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传来，男，196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过俊峰，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安徽祥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霞，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安徽唯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圣兰，女，1976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城市。 原审被告：武萍，女，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城市。 上诉人王传来因与被上诉人徐晓霞、原审被告陈圣兰、武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传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传来归还徐晓霞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王传来给付徐晓霞借款本金530000元及利息，其中利息按月息1%的标准从2013年11月12日起开始计算，与事实不符。徐晓霞虽然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传来在2015年向徐晓霞出具的借条及2013年的借条复印件，但这仅能证明王传来出具借条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的借贷行为已实际发生。王传来始终未认可徐晓霞出借了530000元，即便是徐晓霞利用公安机关对王传来进行非法询问的情况下，王传来也没有认可该事实。考虑到王传来与徐晓霞之间曾有过特殊的男女关系，因此，王传来在公安机关认可借款为300000元。一审法院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徐晓霞向王传来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判决王传来向徐晓霞偿还530000元借款，与事实不符。徐晓霞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诉请。徐晓霞曾在保险公司做过业务员，其没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徐晓霞未向王传来出借530000元的经济能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徐晓霞出借530000元的事实，如此大额的借款以现金方式支付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不是正常的交易方式。徐晓霞提供的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不具有可信度。徐晓霞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和归还证人姜某丈夫陈友军借款的银行转款记录，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即予以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徐晓霞没有提供存量房买卖合同、产权证书、产权变更登记等资料，仅提供一份权利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真实存在，认定为归还案外人借款资金来源，是错误的。即便徐晓霞与陈友军之间的转款属实，也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陈友军是否为姜某的丈夫，也没有证据证明。徐晓霞与其丈夫将共有房产转让他人，再由徐晓霞转让150000元给他人还债。徐晓霞提供银行交易凭证时，在证据上填加、涂改，这一系列证据不符合常理。徐晓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案涉民间借贷事实实际发生。2.本案部分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徐晓霞的债权不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支持徐晓霞510000元借款利息从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与事实不符。2015年的借条中有的没有注明利息，有的注明一年没有利息，有的利息未付字样是徐晓霞后加上去的，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判决不符合事实。 徐晓霞答辩称：1.徐晓霞不仅提供了2013年2月15日至11月12日王传来出具的九张借条及2015年转据后出具的八张借条，且提供了证人证言、电话录音、短信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能够证明王传来差欠徐晓霞530000元借款的事实。2.王传来仅给付姜某150000元借款一年的利息，徐晓霞为了计算表达方便，无奈放弃部分权利，仅主张自2013年11月12日起算的借款利息，完全合法。3.王传来曾受过刑事处罚，具有较强的反侦查能力，一直不用自己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2013年7月20日，王传来诱骗徐晓霞办了张中国银行卡（卡号62×××34）供其使用。王传来一直使用该卡进行现金存取，从未转账。王传来不仅差欠徐晓霞借款，还差欠银湖山庄烟酒款及许春芬、徐华凤等人借款。王传来的戒指被超市扣下抵债。2016年8月28日，许春芬、徐华凤、窦世飞和徐晓霞一起到公安报案，许春芬也向法院提起了诉讼。4.因王传来没有还款，徐晓霞只得与丈夫商量，将位于巢湖市通过房产中介签订权利转让协议，以418000元出售给丁圣宏。由于当时无产权证，后期能办证时，在中介协助下直接转给了丁圣宏，因此徐晓霞无存量房买卖合同。5.王传来借款不还，长期在外躲藏。2016年5月11日徐晓霞向其催要借款，后巢湖市城北派出所出警将其带到派出所，王传来答应将其购买的地下架空层抵押给徐晓霞，并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但王传来离开派出所后就杳无音信。徐晓霞与其他人在2016年6月28日到刑警队报案。2019年11月14日公安机关找到王传来后对其进行了讯问。王传来与徐晓霞之间的录音也可以证明王传来承认差欠借款并答应还款。徐晓霞一直在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陈圣兰答辩称：同意王传来的上诉意见。 武萍二审未做答辩。 徐晓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传来立即给付徐晓霞借款530000元，并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自2013年11月12日起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陈圣兰、武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传来、陈圣兰、武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下半年，徐晓霞与王传来因压路机工程业务熟悉，相互之间有所交往。自2013年2月开始，王传来以做生意为由陆续向徐晓霞借款，并出具借条。王传来于2013年2月1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20000元，月利息1分。王传来于2013年2月18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150000元，利率1分，1年后归还。王传来于2013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50000元，月息1分，1年后归还。王传来于2013年6月16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30000元，月利息1分，使用1年，备注党校黄、刘慧。王传来于2013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30000元，月利息3分，使用期1年，备注工商所孙、程先群。王传来于2013年6月2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150000元，月息1分，使用期1年，备注姜某。王传来于2013年10月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20000元，备注父母的。王传来于2013年10月10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30000元，月利息1分，备注黄传菊。王传来于2013年11月12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徐晓霞50000元，月息2000元，使用2个月，备注黄翠花。借款本金金额总计为530000元。徐晓霞用于出借的资金来源主要系从熟人处借款，并每次以现金方式交付。 后期经徐晓霞催讨，王传来不能按时还款，遂于2015年收回2013年借条并重新出具借条。王传来于2015年2月15日转出了50000元、170000元借条各一张，备注：月息1分，两年没付息。王传来于2015年7月12日转出了一张30000元借条，备注：此款为2013年6月16日借，从2016年8月份到11月份还清，月息1分，2年未付息；王传来于2015年7月12日又转出了一张30000元借条，备注：该款2013年6月21日借，从2016年4月底到7月份付清，月息1分，2年未付息；王传来于2015年7月12日又转出了一张20000元借条，备注：此款为2013年10月4日借徐晓霞，不付息，2015年8月底付1万，余款10月底一次付清；王传来于2015年7月12日又转出了一张30000元借条，备注：此款为2013年10月10日借，从2016年12月到2017年4月份还清，月息1分，至今未付；王传来于2015年7月12日又转出了一张150000元借条，备注：月息1分，1年息未付，此款到2017年底还清。王传来于2015年7月15日转出了一张50000元借条，备注：月息1分，此款2013年11月12日借，从2015年11月份到2016年春节前每月还款5000元，余款到2016年4月份还清。 徐晓霞于2014年7月出售了位于巢湖市山水华庭房屋，并归还了姜某等人的借款。2016年5月11日，王传来与徐晓霞签订一份《借款抵押合同》，王传来将其购买的位于巢湖市城市抵押给徐晓霞，可由徐晓霞居住、出租、出售。2016年6月28日，徐晓霞以王传来可能骗钱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公安机关2019年11月14日的询问笔录中，王传来陈述确实借了徐晓霞的钱，都是交付现金的，借条是其本人出的，但实际借款没有53万，借款主要用于做生意及购买储藏室了，已给付了部分利息。另查明，王传来与武萍于1993年8月27日结婚，并于2015年10月9日协议离婚。王传来与陈圣兰于2016年1月5日结婚，并于2020年3月12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徐晓霞向王传来出借53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2.借款的利息如何结算；3.徐晓霞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武萍、陈圣兰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徐晓霞向王传来出借530000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问题。在2013年，王传来多次向徐晓霞借款，并出具了9张借条，2015年又转出了8张借条，总计金额均为530000元，借条上备注了资金来源、利息情况、给付时间，证人证言及徐晓霞收回的借条，王传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以及双方的电话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综合起来可以认定王传来确实向徐晓霞借款了530000元。 关于借款的利息如何结算问题。王传来于2013年10月4日出具的及2015年7月12日转出的20000元借条没有约定利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王传来于2013年出具的其他8张借条及2015年转出的7张借条均注明月息1分，其中2015年的借条上还注明了差欠利息情况。徐晓霞现按月息1分标准自2013年11月12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本案实际，但只能以510000元本金予以计算。 关于徐晓霞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王传来于2013年多次向徐晓霞借款并出具借条，经徐晓霞催讨后于2015年转出了借条，双方之间有多次电话催款及短信联系记录，在2016年5月的借款抵押合同，徐晓霞于2016年6月向公安机关求助以及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向王传来询问情况，如此的过程均能反映徐晓霞始终在积极主张借款债权。故徐晓霞的主张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关于武萍、陈圣兰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王传来于2013年向徐晓霞借款及购买巢湖市城市，系发生于王传来与武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无证据证明此借款系用于王传来与武萍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出于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王传来与陈圣兰的婚姻关系则形成于2016年1月5日，与王传来借款时间已相距二年多时间。故徐晓霞现要求武萍、陈圣兰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晓霞已履行了给付借款义务，王传来应依照约定偿付借款本息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王传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晓霞借款本金5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1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分即月利率1%，自2013年11月12日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二、驳回徐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王传来负担。 徐晓霞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1.巢湖市公安局刑侦大队2020年11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徐晓霞在2016年6月28日与其他债权人到公安局报案，徐晓霞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况。2.徐晓霞名下中国银行尾号2634账户从2013年7月20日-2014年6月25日的交易流水，证明2013年7月20日王传来诱骗徐晓霞办了该张银行卡供王传来使用，王传来一直使用该卡进行现金存取，从未进行转账操作。王传来对证据1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公安机关因徐晓霞报案对王传来传唤，在未正式立案之前使用讯问笔录违反相关规定，对此王传来已经进行了举报，公安机关对此进行了查处。从2016年6月28日徐晓霞第一次向派出所报案到2019年11月14日向刑警队报案有三年多时间，期间徐晓霞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曾向王传来主张权利，未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或中止，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应当不予受理。对证据2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王传来使用了徐晓霞的储蓄卡，如果是使用了储蓄卡上的资金，也不是徐晓霞的，不能证明王传来使用了徐晓霞的资金。陈圣兰对证据1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6月28日当天是陈圣兰去公安机关报警的，派出所做了笔录，2019年11月14日报案也是事实。对证据2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同王传来的质证意见。 本院对徐晓霞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对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综合全案证据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徐晓霞为证明其主张的借贷事实提供了王传来在2013年向其出具的9张借条及2015年转据的8张借条，2015年出具的8张借条内容可与2013年出具的9张借条内容相对应，同时，徐晓霞还提供了双方的通话记录、短信记录、王传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借款的事实。王传来虽仅认可收到徐晓霞支付的借款300000元，否认全额收到借条载明借款的事实，但其未提供充足的反驳证据，且未对在没有足额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分多笔多次对借款金额进行确认的行为作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徐晓霞主张的实际向王传来出借530000元本金的事实应予认定。王传来出具的借条中仅有一张金额为20000元的借条载明不计息，其他借条均注明了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王传来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均不应支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晓霞对一审法院判令借款自2013年11月12日开始计息并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借条载明内容，一审法院判令王传来自2013年11月12日起按照月息1分的标准支付360000元借款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其中一张2015年7月12日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中载明“一年息没付”，故该笔借款应自2014年7月13日开始计息。徐晓霞提供的借条、电话录音、短信记录及在2016年6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至2019年11月对王传来进行询问，均反映了徐晓霞一直在积极向王传来主张还款，徐晓霞的催款行为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对王传来提出徐晓霞主张的部分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 二、王传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徐晓霞借款本金530000元及相应利息（36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3年11月12日起，15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4年7月13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三、驳回徐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王传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王传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洁 审判员 钱 岚 审判员 王 雷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宇晨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6月23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