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7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隆江，男，198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云钢，杭州市拱墅区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力，男，197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华，浙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隆江为与被上诉人许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隆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许力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许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合同标的物系碎石头，交易双方没有书面合同，运输方式是每天船运。一审应该注意到这类买卖合同履行的不确定因素较多，应尽慎重审查义务。庭审中陈隆江提出标的物碎石头的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许力在法庭上亦回应“是有小问题”。且许力提交的发货单上标注的货物名称系“塘渣”、“塘沙”，并非石头，足以显示许力交付的货物与约定不一致，但一审却不顾客观事实和交易习惯，片面认定许力提交的通话录音并认为该录音能证明陈隆江欠许力货款222576元的事实。本案应根据陈隆江与许力之间发生的货物总量和实际交付货物的市场价格结算总价，并减去陈隆江已付款数额，计算出陈隆江应付款项金额。二、一审审理程序存在问题。一审中陈隆江向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要求向建材行业主管部门调取“塘渣”、“塘沙”的市场信息价，但一审对此未予以回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是否准许应通知申请人或裁定是否准许或要求申请人申请调查令。另一审安排开庭时间与陈隆江代理人其他案件重合，但一审对陈隆江提出的延期审理申请未予同意。综上所述，陈隆江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陈隆江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力辩称，一、陈隆江上诉理由中“关于交付货物名称与当事人约定货物不一致、未付货款金额认定错误”的观点，原审判决已作详细明确的阐述，陈隆江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陈隆江认为一审程序的问题。1.关于陈隆江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的问题，首先，陈隆江并未向一审明确具体调查取证的对象，且上诉状中仍未明确；其次，陈隆江申请调取证据目的是为证明涉案货物的价格，而该事实在一审法庭调查时经双方陈述并结合其他证据已查明，故该调查取证申请无必要性，且许力记得一审已当面告知陈隆江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2.关于一审开庭时间与陈隆江代理人重合的具体情况，许力并不清楚。综上所述，许力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 许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隆江支付许力货款222576元以及并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RP）赔偿许力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暂计至2020年7月31日为8226.02元）；2.本案诉讼费（包括案件的受理费、申请费以及可能发生的公告费等）由陈隆江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许力、陈隆江之间存在买卖石材的生意往来。2018年7月24日至2018年8月5日期间双方通过船舶运输方式共计发生10船石材买卖，分别为2019年7月24日680.54吨、7月26日745.9吨、7月27日927.23吨、7月29日1061.27吨、7月30日928.56吨、7月31日767.92吨、8月1日1010.1吨、8月2日900吨、8月3日868.38吨、8月5日744.70吨。送货单上注明的货物名称均为塘沙或者塘渣。 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5日，陈隆江陆续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货款，分别为2019年7月24日32660元、7月26日35800元、7月27日44530元（其中微信支付24530元，分三次支付分别为500元、15000元、9030元）、7月29日50940元、7月30日44575元、7月31日36860元、8月1日50505元、8月2日45000元、8月3日43419元、8月5日52873元。许力、陈隆江均确认前述10船货物的货款已经付清，同时，许力陈述8月5日的款项中包含了运费15638元。陈隆江在庭审中亦确认，双方在支付货款的过程中存在许力代为支付运费后由陈隆江直接支付给许力运费的事实存在。陈隆江在庭审中还确认，每次许力通过电话让其支付货款的时候，其都会口头计算一下再支付相应货款。 陈隆江还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分别于7月29日支付1050元、7月30日支付928元、7月31日支付780元、8月2日至900元、8月2日支付1000元，8月4日支付850元。许力陈述该6笔款项系其替陈隆江叫船产生的费用；陈隆江陈述该6笔款项系许力存在合伙人，许力私自与陈隆江协商，从陈隆江处取得的1元/吨的差价回扣。 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8日，许力又通过船舶运输方式向陈隆江发送6船货物，具体为：2019年8月6日3船，为666.28吨、702.9吨、731吨；8月7日1船为904.18吨；8月8日2船为708.28吨、724.58吨，共计4437.22吨，送货单注明的货物名称均为塘沙或者塘渣。2019年8月31日，许力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向陈隆江发送了6船货物的总数量、单价以及总金额，要求陈隆江支付货款。2019年9月10日，许力又通过电话方式向陈隆江催讨货款。 庭审中，许力、陈隆江均确认双方口头约定7月单价为48元/吨，8月份单价为50元/吨。陈隆江认为该价格系保质保量前提下的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许力、陈隆江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发生的石材买卖是否符合双方约定，陈隆江要求重新结算付款的辩称是否成立。 庭审中，许力、陈隆江均确认双方总共发生石材买卖共计16船货物。就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期间的10船货物，虽陈隆江庭审中辩称除第一船货物之外的货物均不符合双方质量约定，但是结合双方提交的付款凭证以及货物数量、认可的单价，该院可确认该10船货款均已逐一支付完毕，结合其在付款过程中未就货物质量提出过异议，同时其认可第1船的货物与其他9船货物的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名称均为塘渣或者塘沙，故对其有关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重新进行结算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就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6船货物，因送货单注明的货物名称与前述10船货物的名称一致，虽陈隆江在货船到达的时候，曾就货物不符合其与许力之间约定与相应的船员提出过异议，但之后在许力通过微信、电话向陈隆江催讨货款的时，陈隆江并未就货物质量提出异议，且陈隆江确认许力送货后其也接收了相应的货物并出卖给下家，虽其辩称系许力叫其不要退回相应的货款并作相应处理，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双方就该事实达成协议。故就陈隆江辩称的6船货物因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重新结算再行付款的辩称意见，亦不予采信。 许力提交的6船货物的80份送货单，因总数量计算有误，该院调整为4437.22吨，按照双方确认的单价50元/吨计算为221861元。就利息损失问题。因许力主张的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及数额均未超出法律规定，但其主张的基数该院调整为221861元。综上，许力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隆江支付许力货款22186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隆江支付许力以22186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暂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8226.0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许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2元，减半收取2381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674元，合计4055元，由许力负担8元，陈隆江负担40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隆江向本院提交陈隆江与许力之间通话录音及文字稿，欲证明：1.许力提交的货物是塘渣或塘沙，与约定的标的物为碎石不一致；2.货物是许力提交要求陈隆江处理的事实；3.双方并未最终结算的事实。许力经质证后认为该录音是许力和陈隆江之间的通话，但认为该录音不符合二审新证据要求，且存在明显拼接，内容不连贯，录音内容和陈隆江上诉理由无明显关联。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录音内容，经当庭和陈隆江手机原始载体核对后发现确实存在几段录音拼接的情况，导致该录音证据的完整性和真实性存疑，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陈隆江关于许力交付的案涉标的物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并要求重新结算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货物的质量问题，陈隆江辩称许力交付的货物仅有第一船是符合双方关于质量约定的，但经审查，陈隆江认可的第一船货物的送货单与其余货物送货单载明的名称一致，均系“塘渣”或“塘沙”，一审系根据双方的陈述、提交的付款凭证及货物数量、认可的单价确认2019年7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5日期间的10船货物的货款已付清。故陈隆江现以送货单上标注货物名称为“塘渣”、“塘沙”来主张许力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双方之间约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许力就本案起诉的2019年8月6日至2019年8月8日期间的6船货物货款向陈隆江催讨时，陈隆江的答复内容并未显示其就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另，陈隆江虽辩称就该6船货物的接收及出卖给下家的原因系许力要求且承诺会对货款作相应处理，但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故一审根据许力提交案涉6船货物的送货单并结合双方庭审确认的单价判决陈隆江支付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关于陈隆江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经本院核查，一审审理程序并未有违反法定程序，侵害当事人实体权利之情形。综上所述，陈隆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1元，由陈隆江负担（陈隆江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7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林叶红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