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永康，男，汉族，1955年5月16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平，福建建州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升健，男，汉族，1954年10月3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燕娟、余泉水，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林森，男，汉族，1982年9月26日出生，住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林永康因与被上诉人林升健、原审被告林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永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升健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70万元借款已还清的事实，却作出相反的错误认定，致使判决错误。1.根据林升健2019年12月19日在本案的一审中提交法庭的出借金额账目统计表以及林森还款的银行明细，可以看出本案涉讼的7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林升健另案起诉的已由另案判决还本付息，不应在此计算。已结清的三笔合计966600元＋本案700000元＝1666600元。林森共付给林升健合计2135160元。2135160—1666600＝尚余468560元，显然70万元已还清。2.自2013年2月1日林升健出借的款项至2014年4月28日之前林森还款的金额，“按照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如下（但林升健已经另案起诉的，不应在此计算，已由另案判决还本付息）：（1）“林升健确认已结清”的第一笔：2013年2月1日出借200000元至2014年4月28日止，为14个月＋（4月的28天／平均每月30.5天＝0.92天），即14.92个月的计息时间，200000元本金×2%月利率×14.92个月＝59680元利息。（2）“林升健确认已结清”的第二笔：2013年2月7日出借475400元至2014年4月28日止，为14个月＋（4月还剩的16天／平均每月30.5天＝0.52天），即14.52个月的计息时间，475400元本金×2%月利率×14.52个月＝138056.16元利息。（3）“林升健确认已结清”的第三笔：2013年11月7日出借291200元至2014年4月28日止，为5个月＋（4月还剩的22天／平均每月30.5天＝0.72天），即5.72个月的计息时间，291200元本金×2%月利率×5.72个月＝33313.28元利息。以上三笔已结清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4年4月28日止，合计利息为：231049.44元。那么，林森至此的还款金额为2135160元—（已结清的三笔借款本966600元＋息231049.44元）—本案700000元＝尚剩237510.56元余款。二、原审法院确认本案的70万为还旧借新，却又支持被上诉人的“借款期限延展”是错误的。1.从上述第一条的上诉理由的事实可以看出，本案的借款70万元已于2014年4月28日之前已经还清，不存在该“借款期限延展至2015年12月7日，……”显然2015年10月8日拟制的《借款合同》与《保证合同》，完全就是在骗取林永康的担保。2.林升健于2015年10月8日要求林永康担保的涉案合同编号：×××01《保证合同》，其主合同，即林升健在本案提供的证据1—合同编号：×××01《借款合同》第一条第1.3点写明：“本合同项下的贷款仅限于：转贷，否则视为借款人根本违约。”以及与之配套的《借款借据》的“借款用途”一栏中写明“转贷”，然而这一转贷的事实在要求林永康提供担保时，林升健与林森均未告知林永康。3.退一万步说，假如本案《保证合同》的保证有效，该《保证合同》第七条：“7.1当主合同到期后，债权人必须首先要求主合同债务人偿还，债务人不能偿还时，债权人方才有权要求保证人代为清偿。”据此约定，林升健不能在起诉林森的同时起诉作为保证人的林永康。4.再退一万步说，假如林永康的担保有效，也仅限于林升健提供的证据5，即2016年9月22日签署《借据》的第二段：“注：本人林永康愿将房产证号：房榕鼓Ｒ字第1××2号、土地证号：榕鼓国用（2013）第00132305587号作为此次担保。”这是林永康当时不知是虚假借贷、转贷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充其量也就是以该房产（物）作为担保，不应超出林永康以此房产作为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的担保限额的范围。三、林升健提供给鼓楼区法院（2018）闽0102民初6830号一案中的录音光盘足以证明林森与林升健共同骗取林永康担保。四、应当认定林升健为职业放贷人。五、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提起本案70万元的诉讼属虚假诉讼。林升健明知涉案的70万元已于2014年4月25日就已还清，却在之后的2015年10月8日故意出示截取的银行流水，拟制《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骗取林永康的担保，在本案中利用合法诉讼形式谋取不正当利益。 林升健辩称：一、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两笔借款本金70万元、50万元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且原审被告林森当庭自认其确实尚欠林升健本案120万元款项；上诉人林永康仅是保证人，其仅凭流水断章取义并无证据支持。本案两笔借款本金经林森、林永康先后不同时间多次签署《借条》、《保证合同》、《借款合同》、《承诺函》确认，事实清楚。根据交易习惯，已偿还本金的借条早已还给债务人，而截止到本案进入审判程序，上述借款凭据仍有林升健保管，足以证实债务尚未偿还。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二、2016年9月22日，林森手写全文的《借据》。其中，林永康本人在借据上亲笔签名，并写到“担保期二年”，对此，林永康在本案一审及另案中均确认是其本人亲笔签名。三、2016年9月22日，林森、林永康再次向林升健出具《承诺书》，确认尚欠林升健本案借款70万元及另案借款50万元。可证：林永康为林森答辩“仅凭银行流水往来账，认为已归还本案大部分本金及利息”不实。四、本案中，林森、林永康在2016年9月22日的《借据》、《承诺函》中提及的“向中福典当股东林升健借款70万元”就是本案讼争的借款本金70万元。原审中，林森与林永康多次确认了“林永康”三个字系其本人亲笔书写。上诉人林永康故意曲解林森与林永康的录音内容。2018年12月26日的录音中，林森说“我有没有讲说是你们骗……”。林森表达的这一句话足以证明林森自认林升健由始至终不知道其父子之间是否存在欺骗的事。五、《借款合同》中提及的“转贷”指的是：双方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因林森无力按时归还借款，遂于2015年10月8日为延展借款期限，双方重新签署《借款合同》，因此标注为“转贷”；而非林永康提及的“借新还旧”。林永康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规定，属张冠李戴、混淆黑白。长期以来，林森以开办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向林升健借款几十笔，资金往来发生时间自2013年2月1日至2017年3月6日，林升健转给林森借款本金高达6481400元，林森仅归还小部分已结清的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合计3118160元，结算至2020年4月30日，林森尚欠本息合计9047178.24元未还。其中，每一笔借款（除了已结清本息的之外）均有相对应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且大部分已经生效裁判，正在发言执行过程之中。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清晰明确；对于本案林森尚欠的150万元本金，林森在原审庭审中多次确认了确实存在本案借款的事实。林永康以“林升健与林森直接存在多笔借贷”为由辩称林升健是职业放贷人，与理与法无据。六、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了（2020）闽民申1385号《民事判决书》，林升健诉林森、林永康、福建腾健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民间借贷一案（借款本金150万元），再审法院对于林永康提出的与本案完全相同的答辩理由均不予采纳，认为“林森未能说明双方之间债务的结算过程作出详细、合理的说明”，并认定林永康对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 原审被告林森未作陈述。 林升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森、林永健偿还林升健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88万元（分别以本金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律师费4万元；以上暂计212万元；2.判令林永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用、财产保全费由林森、林永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月17日，林升健向林森出借70万元。经协商，借款期限延展至2015年12月7日，双方为此于2015年10月8日签署《借款合同》（编号×××01），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2月7日，期限2个月，月利率26‰，本金到期一次性归还，按月付息，利随本清。该合同第六条还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担保合同的编号为×××01、×××01。同时，林森在《借款借据》上签名捺印。同日，林永康作为保证人、姜元龙作为保证人、林森作为借款人（被保证人）、林升健作为贷款人（债权人），签署《保证合同（编号×××01）约定，为保障债权人与主合同债务人林森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01）债权，保证人愿意提供保证担保，主合同项下的本金70万元、月利率26‰，贷款期限自2015年10月8日至2015年12月7日止，共2个月；保证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等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若债权人与主债务人达成借款展期协议，则保证期间自该协议重新确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林永康、林升健、林森及案外人姜凯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 二、2015年10月31日，林升健向林森转账50万元，林森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林森今向林升健和谢平逸借款人民币50万元，周期1个月，月息2.6%，承诺按时归还本金，如逾期愿支付每日500元作为违约金。林森作为借款人在该借条上签名捺印，林永康作为担保人亦签名捺印。2017年12月4日，谢平逸出具《声明书》，同意由林升健一人向债务人林森、担保人林永康主张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贷的保证期间是否经过。因涉两笔借贷，故分别阐释如下：1.70万元借款的保证责任问题。形成于2015年10月8日的《借款合同》载明70万元借款的债务履行期限至2015年12月7日届满，而《保证合同》约定林永康就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故保证期间于2017年12月7日届满。经查，林升健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递交了包括本案在内的四个诉讼案件的起诉材料，本院当日作出《收件告知书》并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故林升健于保证期间内以诉讼方式向林永康主张保证责任，该笔借贷的保证期间并未经过。林永康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案涉70万元的借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2.50万元借款的保证责任问题。首先，形成于2015年10月31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至2015年11月30日届满。林永康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但未约定保证方式，故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依照“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该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六个月。借条上所载的“如逾期本人愿付每日500元作为违约金”系对主债务履行期满后的违约责任约定，并非对主债务履行期的变更。故该《借条》的保证期间至2016年5月31日届满。其次，林升健持有的《借据》（2016年9月22日）、《承诺书》（2016年9月22日）上载有借款金额“70万元”“80万元”“70万元”，但该三笔数额均无法与涉案的50万元借款形成对应关系，因此林升健是否在签名时已知晓“担保期二年”与林永康应否承担50万元的担保责任并无关联。最后，案涉50万元借贷的双方、保证人均未对该借款的保证期间做重新约定，故林永康的保证责任应按照《借条》内容确定，即在2016年5月31日后林永康的保证责任即免除。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森向林升健借款，双方依法成立金额分别为70万元、5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5年10月8日签署《借款合同》对落款日期之前的欠付利息未作说明，故一审法院依照民间借贷的结算习惯认定签署《借款合同》前的利息已经结清，故对于林升健要求支付70万元借款在2015年10月8日之前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虽然林森在案涉两笔借贷成立后，有还款行为，但是林升健与林森在案涉借贷之外还存在多笔借贷关系，按照法律保护的利率标准计算林森的应付利息金额，林森向林升健已支付的款项尚不足以清偿所有借贷已发生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采纳林升健对林森各笔汇款用途的说明，认定涉案的50万元、70万元借款，林森尚未归还。林森对已归还的利息未予举证，故本院对自出借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收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林永康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对案涉70万元的借贷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林升健未对律师费损失予以举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关于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林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升健借款本金7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林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升健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林永康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林永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林森追偿；四、驳回林升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林森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林升健提交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闽民申1385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上诉人林永康的上诉主张不属实。本院对该证明材料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予审查如下：该民事裁定书原件真实性足以确认，本院采为新证据。该新证据结合一审卷宗收纳的本院（2019）闽01民终4127号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一审法院作出（2018）闽01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判决林森向林升健偿还案外借款146.1万元并支付利息，林永康、腾健公司向林升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林永康对（2018）闽0102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闽01民终412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永康不服（2019）闽01民终4127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闽民申1385号民事裁定，驳回林永康的再审申请。本院对前述事实予以补充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林森向被上诉人林升健借款12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合同、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为凭，且原审被告林森于重一审中当庭认欠该借款，据此足以认定原审被告人林森尚欠讼争借款12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林永康以保证人身份主张讼争借款已还、本案为虚假诉讼，然其就还款过程所作说明忽略借贷双方尚有案外借款未结的事实，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林永康自认，其与原审被告林森系父子关系。上诉人林永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应有的风险意识与认知理性，且其与原审被告林森存在亲情信赖基础，理当知晓被告林森的债务状况、偿债能力以及担保人可能承受的法律风险，故上诉人林永康关于其因受骗而担保的主张不予采纳。上诉人林永康于重二审、原审被告林森于原二审均确认讼争借款用于做“电商”，故上诉人林永康以讼争借款属于借新还旧为由主张其不承担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林永康另主张被上诉人林升健以放贷为业，但未就此举证，本院对该项主张亦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林永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760元，由上诉人林永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郑天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