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永恒，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衡阳县，现住湖南省郴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市郊乡铜坑湖村十二组。法定代表人：张正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红勇，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军，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永恒，上诉人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成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2民初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泰成公司向刘永恒支付利息438,000元(2014年7月5日至2020年8月5日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付为438,000元，此后利息按月利率1.5%计至300,000清偿完毕之日)，并赔偿律师费15,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泰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泰成公司未按照《债权转让股权协议》履行义务，导致协议无法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1.《债权转股权协议》第四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给其他方造成经济损失，应负责赔偿受损方所蒙受的全部损失。若在债权股完成日前本协议被解除，甲方的债权、担保权益及其时效自动回复至本协议签订前状态。一审仅判决泰成公司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违约金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让刘永恒蒙受了巨大损失，违约方违约成本太低，守约方客观存在的损失远远超过了判决的违约金。2.泰成公司违约造成债转股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但刘永恒与泰成公司的基础民间借贷关系依然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484号民事判决，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3.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由于债务人不履行义务，债权人不得不通过诉讼的方式来实现债权，应该包括律师的合理费用。综上，为维护刘永恒的合法权益，刘永恒选择以原借款合同追究泰成公司的违约责任。泰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刘永恒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永恒负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债转股协议合法有效，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完成债转股的条件，双方实际上于2015年7月5日已完成债转股。至今未办妥变更登记是由于债转股协议主体是刘永恒，而300,000元借款的原债权人是刘永恒之妻谭良秀，原债权人与债转股协议主体不一致造成的，责任不在泰成公司，且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仅系行政管理，不影响债转股的成立。债转股协议未约定终止条款，刘永恒诉请的事实和理由不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合同终止的条件。债转股协议签订至今不存在终止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泰成公司亦无违约行为，一审判决终止债转股协议并判令泰成公司返还300,000元和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泰成公司针对刘永恒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相同。刘永恒针对泰成公司的上诉，辩称泰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债转股合法有效是建立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泰成公司原十位债权人在2017年1月份秘密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成为股东。刘永恒则一直被蒙骗，直至2019年10月泰成公司所开发的德润龙庭项目主体工程竣工才得知真相，期间泰成公司未履行办理工商登记和发放股权证的义务，剥夺了刘永恒作为股东参与项目生产经营的权利，造成事实上的违约，如合同继续履行，则有失公平。泰成公司所谓原债权主体和股东主体不一致导致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为了推脱责任的说辞，原债权人谭玲荣变更为刘永恒是双方认可且合法的，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中也无需甄别双方借贷过程中的原始凭证。刘永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双方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2.判令泰成公司返还300,000元；3.判令泰成公司赔偿刘永恒的经济损失36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42,00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7月5日算至2020年4月5日止，之后的利息算至300,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用15,000元），合计66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及诉责保险费用由泰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5日，刘永恒（甲方）与泰成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5年7月5日，甲方对乙方的转股债权的总额为300,000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当日向乙方上交原债权原始凭证，乙方向甲方发放股权证；甲方将转股债权投入乙方，成为乙方的股东之一，乙方负责完成变更股权登记等必要法律手续；甲方以300,000元的债转股资产向乙方出资，占乙方注册资本比例以乙方发放的股权证记载的比例为准；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规定义务给其他方造成经济损失，应负责赔偿受损方所蒙受的全部损失；若在债转股完成日前本协议被解除，甲方的待转股债权、担保权益及其时效将自动恢复至本债转股协议签订前的状态；……。同日，泰成公司向刘永恒出具收到300,000元的债转股收据。二、上述协议签订后，泰成公司未到工商行政部门办理变更股权登记，亦未向刘永恒发放股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刘永恒与泰成公司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刘永恒转股债权总额为300,000元、泰成公司负责办理变更股权登记、向刘永恒发放股权证等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泰成公司未及时办理变更股权登记并向刘永恒发放股权证，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的违约责任。刘永恒起诉本案的目的实际就是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协议后终止协议的履行。协议解除后，泰成公司收取的300,000元债权转股权本金依法应当返还给刘永恒。故刘永恒要求判令终止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及返还3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债转股完成日、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从刘永恒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刘永恒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律师费用15,000元，故对刘永恒要求判令赔偿经济损失36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342,000元，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从2015年7月5日算至2020年4月5日止，之后的利息算至300,000元实际清偿之日止，律师费用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终止原告刘永恒与与被告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债权转股权协议》；二、限被告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永恒300,000元；三、被告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20年5月26日起按年利率6％向刘永恒赔偿违约金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刘永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原告刘永恒承担5200元，被告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永恒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泰成公司应向刘永恒赔偿律师费15,000元。泰成公司对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律师费不是必然产生的损失，债转股协议也没有约定律师费属于损失。对转账记录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正式发票佐证，该记录不足以证实是产生的律师费。泰成公司提交了股份明细表，拟证明刘永恒签字认可股东身份，债转股已经完成。刘永恒质证认为自己虽然签了字，但签字不是产生股权的要件，自己未参与泰成公司的经营。对双方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债权转股权协议》未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律师费，律师费亦不属于必然产生的损失，故对刘永恒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是否具有股东资格应当以是否实际出资和享有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作为判断标准，仅凭一份表面的签字行为不足以认定股东身份，故对泰成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二审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刘永恒一审中陈述其与泰成公司股东李绿秋是连襟关系，转股借款是通过李绿秋借给泰成公司的。刘永恒还提交了建设银行交易流水用以证明李绿秋支付了2013年10月15日至2015年6月14日期间的利息。该银行流水显示的还款情况并未呈现定时定额还款的规律性，具体时间及支付金额如下：2013年10月15日，6000元；2013年12月12日，1200元；2013年12月17日，8500元；2014年1月14日，9220元；2014年1月15日，6000元；2014年2月17日，18,200元；2014年3月24日，3000元（2000+1000）;2014年4月13日，13,400元；2014年4月16日，6000元；2014年5月24日，4000元；2014年6月10日，5900元；2014年6月15日，6000元；2014年6月24日，4000元；2014年6月29日，9000元；2014年7月12日，5600元；2014年7月15日，15,000元；2014年7月24日，4000元；2014年8月10日，14,600元；2014年8月24日，4000元；2014年9月1日，6000元；2014年9月21日，14,600元；2014年9月24日，4000元；2014年10月24日，4000元；2014年11月21日，11,900元；2014年11月24日，4000元；2014年12月11日，5900元；2015年1月21日，6000元；2015年2月11日，5900元；2015年2月15日，5900元；2015年2月16日，45,000元；2015年3月10日，20,000元（16,000+4000）；2015年3月26日，5000元（4600+400）；2015年4月16日，3450元；2015年5月15日，3450元；2015年6月14日，3450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债权转股权协议》是否应当终止，如终止，则泰成公司应当如何赔偿刘永恒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成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适用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请求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是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本案中，双方于2015年7月5日签订《债权转股权协议》，约定将双方确认的刘永恒借贷债权300,000元转换成在泰成公司的股份，刘永恒在签订协议当日向泰成公司上交原债权凭证，泰成公司向刘永恒发放股权证。签订协议后，刘永恒当日上交原债权凭证，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但泰成公司并未向刘永恒签发股权证明，亦未将刘永恒登记为泰成公司股东，违反了《债权转股权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在本案一二审中，泰成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刘永恒参加了泰成公司的股东会、参与公司经营决策或者向刘永恒分过红，同时从目前的证据来看，刘永恒在履行出资义务后的四年多时间里，并未享受泰成公司的任何股东权利，泰成公司未履行相关义务构成根本违约，现刘永恒请求终止《债权转股权协议》与上述法律规定相符，依法应予支持，泰成公司请求不予终止与法不符，本院予以驳回。根据《债权转让股权协议》第四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赔偿受损方所遭受的全部损失。若在债转股完成日前本协议被解除，刘永恒的待转股债权、担保权益及其时效自动恢复至协议签订前的状态。涉案《债权转股权协议》因泰成公司长期以来的违约行为被终止履行，刘永恒可以请求按原来的借贷关系履行。在原来的借贷关系中，刘永恒虽然主张月利率是2%，并提供了泰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在网络上公开的裁判文书和李绿秋所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但利息一般应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而不能类推适用其他出借人的利率标准，银行交易流水显示李绿秋所支付的款项也不具有定时定额偿还利息或本金的规律性，故双方在债转股之前的利息约定是不明确的，刘永恒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在赔偿损失的确定上，泰成公司占用刘永恒原来的借贷资金不予偿还，造成刘永恒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理应从2015年7月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刘永恒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核定自刘永恒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违约金虽少于泰成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但并无明显不妥，故本院不再进行调整。关于刘永恒诉请赔偿律师费问题。《债权转股权协议》并未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律师费，且律师费也不属于必然损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律师费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永恒、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永恒和郴州泰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5800元，由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