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初71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龙泉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中山东路97号。 法定代表人：周翔，检察长。 出庭检察人员：季土元，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 出庭检察人员：王贯省，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 出庭检察人员：吴家根，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助理。 被告：王昌丽，女，汉族，1987年1月18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波、陈文馨，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春红，女，汉族，1987年2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卢氏县，住河南省卢氏县。 被告：李晓航，女，汉族，1983年2月9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桦甸市，住上海市闵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环，浙江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龙泉市人民检察院与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侵权责任纠纷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20年6月28日，本院将案件受理情况以书面形式告知了龙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11月9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指派季土元检察官、王贯省检察官、吴家根检察官助理出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昌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波、陈文馨，被告李晓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春红在审理过程中下落不明，本院依法进行了公告送达，经公告，王春红依旧未到庭参加庭审，视为其放弃到庭参加诉讼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昌丽对其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保健食品，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承担140万元的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王春红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56万元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李晓航对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50万元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对其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非食品原料的保健食品，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丽水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30日，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停止生产销售使用西布曲明制剂及原料药的通知》规定，根据《药品管理法》第42条和《药品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1条，决定停止西布曲明制剂和原料药在我国的生产、销售和使用，撤销其批准证明文件，已上市销售的药品由生产企业负责召回销毁。2012年3月16日，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办公室《关于发布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的通知》，再次将西布曲明列入《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2014年5月21日，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办公厅《关于非法添加药品酚酞、氟西汀违法行为定性的复函》规定，非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不仅限于《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名单》和《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中所列物质，酚酞、氟西汀也属于非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 2017年3月开始，被告王昌丽陆续从微信昵称为“晓风”“汤少辉”“ｆｕｎｎｙｌａｄｙ1112”等人处购进玫红色胶囊、绿色胶囊、绿色片剂、白色片剂，自行包装成“ＭＯＲＥＴＨＩＮ”（更瘦）牌、“美瘦专门家”牌减肥药，后销售给王春红、李晓航等人，销售金额达14万元，非法获利3万元。2017年3月开始，被告王春红从王昌丽处购进“ＭＯＲＥＴＨＩＮ”（更瘦）牌、“美瘦专门家”牌减肥药，后销售给翁某、刘金蝉等人，销售金额达5.6万余元，非法获利1.2万元。被告李晓航从王昌丽处购进“ＭＯＲＥＴＨＩＮ”（更瘦）牌、“美瘦专门家”牌减肥药，后销售给翁某、郭莹莹、许松梅等人，销售金额达5万余元，非法获利8000元。经检测，红色（玫红色）胶囊（“日瘦”）检出西布曲明成分，绿片（绿色片剂）检出酚酞、西布曲明成分。 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保健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侵害了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昌丽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价款共计14万元，被告王春红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价款共计5.6万元，被告李晓航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价款共计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对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处以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并在丽水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因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被告王昌丽应当承担140万元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王春红应当就56万元的赔偿数额与王昌丽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晓航应当就50万元的赔偿数额与王昌丽承担连带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发现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保健食品，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后，通过《检察日报》发出民事公益诉讼诉前公告，公告期满，没有符合条件的机关和社会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王昌丽答辩称：1.龙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对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翁某犯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作出了（2018）浙1181刑初116号刑事判决，王昌丽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8万元，该数额是王昌丽销售金额的两倍，也就是毛利润的9.3倍，王昌丽已经得到相应的处罚，该处罚已经足以使王昌丽“痛到不敢再犯”了。从这个角度讲，公益诉讼起诉人再要求王昌丽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将会导致王昌丽从此无法翻身，无法正常回归社会，这处罚已经超过了必要的度，并不适当。2.根据民事公益诉讼的有关法律规定，表明我国从2015年7月1日经全国人大常委会决定授权最高检在13个省市（不包括浙江省）进行两年的试点，2017年7月1日民事诉讼法修改后，相应的公益诉讼才得以开始全面推开，但对于民事公益诉讼中的惩罚性赔偿，这仍然是没有法律规定的。中共中央、国务院2019年5月印发的《关于深化改革加强食品安全工作的意见》才提出探索建立食品安全民事公益诉讼惩罚性赔偿制度。这充分证明，民事公益诉讼惩罚性赔偿制度尚未建立，本案的公益诉讼起诉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来主张属于消费者私有权利的十倍惩罚性赔偿。3.最高人民检察院和最高人民法院领导的讲话，也充分地证明了民事公益诉讼惩罚性赔偿制度还没有建立，司法解释也没有规定公益诉讼起诉人有要求惩罚性赔偿的权利。4.从全国各地的司法实践来看，对于食品领域的十倍惩罚性赔偿，有的地方是支持的，有的地方不支持，并不是所有的判决都支持十倍惩罚性赔偿。5.公益诉讼起诉人利用民事诉讼法于2017年7月1日实施确立的新制度，在本案中要求王昌丽对该制度确立前的行为承担惩罚性十倍赔偿，这不仅缺乏法律依据，而且违反《立法法》的规定，因为法不溯及既往。6.公益诉讼起诉人不能代替消费者来主张被告承担十倍或者其他惩罚性赔偿，这些受害的消费者，身份是明确的、特定的，提起诉讼不存在任何障碍。消费者主张的惩罚性赔偿的范围，应当只限于被告等人出售的、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减肥药，即使被告王昌丽等人需要对消费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也绝对不是根据被告王昌丽全部销售金额为基数来计算的。法律对在何种情况下需要承担连带责任是有明确规定，本案各被告不应当对被侵害的消费者承担连带责任，而是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被告李晓航答辩称，第一，公益诉讼起诉人龙泉市人民检察院并非是适格主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检察机关只有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才可作为公益诉讼的主体，提起附带的相应民事诉讼，因此，待涉及本案的刑事判决作出后，龙泉市人民检察院单独提起纯粹的民事诉讼，要求各被告在承担刑事判决的罚金外，再承担十倍的赔偿金，不属于人民检察的职责范围，对各被告也不公平。第二，让各被告承担十倍赔偿金的法律依据和让被告李晓航承担50万元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本案中王昌丽是处在一个生产者地位，李晓航处在一个销售者的地位，他们之间没有共同故意，没有实施共同的侵权行为，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李晓航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消费者要求赔偿的，生产者应当承担第一位的责任，本案中既然王昌丽是第一位的责任主体，就不应当再把李晓航列为共同被告。第四，即便被告要承担十倍的惩罚性赔偿金，已经退赃的部分应该予以扣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公益诉讼起诉人为证明其起诉主张，调查收集了以下证据在庭审中予以出示：1.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的陈述；2.证人证言，包括证人翁某、罗某、许某、赖某、苏某、王某、郑某的证言；3.书证，包括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批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文件、快递信息、翁某手机截图、王昌丽和代理微信聊天记录、李晓航微信聊天记录、王昌丽手机提取照片、张佳蕊与张帆的微信聊天记录、归案经过、检察日报公告、户籍信息等；4.物证，包括扣押的减肥药、作案工具手机、电脑主机等物证；5.鉴定意见，包括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书、丽水市食品药品与质量技术检验检测院检测结果函、丽水市食品药品与质量技术检验检测院检验报告等；6.搜查、辨认笔录等，。 两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部分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 被告王昌丽、李晓航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本院对公益诉讼起诉人出示的证据审核认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3月开始，被告王昌丽陆续从微信昵称为“晓风”、“汤少辉”、“ｆｕｎｎｙｌａｄｙ1112”等人处购进玫红色胶囊、绿色胶囊、绿色片剂、白色片剂，自行包装成“ＭＯＲＥＴＨＩＮ”（更瘦）牌、“美瘦专门家”牌减肥药，后销售给王春红、李晓航等人，销售金额达14万元，非法获利3万元。2017年3月开始，被告王春红从王昌丽处购进“ＭＯＲＥＴＨＩＮ”（更瘦）牌、“美瘦专门家”牌减肥药，后销售给翁某、刘金蝉等人，销售金额达5.6万余元，非法获利1.2万元。被告李晓航从王昌丽处购进“ＭＯＲＥＴＨＩＮ”（更瘦）牌、“美瘦专门家”牌减肥药，后销售给翁某、郭莹莹、许松梅等人，销售金额达5万余元，非法获利8000元。经检测，红色（玫红色）胶囊（“日瘦”）检出西布曲明成分，绿片（绿色片剂）检出酚酞、西布曲明成分。 经查，原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发布保健食品中可能非法添加的物质名单（第一批）》、《关于停止生产销售使用西布曲明制剂及原料药的通知》（国食药监办[2010]432号）及《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非法添加药品酚酞、氟西汀违法行为定性的复函》（食药监办食监三函〔2014〕235号）等相关文件，西布曲明、酚酞属于非法添加的非食用物质，禁止在食品（含保健食品）中添加西布曲明和酚酞。 2018年7月27日，龙泉市人民检察院在《检察日报》发布公告，就本案各被告销售有毒、有害食品，侵害众多消费者的人身健康，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通知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公告期满，无任何法律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龙泉市人民检察院作为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三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3.三被告应否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以及对赔偿损失的数额如何确定；4.三被告应否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 一、关于本案主体是否适格问题 检察机关承担着维护社会公共利益的重要职责，享有公益诉讼实施权的正当性基础。龙泉市人民检察院在办理辖区内刑事案件过程中发现三被告向众多消费者销售有毒有害的食用产品，对不特定社会主体利益构成侵害，经龙泉市人民检察院履行法定的公告程序后，没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公益诉讼，此时，由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公益诉讼制度的立法目的，故龙泉市人民检察院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本案三被告行为是否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问题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行为，中国消费者协会以及在省、自治区、直辖市设立的消费者协会，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条中规定的诉讼即为消费公益诉讼。一般而言，公共利益范畴的核心内容就是其公共性，基本内涵是指在特点社会历史条件下，从私人利益中抽象出来能够满足共同体中全体或大多数社会成员的公共需要，经由公共程序所实现的公共价值。公共利益具有主体不特定性，利益价值的抽象性、集合性等特征。本案中，三被告向众多消费者销售添加有违禁成分的减肥药，严重违反国家食品安全规定，其行为确实会对消费者生命、身体、健康造成损害，构成对众多消费者权益的侵害。 三被告行为是否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关键在于是否侵害不特定的消费者共同利益，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经营者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既会对购买、消费该食品的特定消费者群体个人造成私益权利的侵害，也会对不特定社会主体的公共利益、公共秩序等造成损害。当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后，消费者会在以后的消费过程中，增加识别食品是否安全的措施，缩小消费选择的范围，致使其消费成本增加，享受生活乐趣的机会减少；同时，出现食品安全问题必然会扰乱市场秩序，增加社会公共成本的产出，增加政府在食品消费领域的公共投入，增加修复紧张关系的投入等等。其次，案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其危害是慢性的且有潜在性，通常不会对食用者造成急性的损害，且消费支出的金额不高，在类型上可纳入消费类小额分散性侵害，在此种侵害类型中，受害人尽管根据实体法享有赔偿请求权，但由于被侵害数额很小，基于成本与收益的权衡，不提起诉讼是多数人的理性选择，由此会造成消费侵权者的民事侵权责任落空，长此以往违法经营者违法成本外部化，并转由全社会进行分担，此时通过公益诉讼发挥威慑效果和司法的指引功能，遏制潜在的违法行为，可将违法经营者违法成本内部化。 综上，三被告向市场销售含有有毒、有害物质的食品，属于对人数众多且不特定的消费者共同利益的侵害，已构成对食品消费领域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侵权责任。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的规定，三被告主观上存在明知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可能侵害消费者人身权益而仍进行销售的共同故意，客观上有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减肥产品的行为，故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当承担连带侵权责任。 三、关于损失赔偿问题 经营者生产、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既会对购买、消费该食品的特定消费者群体个人造成私益权利的侵害，也会对不特定社会主体的公共利益、公共秩序等造成损害，这种与特定消费者群体私益无关的公共利益损失，无法通过特定消费者提起的私益诉讼予以弥补，必须通过公益诉讼的赔偿制度予以解决。同时，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的公益诉讼，赔偿请求所涉及的损失是社会消费领域集合性、公益性的利益损失，是整个消费领域公共利益的抽象性损失，具有不可分性，与特定消费者或特定消费者群体的个人利益不同，该损害赔偿请求并非以个体消费者或特定消费者群体遭受的实际损失为基础计算损害，而是以整个公共利益的抽象损失为基础衡量。《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以主张惩罚性赔偿，同时，该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协会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的，参照适用该规定。从体系解释、类推解释的方法而言，惩罚性赔偿是制止市场失灵，克服负外部性的重要手段，其功能在于惩罚、制裁、威慑、教育和预防，食品公益诉讼与食品私益诉讼中的惩罚性赔偿有着类似性，符合类推适用的解释条件，因此可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在公益诉讼中参照适用该司法解释第十五条，以惩罚性赔偿作为公益诉讼中确定不特定公共利益受损的赔偿方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三被告明知其销售的减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在本案中就其已向市场进行销售的产品销售金额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至于被告主张销售的减肥药中的“夜瘦”不含西布曲明，销售金额应减半计算的问题，因三被告生产、销售的减肥药每套中均含“日瘦”和“夜瘦”，虽然在“夜瘦”中未检出西布曲明成分，但减肥药均是整体销售，销售金额应当按照全额计算，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至于被告接受刑事制裁是否影响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民事主体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行政责任和刑事责任的，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不影响承担民事责任，故对被告前述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 四、关于赔礼道歉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消费公益诉讼，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民事公益诉讼中虽然不存在向特定受害人道歉的问题，但是侵害消费领域公共利益的行为可能导致社会公众享受良好消费环境、秩序的精神利益遭受损失，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通过赔礼道歉可以抚慰受害者的人格尊严、重建失序的社会规范、教育震慑不法行为，实现矫正正义。“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本案三被告向消费者销售添加了有毒、有害成分的减肥药，严重违反食品安全法律法规，其行为是对全社会每一个个体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的漠视和亵渎，已构成对社会消费者整体共同的安全权、健康权、知情权、自主选择权等社会不特定公众的人身权益的侵害，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三被告就其侵权行为在丽水市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千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昌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龙泉市人民检察院支付侵害消费公共利益的损害赔偿款140万元，被告王春红对上述赔偿款中的56万元与王昌丽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李晓航对上述赔偿款中的50万元与王昌丽承担连带责任； 二、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丽水市级以上媒体公开发表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确认）。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丽水市级以上媒体刊登本判决的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被告王昌丽、王春红、李晓航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程建勇 审 判 员  单欣欣 审 判 员  苏伟清 人民陪审员  张锡斌 人民陪审员  韩黎明 人民陪审员  沈慧瑾 人民陪审员  卢保勋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杨 玲 16-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