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7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如涛，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垣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良，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新新、张醒，河南千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如涛与被上诉人张玉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5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戚如涛，被上诉人张玉良的诉讼代理人骆新新、张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如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判决继续履行合同,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5,000元。2、一、二审上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应判决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18年1月3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了规格型号及安装时间。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给上诉人转账16,000元预付款，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交付部分行车梁、道轨的义务,被上诉人分四次向上诉人转账共计16,000元,双方都已按合同履行了义务。由于在约定的安装期间查环保问题查的比较严,致使上诉人不能按期完成单桥式起重机及下余行车梁、道轨的交付。造成上诉人违约的情形属于不可抗力的因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按合同履行了部分行车梁、道轨的运输及安装,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货款,双方都已按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因环保问题,双方都同意合同期限顺延,且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2日还给上诉人支付了一部分货款,如果被上诉人不想继续履行合同的话,还会在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给上诉人支付货款吗?上诉人将交付的行车梁、道轨拉走,不是上诉人的要拉走的,是因为被上诉人当时没有找到适当的存放的地方,找上诉人商量,想让上诉人拉走暂时保管。上诉人出于帮忙,就将行车梁、道轨拉走,帮被上诉人存放,没想到上诉人的好意却成了被上诉人解除合同的理由,真让人难以理解。根据上述事实,双方签字的合同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不应判决解除。即使上诉人在履行过程中由于不可抗力的因素,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可以判决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也不应该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同时,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也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做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人不能接受。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张玉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定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据。依据《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答辩人提交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微信转账记录5笔等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已经按照约定向上诉人戚如涛实际支付了32,000元货款，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付款义务，但是上诉人并未向答辩人履行自己的交付义务，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形。又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民法典》第五百八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请求履行，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有前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之一，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终止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但不影响违约责任的承担。本案中，上诉人迟延履行交付义务，致使答辩人的厂房无法正常使用，一直处于停产状态，《工业品买卖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答辩人有权利提出解除合同，且因上诉人不能按期履行合同义务，答辩人厂房搬迁已经不再需要合同中的货品，所以本案中的履行已经属于法律上和事实上的不能履行，一审法院完全可以依据上述事实和法律规定终止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又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首先，“查环保问题”不属于不可抗力，①查环保的政府行为过于频繁，几乎是每年都有，没有中断过是可以预见的；②查环保的行为并没有被有关部门认定为不可抗力事件。其次，上诉人也没有提交任何的政府或者相关机关的文件，证明“查环保”属于不可抗力且自己也履行了及时通知的义务。所以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造成上诉人违约的情形属于不可抗力”的表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对上诉人所称的损失，答辩人不应承担。首先，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合同因违约解除的，解除权人可以请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是因上诉人的违约导致涉案合同的解除，答辩人是守约方也是解除权人，有权利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而上诉人是违约方，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其所称的损失。而且事实也不是上诉人所称的答辩人无处存放，而是由于当时上诉人违约，未能按时完全履行交付义务，造成答辩人拆除厂房搬迁其他地方，不再需要合同中的货物，合同目的已经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完全是编造事实，恶意提起上诉，浪费司法资源。其次，上诉人在一审的答辩中提到履行了部分的交付义务，但并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对于履行支出的真实性、合法性及部分交付是否符合约定等问题都不能证明，其主张索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最后，答辩人最后一笔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8年2月12日，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2018年10月12日，是在约定安装期限到期日的2天内，完全属于合理期限，且答辩人付款当时还是希望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但是上诉人一直拖延时间，严重违约。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违背《民法典》的诚信原则和保护守约方的精神，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玉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张玉良与戚如涛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戚如涛返还张玉良货款32,000元及违约金4,800元（以3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自2018年2月12日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2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诉讼费由戚如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生产需要，张玉良与戚如涛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内容为：“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5743签订地点：徐州签订时间：2018年元月30日出卖人：戚如涛买受人：张玉良第一条标的、数量、价款及交（提）货时间标的名称：LDA型电动单桥式起重牌号商标：予起规格型号：2.8T14.2米生产厂家：中原总厂计量单位：1台数量1单价23000．此价含安装费、吊车费、运输费．（另算）300行车梁84米（3,200元／吨）、22#道轨84米．（3,000元／吨）······第二条质量标准：2001-9004．国标质保一年．（电机、电器三个月）预付金壹万陆仟元正．提货付行车梁、道轨款．余款伍千元正．安装结清余款安装时间：（元．30-2月10日）······出卖人（章）：戚如涛······买受人（章）：张玉良”；张玉良于2018年1月30日通过微信向戚如涛转账16,000元预付款，后戚如涛交付张玉良部分行车梁、道轨，张玉良分四次向戚如涛转账共计16,000元；截止2018年2月10日，戚如涛未完成单桥式起重机及下余行车梁、道轨的交付，后经张玉良通知，戚如涛将已交付的行车梁、道轨拉走。后张玉良要求戚如涛返还32,000元货款，经多次催要未果。2020年7月28日，张玉良诉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苏0302民初3281号民事裁定，裁定移送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处理；该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张玉良诉请依法判令解除张玉良与戚如涛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戚如涛返还张玉良货款32,000元及违约金4,800元（以3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自2018年2月12日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2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诉讼费由戚如涛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张玉良与戚如涛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戚如涛在收到张玉良货款后，未履行货物的全部交付义务，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戚如涛抗辩称2018年2月6日，因环保问题张玉良通知戚如涛暂停案涉设备的安装，张玉良予以否认，戚如涛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相佐证，其抗辩不能成立；因戚如涛未按时履行货物交付义务构成根本违约，张玉良诉请解除张玉良与戚如涛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玉良要求戚如涛返还货款32,000元，戚如涛抗辩称其订制设备、完成部分行车梁及道轨的交付，已实际支出各项费用计20,000元，请求予以扣减，张玉良不同意扣减，戚如涛亦未向本院提交其支出各项费用的相关证据，现戚如涛已将交付的货物拉走，戚如涛抗辩扣减货款2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张玉良诉请戚如涛偿付货款32,000元，有张玉良与戚如涛间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转账聊天记录为证，其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玉良诉请戚如涛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受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亦予以支持；戚如涛应支付张玉良违约金3,028元（以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自2018年2月12日计算至2020年7月28日；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2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张玉良诉请违约金4,800元过高，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解除张玉良与戚如涛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戚如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玉良货款32,000元及违约金3,028元（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28日之后的违约金以3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货款偿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玉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0元，减半收取360元，由张玉良负担20元，戚如涛负担3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2021年1月1日，张长青证明一份，证明因为查环保导致推迟；证据2、徐州市铜山区委关于巡视整改情况的通报一份，证明查环保的时间。张玉良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张长青不是本案当事人，对张长青所说的证明内容无从了解，也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内容中称张长青通知到张玉良本人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该证明无张长青个人信息，不能证明“张长青”是与本案张玉良签订本案协议的本人，且此证明属于证人证言，按照证据规则，证人需要出庭作证来核实其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及其身份的真实性，证据1不符合证据规则，更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且与证据2中，时间有冲突，证据1中显示2018年3月15日，督查环保检查，而证据2中显示，环保时间的起始时间为3月12日，两份证据时间相互矛盾有冲突，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对其客观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合同约定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0日，戚如涛提交的证据2环境整改时间是自2018年3月12日—5月11日，此时间远在合同约定交付日期之后，并非之前，并不能成为上诉人所说的不可抗力，也无法证明在2018年3月12日之前，有政府通知环境整改，此份证据系戚如涛网络打印，不是原件，也不符合证据规则。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属于证人证言，其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纳。证据2上注明的巡视时间在本案合同约定的履行时间之后，与本案无关联，故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有无依据，上诉人上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经济损失5,000元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完成货物的全部交付义务，构成违约，依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已将交付的货物拉走，现上诉要求继续履行，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5,000元，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戚如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