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6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安民惠普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新民市柳河路159-2号法定代表人：张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石（该公司员工），男，汉族，1958年2月17日出生，住沈阳市沈河区南一经街144巷12号1-3-3.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广义，男，汉族，1963年2月19日出生，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北通天街1-1-1。上诉人沈阳安民惠普农牧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广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19）辽0181民初5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并任主审），与审判员陈兴田、刘小丹共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阳安民惠普农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明德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被上诉人的个人行为，而不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这个事实已有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书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2048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2.张跃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委托代理人证明》，上面没有上诉人的公司公章，且是在其被罢免公司总经理及被上诉人被解除副经理职务之后出具的，此证明有恶意串通嫌疑，更不应被一审法院作为重要证据予以采纳。3.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公司档案中保存该合同，也能证明被告对于原告租赁房屋的行为知晓并认可”(一审判决书第6页倒数3、4行)，未免太牵强及臆断了。4.如果《房屋租赁合同》是上诉人的公司行为，为什么当时没有张跃的签字或盖公司公章呢？对于被上诉人侵占公司财物的行为，上诉人已向新民市公安局以涉嫌职务侵占正式报案。综上，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明德租赁房屋的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纯属个人行为或涉嫌职务侵占骗取公司财物。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广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李广义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原告任职被告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公司欲租赁王明德房屋，指派李宏宇代表公司欲王明德协商，租期五年，租金每年4万元，用于被告办公使用。之后李宏宇将王明德签过字的协议交给原告，原告向被告上级领导汇报，上级领导同意并批复后，指示原告在协议上签了字，之后被告领导指示财务直接将房屋租金预付款支付给了王明德。后被告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完毕后，被告将各种办公用品搬入租赁房屋中。之后因被告一直未付租金，王明德依据《房屋租赁协议》起诉原告索要租金和违约金，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书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民终2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承担租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5810元。因租赁房屋行为系原告代理被告履行职务的行为，被告作为实际租赁主体应承担上述租金和违约金，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告给付原告租金及违约金共计82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0元、执行费1000元，共计8681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原告实际支出费用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0日，原告李广义与案外人王明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王明德将位于新民市金五台子镇本街其名下房屋租赁给李广义，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后因原告李广义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案外人王明德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案外人王明德起诉至新民市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广义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新民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辽0181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李广义和王明德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李广义向王明德给付租金及违约金共计82000元，并由李广义承担诉讼费1270元。李广义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019）辽01民终20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由李广义承担上诉费254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李广义未按判决履行给付义务，王明德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李广义与王明德就上述争议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将83270元全部履行到位，新民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辽0181执787号结案通知书。上述83270元，其中13000元于2019年5月10日给付，另27000元于2019年5月13日由新民市人民法院司法扣划，剩余43270元于2019年9月19日给付。李广义于2019年5月10日支付执行费5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针对上述租赁房屋的行为，原告主张其系在被告公司任职期间接受领导指派所做出的职务行为，并提供由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跃签字的《委托代理人人证明》（记载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和《付款申请单》2份（记载时间分别为2017年6月19日和2017年7月10日）、辽阳银行电子银行转账记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则主张原告李广义的租赁行为与公司无关，且张跃已经被罢免了总经理职务，张跃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并提供了《关于解除李广义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事宜》（记载时间为2018年5月30日）、《关于公司批准杨晓峰同志辞职事宜》（记载时间为2017年9月1日）、《关于张跃同志免去总经理职位的事宜》（记载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等证据予以证明，并对《付款申请单》出具《说明》2份。两份《说明》分别说明：1、10000元转账的行为系未经董事会批准的个人行为，董事会成员均不知情，此行为系三人自行处理，与公司无关，公司已对三人私自挪用公款的行为另案起诉；2、28596元的装修款所涉的《付款申请单》为复印件，无法判定真实性和合法性，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另外，针对10000元的转款行为，被告在《关于李广义擅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问题应诉》中写明：在财务账体现，是员工李宏宇个人借款10000元，而且款打入李宏宇个人卡号中。再查明，被告在庭审中也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在询问其《房屋租赁合同》的来源时，代理人表示“我是代理人，2018年7月份接手公司时，此份合同存在公司的档案盒中”。还查明，原告提供了沈阳安民惠普农牧有限公司章程，其中记载：股东姓名为张新发、李安民、李安石、王坚、张跃；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对股东会负责，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姓名为张跃，每届任职期限三年，任期届满，连选可以连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及姓名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张跃。经询问，被告表示目前其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仍为张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原、被告陈述的案件事实，本案案由应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案外人王明德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的行为系个人行为还是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认定原告的上述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公司承担，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提供的2017年6月19日的《付款申请单》中明确写明了该款的用途，且有被告的财务负责人员和法定代表人张跃签字确认，且该笔款项也确实打入了相关人员的账户中。虽被告提出财务账体现为员工李宏宇个人借款的主张，但在被告于2019年9月25日提交的《说明》中却主张该转账行为“属于原公司总经理张跃、副总经理李广义、会计兼出纳李宏宇三人未经董事会批准的个人行为”，被告的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其次，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跃于2018年11月26日给原告出具了《委托代理人证明》，证明原告在2017年6月20日与王明德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代表公司的行为，由公司承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虽被告主张张跃已经于2017年11月1日免除了总经理的职务，但张跃在合同签订时还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职务，其在2017年6月19日的《付款申请单》中签字的行为，也表示其对租赁房屋行为的知晓和同意，因此，即使张跃后期被免除总经理职务，其出具《委托代理人证明》的行为及内容也能起到证明原告租房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行为的作用。同时，张跃现仍登记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且为公司的执行董事，其行为可以代表公司。再次，被告在庭审中也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作为公司非合同主体的证据，在本院询问其来源时，其表示“我是代理人，2018年7月份接手公司时，此份合同存在公司的档案盒中”，被告公司档案中保存该合同也能证明被告对于原告租赁房屋的行为知晓并认可。最后，被告对于原告在公司任职情况表述前后不一致。其在2018年5月30日出具了《解除李广义同志副总经理职位的事宜》，但在《关于李广义擅自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问题应诉》中明确表述：“李广义在工作期间，没有董事会及董事长任命副经理职务文件。”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租赁房屋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而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原告向案外人王明德租赁房屋的行为系代表被告公司的职务行为，故原告在与王明德就《房屋租赁合同》所发生的诉讼行为中所产生的费用及向案外人王明德交付的房屋租赁费及违约金，均应由被告承担，且应该向原告支付相应利息，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其垫付的租金、违约金、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581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给付案件执行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按生效判决指定日期履行其义务，系由其自己原因产生，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安民惠普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广义垫付的租金、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共计85810元；二、被告沈阳安民惠普农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李广义垫付的租金、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共计8581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1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2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以4327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以2540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李广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被告沈阳安民惠普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其因执行本院（2019）辽01民终2048号民事判决，而向案外人王明德交付的房屋租赁费及违约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这笔款项的理由是其在任上诉人的副经理期间，代表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明德签订了租赁合同，向案外人王明德承租房屋，因未给付剩余房租而被王明德起诉，最后经一、二审法院判决由其向王明德给付租金，且其已按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向王明德交付了房屋租赁费及违约金，故要求上诉人返还其垫付的租金和违约金。虽然，原审法院（2018）辽0181民初4672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辽01民终204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是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明德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并判决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王明德偿还租金，但是，在前案的一、二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均主张自己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且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而且在前案中，被上诉人也是以此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只要被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前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就应承担返还责任。在本案的审理中，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一份2017年6月19日的《付款申请单》，上面明确写明了该款的用途是租赁办公场所，且有当时上诉人的财务负责人杨晓峰和法定代表人张跃签字确认，上面所载明的款项也打入了时任上诉人出纳员的李宏宇的账户，且由李宏宇给付了王明德。针对这一事实，不但李宏宇出具了证人证言，王明德也向法院出具了证人证言，而且在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也承认杨晓峰是其时任财务总监、张跃是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李宏宇是其时任出纳。此外，证人李宏宇还向法院提供了事发时，其与王明德的亲属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当时李宏宇出面联系承租房屋、王明德的亲属向李宏宇索要剩余房租的事实，这一系列证据足以推翻前案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而且在前案的一审判决理由中，也明示被上诉人可另案起诉上诉人，故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其为上诉人垫付的租金和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元，由上诉人沈阳安民惠普农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 宁审判员 陈兴田审判员 刘小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家宝书记员李冰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