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82刑初851号公诉机关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扬州伟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81757336251R，住所地仪征市新集镇八桥村（原八桥小学），法定代表人陈伟民。诉讼代表人卞杰，男，1987年10月15日生。被告人陈伟民，男，1957年10月16日生，扬州伟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住扬州市邗江区。被告人陈伟民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8月3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9月9日被仪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季学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温传林，男，1963年5月28日生，扬州伟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杂工负责人，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住扬州市邗江区。被告人温传林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8月3日被仪征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9月9日被仪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张伟，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检察院以仪检刑诉[2020]3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扬州伟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毅公司）、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仪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叶爱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伟毅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卞杰，被告人陈伟民及其辩护人季学俊，被告人温传林及其辩护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12月，被告人陈伟民成立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扬州伟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生产制造化工设备、钢结构等设备。2016年6月21日同案人陈某（另案处理）成为公司股东，2018年至今，被告人陈伟民、同案人陈某分别负责公司的生产经营和采购销售业务。自2011年起，被告人陈伟民明知酸洗不锈钢制品会污染环境，仍安排被告人温传林等人在伟毅公司压容车间东侧空地上使用钝化膏进行不锈钢制品的酸洗，且在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到厂区外的河塘里。2017年底，伟毅公司在同案人陈某的推动下，新设“水喷砂”清洗设备，在业务单位催货紧及大件不锈钢制品无法进入“水喷砂”设备清洗的情况下，被告人温传林等人在伟毅公司压容车间东侧空地上仍使用钝化膏进行不锈钢制品的酸洗。2020年5月20日，扬州市仪征生态环境局接举报至现场检查，明确告知同案人陈某等人不得违法排放污染物，但为了按期交付货物，被告人陈伟民安排同案人陈某要求被告人温传林等人继续使用钝化膏进行不锈钢制品的酸洗，直至2020年5月27日被扬州市仪征生态环境局现场查获。经监测，伟毅公司清洗工序旁雨水沟排放废水中总铬浓度为8.08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中“一级标准”（总铬1.5mg/L）的4.39倍。案发后，被告单位伟毅公司、被告人陈伟民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伟毅公司、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违反国家规定，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重金属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伟民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温传林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单位伟毅公司、被告人陈伟民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温传林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伟毅公司、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诉至本院。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辩称：其公司已经停止了相关酸洗业务，对现场的废水淤泥收集并进行了合规处理，且自愿承担、积极给付环境修复费用。请求对其从轻、从宽处罚。被告人陈伟民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陈伟民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伟毅公司排放污水的行为未造成严重社会后果，且已采取积极措施防止损失扩大。除清洗现场旁的小水沟检测结果超标以外，其他三个采样点检测结果不超标，伟毅公司也未刻意设置暗管排放，而是在行车下方酸洗，行为是客观存在的。排放的废水本身浓度较高，加上难以挥发、管道很长，经过沉淀后，真正排出去的出水口处的水不超标，故并未造成直接的环境污染后果。2.陈伟民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建议从宽处理。3.伟毅公司同意以虚拟治理成本方法计算修复费用，并已签订赔偿协议，全部支付到位。但评估意见中关于土壤的修复费用偏高，亦非完全是伟毅公司的行为所致，建议判处罚金时予以考虑。综上，建议对陈伟民从轻处罚，判处缓刑。被告人温传林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没有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温传林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认为其具有以下的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归案后即如实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温传林是伟毅公司员工，行为系受公司安排，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3.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温传林从轻处罚，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伟毅公司注册成立于2003年12月，经营范围为加热炉及配件、容器设备等制造、安装；钢结构、非标设备制作、设计、安装；机械配件、锻件、管道配件制造、销售等，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陈伟民。被告人陈伟民主要负责伟毅公司的生产经营及日常管理等工作，陈某负责该公司的销售等工作。被告人温传林于2018年3月开始担任该公司杂工组负责人，负责组织杂工从事设备打磨、水喷砂、酸洗、上螺丝、刷漆、打扫卫生等工作。自2011年开始，被告人陈伟民在被告单位伟毅公司未配套建设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明知使用钝化膏对不锈钢制品进行酸洗产生的废水会污染环境，仍然安排温传林等工人在其公司压力容器车间外的东侧空地上使用钝化膏对不锈钢制品进行酸洗，将产生的酸洗废水在未经处理的情况下，通过地面下水口流入地下雨水管道，最终流入厂区西侧河塘内。2017年年底，被告单位伟毅公司新建水喷砂清洗设备，用于不锈钢制品的表面处理。但由于水喷砂清洗设备速度慢等因素，在工期紧、工件大等情况下，被告人陈伟民仍然指使或者默许被告人温传林等人使用钝化膏对不锈钢制品进行酸洗，并通过上述方式非法排放酸洗废水。2019年10月至2020年4月期间，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将不锈钢制品的表面清洗业务外包给徐某等人，由徐某等人在伟毅公司压力容器车间外的东侧空地上使用钝化膏对不锈钢制品进行酸洗，并通过上述方式非法排放酸洗废水。2020年5月6日左右，被告人陈伟民安排被告人温传林等人继续从事伟毅公司的不锈钢制品表面处理工作。被告人温传林等人同时使用水喷砂清洗及钝化膏酸洗两种方式进行不锈钢制品表面处理，并通过上述方式非法排放酸洗废水。2020年5月20日，扬州市仪征生态环境局接举报至被告单位伟毅公司现场检查，明确告知陈某等人严格按照环评及批复要求进行生产，正常运行各类环保设施，确保各项污染物稳定达标排放，不得违法排放污染物。被告人陈伟民为按期交付货物，明知此次环保检查情况，仍安排陈某指使被告人温传林等人继续使用钝化膏进行不锈钢制品酸洗。2020年5月27日，扬州市仪征生态环境局对该公司现场检查时，发现上述违法行为。经扬州市仪征环境监测站2020年5月27日对伟毅公司清洗工序旁雨水沟处的废水采样监测，该处废水中总铬含量为8.08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表1规定的相应排放限值（总铬最高允许排放浓度为1.5mg/L）的4.39倍。案发后，被告人温传林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陈伟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单位伟毅公司、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自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至庭审中均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2020年9月，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委托扬州杰嘉工业固废处置有限公司对厂区雨水管道内的污泥进行合规处置。2020年10月12日，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及被告人陈伟民书面承诺待生态修复费用确定后立即缴纳，对此事件的后续情况接受镇政府及环保部门的监督。2021年1月5日，被告单位伟毅公司缴纳生态修复预付款50000元。2021年1月13日，被告单位与仪征市人民检察院签订环境污染损害赔偿协议，确定本案非法排放污染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共计293024元，其中水生态损害赔偿费18024元、污染底泥处置修复费200000元、修复效果评估费25000元、生态环境损害评估费50000元。2021年1月15日，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将余款243024元全部缴纳。另查明，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因非法排放废水节约处置成本即违法所得共计9012元。审理中，被告单位伟毅公司退出50000元，暂存于本院。仪征市公安局自被告单位伟毅公司扣押白色塑料桶62只（其中44只空桶、17只装满钝化膏的塑料桶，1只装有半桶钝化膏的塑料桶）、红色塑料桶2只（放有涂有钝化膏的抺布），均暂存于该局。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及被告人在庭审中供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书证（1）扬州市公安局汊河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的基本信息，案发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仪征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及归案情况说明，证明：2020年5月27日，该局民警与扬州市生态环境局、扬州市仪征生态环境局联合执法，当天将被告人温传林通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2020年6月22日，经该局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陈伟民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3）扬州市生态环境局案件移送书及移送材料，证明：扬州市仪征生态环境局于2020年5月27日对伟毅公司进行现场勘验检查，对相关人员进行询问谈话，采样并拍照取证，对采样进行检测分析，后将本案移送仪征市公安局。（4）仪征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伟毅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伟毅公司的基本情况。（5）仪征市环境保护局对被告单位伟毅公司的环评批复资料，证明：伟毅公司2007年新建年产1000套通用设备、化工设备及钢结构制作安装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经过环评批复，并通过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合格，申请表显示运营无生产废水产生排放、有噪声污染；生活污水经地埋式无动力设施处理后用于厂区绿化。仪征市环境保护局2011年5月4日对伟毅公司机械设备生产扩建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批复，生活污水依托原有的污水系统处理，本项目不新增废水排放。（6）仪征市公安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该局自伟毅公司扣押白色塑料桶62只（其中44只空桶、17只装满钝化膏的塑料桶，1只装有半桶钝化膏的塑料桶）、红色塑料桶2只（放有涂有钝化膏的抺布）。（7）仪征市公安局自伟毅公司调取的材料，证明：该局调取伟毅公司帐目，伟毅公司分别于2019年9月27日、2020年1月20日、2020年3月10日向安徽鑫泽设备清洗有限公司付款，实际是给徐某支付外包清洗费用共241325元。2020年5月8日伟毅公司向扬州双久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购买800公斤钝化膏的付款凭证。伟毅公司2010年11月26日付给扬州新大宇不锈钢有限公司清洁剂费用、2011年1月7日付给仪征市和信化工有限公司钝化液费用、2018年10月20日付给扬州绿城焊接材料有限公司钝化膏费用。伟毅公司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22日、2020年4月30日与无锡晨熙天恒不锈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不锈钢板合同，向晨熙公司购买不锈钢板。伟毅公司2019年11月12日与江苏天泽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供销合同，向天泽公司销售不锈钢压力容器。伟毅公司2019年10月18日与江苏宏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定作合同，为宏邦公司定做反应釜等产品。伟毅公司2020年4月27日与江苏优嘉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签订供销合同，向优嘉公司出售两种规格的水箱共209个，约定预付款到账后20天交货。调取被告人陈伟民的病历资料，陈伟民2020年5月23日右手食指末节骨折，5月24日至5月31日期间住院治疗。调取浦项（张家港）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不锈钢化学成份表，该公司不锈钢SUS304、316L中有铬。（8）扬州市仪征生态环境局出具的说明，证明：该局认定，伟毅公司厂区已实行雨污分流，后通过雨水管道排放含铬废水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之规定。（9）扬州市仪征生态环境局现场检查笔录，证明：该局于2020年5月20日对伟毅公司进行现场检查，陈某作为现场负责人接受调查。现场检查时，该公司机械设备生产扩建项目未建成，喷砂工序未使用。该单位有生活污水产生，排入化粪池处理。举报人反映每年有一百余吨废水排放外环境现象，检查时为液体喷砂房产生的废水，废水经沉淀后循环使用。压容车间东侧地面有碱水试压痕迹。该局现场出具执法意见：严格按照环评及批复要求进行生产，正常运行各类环保设施，确保各项污染物稳定达标排放。未办理环保手续，喷漆工序不得使用，不得违法排放污染物。（10）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及被告人陈伟民出具的承诺书、危险废物处置合同，证明：2020年9月，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委托扬州杰嘉工业固废处置有限公司对厂区雨水管道内的污泥进行合规处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陈伟民于2020年10月12日书面承诺在生态修复费用出来后立即缴纳；伟毅公司自2020年5月27日被查处后，停产整顿一个月，至今未生产过与酸洗有关的任何设备；承诺只生产有环评批复的产品，对未取得环评批复的产品坚决不生产。伟毅公司就此事件后续发展情况接受镇政府及环保部门的监督。（11）民事公益诉讼诉前环境污染损害赔偿协议、缴费票据，证明：2021年1月5日，被告单位伟毅公司缴纳生态修复预付款50000元。2021年1月13日，伟毅公司与仪征市人民检察院签订环境污染损害赔偿协议，缴纳本案非法排放污染物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共计293024元，2021年1月15日，伟毅公司将余款243024元全部缴纳。2.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陈伟民的供述，证明：其2003年创办伟毅公司，主要生产制造化工设备、钢结构、压力容器等设备。其至今都在公司负责，主要负责公司生产、日常管理、人事管理等。其儿子陈某大学毕业后来公司工作，2014年其生病期间，陈某负责公司业务。2015年春节后其回公司负责，陈某主要负责对外接业务、销售，2017年左右其提陈某做总经理。公司2020年2月10日复工，接到南通的江苏优嘉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的订单，要求生产200个左右两种规格的不锈钢水箱。整个生产工作都是其安排，杂工也知道，这么多不锈钢产品出来，又急着交货，肯定要酸洗，酸洗只是其中一个流程，温传林他们晓得工作流程。产品生产出来后要去除不锈钢水箱表面的焊点、污渍，都要酸洗或者水喷砂，否则表面不干净，甲方不会要。优嘉公司5月6日打的预付款，要求20天后交货，用水喷砂来不及清洗，酸洗速度快，所以用钝化膏酸洗。钝化膏是一种半透明的粘性化学物质，酸性的，有刺鼻气味，有腐蚀性，工人用的时候要配发橡胶手套。公司用钝化膏处理不锈钢设备主要是杂工负责，其要求工人把钝化膏抹到设备表面，主要是焊缝接口和表面污渍的地方，半小时左右再把钝化膏用水冲洗掉，设备表面的划痕、锈迹、焊斑、污渍就可以处理掉。如果还有少量污渍，工人就用擦洗布处理一下，然后装车出货。公司安排工人在压力容器车间东侧空地上用钝化膏酸洗不锈钢设备。从压力容器车间内接出来的自来水，使用高压水枪冲洗涂在不锈钢设备上的钝化膏。冲洗废水没有经过处理，流入压力容器车间东墙角的地下雨水沟里，直接经雨水沟排到化粪池，再到净化池，最后到公司西边的小河里。其公司内部已雨污分流，公司有专门的污水排放管道，主要排放生活污水。公司的污水沟按道理应该接入公司外部的污水管道，但外部的污水管道会倒流，所以没有正常使用，污水就从净化池排放到外面的排水沟。而公司的雨水沟是通过管道直接排放到公司外面的水塘，雨水沟和污水沟是分开的。其公司除了使用钝化膏产生的废水，生产过程中没有其他废水产生。杂工负责人是温传林，温传林主要听其安排，其他人也会安排他做一些打磨、清洁之类的杂活。温传林在其公司上班好几年了，一直打杂工，平时负责喷砂、打磨、清洁之类的杂活，相当于是杂工负责人，其有什么需要杂工做的都找他，让他安排手下的杂工去干活。杂工组大概十来个人，人员不是很固定，杂工按天拿工资，温传林比其他杂工每天多30元。都是其安排温传林他们进行酸洗，但其会要求陈某对他们酸洗的工作盯进度。其会电话联系温传林，有时在公司里遇见他，也会当面和他说，这批货抓紧时间弄。温传林是老员工，知道工作流程，抓紧时间弄，肯定要水喷砂和酸洗一起用，效率才高。2020年5月23日其受伤住院，直到5月31日出院。其住院前就已经安排过酸洗工作了，温传林他们知道怎么做。甲方催货的话，其有时会让陈某盯进度，如果进度慢了让他催。2011年开始其公司用钝化液对生产的不锈钢产品表面进行处理，那时候用的不多。后来也买过钝化膏对不锈钢产品表面酸洗，但量不多。钝化液偏液体状，钝化膏是膏状的，效果都一样，涂在不锈钢产品表面，能够去除焊斑、污渍。2017年底，公司有了水喷砂设备对生产出的不锈钢产品清洗，有时接到量大的订单，甲方催的紧，公司也会用钝化膏对不锈钢产品表面进行酸洗，这样效率能提高。因为国家对环保抓的比较严，使用钝化膏不符合环保要求，会对环境造成污染，而且水喷砂处理过的产品美观，客户比较满意。2018年以前公司用钝化膏来进行不锈钢产品表面处理，有时也将产品送到无锡和兴化戴南两家公司进行表面处理。温传林他们钝化膏使用完了就跟其汇报，其安排人去买。公司只有在生产不锈钢产品的时候才会用钝化膏。公司在投入使用水喷砂之前，只要有订单生产不锈钢产品的都用钝化膏来处理。装了水喷砂设备之后，订单量越来越多，用水喷砂来不及清洗，同时又用钝化膏对不锈钢产品进行酸洗。直到2020年5月27日被环保部门查到，公司一直都有用钝化膏酸洗不锈钢。2019年10月公司接到大量订单，甲方催货急，公司来不及忙，陈某联系了姓徐的人安徽天长人帮公司用钝化膏对不锈钢产品进行酸洗，说好在六个月内，把公司生产出来的产品打磨、试压、酸洗、上料、下料等杂事外包给他，共25万元。姓徐的带人、带工具，钝化膏一部分是他们带过来的，一部分是公司帮他们代买的。姓徐的在公司用钝化膏酸洗不锈钢产品和温传林酸洗都是在公司压容车间的东边空地上。因为接到大量订单，2020年5月份其安排卜雅静买了很多钝化膏。给江苏宏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天泽新材料有限公司的不锈钢产品是给姓徐的外包工来酸洗的，后来天泽公司还剩几个大的不锈钢罐子没有洗完，其让姓徐的回去了，让温传林他们来酸洗，之后给江苏优嘉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的不锈钢产品由温传林他们酸洗，因为催货急，大部分不锈钢产品用的酸洗，少量的用水喷砂清洗。环保部门在2020年5月27日检查前，5月份到其公司检查过。仪征市环保部门接举报说其公司使用钝化膏对不锈钢设备表面进行钝化来检查的，现场没有检查到其公司使用钝化膏，就交代了不允许使用钝化膏对不锈钢设备表面进行处理，当时是陈某接待的，其知道这个情况。（2）被告人温传林的供述，证明：其2011年初回伟毅公司上班，从事打杂。2018年3月份，老板陈伟民开会时说杂工组由其代负责，其就负责到现在。2018年3月之前杂工组是刘友爱负责，刘友爱退休后，其开始做杂工组长，比普通杂工每天多拿20元，每月工资4000多元。其做杂工组长后，陈伟民就安排其负责酸洗。杂工是体力活，连其共十个人。杂工组日常工作是设备打磨、水喷砂、酸洗、上螺丝、刷漆、打扫卫生。水喷砂、酸洗是对公司生产的不锈钢设备表面的锈迹、黑色焊斑、污渍处理。不锈钢设备生产出来后，表面有锈迹、黑色焊斑、污渍，水喷砂是用玻璃砂加水对不锈钢表面清洗，速度慢，平时只能做少量，不锈钢设备量大的时候厂里除了使用水喷砂工艺，还会用酸洗。订货商催货紧、不锈钢设备达到三、四十件以上的时候，厂里就要用酸洗来对不锈钢设备表面处理。酸洗就是用钝化膏对不锈钢设备表面进行处理，作用跟水喷砂一样，用过以后设备表面增亮，这个主要是处理不锈钢设备制品，对碳钢制品没有效果。不锈钢设备是压容车间和换热器车间生产的。设备生产出来以后拖到压容车间东边的空地，杂工组对设备酸洗、上螺丝。酸洗就是用拖把头沾钝化膏，涂抹到设备焊缝和污渍的地方，等半小时左右，用水把涂抹的钝化膏冲洗掉，不锈钢表面轻微的锈迹、黑色焊斑和污渍就洗掉了，如果还有少量污渍，就用抹布擦一下，就可以装车发货。使用钝化膏清理不锈钢设备产生的冲洗废水，以前排到厂后面的水塘里，那时候量少，流到水塘里不会漫出来。后来起厂房时把水塘填起来了，之后就在压容车间东边空地上酸洗不锈钢设备，废水没有进行处理，直接流到厂区车间四周的雨水沟，再经过厂区内的地下雨水管道排到公司外面的小河里。平时雨水沟是下雨排水用的，雨水沟里的水经过厂内管道汇总到厂西边的化粪池，再通过化粪池的水泥管道直接排到厂外面的小河。雨水管道是埋在地下的，外面看不出来。公司没有专门的废水排污管道，当时环保局要求设置的，厂里面好像也铺的，但外面管道比厂里地势高，如果接上去的话，污水会往厂里流，所以就没有启用排污管道。钝化膏是白色透明、膏状的，用大塑料桶装的，每桶20公斤左右，酸性，有刺鼻味道，有腐蚀性，其用的时候戴口罩、戴橡胶手套。钝化膏都是公司买的，用钝化膏酸洗不锈钢设备的事老板陈伟民和陈某都知道。其从2011年就开始配合刘友爱用钝化膏对不锈钢设备进行酸洗，但当时厂里的酸洗量不大，货多的时候公司将不锈钢设备送到外面厂家去洗，但从2011年以来公司用钝化膏酸洗就断断续续进行。2018年刘友爱退休后，其负责酸洗工作，让李忠义配合其酸洗。2017年以前公司没有水喷砂设备，不锈钢设备都要用钝化膏酸洗，其和李忠义都用钝化膏酸洗的。2017年以后有了水喷砂，货不多的时候就用水喷砂清洗，但碰到不锈钢设备太长，无法放到水洗房里，或者有时货多了，着急赶货，就还在压容车间东边空地上用钝化膏酸洗。第一次遇到太长的不锈钢设备和忙着出货的时候，其跟陈伟民汇报，陈伟民说放到压容车间东边空地用钝化膏酸洗，之后其就不用再请示，按以前的规矩直接用钝化膏酸洗。2020年这次货比较多，赶货急，2020年5月27日其喊刘某甲、刘某乙、何某、屠某几个人用钝化膏酸洗。（3）同案人陈某的供述，证明：其是伟毅公司总经理。公司2003年12月30日成立，主要生产化工设备。董事长是其父亲陈伟民。2014年3月，陈伟民生病做手术，公司由其负责。2015年下半年陈伟民回公司上班，负责日常管理、人事及生产，其负责市场开拓、销售、客户维护。大概2010年开始，陈伟民安排公司杂工用钝化膏清洗不锈钢设备表面焊斑。公司将大件、量大的不锈钢设备公司交给无锡、泰州的专业厂家处理，公司自己清洗的少，用的钝化膏量小。2014年下半年，其公司为扬农股份下属公司生产设备，使用过钝化膏清洗设备，但用量少。2015年没有用过钝化膏。2016年下半年，其公司接了扬农股份下属江苏省优嘉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的设备订单，用钝化膏对不锈钢设备表面进行处理。后其公司都生产的碳钢，用不到钝化膏。2017年底、2018年初，公司投资新建了水喷砂处理设备，就没有给别的厂处理不锈钢设备表面。从2018、2019年开始，使用大塑料桶装的钝化膏对不锈钢设备表面进行处理。其公司用的钝化膏是一种透明、膏状的酸性化学物质，有刺鼻气味，有腐蚀性。工人用的时候都配发橡胶手套。把钝化膏抹到设备表面，主要是焊缝接口和表面污渍的地方，过二十分钟左右，用自来水一冲就可以把不锈钢产品设备表面的划痕、锈迹、焊斑点、污渍处理掉。其知道国家重视环保，用钝化膏对不锈钢设备表面进行处理后会产生酸水，对环境造成污染。2017年底其得知水喷砂处理不锈钢设备表面不污染环境，就建了水喷砂设施。水喷砂清洗设备慢，陈伟民交待，优先使用水喷砂处理不锈钢设备表面。要是出货量小、交货时间充裕，工人就用水喷砂处理不锈钢设备表面，要是出货量大、急于交货，用水喷砂处理来不及，还有些设备太长，水喷砂不好洗，工人就用钝化膏酸洗，或同时用水喷砂和钝化膏酸洗。用钝化膏酸洗不锈钢设备是在压容车间东墙外的东南角水泥地上，水泥地上有一个航吊，方便清洗过后设备装车。从压容车间里接出来自来水，用钝化膏处理设备后，用水把设备上涂抹的钝化膏冲掉，冲洗废水顺着压容车间东墙边的雨水下水管排放到化粪池里，从化粪池直接排到公司西边围墙外水塘里。冲洗钝化膏产生的废水，公司没有处理。公司没有废水处理设施，用钝化膏酸洗不锈钢设备的工序没有做环评。2019年10月，同行向其介绍了安徽天长一个姓徐的人，陈伟民和姓徐的谈好，公司将酸洗设备外包给姓徐的，他带两个工人到公司来，酸洗用的钝化膏、喷枪等都是他们带来。直到2020年4月，公司酸洗设备都是姓徐的做。2020年5月，公司的酸洗设备就由公司杂工自己干了。2020年4月27日，其接了优嘉公司的订单，生产209个常压不锈钢水箱。客户要求签约后20天交货，还要求对产品设备表面处理。公司5月7日左右开始生产，17号左右出成品、开始用钝化膏酸洗，直到5月27日被查。公司用的钝化膏都是陈伟民安排人采购。5月4日公司共采购了800公斤钝化膏，用塑料桶装的，每桶至少25公斤，共30桶左右。使用钝化膏酸洗具体是温传林负责。温传林在其公司一直是打杂工，他在公司没有具体职务。要说职务的话，他在杂工里资历最老，算是杂工工头。酸洗属于生产工序，陈伟民安排杂工、外包工用钝化膏酸洗不锈钢设备，他一般交给温传林工作。2014年4月，其父亲生病后，其管公司，安排温传林带杂工用钝化膏酸洗不锈钢设备。2015年下半年，陈伟民回到公司管事，还是陈伟民安排杂工酸洗不锈钢设备。2018、2019年以来，其负责给客户发货，有时其会催温传林说马上要发货了，让他抓紧时间。2020年5月20日以后其父亲住院，叫其盯生产，按期交货。5月23日左右，其打电话温传林，告诉他5月27日要交货，让他抓紧时间做不锈钢设备表面处理，他说没问题。5月26日其又打电话给温传林，告诉他第二天要交货，抓紧时间做不锈钢设备表面处理，不要影响交货，温传林说没问题，能处理。其催温传林抓紧时间做不锈钢表面处理，他就会用钝化膏酸洗，或是同时用水喷砂和钝化膏酸洗。其父子和温传林他们杂工都知道，水喷砂处理速度慢，钝化膏酸洗快。这是常规做法，不需要说那么直白，让他抓紧时间做不锈钢设备表面处理，就是让他带人用钝化膏对不锈钢设备表面进行酸洗。江苏宏邦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天泽新材料有限公司、江苏优嘉植物保护有限公司的货都用钝化膏酸洗过，有的用水喷砂洗的。2020年2月底，外包工到公司来做工，宏邦公司、天泽公司的货基本是外包工酸洗的。温传林他们杂工主要用水喷砂洗，偶尔忙不过来的时候用钝化膏酸洗。2020年4月外包工合同到期走了。优嘉公司的货从2020年5月6日开始生产，杂工温传林他们酸洗，同时用水喷砂洗。3.证人证言（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3日陈某找到其，说他公司里有杂事请其做。9月25日其到伟毅公司和陈老板谈具体业务。陈老板说他们公司生产的设备要打磨、试压、酸洗等杂事，时间比较紧，要其来帮忙。其去车间看了情况后，跟陈老板协商一致，6个月的时间在他们公司承包设备打磨、试压、酸洗以及上料、下料等工作，共25万元，其自己带人、带设备、带材料。2019年10月7日其带了两个人进他公司干活，直到农历腊月26（2020年1月20日）回去过年。因为疫情，2020年2月28日伟毅公司复工，陈老板通知其来干活。其带两个人来干活直到4月7日期满。钱是打到其挂靠的安徽鑫泽设备清洗有限公司账户的。设备酸洗是用滚筒沾钝化膏涂在不锈钢产品设备表面，涂的时候，防护面具、手套、口罩等防护要做好，因为钝化膏有腐蚀性。半个小时后，用高压水枪对表面清洗，酸洗可以把不锈钢产品表面的焊斑、锈迹清除，可以使产品表面起一层钝化膜。酸洗的钝化膏是乳白色透明的，呈膏状，耐酸桶装的，有刺鼻味道。钝化膏是其让陈老板帮忙代买，钱是其支付。其让陈老板代买过20桶，一桶30公斤，用了13桶，还有7桶没用，放在陈老板公司仓库里。酸洗设备是在伟毅公司压容车间东边空地上，那边有航吊，好操作，也是大老板指定要其在那边酸洗的，其没有在公司其他地方用钝化膏酸洗。冲洗钝化膏产生的废水直接流到公司的雨水沟里。这些废水需要通过污水处理厂统一回收处理，或者现场通过化学产品中和使水质达标后才能排放。伟毅公司有无对钝化膏酸洗后冲洗产生的废水进行专门的处理，其不知道，其没有看到。当天陈老板跟其谈酸洗的时候，其说不会，他说酸洗很简单，他们公司酸洗的时候让其学一下就行了。其到他们公司干活约一个星期，看到姓温的工人在公司压容车间东边的空地上冲洗一个大罐子，看到他在用东西涂抹，然后再用水冲洗，其问他是做什么，他说是酸洗。其共酸洗过6次，每次酸洗过三台不锈钢产品，共酸洗过18台不锈钢产品，这18台不锈钢设备都因为太大，没办法进公司水洗房。（2）证人卜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伟毅公司做采购，公司都是陈伟民在管理。2020年4月、5月其分别在扬州槐泗一家门市采购了20桶钝化膏，每桶都是20公斤。采购钝化膏是清洗不锈钢焊缝上的黑斑用的。（3）证人刁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扬州双久焊接材料有限公司的责任人，以前也在扬州绿城焊接材料有限公司负责，绿城公司以前和双久公司一样是经销商，这两家公司是挂两块牌子，实际上都是其经营负责。2020年5月份，伟毅公司在其公司买了焊丝和1200公斤钝化膏。是老板的媳妇，叫卜雅静的跟其联系的。伟毅公司买的是市场上普通的钝化膏，主要是用来酸洗不锈钢产品表面，用来除锈的，具有腐蚀性，其只知道是用塑料桶装的。2018年10月20日伟毅公司在绿城公司购买了80公斤钝化膏。伟毅公司两次购买的钝化膏是同一种。（4）证人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无锡晨熙天恒不锈钢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从事不锈钢钢板销售,其公司与伟毅公司共做过3次业务，分别是2019年10月25日、2019年11月22日、2020年4月30日，都是伟毅总经理陈某和其联系购买其公司不锈钢钢板的。伟毅公司买不锈钢钢材主要是回去做锅炉及压力容器、水箱之类不锈钢制品。其公司三次卖给伟毅公司的不锈钢钢材是从浦项（张家港）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和山西太原不锈钢股份有限公司买的。不锈钢钢材材质的主要成分有铬、镍、碳、磷、硅、硫、锰、钛等元素，所有不锈钢钢板里都含有这些元素，其中铬和镍含量最多。不锈钢酸洗的目的是去除不锈钢表面的黑色、黄色的氧化皮、焊斑、锈点等，使得不锈钢表面更加光亮。（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从2004年10月18日到2018年下半年在伟毅公司做水电工。伟毅公司主要生产钢结构、机床架子和化工设备。最近在生产化工设备，有方箱子和罐子，都是不锈钢构件。2020年5月27日现场检查时工人在公司院子空地上做工是在酸洗设备表面的污垢和锈斑。公司的消防水池旁边有个水喷砂房，用于除掉设备上的污垢和锈斑。有时公司如果赶着交货、生产量大，来不及用水喷砂，公司领导就安排生产车间的工人用酸洗膏酸洗。最近公司都在赶着交货，5月27日上午上班后，公司领导就安排几个杂工在压容车间外的空地上酸洗设备表面的污垢和锈斑。酸洗之后的水流进压容车间东墙外的雨水沟里了，沿着雨水沟流到公司的化粪池，通过化粪池的暗管，流到公司院墙外的水沟里。（6）证人陈某乙的证言，证明：其是伟毅公司的安全主管。公司老板是陈伟民。公司产品在焊接过程中会有黑斑之类，最后一步就是要酸洗。其公司酸洗过程比较特殊，是用一种有刺激性气味的透明胶状物质涂抹在焊接处的黑斑上，等1个小时左右，再用清水冲洗，这样黑斑就消失了，焊接处显得比较光亮。公司酸洗工序都是在公司中间空地上进行的，洗的水直接流到厂房边的下水道里。其知道最近公司有一批产品（方箱）要进行酸洗。生产部的工人把产品放到压容车间外的空地上，工人戴口罩、乳胶手套用长杆子沾剌激性气味的透明胶状物质涂抹在产品焊接处，再用金刚砂百洁布在黑斑严重的地方打磨，最后用清水冲洗产品，这样焊接处的黑斑就被清洗掉了。酸洗冲下来的废水顺着水泥路面流到了压力容器车间外的下水管道里。前段时间仪征市环保局过来检查，查到这个下水道通向厂区的西南角。公司没有专门收集这些废水的地方或者装置，就是冲到地面，顺着地面流到下水道里。（7）证人屠某、何某、丁某的证言，证明：其在伟毅公司做杂工，杂工主管是温传林，在厂里其听他指挥。在厂里主要做刷漆、打磨、装装螺丝、除金属上的焊点和锈斑。除金属上的锈和焊点的流程是，把要除锈的不锈钢物品摆放在厂房外面水泥地上，用酸涂在不锈钢物品上，等半个小时后用水冲，还有少量除不掉的再用泡沫擦掉。专门除不锈钢上的锈、脏斑，其他金属不除。除锈后冲洗的废水直接淌到厂房边上的下水道里了。（8）证人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2019年5月左右到伟毅公司做杂工。厂里杂工共有十一个人。杂工是大老板陈伟民和他儿子陈某负责，具体干活指挥负责的是温传林，老板有什么事都分配给温传林，温传林指挥其他杂工做事。其和林巨朝属于压容车间的杂工，不受温传林指挥，其二人主要负责上料、下料，有时打扫车间卫生。温传林他们杂工主要是打磨、刷漆、酸洗、打扫卫生。温传林他们杂工酸洗是对不锈钢设备制品进行清洗。不锈钢设备生产出来后拖到压容车间前面空地上，杂工用拖把头沾酸对不锈钢表面的锈斑、焊斑和污渍清洗。先把酸涂抹到不锈钢设备上，过半小时，用水把上面涂的酸清洗掉，然后用擦洗布一擦就好了。冲洗产生的废水没有经过处理，顺着旁边的下水道直接排到公司围墙外的一个水塘里去了。他们用的酸味道很大，呛人、刺鼻，杂工清洗时都戴口罩、戴橡胶手套。酸是用白色塑料桶装的，白色透明的膏状。这种酸就对不锈钢设备管用，对碳钢不管用。碳钢要用水喷砂进行清理，水喷砂对不锈钢制品也可以清洗。之前一段时间就是用水喷砂对不锈钢清洗的。水喷砂清理速度比较慢，货少或者不着急赶货的时候，用水喷砂可以。如果货多、要赶货就用酸清洗。其到厂里上班之后，用酸对不锈钢设备清理过一次，干了一小时左右，之后就没有干过了。其用酸清洗时是温传林负责的，他指挥其做这个工作的。（9）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在伟毅公司做杂工，一般做打磨，最近做清洗水箱的工作。不锈钢的水箱做出来后，运到车间外面，然后其几个杂工就用拖把沾一种酸抹在水箱焊缝上，其工作时都戴着橡胶手套、戴着口罩。抹上去大概等30分钟，再用水冲洗掉，如果没清洗干净，再擦一下，冲洗完成后就算清洗结束，就可以发货了。涂抹的东西是用白色的塑料桶装的，有刺激性味道，是乳白色半透明状的，抹在不锈钢设备表面之后再用水冲洗，表面的锈斑、污渍就没有了。从车间里接的自来水，用水枪对着不锈钢水箱冲洗，把表面的酸全部冲洗掉就算成功。共7个人做杂工，温传林是带班的。以前不锈钢设备做出来后用水喷砂来处理表面，最近这批货要的急，用水喷砂来不及处理，才用这种酸来处理的。是总经理陈某安排温传林要怎么清洗，温传林让其去清洗水箱。公司没有专门处理废水，就用自来水把表面的酸冲洗掉，这些水就直接流到下水道里了。（10）证人洪某、陶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8月14日，老板安排其二人去伟毅公司找雨水管道的排水口。这家公司大门正对面是压容车间和另一个车间。压容车间在西边，车间四周都是雨水管道，车间东边大门南侧雨水管道上是用镂空水泥板盖着的，车间东边墙边是一条南北走向的雨水管道。其现场放水做实验看流向，发现他们公司压容车间四周的雨水沿着公司的地下管道一直流到公司西边围墙边后，再沿地下管道一直流向他们公司围墙外北边的池塘里。4.勘查笔录仪征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该局对伟毅公司现场勘验检查的情况。对该公司压容车间东侧地面、东侧墙外雨水沟状况、南墙外窨井状况、南墙外雨水沟状况、西南角窨井状况、蒸饭房北侧状况、蒸饭房北侧窨井状况、食堂西侧状况、食堂西侧窖井状况、食堂西院墙外巷道内状况、公司西院墙外状况、公司西院墙外排水口位置、公司西院墙外排水口状况。5.鉴定意见（1）扬州市仪征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证明：该监测站2020年5月27日在伟毅公司清洗工序旁雨水沟、公司污水排口、公司雨水排口、公司厂区南侧排口对废水进行采样监测。其中，该公司清洗工序旁雨水沟水样中总铬浓度为8.08㎎/L。（2）扬州市职业大学出具的技术评估意见，证明：经仪征市人民检察院委托，该大学对本案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费用进行评估，环境损害费用总额为293024元。此外，根据伟毅公司2011年-2020年酸洗钝化膏的使用量，结合侦查实验结果，估算出伟毅公司2011年-2020年酸洗废水排放量为22.53吨，废水的单位治理成本为400元/吨。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陈伟民、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温传林违反国家规定，通过地下雨水管道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含重金属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陈伟民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温传林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伟毅公司及被告人陈伟民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温传林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伟毅公司、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伟毅公司、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伟毅公司案发后及时处置厂区内污泥，防止损失扩大，且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退出全部违法所得，可对被告单位及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陈伟民作为单位主管人员，长期非法排放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经环保部门现场检查，明确告知不得违法排放污染物，仍然擅自组织生产并非法排放废水，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单位及被告人是否属于通过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染物的问题。本院认为，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污水，并不要求暗管系被告人设置，被告人利用已有的暗管排放污水的行为可以认定为通过暗管排污。本案中，根据被告人陈伟民的当庭供述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等证据，被告人陈伟民安排工人在压容车间外的空地上进行酸洗，车间四周铺设有雨水管道，地面有下水口，可见其主观上具有利用下水口使酸洗废水流入地下雨水管道并排放至外环境的逃避监管的故意。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以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本院予以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四）、（五）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扬州伟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陈伟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被告人温传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二、禁止被告人陈伟民、温传林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三、被告单位扬州伟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12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仪征市公安局自被告单位扬州伟毅通用设备有限公司扣押的白色塑料桶62只（其中44只空桶、17只装满钝化膏的塑料桶，1只装有半桶钝化膏的塑料桶）、红色塑料桶2只（放有涂有钝化膏的抺布），均予以没收，由该局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弦人民陪审员  崔正华人民陪审员  沙 培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翟季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