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市一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八一街道办事处办公大楼4楼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7670096171。法定代表人：刘志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园花，北京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市豪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峡山口街道办事处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5965365779。法定代表人：张欣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敦启，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萍乡市一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萍乡市豪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萍乡市湘东区人民法院（2020）赣0313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罗园花，被上诉人豪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邹敦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一健公司未达到向豪门公司开具发票和协助办理竣工备案手续义务的条件，并驳回豪门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豪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一、案涉工程尚未完成最终结算，一健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按约定应在办理工程结算之后，现要求一健公司开具正式发票的条件尚未成就。二、一健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协助竣工验收备案的义务，且办理竣工验收备案表应当在双方当事人完成竣工结算后才能予以履行，一健公司尚未达到协助豪门公司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条件。1、一健公司已按萍乡市建筑质量监督站的要求提交了施工方应提供的工程竣工报告、工程质量保修书等材料，该工程尚未出具竣工验收备案报告是因豪门公司没有及时提交其他竣工验收材料而造成，一审判决认定系一健公司怠于履行协助义务所导致属事实认定错误。2、豪门公司未向一健公司提供其加盖公章的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且双方没有最终完成结算并未达到要求一健公司在该表格上加盖公章的条件。一健公司已完成了四方竣工验收并交付了施工方的相关材料给豪门公司，但豪门公司未提供其已盖章的竣工结算备案表给一健公司，在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中亦需要明确工程款结算金额，因豪门公司未与一健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一健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无法在该备案表上先予盖章。综上，本案尚未达到一健公司向豪门公司开具发票和协助办理竣工备案手续义务的条件，依法应驳回豪门公司的诉讼请求。豪门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双方当事人已于2019年12月10日完成了案涉工程的结算。豪门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审核财务结算表》、《结算造价审核书》、《仲裁协议》及《萍乡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足以证实2018年1－3月双方当事人对无争议部分项目的工程造价办理了结算手续，2019年12月10日萍乡市仲裁委员会对争议部分项目的工程结算进行了裁决，案涉工程已全部结算完毕。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一健公司应及时履行为豪门公司开具建筑安装发票的义务。三、一健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工程竣工报告六份，但该工程竣工报告至今没有交给豪门公司，工程质量保修书等材料也尚在一健公司处并没有交给豪门公司。在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应当向建设单位提交工程竣工报告并申请竣工验收，但一健公司至今没有将工程竣工报告交给豪门公司，导致工程竣工验收无法进行，给豪门公司造成了重大商誉及经济损害。四、一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可以证实豪门公司提交了该表给一健公司，且双方当事人已完成结算，一健公司却迟迟不肯在该表上盖章，也不肯将该表交给豪门公司盖章。综上，一健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4日，原告豪门公司与被告一健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一健公司承包由其开发的湘东商业精品街道1、2、3、5、6、7、8号楼的施工，按照原告豪门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以包工包料方式进行总承包。承包范围包括铝合金中空玻璃窗、每户住宅进户门一扇、基础部分按桩基平均深度10米计量等项目。协议价款为一次性承包款，按建筑面积950元/平方米计价，建筑面积约74000平方米，实际计算建筑面积按国家现行《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施工费单价包括协议第二条第二款工程承包范围内容但不含人防设备、消防、给排水、暖通、土方等。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建设工程项目相关事项。2013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湘东商业精品街项目须经公开招标确定施工单位，如乙方即被告中标，双方于中标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仅为招投标、登记备案使用，不作其他用途，不作为双方的结算及解决争议的依据。双方实际的权利义务以2013年4月24日所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为准，同时该协议为双方解决争议的唯一依据。2013年5月3日，原告与湖南基础工程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工程项目场地基坑帷幕止水工程项目发包给湖南基础工程公司施工，双方协商优惠后包干价为70万元。2013年5月10日原告与被告就案涉工程项目根据赣建湘招字[2013]第9号中标通知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土建；合同价款为115698365.93元。案涉工程项目于2013年7月29日开工。2015年7月16日案涉工程项目2#、3#、5#、6#、7#、8#楼办理住宅工程质量逐户验收。2015年12月27日涉案工程土建部分全部完工并开街取用。2016年9月6日原告豪门公司向萍乡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萍乡市湘东区建筑规划工程安全监督站申请案涉工程项目竣工验收。2016年11月27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勘察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签署验收意见。2018年1月-3月，原告与被告共同对案涉工程项目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办理了结算手续，该部分工程造价为71562550.57元。2018年5月17日双方签订《仲裁协议》，约定将“止水帷幕、基础土方、基础补差、人防地下室、屋面与阳台雨水管、误工损失、迟延交付违约金”结算有争议的项目提交萍乡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2019年12月10日萍乡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萍仲裁字第59号《裁决书》。该裁决书对有争议的项目分别认定如下：对止水帷幕工程项目，因该项目的合同一方为湖南基础工程公司，其未参加仲裁开庭审理，不予裁决，权利人另行依法处理。对基础土方工程项目，原告应当支付被告1#楼基础土方开挖回填工程款70631.21元，支付被告6#、7#楼基础承台部分土方挖填项目款项68913.52元。对基础补差工程款部分，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3#、5#、8#楼桩基基础变更为筏板基础的补差工程款869294.68元。对人防地下室工程项目，认定人防地下室工程造价包含于协议书约定的包干单价之内，对被告要求另行结算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屋面与阳台雨水管工程项目，原告以该项目已包含于协议书约定的承包范围，不应另行结算和支付工程款，且还应从工程款总额中扣减已付金额298512.91元，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待证事实，因此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对误工损失，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误工损失350000元。对迟延交付违约金，裁决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延期交付系被告单方面的原因所致，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该请求。因此，原告豪门公司应当支付被告一健公司争议项目工程款（含误工损失）人民币1358839.41元。因被告一健公司不服，向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诉讼。2020年6月10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赣03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一健公司的申请。因此，无争议项目工程款为71562550.57元，有争议项目工程款（含误工损失）为1358839.41元，冲减应付分包工程款3474936.7元，原告豪门公司应当支付被告一健公司承建的萍乡湘东商业精品街工程款项为69446453.28元。原告已经支付被告65580020.86元，目前尚欠3866432.42元，已经支付应付工程款的94.4%。根据协议约定，由市质检部门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足90%，由乙方即被告提供建设主管部门开具的质检竣工报告后付足97%（预留工程款3%的质保金）。另查明，原告豪门公司支付被告一健公司的工程款65580020.86中，已开具发票25080000元，尚有40500020.86元尚未开具发票。还查明，湘东商业精品街道1、2、3、5、6、7、8号楼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15日内，建设单位即原告豪门公司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即萍乡市湘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在向萍乡市湘东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申请办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时，被告一健公司应当提供工程竣工报告（原件）、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原件）等材料，并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中的施工单位意见栏签署意见并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告豪门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后，被告一健公司欠开发票且拒不协助办理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而引发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否进行了结算且结算是否是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的问题。二是被告一健公司应否协助原告豪门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的备案手续。首先，对原、被告之间是否进行了结算且结算是否是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被告承包的湘东商业精品街道施工无争议部分工程价款，双方已以《结算造价审核书》的方式签字确认，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价款（含误工损失）已经通过仲裁裁决处理，仲裁裁决后被告又起诉至萍乡中级人民法院被法院依法驳回申请。可见，原、被告对被告承包的湘东商业精品街道的工程施工价款已经全部确定，且原告已经支付被告工程价款65580020.86元，达到应当支付工程款的94.4%，根据协议约定已经超过协议约定的付款额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与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因此，被告一健公司在收取原告豪门公司工程价款后，具有及时开具发票的法定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开具剩余工程价款发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被告以该5份结算造价审核书只是双方对涉案项目的一部分造价审核，不是双方最终的结算书及结算后由被告统一开具全部金额的发票的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对被告一健公司应否配合原告豪门公司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备案手续的问题。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规定，房屋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向地方人民政府建设主管部门备案的主体为建设单位，因此作为发包人的建设单位即本案原告，系组织竣工验收、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责任主体，但在办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及备案时应当提交的文件中，部分文件需要施工单位提供并签署意见确认，这也表明协助发包人完成竣工验收及备案程序系承包人的义务。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因此，被告在工程竣工验收后有协助建设单位即原告完成涉案工程的备案的法定义务。此外，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项已经超付达到94%有余，被告以涉案工程价款尚未结算、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其没有法定义务，也没有合同义务为由拒绝在竣工验收备案方面予以协助，并以此作为抗辩原告诉请理由实属证据不足，也与事实、法律不符，故对被告的该意见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九条第一款、《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萍乡市一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开具40500020.86元的建筑安装发票并交给原告萍乡市豪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被告萍乡市一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协助原告萍乡市豪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萍乡市湘东商业精品街的竣工验收的备案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16477元，由原告萍乡市豪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742元，被告萍乡市一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735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价款是否已经结算完毕，本案合同的履行是否达到了一健公司为豪门公司立即开具工程价款发票及协助豪门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的条件。依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8年1月-3月豪门公司与一健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已自行进行了结算，并编制了结算造价审核书对无争议项目部分的工程造价予以了确认，一致确认该无争议项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71562550.57元。对争议项目部分的“止水帷幕、基础土方、基础补差、人防地下室、屋面与阳台雨水管、误工损失、迟延交付违约金”的工程价款结算，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了仲裁协议，共同确认除上述存在争议项目的造价结算同意提交萍乡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裁决外，其他项目均已进行结算并签字认可，双方当事人已无异议。2018年10月豪门公司向萍乡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上述工程造价进行仲裁裁决。2019年12月10日萍乡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萍仲裁字第59号裁决书，裁决豪门公司支付一健公司争议项目工程款（含误工损失）1358839.41元。一健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请求撤销该裁决。2020年6月10日本院作出（2020）赣03民特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一健公司的申请，萍乡仲裁委员会的该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案涉工程无争议项目的工程价款和存在争议项目的工程价款均已全部结算完毕，豪门公司应付一健公司工程价款69446453.28元，实现已支付工程价款65580020.86元，尚欠工程价款3866432.42元，实际支付的工程款已占总工程价款的94.4%。而按施工协议约定，豪门公司应在萍乡市质检部门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足工程款的90%，在一健公司提供建设主管部门开具的质检竣工报告后付足工程款的97%（预留工程款3%的质保金），豪门公司现已履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义务。在豪门公司已按施工协议约定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并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的情况下，一健公司亦应按相关规定及施工协议的约定开具相应的工程价款发票及协助豪门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一健公司上诉提出“工程价款尚未结算完毕，一健公司未达到向豪门公司开具发票和协助办理竣工备案手续条件”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7元，由萍乡市一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红建审判员  王 娟审判员  周金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金志英书记员李颖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