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5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南汇新城镇环湖西二路888号。法定代表人：屈泽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霞，北京恒都（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蒋某1。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期(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箴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鹿角巷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梦公司）商业诋毁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箴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公告费由广州鹿角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对上海箴钰公司构成商业诋毁的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一)上海箴钰公司经鹿角巷权利人授权，属于合法使用权利人。上海箴钰公司系经邱茂庭授权使用“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合法权利人。邱茂庭享有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且最早在大陆商业使用。一审中，上海箴钰公司提交了系列鹿角巷美术作品属于邱茂庭的证据，但一审法官予以否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海箴钰公司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诋毁行为。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某一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关键是看该行为是否属于“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者商品声誉造成损害。首先，上海箴钰公司所使用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均由权利人邱茂庭授权而来，属于合法的权利人。其次，邱茂庭是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唯一创作人和著作权人，广州鹿角巷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并授权将邱茂庭的系列美术作品用于商业经营，属于违法使用邱茂庭的著作权行为。上海箴钰公司将广州鹿角巷公司该侵权行为在自己运营的官方微博进行宣传属于陈述事实并提醒相关消费者和加盟商的合法行为。再者，上海箴钰公司提交(2018)闽09民初308、309号民事判决，从侧面证明其他加盟商因误信邱茂庭以外而加盟鹿角巷的行为承担了相应的法律责任，可以证明上海箴钰公司陈述广州鹿角巷公司侵权行为为“假的”完全属于陈述事实而非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并驳回广州鹿角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广州鹿角巷公司未答辩。北京微梦公司述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无误，适用法律正确。广州鹿角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海箴钰公司、北京微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广州鹿角巷公司商誉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诋毁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商品和服务的行为；2.上海箴钰公司、北京微梦公司连续三个月在广州日报和南方日报的显著位置、广东电视台和珠江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其官方注册的新浪微博的显著位置等就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向广州鹿角巷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上海箴钰公司、北京微梦公司赔偿广州鹿角巷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万元(含因维权所花费的合理支出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4.上海箴钰公司、北京微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主体及具有竞争关系的事实查明广州鹿角巷公司于2018年5月4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快餐服务、冷热饮品制售、茶馆服务、咖啡馆服务等。广州鹿角巷公司称其在广东省以开设直营店的方式提供冷热饮品的制作和销售服务。上海箴钰公司于2016年7月21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从事软件科技、电子科技、信息科技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餐饮服务(限分支机构经营)等。上海箴钰公司称其经过邱茂庭授权在上海地区经营鹿角巷品牌茶饮店。北京微梦公司于2010年8月9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5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基础软件服务，应用软件服务等。二、广州鹿角巷公司指控上海箴钰公司、北京微梦公司实施商业诋毁行为的事实查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于2018年5月24日作出的(2018)粤广南沙第15539号公证书载明：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康松于2018年5月14日向公证处申请对其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录新浪微博并进行相关操作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同日，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李康松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相关浏览网页页面操作，并进行截屏保存。公证书附有电脑屏幕截图共11页，显示微博账号“TheA11ey鹿角巷”认证主体为上海箴钰公司，审核时间为2017年9月1日；5月12日，该微博账号发布《声明公告》一文，载明“近期有大量的朋友上当受骗，现有非常多诈骗集团精心制作各种宣传资料，假冒官方授权，在各网络平台散播大量虚假加盟招商信息......”；同日，又发布《分享图片》，配图九张，证据第51-54页为前述配图详情，图片上方均标识有“假的”水印字样，且“假的”字体较大；其中第51页图片内容为“授权书”，显示“兹授权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为本公司在大陆......授权期间自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授权人为鹿角巷餐饮(台湾)集团”，该图亦附有“广州鹿角巷餐饮公司”水印字样；第52页图片内容为广州鹿角巷公司营业执照；第53页图片内容中招牌广告墙有广州鹿角巷公司招牌图片；第54页图片内容为项目合作合同，显示委托人(甲方)为广州鹿角巷公司。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公证处于2018年7月3日作出的(2018)粤广南沙第19869号公证书载明：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康松于2018年6月15日向公证处申请办理网页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李康松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电脑，进行了相关浏览网页页面操作，并进行截屏保存。公证书附有电脑屏幕截图共18页，显示微博账号“TheA1ley鹿角巷”认证主体为上海箴钰公司，证据第127页显示：6月9日发布博文一篇及配图六张，其中文字内容为“鹿角巷THEALLEY，由创始人邱茂庭创始于台湾的知名饮品品牌，全球十余个国家已开放门店。很多不良公司个人费尽心思精心伪造，并顾销售团队，猖狂四处放加盟，大敛不义之财，请各位鹿迷们互相转告，一切合作以正牌门店信息为主，谨防被骗。第二段：再次强调，鹿角巷THEALLEY与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法人：尹燕)、台湾鹿角巷企业行、上海漫鲸品牌管理有限公司(法人：冯奕轩)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会陆续把仿冒我们的商家及公司在我们的官方微博上向大家公示，也会采取法律手段处理，希望鹿迷们一起抵制，我们没有加盟、代理，更不会收取任何费用，我们只想把最好的品质奉献给你们。”第128-129页为前述配图详情，均标注有“假的”水印字样，且“假的”字体较大；第128页图片内容为“关于近期中国大陆市场上出现假冒‘鹿角巷’品牌进行商业活动的声明：近期，我司发现中国大陆市场上有不法组织利用‘鹿角巷’品牌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配图中附有“鹿角巷品牌授权证书”；第129页为授权书，下方列明授权方为广州鹿角巷公司，授权时间为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19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于2018年6月27日作出的(2018)粤广南方第032030号公证书载明：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符向宇于2018年5月24日向公证处申请办理网页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在公证人员的现场监督下，由符向宇使用公证处保全证据专用电脑(该电脑已经公证人员作清洁性检查)，进行了相关浏览网页页面操作，并进行截屏保存。公证书附有电脑屏幕截图共46页，显示微博账号“TheA1ley鹿角巷大陆运营中心”的认证主体为广州鹿角巷公司。5月19日，该微博账号发布《声明公告》一文，载明“本公司(广州鹿角巷公司)系合法公司，通过工商部门合规注册。目前开发品牌技术合作是本公司经营范围......”；同日，符向宇代表广州鹿角巷公司通过新浪微博向上海箴钰公司发布律师函。该份公证书再次对上述(2018)粤广南沙第15539号公证书中证据保全内容进行取证。一审中，广州鹿角巷公司明确指控上海箴钰公司在其官方微博上散播虚假性、误导性信息，构成商业诋毁，具体体现为：1.证据第51-54页图片内容中的授权书、营业执照、广告墙、项目合作合同均显示有广州鹿角巷公司名称，并印有“假的”字样；2.证据第127页微博第二段内容、第128页图片内容中的品牌授权证书、第129页授权书；同时指控北京微梦公司提供帮助行为，事后没有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虽然其在答辩状中声称对涉案行为进行相应处理，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要求北京微梦公司与上海箴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庭审中，广州鹿角巷公司确认诉讼前其未就被诉侵权内容通知北京微梦公司，且仅确认上述第128页品牌授权证书是其出具的。上海箴钰公司确认上述三份公证书中被诉微博账号“TheA11ey鹿角巷”是其负责运营的，涉案内容是其发布的，并称被诉侵权内容已经删除。对此，广州鹿角巷公司予以确认，当庭撤回诉讼请求第1项。三、上海箴钰公司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商业诋毁的主要依据上海箴钰公司认为：(一)广州鹿角巷公司捏造事实进行虚假宣传，实施欺诈消费者、加盟商行为。我方是鹿角巷相关品牌的权利人，与关联公司针对鹿角巷品牌推广花费大量心血。广州鹿角巷公司称其与台湾正版方有合作且已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宣传推广，应举证证明，否则属于虚假宣传。我方作为非法律专业人士，对广州鹿角巷的虚假宣传行为使用“假的”字样，属于一般人最直观的理解，且符合事实。(二)广州鹿角巷公司使用我方公司门店图片，我方使用“假的”字样简单表明广州鹿角巷公司的行为。上海箴钰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台湾籍居民邱茂庭来往大陆通行证；2.中国商标网查询信息，显示邱茂庭申请注册第43类第25629373号“鹿角巷THEALLEYDA及图”商标，商标状态为“等待实质审查”；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8)闵09民初308、309号两份判决、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15民初3781号民事判决书；4.(2018)粤广广州第116544号公证书，对http：//thealley.world网站页面内容进行公证证据保全，主张该网站为邱茂庭经营的鹿角巷官方网站，网站上刊载有“鹿角巷授权声明”；5.上海箴钰公司锦建路分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6.媒体“台商优市网”发布的《大陆首家鹿角巷插旗上海》报道内容；7.(有乐公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表；8.《2015EnsourlerDesignFestival安所乐设计展参展合同书》及《安所乐设计展》杂志，杂志中显示有“斜角巷”系列品牌标识的参展记录；9.2016年有乐公司与梦想启动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万公里的约定合作意向书》及宣传图片；10.2017年有乐公司与杰恩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契约书》《保密协议书》及宣传图片；11.2018年有乐公司与霍尔果斯安石英纳电影发行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宣传图片；12.2018年有乐公司与法皇创意有限公司签订的《PUMA商品×THEALLEY合作意向书》及宣传图片；13.2018年有乐公司与国际亚洲出版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2018裙摆澎澎RUNxTHEALLEY合作意向书》；14.(2018)沪东证经字第10570号公证书，对微博账号“TheA11ey鹿角巷大陆运营中心”相关页面内容进行公证证据保全；15.(2018)沪东证经字第10569号公证书，对微信号为“ChinaTheA11ey”，账号主体为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微信公众号页面内容进行公证证据保全；16.(2018)粤广广州第116543号公证书，对http：//www.lujiaoxiangjm.com网站页面内容进行公证证据保全，网站显示主体为广州鹿角巷公司；17.中国商标网查询信息，显示广州鹿角巷公司申请第35、43类鹿图形商标，以及第29、30、35、43类THEALLEY及鹿图形商标，商标状态均为等待实质审查；18.发件人分别为吴政宇、施钱萍、David发送至159×××××657的电子邮件及附件内容，上海箴钰公司称被诉侵权内容中的授权书、营业执照、项目合作合同均来源于邱茂庭旗下公司收到的咨询加盟邮件。对上述证据，广州鹿角巷公司仅认可证据2-5、8-17的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且证据8-13盖章主体为台湾地区公司，应经过公证认证程序。四、其他查明事实北京微梦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说明、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主体变更公函、官方认证申请公函各一份，说明显示用户UID为6331527041，用户昵称为TheA11ey鹿角巷，联系人为郑文岚；企业主体变更公函载明：“本企业微博TheA11ey鹿角巷(昵称)是由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企业注册，并由本企业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指定员工郑文岚负责内容维护，由于企业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与本企业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拆分(变更交接)，故申请企业主体变更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由指定员工郑文岚负责内容维护。变更方企业承诺：本企业合法有效存续，提交给新浪的认证资料真实无误，并承诺遵守《新浪微博服务使用协议》《新浪微博社区公约》等新浪相关规定。”下方同时加盖有上海箴钰公司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日期为2018年7月31日。广州鹿角巷公司仅认可说明中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对企业主体变更公函及申请公函不予认可，认为主体变更并非北京微梦公司主动提起，不能证明其采取必要措施。上海箴钰公司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主体变更是企业内部行为。广州鹿角巷公司主张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3200元、律师费25000元、调查取证费10000元、立案及开庭产生的差旅费1000元，公告费520元，仅提交发票号码为00001424、金额为1600元，以及发票号码为16398279、金额为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及公告费票据予以证实。广州鹿角巷公司主张两被告诋毁其商誉，要求其在广州日报、南方日报、广东电视台、珠江电视台以及上海箴钰公司微博进行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一审立案时，广州鹿角巷公司将屈泽宇作为被告提起诉讼，后以另寻途径解决为由，于2018年10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对屈泽宇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粤0115民初3864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许广州鹿角巷公司撤回对屈泽宇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微梦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据此，商业诋毁行为是指经营者针对竞争对手的营业活动、商品或服务进行虚假陈述或误导性陈述，从而损害其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的行为。认定某一行为是否构成商业诋毁，关键是看该行为是否属于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对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造成损害。首先，广州鹿角巷公司与上海箴钰公司均系冷热饮品制售服务提供者，应属具有竞争关系的经营主体。其次，上海箴钰公司实施了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行为，理由如下：根据涉案(2018)粤广南沙第15539号、(2018)粤广南方第032030号、(2018)粤广南沙第19869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公证过程全程由公证人员监督，且庭审中上海箴钰公司确认上述公证书中被诉侵权新浪微博账号是其负责运营，被诉侵权内容是其发布的，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微博账号“TheA11ey鹿角巷”于5月12日发布的《分享图片》以及6月9日发布的微博配图中，所附授权书、营业执照、品牌授权证书、授权书图片均显示有广州鹿角巷公司名称，图片居中位置有字体明显较大的“假的”二字，文字内容中使用“假冒”字样，广州鹿角巷公司据此指控上海箴钰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商业诋毁。上海箴钰公司抗辩不构成商业诋毁，主要依据邱茂庭是“鹿角巷”品牌的相关知识产权权利人，“鹿角巷”品牌具有一定影响力，广州鹿角巷公司未经许可擅自使用其美术作品、商业标识、广告宣传语、宣传资料等，抄袭邱茂庭鹿角巷品牌，并捏造事实进行虚假宣传，实施欺诈消费者、加盟商行为，误导消费者产生二者鹿角巷品牌存在关联，上海箴钰公司通过“假的”二字客观陈述事实，不存在诋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海箴钰公司辩称邱茂庭是“鹿角巷”品牌相关知识产权权利人，根据其提交的商标网查询信息，显示邱茂庭申请注册的“鹿角巷THEALLEYDA及图”商标状态为等待实质审查，尚不足以证明邱茂庭为该商标的合法权利人。根据上海箴钰公司提交(2018)闵09民初308、309号民事判决书，仅能初步证明其系相关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关于其提交的有乐公司参展、协议书以及媒体报道内容，未经过转递认证手续，且广州鹿角巷公司均不予认可，故对上海箴钰公司辩称“鹿角巷”品牌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意见，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其次，被诉侵权内容中的授权书、项目合作合同等属于虚假陈述。上海箴钰公司提交邱茂庭旗下公司使用的邮箱附件内容，证明其对外发布授权书等文件的来源，对此广州鹿角巷公司不确认为其公司出具的，上海箴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除品牌授权书以外的其他内容均来源于广州鹿角巷公司。因此，上海箴钰公司在未核实邮件发送主体身份、授权书、项目合作合同等内容真实来源的情况下，在上述内容显示广州鹿角巷公司名称且标注“假的”字样，无事实依据，属于虚假陈述。再次，被诉侵权微博所附配图上的“假的”水印字样，以及文字部分采用“假冒”字眼，均明确标注广州鹿角巷公司名称，容易误导相关公众，属于误导性陈述。关于上海箴钰公司辩称“假的”二字是指广州鹿角巷公司仿冒其品牌，侵犯其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捏造事实进行虚假宣传，但未提交对广州鹿角巷公司的上述行为已作出认定的生效法律文书或有权机关出具的认定材料。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内容属于误导性陈述。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海箴钰公司发布被诉侵权内容的行为属于实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行为。上海箴钰公司的上述行为损害了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商业信誉。综上，经营者对于他人经营活动的评论或批评必须有正当目的，且客观、真实、公允、中立，不能误导公众和损人商誉，尤其要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上海箴钰公司发布的被诉侵权内容已超出正当商业评价、评论的范畴，突破了法律界限。国家知识产权战略中创造品牌及保护品牌目标的实现，是建立在依法守法的基础上，对仿冒行为的打击也应通过合法途径进行维权。如果突破法律界限，损害其他经营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亦应予以制止。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海箴钰公司发布的被诉侵权内容构成商业诋毁，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鉴于广州鹿角巷公司当庭撤回诉讼请求第1项，系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及诉讼权利的表现，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并不损害国家、集体及他人的合法权益，应予准许。关于北京微梦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广州鹿角巷公司确认诉讼前其未就被诉侵权内容通知北京微梦公司；北京微梦公司接到诉讼材料后对被诉侵权内容进行了相应处理。广州鹿角巷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北京微梦公司对被诉侵权内容进行整理或编辑，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北京微梦公司对新浪微博平台上大量的文字及图片信息，已履行与其管理能力和技术能力相应的监督和管理职责，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对广州鹿角巷公司诉请北京微梦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上海箴钰公司是否应当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问题，鉴于上海箴钰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给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商誉造成了损害，对广州鹿角巷公司请求判令上海箴钰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侵权行为的情节和持续时间，以及广州鹿角巷公司的住所地位于广州市，故一审法院认为判令上海箴钰公司连续15日在《广州日报》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足以达到就其涉案商业诋毁行为为广州鹿角巷公司消除影响的目的。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鉴于双方未提交证据证实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实际损失或上海箴钰公司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根据上海箴钰公司被诉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情节、影响范围、持续时间以及广州鹿角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等因素，酌情确定上海箴钰公司应赔偿广州鹿角巷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0元。对超出该酌定数额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连续十五日在《广州日报》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就涉案商业诋毁行为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消除影响；二、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60000元；三、驳回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负担7744元，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56元。公告费520元，由上海箴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广州鹿角巷公司、北京微梦公司未提交证据。上海箴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国家版权局出具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作品登记证书》，证明邱茂庭是《鹿角巷》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6日，首次发表时间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2.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及邱茂庭大陆通行证。3.邱茂庭及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4日在加拿大、2017年4月19日在中国香港、2017年8月1日在大陆申请注册商标情况。4.斜角巷餐饮店台湾桃园住所、所在地于2015年8月13日申请变更登记。5.上海箴钰公司官方微博截图，显示微博最早发布时间为2017年8月2日。证据2-5证明“斜角巷”与“鹿角巷”之间的联系及演变过程，邱茂庭系美术作品《鹿角巷》的最早创作人、使用人，在大陆最早商业使用《鹿角巷》的时间是2017年8月2日。6.设计手稿，证明邱茂庭是鹿角巷美术作品的创作人。7.（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2018）粤广南沙第32243号公证书、关于鹿角巷形象标识由来声明，证明广州鹿角巷公司在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院的另案中主张鹿角巷著作权系尹燕享有，在本案以及在实际的宣传又虚假陈述为来自台湾鹿角巷商行的授权，虚假宣传，上海箴钰公司的陈述属于事实，不构成商业诋毁。8.（2019）皖11民初250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11民初251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9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4民初71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4民初74民事判决书、（2019）闽04民初75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4民初76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4民初77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9民初168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9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书、（2019）闽09民初17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全国多家法院已经判决确认鹿角巷美术作品属于邱茂庭所有，故上海箴钰公司不构成商业诋毁。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8）闽09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原告为邱茂庭，被告为屏南县×××奶茶店，该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该案中涉及的美术作品为《鹿角巷》，上述判决认定：邱茂庭系包括《鹿角巷》在内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该判决于2019年1月17日生效。9.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的（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及其生效证明。该案原告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案由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该案中涉及的美术作品《鹿角巷》即为本案中的美术作品《鹿角巷》。上述判决认定：邱茂庭系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将该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著作权排他许可给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且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维权诉讼并获得赔偿等；广州鹿角巷公司存在使用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商品名称、商品装潢、照片、宣传文案的行为。该判决于2020年5月23日生效。10.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及其生效证明。该案原告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被告为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及广州天河区猎德龙梅茶饮品店，该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中涉及的美术作品《鹿角巷》即为本案中的美术作品《鹿角巷》。上述判决认定：邱茂庭系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尹燕并非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该判决于2020年9月7日生效。二审另查明：（2018）粤广广州第116544号公证书显示，www.the-alley.world发布了邱茂庭签名的“鹿角巷授权声明”，载明可在鹿角巷官网查询直营展店，上海地区为上海箴钰公司，负责人为屈泽宇。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上海箴钰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商业诋毁。上海箴钰公司上诉称其经鹿角巷权利人授权，属于合法使用权利人，不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商业诋毁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上述规定约束的既包括毫无事实根据的虚假言论，也包括对客观事实的不真实、不准确、不全面、不客观的陈述。本案中，首先，依据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的（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的（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可知，案外人邱茂庭系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尹燕并非美术作品《鹿角巷》的著作权人，（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同时认定广州鹿角巷公司存在使用案外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商品名称、商品装潢、照片、宣传文案的行为。其次，上海箴钰公司作为经过邱茂庭授权的“鹿角巷”直营展店，在面对市场出现众多涉嫌侵权的虚假招商信息的情况下，在其微博账号“TheAlley鹿角巷”发布被诉侵权内容，其主要目的在于提醒消费者辨别真假“鹿角巷”产品，虽然部分文字稍微尖锐，但基本客观真实，不属于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未误导公众和损害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商誉，不构成对广州鹿角巷公司的商业诋毁。故一审认定上海箴钰公司发布被诉侵权内容的行为属于实施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误导性信息的行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海箴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520元，由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广州鹿角巷餐饮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闽松审判员  张 姝审判员  彭 盎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秦楚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