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永定门内东街中里9-17号3号楼3173房间。法定代表人：李光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晓檬，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春花，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北京道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春花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8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琪、盛晓檬，被上诉人樊春花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决书第一项及第二项由银建公司承担30%赔偿金；2、依法判令樊春花承担诉讼费用。银建公司主要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事实问题未查清，且未考虑到造成樊春花受伤的根本原因。根据诊断病历上受伤部位可以推断出，樊春花在乘车的过程中未系安全带，在车辆减速刹车时其处于站立状态才导致骶尾骨先着地摔伤。银建公司在发车前尽到了安全宣传义务，樊春花在发车出站时系了安全带，而且车上司机也进行了检查，但是之后开车过程中乘客是否私自解开安全带是司机不可控的，司机无法在开车的过程中检查樊春花是否系好安全带。樊春花坐在第二排与她前排的乘客处于同侧，应有同样受力，而单单樊春花被甩到前面工作台，全车无其他乘客受伤，逻辑推断樊春花在乘车过程中未按照乘车要求做好自身安全防护义务。樊春花受伤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自担相应责任。针对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樊春花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银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乘车时系了安全带，在事发过程中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樊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判决对方，1、赔偿经济损失共计338922.8元，其中医疗费10245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营养费45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护理费143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4.34元、交通费2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6元、误工费30000元、鉴定费5350元；2、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樊春花从河曲县乘坐银建公司运营的大巴车（车牌号：×××）至北京六里桥客运站，行驶到北京境内时，大巴车紧急刹车，导致樊春花受伤。后樊春花被送到北京电力医院救治。该院诊断为胸12椎体骨折，后进行手术并住院。一审庭审中，樊春花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医疗费票据，证明支付医疗费102458.86元。2、住院病历，证明2019年10月26日至同年11月23日住院，共计28天。3、鉴定意见书，证明自行委托北京中正鉴定所对樊春花受伤导致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20年4月22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樊春花的伤残程度属十级（致残率10%）。（二）被鉴定人樊春花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120-180日。（三）被鉴定人樊春花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四）被鉴定人樊春花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60-90日。（五）被鉴定人樊春花后续需要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可参照上述咨询情况，其具体费用需以实际发生为准。同时，鉴定报告明确，被鉴定人樊春花后续需要行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费用咨询相关专家此类手术费用约为18000-20000元左右，其具体费用需以实际发生为准。4、鉴定费发票，证明支出鉴定费5350元。5、户口本，证明樊春花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6、委托协议书、护理费发票，证明住院期间委托案外人进行护理，支出护理费2640元。7、辅助器具发票，证明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504.34元。8、户口本、无劳动能力证明、子女人数证明，证明被扶养人生活费9271.6元。根据显示，河曲县公安局鹿固派出所及鹿固乡××村民委员会共同盖章确认，樊某（于1945年5月7日出生）与王某（于1947年5月25日出生）系夫妻，共有四名子女，其中包括樊春花。此外，鹿固乡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及鹿固乡××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证明，载明王某早年积劳成疾，晚年体弱多病，生活勉强自理，无其他经济来源，生活非常贫困。9、司机的事故说明，证明事故情况。证明显示系刘某出具，其上有刘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主要内容为，“刘某，职务司机，银建公司车牌号×××的司机，2019年10月25日，由本人驾驶大客车，车牌×××由河曲县出发去往终点北京市六里桥长途客运站的车辆。车上有乘客樊春花上车后，樊春花坐在其座位上，车辆行驶北京境内的时候，由于急刹车，导致樊春花从座位上摔倒，后由本人将樊春花送达北京电力医院进行治疗”，下方有刘某签名、指印、电话予以确认。10、营业执照，证明樊春花误工费计算依据。银建公司对证据1-8真实性认可；表示不需要重新鉴定，同意以前述鉴定意见为准，但主张按照最低标准计算各项费用；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证据9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司机已经辞职，无法核实确认，对证据10真实性认可，但因未交工资流水及纳税证明，无法证明误工损失。一审庭审中，银建公司提交询问笔录，证明保险公司曾对樊春花进行询问，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已经完全尽职尽责，樊春花应承担主要责任。该询问笔录显示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人伤询问笔录，日期2019年10月30日，地点北京电力医院，被询问人樊春花，笔录包括以下内容，“问：出险的具体经过情况，答：2019年10月25日下午17时左右，快到北京附近，具体地点不清楚，我乘坐×××车行驶在高速上，突然一个急刹车，将我甩出座位，摔到车辆前端的工作台上，到北京后司机将我送到北京市电力医院治疗，造成腰椎骨折。问：出险时您是否系安全带，答：出站时司机提醒我们系安全带，出险时我系着安全带”。下方有樊春花签名及询问人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法院与刘某电话联系，其称，是当时开车的司机，与另外一个司机提示乘客系安全带，并检查到位。行车中，前面小车超车绕过去，故紧急踩的刹车。樊春花从第二排摔到了前面的工作台上，樊春花应该系着安全带，怎么摔出来的不清楚，车里没有其他人受伤，已于去年从公司离职。樊春花对此表示认可，银建公司表示司机检查到位，司机开车无法观察到乘客是否系安全带，且车辆行驶过程中不可能检查是否系安全带。另查，在北京电力医院入院记录中有现病史部分，载明包括患者15小时前乘坐大巴时摔倒，骶尾部先着地，腰背部间接着地，伤后即感腰背部疼痛，活动受限，行走受限等内容。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樊春花坐在第二排座椅，银建公司表示如果系着安全带，不能发生骶尾部着地，也不会摔到司机旁边的中控台处，只会撞到前一排座椅，樊春花当时系站立情况下摔倒，未系安全带，存在过错。樊春花对此不认可，表示并未站立，系从椅子摔到工作台，当时安全带是否损坏记不清。经询问，银建公司表示事故发生时车里摄像头已经损坏，没有调出来事发的视频。一审庭审中，关于医疗费，双方均认可金额为102458.86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双方均认可金额为2800元；关于二次手术费，双方同意本案一并解决，樊春花主张20000元，银建公司认可金额18000元；关于营养费，樊春花主张按照鉴定意见90天，每天50元计算，共计4500元，银建公司认可60天，每天50元计算；关于残疾赔偿金，双方均认可金额为147698元；关于护理费，樊春花主张有护理票据2640元以及剩余78天，按照每天150元标准计算，银建公司认可有票据的12天共计2640元，以及剩余48天，每天按120元计算；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双方均认可金额为504.34元；关于交通费，银建公司以无证据为由，不认可，樊春花请求根据复查情况依法酌情确定；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樊春花主张母亲王某需要扶养，按照城市标准计算8年，银建公司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7年；关于误工费，樊春花主张按照每月5000元，按照时长180天计算，银建公司以无误工证明为由，同意3000元每月，按照时长120天计算；关于鉴定费，双方均认可金额535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事实，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樊春花乘坐银建公司运营的大巴车时，因紧急刹车，导致受伤，现起诉要求银建公司赔偿，并无不当，银建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需解决两方面问题。一、过错问题。银建公司主张樊春花当时站立，未系安全带，因车辆紧急刹车受伤，樊春花存在过错，樊春花主张当时系有安全带，但无法记清楚如何从第二排座椅摔到司机旁边的操控台。首先，樊春花在银建公司提交的保险公司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事故时系了安全带，司机刘某对此认可，同时称当时充分提示乘客系安全带；其次，根据确认，事故发生时车里摄像头已经损坏，未调出事发的视频，银建公司对此有一定的责任，增加了事实查清难度，责任不在樊春花；最后，虽然樊春花如何从第二排座椅摔到司机旁边的操控台存疑，但并不能直接根据入院记录内容确认事发情况，以及推定樊春花存在过错，且即使按照银建公司所称樊春花当时站立，亦无证据证明受伤系樊春花故意、重大过失造成，因此，银建公司主张樊春花在乘车过程中存在过错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银建公司应对樊春花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各项费用。关于双方确认达成一致意见的费用及金额，依法予以确认，并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费用，如二次手术费、营养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根据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并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意见，对相关费用依法酌情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30日判决如下：一、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樊春花医疗费102458.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14769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04.34元、鉴定费5350元；二、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樊春花二次手术费19000元、营养费3750元、护理费102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376.2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500元；三、驳回樊春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询，银建公司认可运营车辆内的视频记录设备的维护属于运营公司工作职责。案涉车辆中的视频记录设备年久失修，已长时间无法使用。但称，客运车辆内的摄像头并非强制配置安装设施。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银建公司对乘客樊春花乘车过程中所受损伤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樊春花乘坐银建公司营运车辆，双方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其间，因银建公司营运车辆紧急刹车导致樊春花受伤，银建公司未能将樊春花安全送达至目的地，应就樊春花的相应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银建公司上诉主张樊春花事发时站立于车厢内，且未绑扣安全带。樊春花对此不予认可。依据在案证据，樊春花在银建公司提交的保险公司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事故时系了安全带，司机刘某对此认可，同时称其当时充分提示乘客系安全带，故银建公司主张事发时樊春花未系安全带，应就此予以进一步举证。但因银建公司怠于及时维护运营车辆内的视频记录设备导致就双方上述事实争议问题不能还原事件发生的全过程，增加了事实查清难度，该责任不在樊春花。在此基础上，鉴于银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樊春花致伤系因其自身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导致，故银建公司关于樊春花自担部分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该公司应对樊春花乘车过程中所受损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另，双方于诉讼中就一审判项中关于银建公司应给付樊春花赔偿款项的具体计算数额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亦不再赘述。综上所述，银建公司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2元，由北京银建运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史佳伟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