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3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淑艳，女，197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湖北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慧林，男，198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湖北天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十堰市清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七里垭（万通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清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生，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清芳，女，197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生，湖北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淑艳因与被上诉人钟慧林，原审被告十堰市清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淑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被上诉人钟慧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原审被告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德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淑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孙淑艳赔偿钟慧林各项损失共计10万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钟慧林的实际损失。判决孙淑艳承担与本案无关的费用，2016年12月5日钟慧林因中药熏蒸导致足底部烫伤、左足大趾底部肿胀而转入整形烧伤科进行治疗至2017年4月11日，该部分诊疗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等系医疗过错或其自身原因引起，非因玻璃扎伤引起，不应纳入赔偿范围。2.孙淑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并缴纳鉴定费用，一审法院亦组织选择了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按孙淑艳自动撤回鉴定处理不当。3.钟慧林擅自闯入玻璃加工坊，且无视安全警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孙淑艳承担的责任比例过重。4.钟慧林请求的损失总额为419421元，一审判决认定应赔偿420621.6元超出了钟慧林的诉请。5.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计算标准及方法错误。（1）住院天数321天不符合钟慧林被玻璃扎伤的实际伤情；（2）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不合理；（3）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钟道明、肖安芳、钟义清、钟海燕的被扶养年限分别为3年、14年、13年、18年，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一审判决对扶养费的计算标准和方法均错误。钟慧林辩称：1.钟慧林主张赔偿时，仅要求孙淑艳承担40%的赔偿责任，已经考虑了孙淑艳的责任以及与玻璃扎伤无关费用的支出；且是玻璃扎伤左腿神经导致钟慧林左小腿失去知觉，才会出现中药熏伤左足底部的情况，很难说“玻璃扎伤左腿”与“中药熏伤左足底部”无关，治疗之间应有一定的合理性。孙淑艳作为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2.一审法院对孙淑艳提请鉴定申请的处理程序合法，孙淑艳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孙淑艳在二审再行提出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3.一审判决没有超出钟慧林的诉请，且赔偿金额计算标准并无不当，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错误由二审法院依法处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述称，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作为原审被告，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不发表意见。钟慧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孙淑艳连带赔偿钟慧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种损失1048554元的40%计419421元。2.诉讼费由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孙淑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芳玻璃公司的注册地在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汉江街办七里垭（万通工业园），其两名股东为孙清芳、孙淑艳。2013年1月11日，孙清芳注册成立“茅箭区火车站恒昊玻璃家居馆”，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十堰市茅箭区虹桥建材商城新区B栋3-5号，后于2014年5月21日注销。2016年3月8日，孙淑艳与湖北虹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由孙淑艳承租十堰市茅箭区虹桥建材商城新区B栋3-5号4间商铺并用于从事玻璃经营活动。期间，孙淑艳在未获得清芳玻璃公司及孙清芳的同意或追认的情况下，擅自在4间店面中的玻璃加工间外门楣处悬挂了“十堰市清芳玻璃有限公司”的巨幅招牌，在展示营业厅的外门楣处悬挂了“恒昊·晶镶玉玻璃家居馆”的巨幅招牌，并在展示营业厅的柜台上标注了“清芳玻璃”字样。2016年10月28日11时40分左右，钟慧林到孙淑艳经营的十堰市茅箭区虹桥建材商城新区B栋3-5号门店购买玻璃制品时，在玻璃加工间里，左膝部位被玻璃扎伤。孙淑艳急行呼叫120并随车陪同钟慧林到十堰市太和医院急诊手术治疗。当日，钟慧林因“左小腿异物残留术后、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被收入医院治疗321天，于2017年9月14日出院。期间，行多次手术，共产生医疗费285930.34元，孙淑艳仅于事发当天垫付医疗费3000元。诉讼中，钟慧林申请对其伤残程度及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孙淑艳申请对钟慧林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失行为，本次事故损害结果及伤残的参与度、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与本事故的参与度，因本次事故损害所花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5月28日，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湖北天佑法（2019）临鉴字第12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钟慧林人体损伤评定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综合指数为45%（0.45）；后续医疗费用为人民币8000元左右（或以医院实际支出为准）。为此，钟慧林交纳鉴定费2400元。孙淑艳的鉴定申请于2019年11月4日被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退案后，又于2020年7月7日被一审法院按自动撤回鉴定申请处理。一审法院另查明，钟慧林父亲钟道明于1946年10月12日出生，2019年9月10日死亡；母亲肖安芬于1950年9月27日出生；钟慧林的姐姐钟慧梅出生于1986年2月22日。钟慧林及其配偶王莉共生育二名子女，长子钟义清出生于2011年8月9日，长女钟海燕出生于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钟慧林在十堰市茅箭区虹桥建材商城新区B栋3-5号门店购买玻璃时，被店内的玻璃扎伤致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应由十堰市茅箭区虹桥建材商城新区B栋3-5号门店的经营者或管理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各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以及钟慧林和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孙淑艳的自认，能够认定钟慧林的受伤地点实际是由孙淑艳个人经营的场所，孙淑艳虽以“清芳玻璃公司”及“恒昊·晶镶玉玻璃家居馆”的名义进行经营，但并未办理相应的登记，也未获得清芳玻璃公司及孙清芳的授权或追认，且孙淑艳在钟慧林受伤后主动垫付3000元医疗费的行为也能佐证前述事实，故钟慧林要求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对孙淑艳的个人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钟慧林无视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身受伤，应承担60%的责任，孙淑艳在经营过程中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40%的责任。湖北天佑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孙淑艳逾期未按程序选择鉴定机构，应按自动撤回鉴定申请处理。对钟慧林因人身损害产生的赔偿项目及各项金额分述如下：一、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钟慧林为治疗左下肢外伤，共开支医疗费285930.34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后续医疗费确定为8000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钟慧林共住院321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为16050元。三、营养费：根据钟慧林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为9630元。四、误工费：钟慧林于2016年10月28日受伤，2019年5月28日定残，结合钟慧林自认的金额，确定为42677元。五、护理费：结合钟慧林的诉请，其住院321天的护理费确定为37532.38元。六、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鉴定意见，伤残赔偿金确定33840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285357.60元，两项共计623766.6元。七、交通费：根据钟慧林及其护理人员的实际所需，酌定为2568元。八、鉴定费：根据钟慧林的实际支出，确定为24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钟慧林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从而造成了身心痛苦，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及钟慧林的诉求，确定为2000元。故确定钟慧林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外的其他各项损失的总金额为1046554元。钟慧林自行承担627932.4元，孙淑艳应赔偿418621.6元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已预付的3000元应予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孙淑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钟慧林各项损失415621.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二、驳回钟慧林对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钟慧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97元，由孙淑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武汉大学中南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武中南鉴（2019）函第363号退案说明函；2020年6月22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向当事人出具《关于对外委托司法鉴定选定鉴定机构的通知》；2020年7月7日，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以申请人孙淑艳电话无法接通，书面邮寄通知被退回为由，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相关规定将该案退回一审法院审判庭。二、孙淑艳二审认可，经据实核算，一审判决结果没有超出钟慧林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的对于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当承担不利后果。孙淑艳作为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对钟慧林“中药熏蒸导致足底部烫伤、左足大趾底部肿胀”转入整形烧伤科进行治疗的费用负担产生异议，则其应当结合案件事实对其必要性、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依据本案事实，钟慧林在整形烧伤科治疗的同时亦在进行玻璃扎伤的治疗，孙淑艳在二审亦明确表示无法辩别钟慧林住院治疗产生的费用中哪些部分属于治疗烫伤的费用。结合钟慧林足底部烫伤是在诊疗左膝部位玻璃扎伤时发生以及钟慧林诉讼请求总额为实际支出40%的理由，本院对孙淑艳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孙淑艳提交鉴定的申请按其自动撤回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钟慧林住院天数及误工费的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钟慧林人体损伤评定为一处七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伤残赔偿综合指数为45%（0.45）。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3996元，故钟慧林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为23996元×45%=10798.2元。钟慧林的被扶养人数在前14年为多人，且均已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按年赔偿额按10798.2元计算，即10798.2×14=151174.8元，后4年钟慧林与其配偶共同扶养一人，扶养费为23996元×45%÷2×4=21596.4元，故钟慧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核定为151174.8元+21596.4元=172771.2元。一审认定的钟慧林医疗费及后续医疗费293930.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50元、营养费9630元、误工费42677元、护理费37532.38元、伤残赔偿金338409元、交通费2568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故钟慧林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外，其他各项损失的总额为915967.92元，钟慧林请求侵权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依法处分自已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院结合业已查明的事实，对钟慧林的请求予以支持。故孙淑艳应赔偿钟慧林915967.92元×40%=366387.12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元，实际应当支付363387.1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孙淑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钟慧林对清芳玻璃公司、孙清芳的诉讼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孙淑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钟慧林各项损失415621.6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驳回钟慧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孙淑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钟慧林各项损失共计363387.12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钟慧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97元，由孙淑艳负担2000元，钟慧林负担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79元，由孙淑艳负担2000元，钟慧林负担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耿纪和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