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1，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人，现住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山西弘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2，女，199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3，女，1999年7月9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现住晋城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某、崔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某4，女，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人，现住晋城市。上诉人侯某1因与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侯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侯某1的上诉请求：1、位于晋城市古书院矿东三小区**楼****的房产由上诉人继承。2、其余各项现金合计：210101.16元，由三个被上诉人均分继承。事实与理由：本案是四位孙子女代位继承已故奶奶遗产引发的纠纷，上诉人自2010年起十多年的时间里辛辛苦苦侍奉奶奶的生活起居，尤其是最后奶奶生活不能自理时，是上诉人一家尽心照顾，被上诉人没有尽到赡养义务，原审法院平均分割错误。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辩称，案涉财产是姑姑生前留下的遗产，由其母亲李翠芝继承，本案当事人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依法代位继承，享有平等的继承权。上诉人对奶奶李翠芝的赡养是基于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的约定，不能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侯某4辩称，侯振霞的财产应均分成五份，由我母亲王冬梅继承一份。侯某2、侯某3向一审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位于古矿东三小区8号楼2单元101室的房屋由原、被告四人均等继承，二原告各占25%的房产份额，侯振霞名下银行存款及五险一金、企业年金账户余额等个人财产由原、被告共同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翠芝与侯锡拥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二子一女，分别为：侯振海（二原告之父）、侯振江（二被告之父）、侯振霞（原、被告姑姑）。侯锡拥于2008年7月1日去世，侯振江于2009年11月去世，侯振海于2015年7月去世，侯振霞于2020年3月去世，李翠芝于2020年6月去世。侯振霞生前已离异且没有子女。晋城市城区书院街北古矿东三小区8幢2单元1层101室房屋登记在侯振霞名下。侯振霞去世时其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25322.7元，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110640.98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余额58949.04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188.44元，晋城银行存款个人账户余额15000元，共计210101.16元。2010年6月22日，李翠芝（甲方）、第一被告侯某1（乙方）、侯振海（丙方）、侯振霞（丁方），四人签订《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约定：“上列四方协议人就家庭财产继承及老人赡养事宜，经充分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李翠芝与丈夫侯锡拥坐落在古矿南区27号楼四单元6号的房产，日后由乙方侯某1所得，甲方随乙方居住和生活……三、乙方日后对丁方尽赡养及送终义务，方能得到丁方的继承份额。”一审法院认为，侯振霞名下的晋城市城区书院街北古矿东三小区8幢2单元1层101室房屋一套及其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余额、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晋城银行存款个人账户余额共计210101.16元，均属于侯振霞的遗产。李翠芝作为侯振霞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上述遗产应由其一人继承，归其一人所有。因侯振江与侯振海均先于被继承人李翠芝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应由二原告、二被告代位继承其父亲对其奶奶李翠芝享有的继承份额，即原、被告各继承上述房产的25%、侯振霞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6330.675元、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27660.245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14737.26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47.11元、晋城银行存款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3750元。第一被告主张根据《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应由其一人继承侯振霞的全部遗产，但该协议中约定的是关于对李翠芝与侯锡拥所有的古矿南区27号楼四单元6号房产的继承，与本案所涉遗产无关，故对第一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二被告主张侯振霞的遗产应平均分成五份，由其母亲王冬梅继承一份，但王冬梅非李翠芝或侯振霞的继承人，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第一原告侯某2、第二原告侯某3、第一被告侯某1、第二被告侯某4各继承晋城市城区书院街北古矿东三小区8幢2单元1层101室房屋25%的产权。二、第一原告侯某2、第二原告侯某3、第一被告侯某1、第二被告侯某4各继承侯振霞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6330.675元、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27660.245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14737.26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47.11元、晋城银行存款个人账户余额的25%即3750元。三、驳回二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第一原告侯某2、第二原告侯某3、第一被告侯某1、第二被告侯某4各负担111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除一审提供的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城民初字第337号民事判决书和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上诉人侯某1提供了以下新证据：1、2014年5月19日晋城大医院病情告知书。2、晋城市荣军康复医院诊断证明书及该医院购药票据一支。3、晋城市城区晓庄社区老年公寓收款收据1支。4、李翠芝火化证明1份、晋城市紧急医疗救援中心收费票据1支、晋城市德广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收款单1支及电子发票1支、泽州县李寨乡西闫庄村专用票据1支，载明侯某1支付迁坟占地费6000元。5、侯振霞死亡注销户口证明1份及火化证明1份、购买寿衣收款票据1支、晋城市德广殡葬服务有限公司收款单1支及电子发票1支。6、山西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4支，系王冬梅为李翠芝缴纳2019年度及2020年度供暖费，为侯振霞缴纳2019年度及2020年度供暖费。7、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份，记载2020年6月10日王冬梅为李翠芝购买寿衣、2020年5月11日侯某1为李翠芝购买电费200元。8、淘宝购物记录3支，记载2019年11月份购买医院医疗床，2020年4月购买纸尿裤。9、光盘一个。以上证据欲证明在李翠芝生前，侯某1及母亲王冬梅对其履行主要赡养义务及办理丧葬事宜，姑姑侯振霞丧葬事宜是由侯某1办理。其中，第二份证据欲证明在2019年11月份时，李翠芝已患有老年性精神障碍，在2019年11月12日起诉侯某1并非李翠芝真实意思表示，欠缺作出该项诉讼行为的能力。从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内容可以看出，2009年签订协议时侯振江已经去世，侯振海身体不好，奶奶希望孙子给其养老。按照协议第四条约定，李翠芝的赡养事宜由每人每月给甲方生活费200元，医药费均摊。根据该协议约定，侯某1对奶奶履行赡养义务，但没有约定侯振海和侯振霞不需要履行赡养义务。同时协议约定，房子以后由侯某1继承，但侯某1需要支付侯振海40000元，这并不是纯粹的遗赠扶养协议。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质证认为，对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都发生于一审诉讼法庭辩论终结前，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应当作为二审的证据，其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2019年11月9日山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金额为168.85元，姓名处记载为王冬梅，无法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系。2020年3月8日的收款收据，没有任何盖章，仅记载为寿衣被褥，括号记载为王冬梅，与本案无关。剩余的证据为南区房产的采暖费、电费等凭证，不能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从遗赠扶养协议及上诉人提交的视频资料可知，上诉人是与被继承人李翠芝共同生活在古矿南区的房子，所支出的费用即使真实存在，也属于自己日常生活所必须的支出，与其证明目的不符。此外，从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第三条可知，上诉人对被继承人李翠芝、侯振霞尽赡养及送终义务，属于其得到古矿南区27号房产的条件，因此，上诉人所举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履行了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中约定的部分义务，与本案中所涉房产古矿东三小区的房产及货币遗产没有关系。病情告知书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侯某4作为王冬梅的子女，在一审中均明确陈述王冬梅是在替上诉人侯某1履行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视频资料不完整，无法证明完整的事实。综上，上诉人所举证据均是其取得古矿南区27号房产的证据，与本案所涉遗产无关，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生前对案涉遗产进行了处分，本案的相关遗产应该按照法定继承，由各继承人进行继承。被上诉人侯某4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我认为我母亲尽到了赡养义务，也应该得一份，并不能因为不能得到遗产就不赡养老人，侯某2、侯某3并未尽到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侯某4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侯某4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为上诉人及其母亲为尽赡养义务支出的日常生活、医疗及丧葬费用，购置药品及医疗器械与被赡养人病情相符，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佐证上诉人对被赡养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项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侯某1与被继承人李翠芝长期共同生活，在经济上给予帮助、生活上给予照料，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操办丧葬事宜，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主要赡养义务。其基于《房产继承及赡养协议》继承被继承人名下的房产，与其基于“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事实，依法对于被继承人的其他遗产在分配时可以多分并不相悖。原审法院对被继承人李翠芝的遗产予以均等分配，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精神，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侯某1作为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本院酌情在分配遗产时予以多分。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侯某1的母亲王冬梅向本院递交参加诉讼申请书，要求作为李翠芝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0条规定，“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根据该条规定，不能将“主要赡养义务”理解为只要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即可，“主要赡养义务”既有量上的比较，也有时间上的比较。具体而言，是指经济上给予老人生活费、医疗费等方面的资助，生活上与老人共同生活，经常照料，且这种行为具有长期性、经常性。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王冬梅对被继承人李翠芝给予照顾是因其子即上诉人侯某1工作单位较远，而帮助其履行“照料老人”的义务，主要履行赡养义务的仍为上诉人侯某1，王冬梅达不到法律规定的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丧偶儿媳的标准，对其要求作为李翠芝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248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侯某1继承晋城市城区书院街北古矿东三小区8幢2单元1层101室房屋40%的产权，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侯某4各继承晋城市城区书院街北古矿东三小区8幢2单元1层101室房屋20%的产权。三、上诉人侯某1继承侯振霞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的40%即10129.08元、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的40%即44256.38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余额的40%即23579.61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的40%即75.37元、晋城银行存款个人账户余额的40%即6000元。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侯某4各继承侯振霞住房公积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0%即5064.54元、企业年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0%即22128.2元、养老保险金个人账户余额的20%即11789.81元、医疗保险个人账户余额的20%即37.69元、晋城银行存款个人账户余额的20%即3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侯某1负担1780元，侯某2、侯某3、侯某4各负担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1元，由上诉人侯某1负担1781元，被上诉人侯某2、侯某3、侯某4各负担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新娥审判员 杨丽珍审判员 祁 俊 二0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郭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