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5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599号第六层604单元之三。负责人：曾明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谟，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燕媚，女，196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雅婷，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建强，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水县。原审被告：胡宝记，男，1985年8月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商水县。原审第三人：梁敏明，女，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隽（梁敏明之子），男，1993年5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广州永安保险）与被上诉人高燕媚、原审被告胡建强、胡宝记、原审第三人梁敏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永安保险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广州永安保险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二、对事故中另一伤者梁敏明的损失在交强险内预留份额；三、上诉费用由高燕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一审庭审中，广州永安保险已明确向两名伤者垫付了5000元抢救费用，且伤者也确认此事实，一审判决第三页也有写明该事实，但一审判决却没有扣减相应的金额，仍判决广州永安保险在交强险内赔付120000元。二、尽管梁敏明开庭时表明同意高燕媚的诉求，但不代表其同意放弃自己的损失诉求，一审法院在交强险限额内并无预留份额给该伤者，会造成以后的诉争。综上，特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高燕媚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交通事故至今已经近两年了，梁敏明从未提起诉讼，也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其实际的损失有多少。而且在诉讼前，梁敏明的儿子曾告诉高燕媚的儿子说，他们已经问过鉴定机构，梁敏明的伤情是无法进行评级，也不构成伤残等级。如果梁敏明产生实际产生了医疗费用，应该通过诉讼的手段主张其权利。在有充足证据证实梁敏明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高燕媚愿意按照其实际损失按比例预留份额。原审被告胡建强述称：应当为第三人梁敏明预留交强险份额。原审第三人梁敏明述称：高燕媚提起诉讼时，梁敏明刚出院，医生建议是要等八个月以上才能进行定残，而不是无法进行伤残等级。等梁敏明可以进行伤残鉴定的时候，梁敏明与保险公司就赔偿进行进行了协商，但保险公司让我们等本案预留给梁敏明的交强险份额之后再处理。而在一审的时候，梁敏明是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询问我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所以梁敏明不知如何递交证据。现梁敏明已经进行了伤残鉴定，请求法院为梁敏明预留份额。原审被告胡宝记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高燕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建强赔偿高燕媚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20289.9元。其中包括已缴医疗费77000.6元、后期医疗费27000元、伤残赔偿金106418.4元、鉴定费1620元、护工费4920.3元、伙食费3300元以及交通费30.6元，以上费用均为高燕媚实际或需要缴费的百分之六十；2、判令胡宝记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广州永安保险在交强险与商业险的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4、广州永安保险、胡建强、胡宝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日12时08分，高燕媚由东北往西南横过道路时，恰逢胡建强驾驶粤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广州市海珠区新滘中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新滘中路进入新光快速路分流匝道，胡建强驾驶的客车于只有一条机动车道的匝道上从前车右侧超越行驶，导致高燕媚与胡建强驾驶的客车发生碰撞，高燕媚受伤。事故发生后，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海珠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建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高燕媚、梁敏明共同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高燕媚在当天去到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并在该院住院54天；诊断：1、右胫腓骨闭合性骨折伴腓总神经损伤；2、右尺骨鹰嘴闭合性骨折；3、左桡骨远端骨折；4、左舟骨脱位；5、鼻骨骨折；6、双侧第4前肋、右侧第3、6前肋骨折；7、牙冠折；8、左踇趾远节趾骨骨折。出院医嘱为：建议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定期返复查……；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费用约25000元）。之后，高燕媚还在该医院及广东省中医院检查治疗。高燕媚告在上述医院治疗共发生的医疗费是128161.34元（自负金额），其中由胡建强垫付了10000元。2019年9月24日，高燕媚自行委托广东衡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程度等级及后期医疗费评估鉴定。该所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为高燕媚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闭合性骨折、右尺骨鹰嘴闭合性骨折等，已行右胫腓骨、右尺骨鹰嘴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1之规定，比照《人体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1）“一肢体各大关节功能均丧失25%”和粤鉴协[2018]31号附件2《在交通事故伤残程度评定中的适用指南》3.2。4.2）“四肢长骨骨折三条以上且三条以上内固定术后”之规定，评定为九级伤残；另日后需行右胫髓内钉、右腓骨钢板、右尺骨鹰嘴髓内钉内固定取出术治疗，后期医疗费用评定为45000元。高燕媚支出了鉴定费2700元。胡宝记是粤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车主。该车向广州永安保险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该车还投保了第三者商业险，保险金额为50万元（有不计免赔险）。一审法院认为：胡建强驾驶机动车与高燕媚发生碰撞，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胡建强与高燕媚各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事故车辆已经投保了交强险，故承保人广州永安保险应在交强险的保险金额范围内对赔偿金承担赔付责任，即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范围内赔付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范围内赔付医疗费。对于赔偿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意见：1、医疗费：按照高燕媚提供的门诊病历、相关缴费单据计算，高燕媚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损失为128161.3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医疗费：广州永安保险认为涉案鉴定报告适用的鉴定标准有误，要求重新鉴定。经审查，该鉴定程序合法，所适用的《人体伤致残程度分级》和粤鉴协[2018]31号附件2《在交通事故伤残程度评定中的适用指南》，并无不妥，故广州永安保险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虽然高燕媚提供的鉴定报告评定日后做内固定取出术需要费用45000元，但高燕媚提交的出院意见中预估的内固定取出术费用才是25000元，再者差异较大。广州永安保险对此提出异议，并辩称应待实际发生后再作计算。因高燕媚未对此进一步举证，同时，考虑到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作为高燕媚受伤后的治疗单位，对实施手术的费用应较相关的鉴定机构会更加客观、准确，为减少讼累，本项宜确定为25000元。3、残疾赔偿金：鉴定机构认定高燕媚构成九级伤残，予以认定，赔偿系数宜确定为0.2。按照广州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赔，故残疾赔偿金为42066元／年×20年×0.2＝168264元。4、交通费：高燕媚要求按照实际支出51元计赔，可予采信。5、护理费：高燕媚提供了发票证明实际支出了护理费8200.5元，可予采纳。6、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54天，本项为5400元。7、鉴定费：鉴定费可按照高燕媚实际支出的2700元计赔。综合以上各赔偿项目金额为337776.84元。广州永安保险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万元的范围内赔偿12万元给高燕媚，对于其余部分的损失217776.84元(337776.84元-120000元)，按照责任比例计算，损失金额为130666.10元（217776.84元×0.6）。因涉案承责车辆还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故在扣减了胡建强已垫付的10000元后，广州永安保险本应赔偿120666.10元给高燕媚。但高燕媚只请求赔偿100289.9元（220289.9元-120000元），属于其自主处分民事权利行为，并无不妥，可予准许，故由广州永安保险再赔偿100289.9元给高燕媚。因广州永安保险的保险赔偿金额已超出应赔高燕媚的损失，故高燕媚要求胡建强、胡记宝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永安保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给高燕媚。二、广州永安保险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00289.9元给高燕媚。三、驳回高燕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4元，由广州永安保险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梁敏明提交了以下证据：1.鉴定意见书；2.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资料；3.鉴定费发票。经质证，高燕媚发表以下质证意见：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鉴定是梁敏明单方委托进行的鉴定，其次，该鉴定意见书评定梁敏明系第3-10肋骨骨折，右侧第3-8肋骨陈旧性骨折，不能证明是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高燕媚对相应的鉴定费也不予认可。对梁敏明所提交的病历资料，其中对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8年7月31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不予认可，出具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前。对于2019年5月2日15.7元，2019年5月2日78.25元的两张医疗费票据的费用因为没有相应的费用详单，故高燕媚不予确认。广州永安保险、胡建强对前述证据无异议。广州永安保险提交了付款凭证2份，证明其各向高燕媚、梁敏明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经质证，高燕媚、胡建强、梁敏明均无异议。二审另查明：高燕媚确认广州永安保险为其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梁敏明于事故发生后至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39天(住院期间自2019年5月2日至2019年6月10日)，5月2日经CT检查发现右侧第4-9多发肋骨骨折。出院诊断：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2.颅底骨折；3.创伤性湿肺；4.右侧多发肋骨骨折；5.低钠血症。出院医嘱建议：住院期间留陪护2人。梁敏明该次住院支付入院当天的门诊医疗费6365.95元及住院医疗费74380.44元。梁敏明自2019年7月25日至2019年7月31日到南方医科大学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综合征。梁敏明该次住院医疗费2009.56元，其中个人支付720.93元。该次住院有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等为证。出院诊断证明书上的“2018年7月31日”应为笔误。梁敏明另于2019年8月6日、2019年8月13日产生检查费1271.69元。2019年6月4日CT检查报告结果为：右侧第3-10多发肋骨骨折，部分骨痂形成。2020年1月15日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CT检查报告显示：右侧第3-8类陈旧性骨折，第4类掖段、第8后肋稍错位。广州永安保险、梁敏明共同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梁敏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4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法医检查所见，结合医院临床资料，梁敏明下述诊断成立：1.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2.颅底骨折；3.创伤性湿肺；4.右侧3-10肋骨骨折。住院期间已行“右颞枕部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治疗，目前检见其胸廓对称无畸形，胸廓挤压试验（+），四肢肌力、肌张力正常。复查CT片示右侧第4肋掖段、第8后肋稍错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1.08、5.10.3.7条规定，梁敏明颅脑损伤并行开颅手术治疗，符合十级伤残；其右侧第3-10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梁敏明支付鉴定费1956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应否为梁敏明预留交强险份额及具体预留份额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事故认定书已经查明该次事故造成高燕媚、梁敏明两人受伤，广州永安保险在一审中已经提出交强险份额在两名伤者之间进行分配的答辩意见；其次，梁敏明在本案二审时提交了鉴定意见书及医疗费发票、病历资料等，能够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了实际损失。故广州永安保险上诉主张交强险份额为梁敏明预留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至于预留的金额，由于广州永安保险已经各向高燕媚、梁敏明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故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已经赔付完毕。至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根据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梁敏明因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损伤并行开颅手术治疗，符合十级伤残；其右侧第3-10肋骨骨折，符合十级伤残，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高燕媚主张梁敏明右侧第3-8肋骨陈旧性骨折是自身疾病，并非事故导致的抗辩，本院认为，梁敏明提交的病历资料已能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导致右侧第—10肋骨骨折，该伤情经鉴定符合十级伤残，高燕媚主张系梁敏明自身疾病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两名伤者的具体伤情及实际损失，本院为梁敏明预留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41500元。原审判决认定高燕媚的医疗费128161.34元、后续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168264元、交通费51元、护理费820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鉴定费2700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高燕媚的损失，其中医疗费和后续医疗费共计153161.34元，属于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的项目，广州永安保险已经垫付了5000元，超出部分148161.34元。高燕媚的其余损失共计184615.5元，属于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的项目，超出68500元的赔偿额；超过部分116115.5元。综上，广州永安保险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燕媚68500元；并对高燕媚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264276.84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60%共计158566.1元，扣减胡建强垫付的10000元，还需赔偿148566.1元。胡建强垫付的费用，可自行按照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广州永安保险理赔。综上，广州永安保险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二、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高燕媚68500元；三、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高燕媚148566.1元；四、驳回高燕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04元，由高燕媚负担67元，由广州永安保险负担45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元，由高燕媚负担67元，由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广州市五羊营销服务部负担45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