丹凤转账的626,000元为不当得利。据此，富强公司要求曹武平代为归还朱丹凤的借款本息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支付给曹武平的工程款，其并未履行还款义务，富强公司、罗长城主张其与朱丹凤之间已没有任何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因朱丹凤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湘1023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626,000元系不当得利，王兴平要求其返还该款，其才知道自己权益受到损害向法院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富强公司、罗长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上诉人郴州富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长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李惠铭审 判 员 廖志刚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邝玲娟书 记 员 李东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