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中山路29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27045294556。负责人：金李沈，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日想，江西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道春，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务工，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红，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公务员，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星云，女，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无业，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仁喜，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万年县人，木工，住江西省万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住所地江西省万年县上坊乡黄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1129MA3686HJ1L。负责人：吴建勇，系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周荣和，男，1989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务工，住江西省余干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金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道春、黄红、吴星云、朱仁喜、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以下简称：尚好家衣柜厂)及原审被告周荣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民初1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金华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赣1129民初1669号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黄道春、黄红金额为491791.3元（不服金额为111298.55）。2、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以被上诉人朱仁喜的行为与被上诉人黄道春、黄红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认定被上诉人朱仁喜不承担侵权责任错误。1、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认定，不以是否发生接触或碰撞为前提。2、万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了被上诉人朱仁喜存在过错行为，亦是直接影响事故发生的成因之一，与造成死者的死亡结果完全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二、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当。被上诉人吴星云另行补偿了原审原告20万元，并获得原审原告的刑事谅解书，因此，从某种程度上已经从经济方面弥补了其精神上的创伤。三、原审法院针对被告人朱仁喜、案外人张彤的受伤，仅在交强险预留了3万余元，对案外人存在不公平。交强险预留5万元更符合案外人的受伤情况。综上，原审部分认定事实不清，赔偿责任认定错误，应按主责、次责、次责损害赔偿比例为60%:20%:20%。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黄道春、黄红辩称，1、本案事实清楚，但应当按照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过错和责任认定，不应当以是否发生碰撞为前提，故责任划分应当是投保人承担70%，尚好家衣柜厂承担15%，答辩人自行承担15%；2、关于精神抚慰金，被侵权人的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且精神抚慰金的赔偿金额，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朱仁喜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只能作为依据，不能作为证据。被上诉人尚好家衣柜厂辩称，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吴星云辩称，无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周荣和未答辩。黄道春、黄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依法优先赔付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合计532789.85元；2、要求被告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依法优先赔付原告11万元，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200597.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4日14时许，被告吴星云驾驶一辆浙Ｇ×××××号牌小轿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陈城线万年县公安局十字路口路段时，未确保安全车速和注意观察，先碰撞到由北向南行驶并由原告亲属胡良秀无证驾驶的一辆无号牌“天津飞博”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后又碰撞到由北向南行驶并由朱仁喜无证驾驶的一辆无号牌“淮海”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造成原告亲属胡良秀当场死亡，朱仁喜及“淮海”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乘员张彤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万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号牌小轿车、胡良秀无证驾驶的无号牌“天津飞博”牌三轮电动车、朱仁喜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淮海”三轮电动车进行外观痕迹物证鉴定，对胡良秀无证驾驶的无号牌“天津飞博”牌三轮电动车、朱仁喜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淮海”三轮电动车进行车辆属性鉴定。2020年5月9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江西神州［2020］痕鉴字第10号（ＷＮＸ）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号牌小轿车的左前部边与胡良秀无证驾驶的无号牌“天津飞博”牌三轮电动车右边发生接触碰撞后，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号牌小轿车前部再次与朱仁喜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淮海”三轮电动车的右边发生接触碰撞，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号牌小轿车引擎盖、前挡风玻璃与软性物体（人体）发生接触碰撞；江西神州［2020］技鉴字第133号（ＷＮＸ）、江西神州［2020］技鉴字第195号（ＷＮＸ）交通事故车辆安全技术性能鉴定意见书，鉴定胡良秀无证驾驶的无号牌“天津飞博”牌三轮电动车、朱仁喜无证驾驶的无号牌“淮海”三轮电动车均属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2020年5月29日，万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3611291202000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星云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朱仁喜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亲属胡良秀负事故次要责任。之后，原告黄红、被告吴星云对事故认定提出复核申请，上饶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事故发生后，胡良秀当场死亡。2020年5月7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胡良秀进行尸表检验，分析认为胡良秀系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发性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另查明，1、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号牌小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周荣和，事故发生时由被告吴星云独自驾驶；2、本案肇事车辆浙Ｇ×××××号牌小轿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被告朱仁喜驾驶的无号牌“淮海”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实际所有人为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4、被告朱仁喜系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雇佣的工人，事故发生时系受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的指派前往万年县陈营镇珍珠城小区安装家具；5、经万年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原告黄道春、黄红与被告吴星云达成人民调解协议，被告吴星云向原告黄道春、黄红支付补偿款200000元，后原告黄道春、黄红出具刑事谅解书。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财产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黄红、被告吴星云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且责任认定显示公正，并向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书面申请复核，经复核，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该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星云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朱仁喜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亲属胡良秀负事故次要责任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对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胡良秀死亡原因的分析均无异议，该院对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胡良秀因交通事故造成全身多发性损伤导致创伤性休克死亡的意见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赔偿责任如何划分。本案中，被告吴星云驾驶的浙Ｇ×××××号牌小轿车，先碰撞到由原告亲属胡良秀驾驶的“天津飞博”牌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后又碰撞到由朱仁喜驾驶的无号牌“淮海”电动三轮轻便摩托车。虽然万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出具第3611291202000000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吴星云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朱仁喜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亲属胡良秀负事故次要责任，且上饶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维持了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但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告朱仁喜驾驶的车辆与原告亲属胡良秀及其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加之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时陈述称“原告（亲属）与朱仁喜的车辆无任何碰撞”，且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江西神州［2020］痕鉴字第10号（ＷＮＸ）司法鉴定意见书未得出被告朱仁喜驾驶的车辆与死者亲属胡良秀及其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碰撞的鉴定意见，因此，该院认为，交警部门是将本案交通事故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责任划分的，而本案事故属连环事故，并不能以此认为被告朱仁喜必然会对原告亲属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中被告朱仁喜的行为与原告亲属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被告朱仁喜对原告亲属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综上，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责任的划分，该院认为，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划分为：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吴星云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亲属承担次要责任；对于朱仁喜及案外人张彤的损失，被告吴星云承担主要责任，朱仁喜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辩称的商业险赔偿比例为50%的意见，理由不充分，该院依法不予采纳，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黄道春、黄红要求被告周荣和作为肇事车辆浙Ｇ×××××号牌小轿车的车主与被告吴星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该院认为，本案肇事车辆登记车主虽然是被告周荣和，但本案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系由被告吴星云独自驾驶，原告黄道春、黄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周荣和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害具有过错，因此，原告的该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辩称的因除原告亲属胡良秀死亡外，还有两人受伤（被告朱仁喜、案外人张彤），交强险赔付金额应该分摊的意见，该院认为，虽然被告朱仁喜、案外人张彤暂时未就本案交通事故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赔偿相应损失，但二位伤者的损失是确实存在的，故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辩称的分摊交强险赔付金额的意见，该院依法予以采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定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金额为90000元。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朱仁喜、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辩称的原告获得了人道主义补偿款并出具了刑事谅解书，故精神抚慰金不同意赔偿的意见，该院认为，被告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与原告出具刑事谅解书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不得以原告收取被告吴星云的人道主义补偿款并出具刑事谅解书为由，剥夺原告作为死者胡良秀的近亲属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权利，进而拒不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朱仁喜、万年县尚好家整体衣柜厂的该辩称意见，理由不充分，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黄道春、黄红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吴星云辩称的其支付的人道主义赔偿款200000元中包含丧葬费40000元的意见，因被告吴星云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未就人道主义赔偿款是否包含丧葬费进行说明，且其对于原告黄红在签订协议书时表示人道主义赔偿款包含丧葬费的陈述，原告黄红当庭表示否认，故被告吴星云的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告黄道春、黄红要求被告赔偿丧葬费38065.5元的主张，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辩称的办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只同意赔偿2000元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为4000元。对于原告黄道春、黄红因死者胡良秀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结合原告的诉求，该院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30920元；2、丧葬费：38065.5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4、办理丧葬事宜而发生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4000元。原告黄道春、黄红以上损失合计822985.5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因此，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13089.85元［（822985.5元-90000元）×70%］，余款219895.65元［（822985.5元-90000元）×30%］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赔偿款603089.85元（90000元＋513089.85）。被告周荣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该院视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辩论的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己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保金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黄道春、黄红603089.85元。二、驳回原告黄道春、黄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标的款账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万年县支行，户名：万年县人民法院，账号：15×××52）。本案受理费11134元，减半收取5567元，由原告黄道春、黄红负担1060元，被告吴星云负担450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关于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2、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3、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30000余元是否正确。本院论述如下：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对该起交通事故进行的整体责任划分，然后，本案中，根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意见书，被上诉人朱仁喜驾驶的车辆与死者胡良秀及其驾驶的车辆未发生接触碰撞，因此，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朱仁喜的行为与死者胡良秀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朱仁喜对原审原告亲属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不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黄道春、黄红于2020年5月5日向被上诉人吴星云出具刑事谅解书一份，且至今被上诉人吴星云未被处以刑事处罚，况且，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另，因该事故导致胡良秀当场死亡，故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3，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中除本案胡良秀死亡外，还有两人受伤（被上诉人朱仁喜、案外人张彤），采纳上诉人人民财保金华分公司提出的交强险赔付金额应该分摊意见，酌定本案中上诉人人民财保金华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的金额为9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霞审判员 李少琴审判员 杜依霖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郑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