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奎，男，1981年1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沐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桃，女，197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沐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奎，系本案另一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光星，男，1981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理人：杨诗琴（系闫光星之妻），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发展大道17号一层1-3轴、A-D轴，6层整层。负责人：莫险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张德奎、张德桃因与被上诉人闫光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6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德奎、张德桃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该项金额由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赔偿。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运输的树枝超长与本次因轮胎甩飞造成的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二、若上诉人不签协议，保险公司就不卖保险给上诉人，保险公司系强迫上诉人签协议。综上，一审判决客观公正，总体应予配合，但细节上有分歧，请求公平、公正处理本案。被上诉人闫光星书面辩称，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已经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其赔偿金，希望上诉人与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达成协议或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让其尽早拿到剩余赔偿金。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书面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其已按一审法院判决履行，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判决。闫光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闫光星承担赔偿责任：医疗费283,194.98元（人民币，下同）、住院伙食补助费4,280元、营养费8,400元、护理费41,346元、误工费181,834.47元、残疾赔偿金471,136元、交通费3,229元、车损费7,550元（已扣除赔偿的69,950元）、拖车费4,655元、住宿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鉴定费12,280元、律师费40,000元，合计1,075,105.45元。其中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由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向闫光星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张德奎向闫光星承担赔偿责任,张德桃对张德奎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7日，张德奎驾驶牌号为苏NXXXXX（挂苏NXXXX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装载超出车辆长度的树枝）在上海市沪芦高速南侧57KM约800米处行驶时，因车辆左后轮发生机件故障致轮胎甩飞，轮胎与沿沪芦高速北侧由东向西驶至此的闫光星驾驶的牌号为沪EXXXXX轿车相撞，发生闫光星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浦东交警认定，本起事故张德奎承担全部责任。嗣后，闫光星至上海市浦东医院等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其中住院213.5天，共花去医疗费283,994.83元（已扣除住院伙食费）。住院期间闫光星支付护理费27,096元。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被鉴定人闫光星颅脑交通伤，后遗双眼象限性视野缺损，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伤后休息240-270日，护理210-240日，营养210日。被鉴定人闫光星患有器质性XX障碍，构成八级伤残，给予休息240日，营养60日，护理120日。闫光星为此支付鉴定费12,280元。另查明，苏NXXXXX（挂苏NXXXX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又查明，闫光星系城镇居民。为本案诉讼，闫光星支付律师费40,000元。事故发生后，闫光星驾驶的沪EXXXXX轿车受损，经定损价格为75,000元，闫光星为此支付牵引、清障费2,080元。事发后，张德桃支付闫光星20,000元，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支付闫光星69,950元。再查明，闫光星事故发生前一年每月平均工资为20,641.64元，事故发生后休息期270日闫光星领取工资43,644.21元。还查明，张德奎系张德桃的雇员，事发时系职务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作相应赔偿。由于张德奎系张德桃的雇员，故其民事责任由张德桃承担。本起事故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肇事机动车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投保情况，一审法院确认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闫光星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由于商业险保险条款中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由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90%向闫光星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及商业险免赔10%部分由张德桃向闫光星承担赔偿责任。对闫光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核实，闫光星发生医疗费283,994.83元，予以确认，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不予采信；2、营养费，经鉴定，闫光星营养期210天，一审法院按每日40元计算，确认上述费用为8,400元；3、残疾赔偿金，经鉴定，闫光星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一审法院按2019年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为471,13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闫光星伤残等级，确认为16,000元；5、护理费，经鉴定，闫光星护理期210-240天，一审法院按240天计算，住院213.5天期间闫光星支付护理费27,096元，予以确认，其余26.5天按每日100元计算，确认护理费为29,746元;6、交通费，为就医及诉讼，闫光星难免产生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7、误工费，经鉴定闫光星休息期240-270日，一审法院按270日计算，闫光星事故发生前一年每月平均工资为20,641.64元，事故发生后第一个月发放的工资10,910.10元工资系事故当月闫光星的工资，该月17天的工资低于其平均工资水平，故该月工资不应予以计算事故发生后发放的工资，2019年9月闫光星领取工资5,918.88元，由于闫光星休息期限270日，故该月休息期计算13天，休息期发放工资应为2,564.85元，故闫光星休息期270日期间闫光星领取工资为43,644.21元，故闫光星误工损失为142,130.55元；8、鉴定费，为查明闫光星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闫光星支付鉴定费12,280元，予以确认；9、住院伙食补助费，闫光星住院213.5天，一审法院按每日20元计算，确认上述费用为4,270元；10、律师费，本次诉讼，闫光星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责任程度和闫光星可获支持的赔偿金额，酌定为10,000元；11、车损，本次事故造成闫光星车辆受损，定损价格为75,000元，予以确认；12、牵引、清障费，事故发生后，闫光星支付牵引、清障费2,080元，予以确认；13、住宿费，事故发生后，闫光星支付住宿费1,200元，予以确认。综上，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应赔偿闫光星954,713.64元，扣除已支付的69,950元，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尚应赔偿闫光星884,763.64元，张德桃应赔偿闫光星102,523.74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张德桃尚应赔偿闫光星82,523.7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光星884,763.64元；二、张德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闫光星82,523.74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58元，减半收取计7,079元（闫光星已预交），由张德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提交投保单、身份证和机动车行驶证、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人声明，证明肇事车辆投保情况。上诉人张德奎、张德桃发表质证意见称：投保人声明是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让签的，当时也没让上诉人看内容，直接让上诉人抄写的；上诉人购买了附加险不计免赔率险，可针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和车损险的免赔率适用；上诉人装载的是树，树杈在外面不影响车的性能；10%绝对免赔率属于保险公司的霸王条款。被上诉人闫光星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真实性和客观记载内容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张德桃于2018年9月11日就苏NXXXXX（挂苏NXXXX挂车）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保险，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9月15日至2019年9月14日。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保险则含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该投保单中记载：“投保人声明：（1）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条款已认真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目前车辆保养状态良好且将持续保持，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该声明下方有投保人张德桃签名。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字体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以加黑加粗字体进行说明称：该条款中约定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增加保险费，加保‘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相应投保人声明以加黑加粗字体记载：“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该句话亦由投保人抄写一遍）”。下方有张德桃、张德奎签名。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到庭述称，其清楚保险条款中有关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但若不签合同，保险公司就不卖保险给其；其也清楚运输超长货物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其没办法，因为运输的是树苗，无法剪断，且目前符合规定的最长货车也不能满足运输树木的长度需求；同时，因案涉运输，其也被交警进行了处罚。后上诉人提交书面意见称，因其无文化，根本不知道上述绝对免赔率条款，保险合同给到其，其就签字了。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即在于案涉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条款是否适用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分配。该绝对免赔率条款确属于由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提供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但该条款系用加粗加黑字体标示，且投保人声明中也以加粗加黑字体及投保人手写字体载明保险人已就免赔率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可见人寿财险宿迁支公司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虽声称其系受保险公司强迫而签订保险合同，签订合同时其根本不知道上述绝对免赔率条款，且投保人声明系其在未看内容的情况下被要求抄写的，然，上诉人的该些说法缺乏证据证明，亦不符合成年理性人的行为标准，故本院难以采纳。上诉人既已表示理解、接受该保险条款并已成功投保，理应接受该条款的合同效力约束。现本案事实显示，的确存在上诉人运输超长货物这一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上诉人虽称该情形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但这并非排除适用绝对免赔率的法定或约定事由。同时，上诉人亦称其投保的不计免赔率险可适用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免赔率，然，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中已以加黑加粗字体清晰表示，上述10%的绝对免赔率不能通过加保不计免赔率险扩展承保，同上论证，该说明同样对上诉人存在合同约束力。由上，该绝对免赔率条款应适用于本案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分配。至于赔偿金额，一审认定的各项金额均无不当，且各方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德奎、张德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上诉人张德奎、张德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兰审判员 严佳维审判员 任文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郭纯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