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13民终7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女，2016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任佳，女，199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系戴某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文绪，男，195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泽，四川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陇县新政镇河西村一组，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 社长：任保洪，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容，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戴某、任佳因与被上诉人仪陇县新政镇河西村一组（以下简称河西村一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戴某、任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4500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关于案涉分配协议未被撤销前对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适用的认定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之规定，村民会议、村民代表会议作出的收益分配方案等决定、决议，不仅应符合民主议定程序，在内容上也必须合法。本案中，被上诉人作出的分配方案明显带有性别歧视，排斥女性合法权益，应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分配方案中的“外嫁女分四成，外孙不参与分配”违法，无效的，无须上诉人请求撤销分配方案。同时，一审法院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分配方案的效力进行审理，也未对此予以释明。二、一审认定违背“男女平等”的宪法精神，严重损害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强调，分配标准主要依据户口是否在被上诉人处，并非以实际经营被上诉人集体土地为主要标准。事实上，享受全额分配的人中多数都没有实际经营土地。被上诉人对类似上诉人情形的女子制定只分四成的标准的根本原因，就是认为上诉人为出嫁女。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户口一直在被上诉人处，没有迁出情况，其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受同等的公正待遇，不能因上诉人任佳系任保兵的女儿，上诉人戴某系任保兵外孙女而区别对待。上诉人要求按照分配给其他人享有的100%份额确定其补偿标准，符合“男女平等”的宪法精神。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 河西村一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户籍登记在仪陇县××村××组，并不必然就具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更不必然参与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也不必然享有平均分配土地款的权利。1.户口登记反映的是自然人与国家之间的行政管理关系，与是否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必然联系。2.土地征收补偿款是国家在征收土地时，对以土地为主要生产资料并取得生活来源的农业人口的生活给予的补助费用。本案中，上诉人并非河西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不以土地收益为生活来源，没有人身依附性，何谈土地征收及补偿。二、河西村一组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方案是全体村民研究讨论决定，并报村民委员会及镇人民政府审核通过，程序合法，方案内容并没有侵害上诉人权益。1.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使，以及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均以家庭户为单位，在行使相关权利并履行相关义务时，户主的行为代表家庭成员的行为。任佳、戴某分别系家庭户主任保兵之女和外孙女。任保兵参与讨论并认可案涉分配方案，且已领取该户应分配款11900元。2.河西村**土地征收补偿方案并非针对上诉人或排挤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类似情形一视同仁。3.河西村一组在拟定土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方案时已考虑到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作出的分配方案已维护上诉人的相关权益。三、即使案涉分配方案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也应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分配方案，而不是直接请求人民法院按照其自认为不合理、不合法的分配方案判令其享有100%份额。1.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总额是既定的，原分配方案确定的单人按100%分配得出的数额，是在与上诉人类似人员不参与分配或少分配的情况下得出。这好比10元钱，原定4人平均分配，每人分2.5元，但现在要5人平均分配，每人只能分2元，而不是每人再分2.5元。故即使案涉分配方案侵害了上诉人权益，上诉人也不应在原分配方案未撤销下直接要求按原分配方案的100%享有份额。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63条之规定，上诉人认为案涉分配方案侵犯其合法权益，可请求撤销原分配方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佳、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任佳、戴某具有河西村一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权益；2.河西村一组立即向任佳、戴某支付应享有的三次土地征收补偿款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河西村一组承担；4.河西村一组支付律师费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保兵系河西村一组的一家庭户主，其家庭户成员有其妻黄自菊、女任佳、外孙女戴某。任佳婚后仍在仪陇县居住生活，任佳的丈夫系退役军人，两人婚后生育了戴某。任佳、戴某两人自出生××村××组。河西村一组土地被数次征收，并就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召开了数次村民会议。河西村一组确定的分配方案均已报村、镇备案，按照河西村一组确定的分配方案，外嫁女按比例分配、外孙不参与分配。在确定的人口及比例基础上，按100%比例进行分配的人员，2017年人均分配3300元，2018年人均分配11500元，2019年人均分配6200元。任佳实际取得了2017年按比例分配的2000元，分配方案上有任佳、戴某家庭户主任保兵签章，戴某未获分配。河西村一组自认该村尚有100余亩土地未被征收，并称类似任佳、戴某情况的总共有25人，现在还有36万余元土地补偿费未予分配。任佳、戴某为证明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提交了代理费票据和代理合同以及黄自菊与杜秀富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提及：“本来49家人，45家人愿意承担你们法律诉讼费，反正产生的所有费用该给你们的，留了几十万在那里”。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故河西村一组有权按照民主议定程序确定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方案。土地补偿费分配方案的确定属村民自治范畴，依民主议定程序确定的分配方案在未被撤销前对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均适用。任佳自出生××村××组处，其女戴某因出生并经过村民讨论同意落户，任佳、戴某并未实际经营河西村一组处集体土地。但因为其户籍在河西村**处，2017年河西村一组在拟定分配方案时已经考虑到了这种情况，为任佳、戴某及本社类似河西村一组情形的人员确定了一定的分配比例，该分配方案经过了村民民主议定并报送备案，任佳、戴某家庭户户主任保兵在该分配方案签章并实际领款，集体经济组织有理由相信其代表家庭户成员表达意志。该分配方案对类似任佳、戴某的情形均一视同仁，没有区别对待，这是对任佳、戴某权益的维护而不是损害，河西村一组的行为并不是剥夺任佳、戴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并未损害任佳、戴某享有与任佳、戴某类似情形的村民所享有的同等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权益。综上，对任佳、戴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前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某、任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戴某、任佳负担。 二审查明，河西村一组在本院审理中提出，其账户余额虽还有368736元，但该款中还包括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应领款162820元，实际未分配金额为205916元。与上诉人类似情形的人员共25人。其中，与任佳类似的17人，与戴某类似的8人。 本院认为，河西村一组取得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总额是既定的。其分配方案确定了按100%以及按比例分配的人员及数额和不分配人员。若任佳、戴某关于其应享有案涉分配方案的人均100%份额的主张成立，继续执行案涉分配方案，就会出现河西村一组无法足额支付每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土地征收补偿款的情形。且即使任佳、戴某认为河西村一组作出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侵害其合法权益，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之规定，通过行使撤销权予以救济。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4民初299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任佳、戴某的起诉。 上诉人任佳、戴某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均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