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峰，男，汉族，生于1971年2月5日，高中文化，住勉县，村民，系死者李某某长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泽，男，汉族，生于1974年3月5日，高中文化，住宁强县大安镇居委会小街干部家属院，村民，系死者李某某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丽芸，女，汉族，生于1965年6月15日，初中文化，住宁强县XX镇XX小区，村民，系死者李某某长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芝宇，女，汉族，生于1988年10月29日，住陕西省汉中市城固县，居民，系李丽芸之女。原审被告：马万荣，女，汉族，生于1955年4月24日，初识字，住宁强县XX镇XX村XX组，村民，系死者李某某遗孀。上诉人李明峰、李明泽因与被上诉人李丽芸，原审被告马万荣共有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明峰、李明泽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9月8日，上诉人父亲骑自行车经过施工单位私自设立的减速带绊倒摔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9月15日死亡，后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由施工单位赔偿给受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168000余元，扣除上诉人支出外，剩余赔偿款项里法院认定其中的75308.75元属于继母马万荣，并明确了15061.75元属于被上诉人。继母马万荣分别在2019年1月28日在勉县执行局给执行法官说明，其应得的赔偿款交由二上诉人所有，在2016年11月9日前也向上诉人出具“声明”，明确表述她的赔偿款交由上诉人李明峰、李明泽处理，一审法院机械的将赔偿款均分为三份的分配方式，违背了马万荣对自己财产自我处分的意愿；二、上诉人父亲去世后，抚恤金应归直系亲属共有，自然有死者配偶马万荣的份额，一审按照三人均分，也违背了马万荣处分自己财产的意愿；三、被上诉人系自幼被收养，其出嫁后与养父母交往甚少，父亲老年后，亦未尽到一个女儿的责任和义务。父亲去世后，请律师打官司、安葬等开支均由二上诉人承担，一审仅认定93443元的开支与实际严重不符。被上诉人李丽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依照《继承法》平均分配正确。一、关于继母马万荣所得赔偿款份额问题。首先，一审法院与马万荣谈话取证，马万荣自愿放弃所属份额，一审公平起见平均分配给三个子女；其次，上诉人出具的所谓“声明”，是在无任何监管的前提下，哄骗恐吓马万荣签署的；二、关于父亲抚恤金问题。首先，马万荣自愿放弃所属份额；其次，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出具的《协议书》，既无公证人落款，又无公证处签章，答辩人不予承认；三、关于答辩人对父亲照顾的问题。首先，答辩人常年照顾父亲及弟弟；其次，父亲年老住院，因李明泽在外打工，李明峰上班，大多是答辩人与继母马万荣在照顾父亲。父亲发生意外，答辩人与丈夫第一时间赶往医院，确定分工后，回家准备父亲后事。在勉县执行局，上诉人哄骗答辩人先签字，后按之前私下商量好的平均分配，答辩人基于对上诉人一贯的信任，同意签字。签字后，上诉人反悔，私自领取所有赔偿款，至今一分未给答辩人；四、关于一审法庭认定93443元的开支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支出12520元事实清楚。上诉人提供的多项支出不仅没有票据，更是罔顾事实，虚报支出。马万荣述称，其对自己的财产份额此前已作出明确处分，希望法院依法判决。李丽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确认（2017）陕07民终911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三项的份额，并由李明峰领取的应当归原告的赔偿款支付给原告；2、依法分割李某某抚恤金等共计141683.8元，该款已经由李明泽领取，原告仅要求李明泽返还原告应继承的金额；3、依法分割李某某位于XX镇XX楼XX栋XX单元XX室；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父亲李某某与母亲王菊英婚后共养育一女二子，长女李丽芸（1965年农历七月份收养），长子李明峰，次子李明泽。1988年王菊英病故，2005年10月30日李某某与马万荣在宁强县大安镇政府登记结婚，均系再婚，2011年马万荣回其原籍宁强县汉源镇马家河村居住。2016年9月8日，李某某骑自行车摔倒在由大安向勉县XX镇XX道XX+450m处，经抢救于2016年9月15日在汉中市中心医院死亡。2016年11月3日勉县交警队出具证明，后本案当事人均作为原告与河南恒通公司、勉县交通局进行诉讼，经一、二审法院判决，判决生效后，被告李明峰领取案件赔偿款169327.12元，2017年1月17日，被告李明泽领取李某某的抚恤金135852.80元，丧葬费3500元，补发2016年1月至9月新增养老金（月增259元）即2331元，共计141683.80元。李某某位于XX镇XX楼XX栋XX单元XX室，该房屋属于政府福利房无房产证。庭审中原告放弃分割。现查明被继承人财产为：1、意外事故赔偿169327.12元；2、抚恤金141683.80元，合计311010.92元。支出：1、李某某死亡后通知一审诉讼代理费15678元、3858元，合计19536.00元；2、丧葬费用12520元；3、食宿杂费61377.42元，合计93433.42元。剩余217577.50元，原被告三人平均分配，即每人分配72525.83元。另查明，被告马万荣在法院给其送达应诉材料文书时，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也不参加分割财产。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系同胞兄弟，原告李丽芸为李某某收养之女，李某某死亡后名下财产理应由原被告继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应按平均分配，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原告与二被告并非同胞姊妹，原告也未尽孝道，不应分配其父遗留的财产，未能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法院不予采纳。被告马万荣自愿放弃其分割财产的权利，法院予以确认准许放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第十条四项、第十三条一项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李某某遗留财产为意外事故赔偿款169327.12元，抚恤金135852.80元，丧葬费3500元，新增养老金补发2331元，四项合计311010.92元，减去实际支出费用93433.42元，剩余217577.50元，由原告李丽芸与被告李明峰、被告李明泽三人平均分配，每人分得72525.83元。由被告李明峰支付原告李丽芸人民币36262.91元，由被告李明泽支付原告李丽芸人民币36262.91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李丽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由原告李丽芸承担766元、被告李明峰承担767元、被告李明泽承担767元。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付玉明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李某某发生意外住院期间，李丽芸未尽到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主张付玉明并非第一时间到医院，其前往医院时，姐弟之间已经确定分工，李丽芸已回家准备父亲后事。合议庭评议后认为，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而且证人所陈述的情况不足以证明李丽芸未尽到对李某某的赡养义务，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李丽芸提交三段录音，证明马万荣此前出具的协议及对份额的处置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上诉人哄骗的情况下出具的。二上诉人对三段录音均不认可，认为存在被上诉人引诱诱导的情况。本院依法向马万荣进行了核实，马万荣明确表示，对于她应该继承的部分在2016年10月17日的协议书中都做了约定，并且在协商过程中，二上诉人没有过胁迫的情况。故对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一审案由确定为继承纠纷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的财产金额是否正确；三、上诉人主张马万荣对其分割财产份额作出过明确处分意见是否应作为本案分配共有财产的依据；四、一审确定的分配比例是否适当。首先，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二条规定：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李丽芸一审起诉时要求分割的主要是其父李某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获得的赔偿款、抚恤金，以及李某某房屋一套，但在一审庭审中，李丽芸明确对李某某的房屋分割予以放弃，故本案实际处理的是李某某死后的赔偿金、抚恤金。李某某因死亡获得的赔偿金、抚恤金的性质属于对近亲属因李某某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丧失的补偿，而不是对死者李某某自身的补偿，故不属于遗产范围，因此本案法律关系应当为共有财产分割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继承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在李某某发生意外后，为李某某支付的医疗、丧葬等费用并非一审认定的93443元。经审查，原审依据二上诉人提交的票据认定的费用支出正确，上诉人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李某某意外事故赔偿款169327.12元，抚恤金141683.80元，发生事故后诉讼及丧葬等各项支出共计93433.42元正确；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依法行使民事权利。本案中，针对马万荣应享有的财产份额，马万荣此前多次有过明确表示，其中包括二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2016年11月9日声明，声明中记载“一切赔偿我全部放弃，交由李明峰、李明泽二人自行处理”；此外，在2019年1月28日在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所做的执行笔录中，马万荣明确表示“我不参与这笔损害赔偿款的分割，我同意协议中提到的我自己应得损害赔偿款75308.75元全部交给我两个儿子李明峰、李明泽平均分配，我不参与分配。”以上书证均能证明马万荣对其应享有的财产份额作出了明确的处分，即其将应享有的财产份额赠与李明峰、李明泽，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马万荣放弃对财产的分割。故上诉人主张应按照马万荣对其分割财产份额的处分意见分配本案共有财产有事实依据，一审对于共有财产的分配方案与马万荣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虽然曾在勉县人民法院针对死亡赔偿款的分配问题进行过协商并形成执行笔录，但该份笔录中李丽芸的陈述为：“同意李明峰自行领取，完了后我们兄妹自行分割。”且在此后因李丽芸不同意执行方案中的分配金额，该方案并未实际履行。因本案中李明峰、李明泽及李丽芸均系李明智的成年子女，且均具有劳动能力，而马万荣也于2011年回原籍居住生活，不存在应当予以多分或少分的法定情形，因马万荣将其份额赠与给李明峰、李明泽二人，故本院以平均分割财产、平均分担支出为原则，同时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结合马万荣对其份额的依法处分合理分配本案共有财产。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民初1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李某某意外事故赔偿款169327.12元，抚恤金135852.80元，丧葬费3500元，新增养老金补发2331元，四项合计311010.92元，减去实际支出费用93433.42元，剩余217577.50元，由李明峰实际分得81591.57元，李明泽实际分得81591.57元，由李明峰、李明泽共同支付李丽芸人民币54394.38元（二人分别支付的金额按照李明峰、李明泽实际领取的金额减去支出金额的比例计算）；以上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13元，由上诉人李明峰、李明泽负担1129元，被上诉人李丽芸负担4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晓审 判 员  陈耀斌审 判 员  李小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康 馨书 记 员  高 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