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4民终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龙伟，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敦伦，重庆市石柱县黄水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中清，男，1963年8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四川众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育仁西路8号2栋30层30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3506137554。法定代表人：周杰，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张龙伟因与被上诉人崔中清、原审第三人四川众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众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4日作出的(2020)渝0240民初4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张龙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敦伦，被上诉人崔中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龙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崔中清向张龙伟赔偿因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损失145340元。事实及理由：张龙伟借用四川众华公司的资质承接案涉工程后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崔中清完成，因崔中清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张龙伟被发包人扣款145340元，该损失应由崔中清承担。崔中清辩称，案涉工程施工质量不合格是因为张龙伟提供的建筑材料水泥、沙、碎石不合格造成的，而且崔中清是在张龙伟的指示下进行工程施工，公路工程的劳务分承包人也仅负责公路工程的平整度、密实度，不应当负责其强度等质量，因而不应当承担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的损失。张龙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崔中清赔偿张龙伟损失145340元，并由崔中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众华公司承包了石柱县大歇镇2018年小康路黑林子至易家沟公路硬化工程，合同金额为110.288万元。后由张龙伟将案涉工程的混凝土浇筑劳务分包给不具有混凝土作业劳务承包资质的崔中清，双方口头约定材料由张龙伟提供，按每立方米75元的价格给崔中清结算劳务费，该结算价格中包括运费、铲车费、工人费、机械等费用。张龙伟向崔中清交涉了工程的技术参数。崔中清承包后遂组织工人施工，2018年9月工程完工。2019年2月3日，张龙伟付至劳务费的80%，即130740元。崔中清给张龙伟出具《领条》一张，内容为：“领条。今领到张龙伟大歇至黑林子－易家沟人工工资80%付清，130740元（大写壹拾叁万零柒佰肆拾元整），余20%的款，待验收完工合格后一次付清（32685）元，大写叁万贰仟陆百捌伍元整。领人：崔中清。2019.2.3日。”该领条中“领条。今领到张龙伟。领人：崔中清。2019.2.3日”为崔中清书写，领条其余内容因崔中清不会写，由张龙伟书写。2019年7月26日，四川众华公司委托石柱县公路工程试验检测室对案涉工程质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宽度和厚度合格，强度、断板存在质量问题。经整改后石柱县大歇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6日进行复查验收，并于当日出具了验收报告。报告载明：1.断板17处采取沥青灌缝处理后评定为合格；2.强度不足的七处仍评定为强度不足，由于施工方同意扣款处理，大歇镇人民政府按照相关规定扣款后，严格上评定为合格，同意交工验收交付使用。2019年11月14日，大歇镇人民政府出具《石柱县农村公路通畅工程综合验收意见表》，载明：项目总投资111.11万元，合同金额110.288万元，强度合格率58.3%，厚度合格率100%，扣款金额14.534万元，最终结算资金94.2843万元。该《意见表》上载明的施工单位为四川众华公司，四川众华公司在该《意见表》中“项目评价意见”中加盖了公章，但未签署任何意见。2020年2月3日，崔中清起诉至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要求张龙伟、四川众华公司连带支付拖欠的工资32685元及利息。该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20）渝0240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龙伟向崔中清支付劳务费3268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关于张龙伟与四川众华公司的法律关系，张龙伟在起诉状中称系挂靠关系，在举示（2020）渝0240民初550号民事判决书时陈述的是承包关系。因四川众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张龙伟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四川众华公司间属于什么法律关系或是否有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龙伟将石柱县大歇镇2018年小康路黑林子至易家沟公路硬化工程的混凝土浇筑作业分包给崔中清，由张龙伟提供材料，崔中清负责机械和人工，符合劳务分包合同的法律特征，且张龙伟在《领条》中也书写的“人工工资”，故本案应定为劳务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中，张龙伟未举示证据证明公路硬化工程强度不够、断板、网裂三项质量缺陷的原因有崔中清的过错，宽度不足、错车道不规范两项缺陷因张龙伟对崔中清进行了技术交涉，该两项缺陷的部分原因在崔中清一方，崔中清应承担部分责任，但张龙伟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因崔中清本就不具有相应的劳务分包资质，张龙伟应当能够预见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承包人所施工的工程可能存在缺陷，故张龙伟也应承担崔中清施工不规范的部分责任。虽然崔中清应承担工程质量缺陷的部分责任，但张龙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与四川众华公司有无法律关系及属于什么法律关系，且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大歇镇人民政府所扣的四川众华公司14.534万元的款项造成了张龙伟的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张龙伟要求崔中清赔偿14.53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龙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6.8元，减半收取1603.4元，由张龙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张龙伟提供的四川众华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张龙伟与王荣华签订的《解除合伙协议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该两份证据证实，王荣华与张龙伟曾共同挂靠四川众华公司承建石柱县大歇镇2018年小康路黑林子至易家沟公路硬化工程，后王荣华与张龙伟经协商已自愿解除案涉工程的合伙关系，现案涉工程的债权债务由张龙伟承担。另查明，项目名称为黑林子至易家沟公路硬化工程且加盖有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大歇镇人民政府公章的《石柱县农村公路通畅工程扣款明细表》载明，因强度质量缺陷扣款合计12.8万元，因宽度不足问题扣款0.284万元，因断板质量缺陷整改折半扣款0.85万元，因错车道不规范扣款0.4万元，因网裂扣款0.2万元，以上扣款共计14.534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龙伟主张崔中清赔偿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所致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现就此评述如下：本案中，张龙伟挂靠四川众华公司承建黑林子至易家沟公路硬化工程后，将案涉工程的混凝土浇筑劳务分包给不具有混凝土作业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崔中清，双方之间的分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被业主单位扣款共计14.534万元，该部分扣款属于张龙伟的损失，但该损失具体由谁承担应当按照过错责任予以认定。根据业主单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大歇镇人民政府出具的《石柱县农村公路通畅工程扣款明细表》，案涉工程因强度质量缺陷扣款合计12.8万元，因宽度不足问题扣款0.284万元，因断板质量缺陷整改折半扣款0.85万元，因错车道不规范扣款0.4万元，因网裂扣款0.2万元。根据张龙伟与崔中清的约定，案涉工程所需建筑材料由张龙伟提供，工程强度质量缺陷可能由施工原因导致，但亦有可能由材料所造成，张龙伟主张由崔中清承担该部分损失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确由施工原因所导致却未能提供，因此张龙伟主张案涉工程因强度质量缺陷扣款合计12.8万元的损失由崔中清承担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因宽度不足、断板质量缺陷以及错车道不规范、网裂等质量问题扣款合计17340元，虽然该部分质量问题确系施工原因所导致，崔中清存在一定的过错，但张龙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崔中清提供了施工图纸并进行了技术交底，加之其明知崔中清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混凝土作业劳务承包资质仍将案涉工程混凝土作业劳务分包给崔中清，张龙伟对此质量问题的产生亦存在一定的过失，故本院酌定该部分损失由张龙伟与崔中清各承担一半，即崔中清应赔偿张龙伟工程扣款损失8670元。综上所述，张龙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本院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并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崔中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龙伟工程扣款损失8670元；二、驳回张龙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06.8元，减半收取1603.4元，由崔中清负担95.6元，由张龙伟负担15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06.8元，由崔中清负担191.3元，由张龙伟负担301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王 宏审 判 员 陈明生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翟维玲书 记 员 钱艳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