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再4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詹诗贞，女，1972年3月18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鹰，北京达略（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开建，北京市京国（南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阳市太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南路1183号。法定代表人：孙胜勋，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崔振兴，男，195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立，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青强，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松，河南浩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新春，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运，河南民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孙晓红，女，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国，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詹诗贞因与被申请人南阳市太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乙公司）、崔振兴、尹青强、王新春、孙晓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1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豫民申47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詹诗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鹰、唐开建，被申请人崔振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德立，尹青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松，王新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运，孙晓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顺国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太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诗贞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1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和南召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13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改判被申请人太乙公司、崔振兴、尹青强、王新春、孙晓红连带支付詹诗贞工程款12,449,808元。事实理由：一、二审法院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按照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设计方案，案涉工程项目原计划建设26层，因规划手续等原因，詹诗贞实际施工了9层主体及地下部分，詹诗贞诉请的标的是按照图纸涉及的建筑面积和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每平方1,200元的60%计算出来的。一、二审判决置詹诗贞对案涉工程已完工部分进行鉴定的申请于不顾，将双方均不认可的南召县建设工程标准定额站在刑事另案中出具的工程价款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导致对詹诗贞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认定错误。2.一、二审法院原判决漏判责任主体。尹青强与崔振兴、王新春、孙晓红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共同开发人，应该与被申请人被挂靠人太乙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已付工程款6,807,000元存在严重错误。4.各被申请人恶意拖延诉讼，损害詹诗贞合法权益，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对其进行处罚。崔振兴辩称，2014年12月17日崔振兴与太乙公司（尹青强）双方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崔振兴不参与经营、不分配利润，太乙公司给崔振兴相应的房产作为土地出让款，是固定地价款，崔振兴不再出资，也不参与经营和分红；尹青强、孙晓红、王新春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二条和第四条的约定，可以证实崔振兴收取的仅是土地补偿款；尹青强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开发项目是三合伙人的，土地是购买崔振兴的，崔振兴收取的是固定的土地补偿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应当认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崔振兴与太乙公司、尹青强等之间属于土地转让关系，不是合作开发关系，崔振兴不是本案工程款的责任主体，实践中，詹诗贞也没有向崔振兴主张过任何款项。因此，崔振兴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尹青强辩称，詹诗贞实施施工过程中，地下一层和地上一、二层进行了变更，实际施工面积小于图纸面积，且地上第九层只是进行了架设脚手架等工序，并未实际建成就被拆除。原审依据在刑事另案中认定的证据即南召县建设工程标准定额站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工程款的数额10,564,408元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真实有效，其中定额造价是税款9%包含在内。另外，在原审中查明尹青强已经支付6,807,000元工程款正确。故应驳回詹诗贞的再审请求，维持原一、二审法院判决。王新春辩称，原审认定王新春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在2015年9月10日王新春、孙晓红、尹青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机打部分可以印证合同签订后发生债权债务由合伙人承担，手写部分是尹青强自己添加的，我们不认可。案涉工程在2015年8月已经停工，詹诗贞主张的工程款及损失全部发生在三人签订协议之前，当时案涉项目是尹青强个人开发，王新春不应承担责任。在原二审开庭时詹诗贞承认其没有证据证明三人在签订合作协议前对案涉项目进行实际施工，王新春也没有实际投资、管理，也没有分得利润。该协议是詹诗贞为了追加王新春为被告并让其承担责任，在原一审诉讼中从尹青强处取得并提交给法院，但一审法院依据该协议作出王新春、孙晓红不承担责任的判决后，詹诗贞又认为该协议系三人串通的虚假协议，其主张自相矛盾且没有事实依据。孙晓红辩称，同意王新春的答辩理由，另补充：1.原一、二审将南召县建设局定额站在刑事另案中的工程价款鉴定报告作为认定本案工程价款的依据并无不当，应维持一、二审判决，驳回詹诗贞的再审请求。2.孙晓红在与尹青强、王新春签订合伙协议之前，是其退休后作为财务人员在尹青强处打工，当时并不是合伙人，且签订的合伙协议也没有实际履行，詹诗贞对孙晓红的诉请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孙晓红不承担责任完全正确。孙晓红一直积极参与诉讼，不存在恶意拖延诉讼，即便尹青强与詹诗贞双方对工程价款方面存在争议，也与孙晓红无关。詹诗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乙公司、崔振兴、尹青强、王新春、孙晓红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12,449,808元；诉讼费用由太乙公司、崔振兴、尹青强、王新春、孙晓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11月5日，太乙公司（甲方）与尹青强、崔金安（乙方）签订一份《资质挂靠协议》，主要内容是：项目地点南阳地区，项目名称乙方各个项目。乙方挂靠甲方开发其土地，只向甲方缴纳挂靠费及使用甲方的开发资质。甲方为乙方办理2号公章，专供乙方独立使用，乙方自立个人账户，财务独立支配核算。甲方没有支配、买卖乙方土地和房地产的权利。开发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费用及税金与甲方无关，由乙方全额承担。挂靠时间：从挂靠合同签订之日至以后7年。乙方向甲方每年缴纳挂靠费10万元，签订合同前向甲方缴纳挂靠费10万元。合同签订后太乙公司只收取了一年挂靠费10万元。2014年12月17日，崔振兴与太乙公司代表崔金安签订一份《土地合作开发协议》，双方约定由崔振兴提供土地，太乙公司投资建房，房屋建成后给崔振兴六层零两套房屋，合同签订后开发事宜交尹青强具体落实。2014年12月22日，尹青强以太乙公司名义与詹诗贞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书》，合同主要条款为：甲方（太乙公司）将位于南召县××路的商品房住宅楼一栋承包给乙方（詹诗贞）承建，建筑内容为商住混合住宅楼，全框层高为26层，总建筑面积约32,629平方米，竣工后以实结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死价每平方米1,200元，施工内容为所有蓝图施工内容（除电梯、室内卫生间及地板砖）。付款方式为：正负零完工支付一层，按工程总造价款的60％支付，以后每三层支付一次，到主体完工；内外粉结束支付工程总造价款的15％，门窗水电结束，支付工程总造价款的15％，下余10％工程款待验收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扣除维修金）；甲方负责办理全部工程开发手续和规划、土地、建设部门的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协助办理；甲方负责承担应支付的全部开发税费；工程施工中，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满28天后仍不能复工时，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书中太乙公司代表人崔金安的名字由尹青强代签，詹诗贞的名字由李辉代签，合同签订后，詹诗贞丈夫贺保远组织施工，2015年8月13日因群众上访，南召县人民政府有关行政管理部门通知其停工，房屋建至地上九层。2015年9月10日，尹青强、王新春、孙晓红签订一份《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其主要内容是：股东尹青强、王新春、孙晓红共同在南召县××路有土地一处，进行地产开发项目，项目用地面积为3,237.15平方米，项目名称为兴龙园，股东尹青强负责自2014年12月17日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其他经济纠纷，股东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其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有合作股份共同所有。因詹诗贞垫付工程款太乙公司未付，2016年10月28日，詹诗贞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太乙公司支付已建成部分的总价款的60％（12,449,0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3日作出判决，由太乙公司向詹诗贞支付12,449,000元，判决生效后太乙公司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二审法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7）豫13民再字4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6日立案后依詹诗贞申请追加尹青强、王新春、孙晓红、崔振兴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詹诗贞起诉后经贺保远与尹青强算账，施工过程中已付给贺保远现金130万元，詹诗贞起诉后，其丈夫贺保远出售案涉房屋得款4,953,000元。2019年2月1日，尹青强又付给贺保远554,000元，现贺保远共计得款6,807,00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24日，南召县建设工程标准定额管理站对涉案烂尾楼作出鉴定报告，鉴定该楼定额造价为10,564,408.8元，其中9％的税收未含在内。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詹诗贞未取得建筑施工的资质，因此詹诗贞与太乙公司所签“建设工程合同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拆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尹青强和太乙公司未能办理行政审批且不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造成詹诗贞不能继续施工，因此应承担詹诗贞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因詹诗贞对其损失未举证，一审法院调取了一审法院刑事另案卷宗中南召县建设工程标准定额管理站于2017年11月24日对本案楼房的工程价款鉴定报告，报告对该楼房定额造价为10,564,408.8元。经向造价人员咨询，造价中还应加税款9％，造价时用的标准比较早，应该再向上浮动，但上浮数额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对詹诗贞的损失确定为11,515,205.7元（10,564,408.8元上浮9％）。如果当事人认为该数额不准确，可待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纵然崔振兴与太乙公司签订有土地合作开发协议，崔振兴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所以崔振兴只是把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太乙公司，因此崔振兴不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企业以任何方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因此挂靠行为是一种违法行为，尹青强以太乙公司的名义与詹诗贞签订建设工程合同，随后尹青强直接投资、管理。因此尹青强应承担责任。太乙公司违法把建设工程资质借给尹青强使用，对詹诗贞的损失应在收取挂靠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9月10日尹青强、孙晓红、王新春三人所签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第四条约定：……股东自签协议之日起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由合作股东共同所有。因詹诗贞所承建的楼房已于2015年8月份停工，詹诗贞的损失发生在三被告签订协议之前，所以孙晓红、王新春不承担责任。贺保远共计得款6,807,000元应予扣除。太乙公司等称詹诗贞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乙公司辩称尹青强私刻公章一事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第一条，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8）豫13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一、尹青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詹诗贞损失4,708,205.7元。二、太乙公司在其收取挂靠费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崔振兴、孙晓红、王新春不承担责任。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498元，由尹青强负担88,090元，詹诗贞负担13,408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尹青强以太乙公司名义与詹诗贞签订《建设工程合同书》，因詹诗贞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而无效。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承担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尹青强对案涉房地产直接进行投资、开发、管理，应当承担赔偿詹诗贞损失的责任。太乙公司系《建设工程合同书》的签约主体，本案存在尹青强挂靠太乙公司开发土地经营的行为，属于太乙公司与尹青强之间的内部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詹诗贞有权依据建设施工合同向太乙公司主张工程价款，对詹诗贞的损失，太乙公司和尹青强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故詹诗贞要求太乙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和2015年9月10日尹青强、孙晓红、王新春三人所签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认定崔振兴、王新春、孙晓红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詹诗贞上诉称其施工前尹青强、孙晓红、王新春三人已经进行实际合伙开发，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其要求尹青强、孙晓红、王新春三人合伙承担詹诗贞损失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南召县建设工程标准定额管理站于2017年11月24日对本案楼房所作的定额造价上浮税款9％，确定詹诗贞的损失数额，并无不当。如果当事人认为该数额不准确，可待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詹诗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的（2020）豫1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8）豫13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一审法院（2018）豫13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太乙公司对以上詹诗贞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96,4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498元，由尹青强和太乙公司共同负担88,090元，詹诗贞负担13,4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98元，由太乙公司负担24,125元，詹诗贞负担72,373元。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中除原审认定的“詹诗贞共计得款6,807,000元”外，其他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认定：1.根据图纸测算，案涉工程地下一层面积为2,564平方米，地上一层面积为2,095.7平方米，地上二层面积为2,180平方米，地上三层面积为1,489.5平方米，地上第四到第九层为1,493.7平方米。詹诗贞实际已完成的工程为地下一层和地上一至八层，面积为15,797.7平方米。地上第九层在施工未完成时因建筑施工手续不全被当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拆除,双方认可该部分没有变更，图纸面积为1,493.7平方米。2.崔振兴（甲方）与太乙公司（乙方）代表崔金安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将位于九龙路私有土地一处与乙方共同合作开发，甲方出资土地、乙方投资建设。”第四条约定：“该项目的方案设计由乙方负责，通过甲方同意后方可进行施工图纸设计，施工图设计甲方有权监督和建议，乙方合理采纳。项目设计外观、户型、风格等甲乙双方共同商议决定，合理利用土地，提高市场品位。”第五条约定“该宗土地除甲方交纳的土地出让金、耕地占用税、契税外，后期续办的土地开发手续、工程建设费用、工程配套费用、销售费用、办理房产证费用及相关税费均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关费用。”第六条约定：“土地补偿及产权转移：以上将工程建成后，应给甲方的六层零两套房屋（地下一层为车库，面积2,700平方米，地上一到三层为框架商业，每层约2,300平方米，四层十二套商品住房及十六层十二套商品住房，另两套顶层复式房，面积一实际设计面积为准。）按照甲方要求，办完房产证后交给甲方，全部办理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八条约定：“乙方交给甲方的车库、商业、住房作为甲方土地补偿款，乙方不再支付给甲方人和土地款，甲方不再参与和分配其他任何利润及分红。”另外，本院再审期间，经詹诗贞与尹青强双方结算，詹诗贞的丈夫贺保远共计收到尹青强支付的现金及以案涉项目房子抵账或出售等方式折抵工程款共计7,107,000元。包括：一、从2015年10月29日到2020年12月20日，贺保远共收取现金六笔计1,754,000元。二、贺保远以案涉项目名下的房产抵偿债务包括：1.李延樟钢管租赁费275,000元；2.崔金东挖土方工程款28万元；3.周会珍欠款255,000元；4.王振一水电工钱243,000元；5.贺保会欠款255,000元；6.刘寒人工费25万元；7.巩二娃（巩得道）欠款243,000元；8.樊丰奇钢管租赁费295,000元；9.焦海旗（龚展）欠款255,000元；10.王修记欠款25万元；11.陈中玉欠款255,000元；12.薛敏钢管租赁费30万元；13.薛里玲钢管租赁费28万元；14.王荣来欠款30万元；15.詹绪春欠款255,000元；16.王飞欠款22万元。双方确认以上16套房子折抵工程款总计4,036,000元（房号双方另行核对，有冲突另行调整）。三、贺保远以出售案涉项目名下的房产名义，收取购房户的购房款共计1,317,000元。其中杨武生10万元；朱康10万元；康庆德10万元；刘华8万元；郭全有145,000元；余生伟7万元；陈飞12万元；崔改哲32,000元；张秀军14万元；欧相敏10万元；桑峰13万元；贺保政10万元；朱朝令1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詹诗贞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12,449,808元是否有事实依据。二、崔振兴、孙晓红、王新春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一、关于詹诗贞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1,244,98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问题。1.因南召县建设工程标准定额站在刑事另案中出具的工程价款鉴定报告，既不是受人民法院委托出具的，当事人也不认可，且在该刑事案件中也未予确认，一、二审法院将其作为本案工程款的定案依据存在不当。2.本案已经查明，尹青强以太乙公司名义与詹诗贞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案涉工程采用包工包料，包死价每平方米1,200元，施工内容为所有蓝图施工内容（除电梯、室内卫生间及地板砖），并约定付款方式为：正负零完工支付一层，按工程造价款的60%支付，以后每三层支付一次，内外粉结束支付工程价款的15%”，门窗水电结束，支付工程造价款的15%，下余10%工程款待验收完工后一次性付清（扣除维修费）。从上述约定来看，本案尹青强和詹诗贞双方对案涉工程的主体部分约定的工程价款实际上为每平方米720元（即1,200元/平方米×60%），施工范围为按照工程蓝图的内容施工。詹诗贞在原审中和再审中要求对该部分工程价款予以鉴定，但本案根据双方合同及施工图纸确定的面积完全可以确定出工程价款，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讼累，本院不再委托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作为发包方的尹青强虽对詹诗贞施工的地下一层和地上第一、二层面积有异议，主张该部分施工过程中已经变更，实际建筑面积小于图纸面积，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交经过监理方签证的变更手续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詹诗贞对此也不认可，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各方对詹诗贞施工的部分及案涉主体工程价款已经约定为“包死价”即每平方米720元均无异议，且詹诗贞施工范围为施工蓝图，故詹诗贞要求按照施工图纸的面积确定地下一层及地上八层的工程量并计算工程价款，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该部分工程价款应为11,374,344元（15,797.7平方米×720元/平方米）。4.双方均认可地上第九层在施工未完成时因建筑施工手续不全被当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拆除，且《建筑工程合同书》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办理全部工程开发手续和规划、土地、建设部门的手续”，现因尹青强的原因导致地上第九层手续不全被拆除，詹诗贞要求尹青强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应当予以支持。考虑到该部分没有完工即被拆除，所用钢材等部分原料詹诗贞还能重新利用，根据双方责任大小，本院酌定该部分工程按照约定的价款的70%，即按每平方米504元（720/平方米×70%）计算工程款，应为752,824.8元（1,493.7平方米×504元/平方米）。5.詹诗贞再审中要求尹青强等承担原审中并未提出的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等其他损失，超出了本案再审范围，且其在一审起诉时声明对该部分保留诉权，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当事人如为此发生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詹诗贞已经施工部分案涉主体工程的工程款应为12,127,168.8元（11,374,344元+752,824.8元），扣除詹诗贞认可已经收到的现金及以案涉项目房子抵账或出售等方式收取购房户的工程款共计7,107,000元，尹青强仍欠詹诗贞施工部分主体工程的工程款5,020,168.8元应予支付。贺保远以案涉项目房子抵账或出售等方式收取购房户的工程款，事实上系相关人员代为尹青强支付的工程款项，尹青强再审中对此予以认可，并承诺对本判决确定的上述抵账或者购房款项，如其不能交付相关房子，其愿意向有关第三人退款。为保证相关第三人的权益，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崔振兴、孙晓红、王新春应否对案涉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问题。1.关于崔振兴的付款责任。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崔振兴与太乙公司代表崔金安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崔振兴提供土地、太乙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并承担一切费用，建成后太乙公司将该协议第六条约定的车库、商业、住房交给崔振兴作为其土地补偿款，太乙公司不再支付给甲方任何土地款，崔振兴不再参与和分配其他任何利润及分红。从该协议约定来看，崔振兴除提供案涉工程所需的土地使用权外，不承担任何其他费用和风险，除了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相关房产外，也不参与利润和红利分配，虽然第四条约定其有监督和建议权，但仅适用于在图纸设计过程中，目的是“合理利用土地，提高市场品位”，并不能认定其参与案涉工程项目的经营和管理，故本案《土地合作开发协议》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崔振兴不是案涉工程的开发方，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一、二审法院认定崔振兴不承担付款责任正确。詹诗贞的再审时请求判决崔振兴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王新春和孙晓红的付款责任。詹诗贞的丈夫贺保远在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手续不全引发群众上访，其在2015年8月13日南召县政府相关行政管理部门通知后已经停工，詹诗贞在一审中提交的尹青强、王新春、孙晓红之间《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签订于2015年9月10日，发生在案涉项目停工之后，该协议约定尹青强负责以前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其他经济纠纷，其他股东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对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及经济有合作股份共同所有，且该协议签订后到詹诗贞起诉期间，案涉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詹诗贞虽然主张王新春、孙晓红早在该协议签订之前就存在合伙关系，但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新春和孙晓红对此也均不认可。一、二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新春、孙晓红对尹青强所欠的工程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詹诗贞的相关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依据的证据不足，导致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3民终1153号民事判决以及南召县人民法院（2018）豫1321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二、尹青强和南阳市太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詹诗贞损失5,020,168.8元；三、驳回詹诗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9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498元，由尹青强和南阳市太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0,715元，詹诗贞负担10,7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98元，由尹青强和南阳市太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77,119元，詹诗贞负担19,3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艳萍审判员  肖贺伟审判员  丁 亮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高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