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东升，男，1953年7月20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玲，北京赞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雨杭，男，1980年6月2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杨雨杭之父），户籍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龙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6号三区4号楼5层01室。法定代表人：李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东升、杨雨杭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意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东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巧玲，上诉人杨雨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升，被上诉人华远意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东升、杨雨杭共同发表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112民初34599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华远意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书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华远意通公司与被告之间系事实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华远意通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进行了集中供暖，被告作为该小区的业主，应当及时向华远意通公司交纳相应的供暖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华远意通公司提交的《马驹桥珠江环保工业园锅炉供暖系统项目投资运营管理合同》为华远意通公司与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与杨东升、杨雨杭无关，杨东升、杨雨杭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关于供暖约定的合同。虽然杨东升、杨雨杭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供暖合同关系，但是就取暖费的收取标准存在分歧，因此原审判决书中直接适用华远意通公司与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合生世界村小区居民一直要求与华远意通公司签订直接的供暖合同，要求华远意通公司按照合同及有关规定按取热计量收供暖费，因协商不成该小区业主信访至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该机构在2019年10月17日出具《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信访事务处理意见书》，处理结果为华远意通公司同意按计量收费并且同意与小区业主签订计量版合同，但是华远意通公司并没有履行承诺。因此对于杨东升、杨雨杭等在内的业主并不是无故不交取暖费，而是因为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就取暖费的收取标准没有相关的约定，导致无法交纳供暖费。2.根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新建民用建筑、基友建筑节能改造项目的供热计量和温控装置经验收交付后，供热单位应当按照本市规定实行供热计量，并于用户签订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供用热合同”，由此可知安装了温控装置的民用建筑应当实行供热计量。《合生时代中心商品房使用说明书》中第16条第3款中约定“户内采暖系统采用分户计量，以热计量表设于管井内”，由该条可以看出合生世界村小区安装了热计量设备，因此根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该小区有条件也应当采取热计量方式收取取暖费，这也是开发商对小区业主的承诺。《马驹桥珠江环保工业园锅炉供暖系统项目投资运营管理合同》中华远意通公司与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约定按面积收供暖费，与《合生时代中心商品房使用说明书》约定不一致，也与《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相违背，这即反映了华远意通公司以面积收取暖费不符合规定，也反映出杨东升、杨雨杭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就取暖费收取方式存在争议。因此原审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的情况写，判决中直接适用华远意通公司与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书中“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四、收费标准：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按照双倍收费标准的80%计算，2015年之后供暖费为64元/平方米/供暖季；七、杨东升、杨雨杭尚欠的供暖费：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供暖期间欠19545.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合生时代中心商品房使用说明书》中第16条第3款中约定“户内采暖系统采用分户计量，以热计量表设于管井内”，这条规定很明确，属于开发商对小区业主的承诺，小区业主也一直主张以热计量方式交纳取暖费。“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按照双倍收费标准的80%计算”属于华远意通公司与开发商之间的约定，不适用于杨东升、杨雨杭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原审法院不应当以此为事实进行判决。2.根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合生时代中心商品房使用说明书》中第16条第3款和《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本市现行供热销售价格表》规定以及《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信访事务处理意见书》中华远意通公司的承诺，杨东升、杨雨杭应当以热计量的方式计算取暖费，热计量的收费公示为：用户热费=基本热费（18元/平方米/供暖季）+计量热费（0.16元/千瓦时=44.45元/吉焦），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取暖费计算公式为64元/平方米/供暖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书中“关于被告辩称房屋不暖及按热计量收费的辩解意见，因采用热计量收费系政府部门所推广的计费方式，而非强制性标准，该小区并未实行热计量收费，被告主张按热计量收费及房屋不暖的依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新建民用建筑、基友建筑节能改造项目的供热计量和温控装置经验收交付后，供热单位应当按照本市规定实行供热计量，并于用户签订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供用热合同。供热单位应当在民用建筑去的显著位置公示实行供热计量信息及其收费标准和收费办法。应当实行供热计量的民用建筑，供热单位未按照供热计量方式收取费用的，用户可以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基本热价标准交纳采暖费。”该办法规定“供热单位未按照供热计量方式收取费用的，用户可以按照供热计量收费的基本热价标准交纳采暖费”，因此杨东升、杨雨杭可以以此主张按照基本热价标准交纳采暖费。该条规定是北京市政府针为了节能而对民用建筑采暖方面所做的专门规定，该规定的内容明确可操作且为强制性条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的做法不合理。即使法院以《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系政府部门所推广计费方式，而非强制性标准，《合生时代中心商品房使用说明书》中第16条第3款的明确承诺以及《北京市通州区城市管理委员会信访事务处理意见书》中华远意通公司的承诺，也可以清楚的认定杨东升、杨雨杭应当以热计量的方式交纳采暖费，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主张按热计量收费的依据不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本案审判程序有失公正。本案华远意通公司起诉了200多位相同情况的业主。本案第一次开庭时有7位业主共同参加了庭审。2020年8月31日原审法院通知杨东升、杨雨杭2020年9月4日第二次开庭，但是因为杨东升、杨雨杭当时身在外地，法院告知杨东升、杨雨杭延期开庭，具体第二次开庭时间等通知，但是杨东升、杨雨杭一直没有收到再次开庭时间的通知。2020年9月21日，同案其他业主案件进行第二次庭审，但是原审法院没有通知本案的杨东升、杨雨杭开庭，而且第二次开庭时华远意通公司当庭出示了杨东升、杨雨杭案件的判决书，此时杨东升、杨雨杭才知道自己的案件已经判决，但是却还没有收到判决书。2020年10月13日杨东升、杨雨杭收到本案一审判决书，与华远意通公司收到判决书的时间差了22天，并且判决的日期是2020年8月31日，也就是原审法院通知杨东升、杨雨杭第二次开庭的日期。杨东升、杨雨杭认为原审法院的上述做法对其既不合理也不公正。首先，同样的案件，200多位相同情况的业主，所有的案件中仅仅杨东升、杨雨杭的案件出来了判决，而有的业主的案件进行了第二次开庭，他们的案件目前还在审理中，杨东升、杨雨杭的案件却没有经过第二次开庭，在案件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前就进行了判决。其次，杨东升、杨雨杭对于收到判决书的时间有异议，华远意通公司2020年9月21日前就收到了判决书，而本案杨东升、杨雨杭2020年10月13日才收到判决书。因此杨东升、杨雨杭认为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不合理，没有与其他业主一样进行第二次庭审的做法也对其不公正。综上，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杨东升、杨雨杭不服原审判决，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裁判，以维护杨东升、杨雨杭合法权益。华远意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杨东升、杨雨杭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东升、杨雨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远意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东升、杨雨杭向华远意通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人民币19545.6元；2、本案诉讼费由杨东升、杨雨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房屋坐落：通州区环景路XX号，规划用途soho商务，建筑面积101.8平方米。二、涉案房屋产权人：杨东升、杨雨杭。三、杨东升、杨雨杭与华远意通公司形成事实供暖关系。四、收费标准：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按双倍收费标准的80%计算，2015年之后的供暖费为64元/平方米/供暖季。五、华远意通公司主张杨东升、杨雨杭欠费的供暖费期间：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六、杨东升、杨雨杭是否认可华远意通公司主张的欠费期间：认可。七、杨东升、杨雨杭尚欠的供暖费：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供暖期间欠19545.6元。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第三项、第四项及第七项，其他事项双方无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根据查明的事实，华远意通公司华远意通公司与杨东升、杨雨杭之间系事实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华远意通公司为涉案房屋所在小区进行了集中供暖，杨东升、杨雨杭作为该小区的业主，应当及时向华远意通公司交纳相应的供暖费。根据北京市供暖价格相关规定，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房屋应加倍收费，现华远意通公司主张杨东升、杨雨杭按双倍收费标准的80%向其支付供暖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杨东升、杨雨杭辩称房屋不暖及按热计量标准收费的辩解意见，因采用热计量收费系政府部门所推广的计费方式，而非强制性标准，该小区并未统一实行热计量收费,杨东升、杨雨杭主张按热计量收费及房屋不暖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杨东升、杨雨杭给付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的供暖费人民币19545.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期间，杨东升、杨雨杭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投资运营管理合同，证明当时杨东升、杨雨杭与开发商约定应由华远意通公司和杨东升、杨雨杭签订供暖合同，但是华远意通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的条款，并且华远意通公司及其小区200多户业主都进行过投诉，华远意通公司也承诺和业主签订合同，后续也没有签订。华远意通公司有条件履行热计量收费的设备和条件，而故意不执行热计量收费的标准；证据二、北京市城市管理委员会的规定，证明已经安装热计量供暖装备的单位，应按照热计量的标准收费；证据三、网上的新闻，证明涉案小区供暖不达标，华远意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证据四、相片两张和13年小区其他业主的发票一张，证明2013年的时候华远意通公司是按照热计量收费的（18元），涉案小区是安装了热计量的设备，室内有温控设备。华远意通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不属于新的证据，杨东升、杨雨杭一审提交过；证据二、证据三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四、发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照片真实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此本院认为，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重新认定；证据二、三均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直接的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因华远意通公司不认可照片的真实性，在缺乏其他客观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因为该证据缺乏与证明目的的关联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华远意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总结各方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华远意通公司为案涉房屋提供供暖的方式及收费标准。杨东升、杨雨杭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东升、杨雨杭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没有任何的关于供暖约定的合同，虽然杨东升、杨雨杭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供暖合同关系，但是就取暖费的收取标准存在分歧，杨东升、杨雨杭认为根据《北京市民用建筑节能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合生世界村小区安装了热计量设备，有条件也应当采取热计量方式收取取暖费。该规定是北京市政府针为了节能而对民用建筑采暖方面所做的专门规定，该规定的内容明确可操作且为强制性条款，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的做法不合理。原审判决中直接适用华远意通公司与北京珠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供暖合同约定，认定杨东升、杨雨杭尚欠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15日供暖费19545.6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中当事人杨东升、杨雨杭并未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直接签订供暖合同，但杨东升、杨雨杭亦认可与华远意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供暖合同关系，杨东升、杨雨杭作为案涉房屋的业主，应当及时向华远意通公司交纳相应的供暖费。对于供暖费用交纳的标准，因按照北京市相关供暖文件的规定，对于集中供暖的商业用房供暖费用标准统一，对供暖单层建筑高度超过4米的房屋应加倍收费，故华远意通公司仅主张杨东升、杨雨杭按双倍收费标准的80%向其支付供暖费，并未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支持华远意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杨东升、杨雨杭上诉主张的案涉房屋应当按热计量标准收费及供热不暖应当降低收费的意见，杨东升、杨雨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采用热计量收费系政府要求的强制性标准，及该小区实际已经实行了热计量收费的管理方式,亦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供暖温度未达标的事实成立，故杨东升、杨雨杭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存在严重违法情况。杨东升、杨雨杭上诉还提出本案一审审判程序有失公正。二次庭审的安排、裁判文书的送达时间等方面原审法院的做法既不合理也不公正。对此本院认为，经审查，杨东升、杨雨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审理程序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况，裁判文书的送达亦是由于首次送达未能妥投等客观原因造成，并非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送达，故对于杨东升、杨雨杭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东升、杨雨杭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9元，由杨东升、杨雨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力法官助理  闫韦韦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