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3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五街**院**楼**7A11。 法定代表人：齐李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振东，北京市中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威望，北京市中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天申生物蛋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临沂市郯城县西环路与建设路交汇科技孵化器** 主要负责人：李西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兴，管理人员工。 上诉人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申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天申生物蛋白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天申公司管理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6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申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采用一审程序将本案提级重新审理；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在案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土地交易前和交易后各阶段的往来资金，包括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实缴投资和出借款（包括关联公司借款），证明该等投资和出借款是被申请人资产价值来源。土地房产转移契约是有对价的双务合同，实际有对价支付，不存在所谓抽逃出资的问题。一审在案证据证明，该交易目的之一和交易背景一部分，是子公司和母公司为满足第三方贷款银行大华银行给集团及各个子公司贷款的要求而进行的操作，实际贷款到账后，已经从上诉人账户汇给被上诉人，是善意完成一个交易，不存在集团挪用侵占抽逃子公司（被上诉人）出资或其他资产权益的事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事实上，申请人给被申请人以借款形式做的价值转移，已经远远超过被申请人与申请人土地转让契约约定交易对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遗漏在案证据，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被上诉人辩称：一、天申公司经审计，未发现有收取对价的转账记录，且上诉人作出的《债务抵消处理通知函》中也对上诉人未支付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二、上诉人的陈述证明涉案合同名为房地产买卖，实际系为贷款而进行的虚假意思表示，合同无效；三、上诉人所称的“往来资金”“借款形式作的价值转移”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天申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天申公司与天申集团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山东天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4日，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齐李杰。股东唐山天申贸易企业（集团）公司以无形资产（土地）和货币资金出资，共计1700万元，占总注册资本的85%。股东王冲台出资2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0%，股东齐基高出资1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郯地评价字［2003第023号］《土地评估报告》显示，唐山天申贸易企业（集团）公司出资的土地使用权总面积69109平方米，总地价963.38万元。其他方面的出资经临沂恒正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2015年9月出具临恒会验字【2005】第122号验资报告书证实，为购买设备及工程建设等，公司收到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2000万元。2007年1月8日，股东变更为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85%，股东齐保利持股比例5%，股东张宝臣持股比例10%。2007年5月10日，原山东天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山东天申生物蛋白有限公司，董事长变更为齐向春。2008年12月1日，天申公司变更为被告的全资子公司。2010年2月5日，天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齐李杰，2012年11月2日变更张宝臣为公司董事兼总经理，2015年6月1日变更齐玉民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5年10月2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宗国。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原为齐李杰，现为齐李军。2、2007年1月29日，原山东天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合同约定：“白契甲方（出卖人）：山东天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买受人）：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一、甲方将坐落在建设路183号的房地产（房屋建筑面积（大写）壹壹叁叁贰点陆平方米，附着物；土地使用面积平方米）出售给乙方，乙方已对甲方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购买该房产地产。二、甲乙双方议定的上属房地产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玖佰零陆万元，¥9060000元，乙方于契约签订后向甲方预付定金（大写）元-----。甲天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公章）齐李杰（私章）乙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公章）齐李杰（私章）”。依据该买卖协议天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有房产及土地过户至被告名下，证号为：郯国用（2007）第0××9号、郯房子第22000128006号、郯房子第22000128007号、郯房子第22000128008号。3、2020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1322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对天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作出（2020）鲁1322破8号决定书，指定山东铭诚破产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天申公司管理人，李希玲担任负责人。经查天申公司总分类账显示，固定资产房屋及建筑9111877.07元、在建工程房屋及建筑596413.15元及无形资产土地使用权6880700.00元。2020年10月17日，经委托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临沂分所对天申公司进行专项审计，未发现山东天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收取公司转让房地产给被告的相应价款记录。在破产案件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齐李杰，其称系天申公司及被告的实际控制人。4、另查明，2006年12月14日，被告与新加坡大华银行等外资银行签订定期贷款合同和贸易融资合同，约定贷款人提供的五种贷款额度。其中Ｂ、Ｃ、Ｄ类贷款需用房地产抵押，被告用天申公司的房地产及其他关联公司的财产抵押，并进行了抵押登记。从天申公司的电子账目中显示被告与天申公司多年存在许多笔往来款项。2020年11月4日，被告申报债权25707175.56元，被告关联公司（江苏天擎食品有限公司）申报债权11145467.26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天申公司与被告均由齐李杰所控制，其利用此便利，将天申公司的房地产权属利用房地产买卖协议的方式转移到被告名下，并未支付对价，双方的意思表示是虚假的，该行为应是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而且固定资产及土地使用权仍记录在公司账中，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公司不特定债权人利益，可以说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对原告起诉要求天申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法被告应将依据买卖协议得到的房地产返还给天申公司。被告辩称其与另外的子公司向天申公司提供巨额的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且被告及另一关联子公司就各方来往帐余额已申请破产债权，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诉求确认天申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天申公司（原山东天郯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天申集团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天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郯国用（2007）第0××9号土地使用权和郯房子第22000128006号、郯房子第22000128007号及郯房子第22000128008号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到山东天申生物蛋白有限公司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75220元减半收取37610元，由被告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债务抵销处理通知函及相应快递单、快递运单详情查询记录，拟证明该证据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债权抵销时通过邮寄送达形成的，在该债务抵销处理通知函中上诉人对未支付价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庭审结束后，本院于2021年2月7日收到天申集团公司《撤销授权委托通知书》，撤销了对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振东、史威望的委托，此后邹振东、史威望不再作为本案天申食品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天申集团公司依据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所取得的相应房产所有权证号为：郯房字第2××6号、郯房字第2200012800**及郯房字第2××8号。2020年10月30日，上诉人通过顺丰速运向被上诉人邮寄《债务抵消处理通知函一份》，载明：山东天申生物蛋白有限公司，自你公司成立至今，累计欠集团母公司债务25707175.56元，现决定与集团欠你公司的于2007年未支付的房产土地价款907万元，作相应的等额债务抵消……。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及《债务抵消处理通知函》能够确认，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中作为买受人的上诉人并未向其子公司支付对价。上诉人主张已通过提供借款等方式支付对价的理由不能成立，且与其作出的《债务抵消处理通知函》内容自相矛盾。本案中，2007年1月29日，《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时，齐李杰作为两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分别代表双方在合同中签字，《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并转移物权十余年之久，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支付对价。可见，房地产买卖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利用订立契约的形式实现非法转移公司财产的目的，双方恶意串通的意图明显，其行为损害了他人利益，涉案《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为无效。天申集团公司依据上述无效协议所取得的相应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所有权【郯国用（2007）第0××9号土地和郯房字第2××6号、、郯房字第2200012800**郯房字第2××8号房产】应变更登记到天申公司名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虽对房屋所有权证号书写有误，但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天申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220元，由上诉人天申食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伟 审 判 员 杨建义 审 判 员 崔岩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婧 书 记 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