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仁县基地林场，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永乐江镇莲塘坳。法定代表人：龚远南，系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湖南锦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安，男，1960年4月1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仁开，湖南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仁县基地林场因与被上诉人刘俊安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安仁县基地林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俊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安仁县基地林场未将“三场合一”，大源是大源村办林场，益相是龙市乡办林场，大石是排山乡办林场，作为归口县林业局管理的一个副科单位无能力也无实力将跨乡村的林场合并，实行人财物统管，也无证据予以证实。2020年元月17日《安仁县大石林区速生丰产林基地管理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纪要》明确对原人员一律解聘，新聘人员由当地乡政府推荐，经县基地联营林场考察合格后才办理用工手续。大源是村办林场，时任村支书、主任兼村林场场长、副场长，管理人员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人财物都归原排山乡大源村管理，与安仁县基地林场不存在隶属或合并关系，安仁县基地林场没有为大源村林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2、本案已过诉讼时效。2008年11月20日安仁县基地林场以《关于办理养老保险的通知》告知全体合同工养老保险缴费标准、时间及方式，该文件下发后，刘俊安未提出任何异议，并按文件规定的时间缴纳了保险，刘俊安称安仁县基地林场侵害了其权利，应于2009年11月19日前申请仲裁，刘俊安直至2020年5月12日才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刘俊安的诉讼请求。刘俊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安仁县基地林场是根据中共安仁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1999年4月30日下发的批复文件设立的，开始只是一个空名号，只有将三个林场合并统一归其管理后，才成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有林木的林场。《安仁县大石林区速生丰产林基地管理委员会第一次会议纪要》也证实刘俊安所在的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在2002年元月17日就已成为安仁县基地林场下属三个分场中的一个，刘俊安当时正好是其中之一下属分场的职工兼副场长。安仁县基地林场在一审也承认三个林场在2002年统一合并归安仁县基地林场管理，一切债权债务由安仁县基地林场享有和承担。刘俊安1986年入职原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该林场合并到安仁县基地林场后，刘俊安也一直到安仁县基地林场的下属分场上班，直到2020年4月退休，安仁县基地林场为刘俊安办理并缴纳社会保险费是其应尽的义务。2、本案不是一起劳动争议，而是赔偿或返还不当得利纠纷。因安仁县基地林场不依法履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刘俊安为了能正常办理退休手续，只好自己垫付，补交的时间是2019年1月，补交后刘俊安一直在找安仁县基地林场要求报账，安仁县基地林场的负责人开始承诺报账，后来又不同意，为此刘俊安还到安仁县信访局上访投诉，安仁县信访局要求等回复，直至2020年5月12日，安仁县基地林场安排相关场领导找刘俊安谈话，并明确答复不报账，刘俊安得到明确回复后于2020年7月28日提起诉讼，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刘俊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安仁县基地林场归还刘俊安垫付的依法应由安仁县基地林场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21680元，并由安仁县基地林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俊安自1986年5月开始在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从事护林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1999年4月30日，安仁县大石林区速生丰产林基地联营林场成立。2002年6月安仁县大石林区速生丰产林基地联营林场将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安仁县龙市乡益相林场、安仁县大石林场合并，实行人财物统管。原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为安仁县大石林区速生丰产林基地联营林场大源分场。2020年4月1日刘俊安办理了退休手续。2015年11月2日，安仁县大石林区速生丰产林基地联营林场更名为安仁县基地林场。在刘俊安工作期间,安仁县基地林场未为刘俊安购买2005年2月前的社会保险。2018年12月11日，由安仁县基地林场向安仁县人社局出具安仁县基地林场关于追缴职工养老保险的申请报告，确认刘俊安追缴养老保险时间为1995年1月至2005年3月，次日向安仁县人社局出具企事业单位职工（临聘人员）追缴养老保险费（申请）承诺书，承诺为刘俊安追缴养老保险费所提供的原始凭证和证明材料均真实有效，如有虚假而导致骗取社保基金的后果和责任完全由本单位和参保人承担，并愿承担法律责任。刘俊安于2019年1月10日自行缴纳了1995年9月至2005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23860.8元（其中安仁县基地林场应承担部分为7950.4元，刘俊安个人应承担部分为2180.8元，滞纳金13729.6元）。同日，刘俊安向安仁县信访局人民来访接待服务中心反映追缴职工养老保险单位应缴部分报账的问题，2020年5月12日，刘俊安要求安仁县基地林场返还其代缴的单位应缴养老保险费部分未果。2020年7月24日，刘俊安以安仁县基地林场未在其工作期间为其购买社会保险,要求安仁县基地林场支付刘俊安垫付的自1995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单位部分7950.4元及欠缴部分的滞纳金13729.6元，向安仁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仲裁,安仁县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当天作出安劳人仲字[2020]0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为刘俊安的主体不适格。刘俊安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安仁县基地林场法定代表人由侯连晴变更为龚远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的争执焦点是;一、合并后的法人是否具有缴纳养老保险义务；二、刘俊安主张养老保险费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该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安仁县基地林场是否应返还刘俊安代缴的养老保险单位部分。关于争执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安仁县基地林场对刘俊安自2002年以后系安仁县基地林场员工不持异议，但认为其于1999年成立时，刘俊安在原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与安仁县基地林场不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安仁县基地林场缴纳1999年前的保险费用与事实相违背，且刘俊安要求安仁县基地林场缴纳1995年至2005年的社会保险费与国家要求的强制性保险不相符。安仁县基地林场于2002年将包括刘俊安所在的原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等三个林场合并，合并后人财物由安仁县基地林场统管；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法人合并后，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故安仁县基地林场具有为刘俊安缴纳养老保险的义务。关于争执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需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刘俊安于2019年1月10日自行代缴单位应缴的社会保险后，向有关部门请求过权利救济，并于2020年5月12日安仁县基地林场主张过权利，根据前述规定，仲裁时效期间中断。自刘俊安于2020年5月12日向安仁县基地林场主张权利至刘俊安提起劳动仲裁之日未超过一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刘俊安自2019年1月10日向安仁县企业养老保险站缴纳养老金至提起诉讼之日未超过三年，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安仁县基地林场提出的该案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执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刘俊安作为安仁县基地林场单位的职工,安仁县基地林场应当按时为刘俊安缴纳社会保险费。由于安仁县基地林场未能为刘俊安缴纳养老保险费，刘俊安基于对自身合法权益的考虑,自行缴纳了1995年至2005年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是对自身权益进行救济而采取的措施,但并不免除安仁县基地林场依法需支出养老保险费用的责任。刘俊安自行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后,其与安仁县基地林场之间就此费用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刘俊安有权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要求安仁县基地林场返还其已支付的此项费用。故刘俊安要求安仁县基地林场返还其垫付的应由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费7950.4元及欠缴部分的滞纳金1372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安仁县基地林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俊安垫付的应由单位承担的养老保险费7950.4元及欠缴部分的滞纳金13729.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安仁县基地林场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安仁县基地林场认为三场合并是事实，但人员没有统管，另外两个林场的工作人员是解聘外，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安仁县基地林场是否应偿付刘俊安所垫付的社会保险相关费用；2、本案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刘俊安自1986年5月开始在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从事护林员工作，2002年6月安仁县基地林场将安仁县排山乡大源基地林场、安仁县龙市乡益相林场、安仁县大石林场合并，刘俊安仍在该林场工作，直至2020年4月1日办理退休手续。用人单位合并或分立的,由合并或分立之后的单位承担相应权利义务。作为用人单位,安仁县基地林场负有为刘俊安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义务,刘俊安为顺利办理退休手续补缴了所属单位及个人所欠的养老保险费,对应由单位缴纳部分，安仁县基地林场应予返还。滞纳金的产生是安仁县基地林场未按时向社保机构缴纳养老保险金造成的,故应由安仁县基地林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安仁县基地林场给付刘俊安垫付的依法应由单位承担养老保险费7950.4元及滞纳金1372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刘俊安于2019年1月10日垫付单位应缴的社会保险后，向安仁县基地林场主张返还，安仁县基地林场拒绝后，刘俊安向安仁县信访局上访投诉，存在仲裁时效中断情形，刘俊安于2020年7月24日提起仲裁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安仁县基地林场主张已过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仁县基地林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湘审判员  罗燕青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璐书记员刘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