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军辉，男，1963年1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南，新疆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宁，男，1973年9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华，新疆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松，男，1980年7月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千里，男，1959年8月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上诉人南军辉、上诉人安宁因与被上诉人李雪松、马千里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军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新南、上诉人安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雪松、马千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军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安宁及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南军辉工程款360000元；2．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用由上诉人安宁及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李雪松提交的24张收条证明支付上诉人南军辉工程款1154620元。上诉人南军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中8张收据合计360000元给付的是合同之外的工程款。 安宁答辩并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上诉人南军辉对上诉人安宁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及送达费用由上诉人南军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主体不适格的程序错误。上诉人经营的石河子市威尼丝水世界是2014年7月4日成立的，上诉人安宁与上诉人南军辉未发生过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也未委托被上诉人李雪松参与涉案装饰装修相关事宜，故上诉人安宁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南军辉起诉上诉人安宁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6159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与上诉人南军辉没有关联，也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2．上诉人南军辉的装饰装修工程是否完工，是否经双方验收合格等，其未举证证实，故其主张拖欠工程款不成立。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装修由上诉人南军辉施工，却未认定上诉人南军辉出具的工程款收据，导致对付款事实定性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南军辉未履行全面举证义务，上诉人安宁和被上诉人李雪松已履行举证义务，涉案工程款已全部付清。综上，一审判决主体不适格，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南军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南军辉针对安宁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驳回上诉人安宁的上诉请求，支持上诉人南军辉的上诉请求。 李雪松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一、上诉人安宁雇佣被上诉人李雪松并与上诉人南军辉签订装修合同，被上诉人李雪松未参与具体装修事宜，不知道上诉人南军辉合同外工程的具体情况，上诉人南军辉要求被上诉人李雪松付款无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李雪松提交的收条证实已付工程款超过合同约定的115万元，故上诉人南军辉要求上诉人安宁、被上诉人李雪松另行支付工程款不属实。综上，上诉人安宁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南军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 马千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南军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38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1日，被告安宁指派被告李雪松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一份内容为：委托方（甲方）李雪松，承接方（乙方）南军辉，工程地址为石河子市军垦汽车城机电7洗浴中心；施工内容及方式为整个吊顶、乳胶漆贴墙纸、线条；委托方式包工包料；开工日期11月15日，竣工日期2014年2月28日，总工程天数100天-105天；工程价款为115万；工程使用主要材料的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订补充协议，凡由甲方自行采购的材料，产品质量由甲方负责，施工质量由乙方负责；乙方提供的材料甲方认可后，方可施工；甲方负责采购的材料，并应按时供应到现场，如延期到达，施工期顺延；合同一经签订，乙方每批材料进场（工地），甲方经验收材料后即付材料款70%；合同签订当日，甲方先付给乙方50000元，作为定金及预付款；乙方施工10天后，甲方应付（乙方工作人员）生活费用伍万元；根据工程进度，每15天至20天，甲方应付乙方工人工资一次；工程完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剩余400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一年，期满后付清；甲方应付款日期不付款是违约行为，乙方有权停止施工。验收合格未结算工程款时，不得交付使用。……被告李雪松（甲方）签字，原告南军辉（乙方）签字。庭审中，被告李雪松未提交新证据，其指出原一审中提交的24张收条，证明已经支付原告工程款1154620元。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8张收据合计360000元给付的是合同之外的工程款。被告李雪松认可其中5张收据合计61590元（30000元＋20000元＋2000元＋3090元＋6500元）。原告提交九张装修清单，证明合同外原告施工的工程款为380000元。三被告认为该组证据没有任何被告的签字，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原告自行制作，并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该院不予确认。另查，被告李雪松是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的员工。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为个体工商户，成立时间为2014年7月4日，2015年8月19日注销，经营者为被告安宁。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洗浴中心为个体工商户，成立时间2015年8月19日，2018年11月29日注销，经营者为被告马千里。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与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洗浴中心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工商户，不存在债权、债务承继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承揽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二、被告欠付原告的报酬是多少；三、三被告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原告虽然是与被告李雪松签订的合同，但实际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安宁。该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合法有效，故本案承揽合同相对方应当是被告安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认为合同外的工程款为380000元，而被告李雪松自认合同外的工程款为6159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欠付其余的合同外工程款，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请求被告给付工程款38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被告马千里、李雪松不是本案合同相对方，并且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与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洗浴中心不存在债权、债务承继关系，故被告马千里、李雪松不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 一、被告安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军辉工程款61590元； 二、驳回原告南军辉对被告马千里、李雪松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南军辉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南军辉负担5865元，被告安宁负担1135元，与前款同期给付原告南军辉。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上诉人安宁对一审查明“2013年10月21日，被告安宁指派被告李雪松与原告签订装修合同一份”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上诉人安宁系被上诉人李雪松的姐夫。 二、2013年11月15日，上诉人南军辉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2014年4月，涉案房屋装修完毕。2014年7月4日，上诉人安宁成立的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开始营业。 三、上诉人安宁陈述其为经营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租赁涉案房屋，具体谁签的房屋租赁合同记不清楚了。 四、上诉人南军辉提出被上诉人李雪松提交付款明细表中的8笔付款共计366590元系支付装修合同外的工程款，该8笔付款分别为：1.2013年12月10日的木工、人工材料款150000元；2.2013年12月31日的装修材料款105000元；3.2014年1月11日的工程款（蒸方门头造型隔热取餐台）30000元；4.2014年1月24日的工程款（酒柜制作）20000元；5.2014年2月18日的装修款2000元；6.2014年4月24日的亚克力材装修材料款3090元；7.2014年5月6日的监控台、床板、柜子、隔温板6500元；8.2014年7月5日装修款50000元。被上诉人李雪松在本院（2018）兵08民终931号民事案件中认可以上3、4、5、6、7项共计61590元支付的是装修合同外工程款，其余3笔付款均系支付装修合同内的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付款责任由谁承担；二、本案装修工程款欠付数额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安宁与被上诉人李雪松存在亲属关系，上诉人安宁为经营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租赁涉案房屋，被上诉人李雪松于2013年10月21日与上诉人南军辉签订装修合同，上诉人南军辉于2014年4月将房屋装修完毕，上诉人安宁2014年7月4日开始经营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被上诉人李雪松系石河子市威尼斯水世界工作人员。据此反映，上诉人安宁雇佣被上诉人李雪松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并与上诉人南军辉签订装修合同，故本案装修合同的当事人为上诉人安宁与上诉人南军辉，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李雪松系上诉人安宁雇佣人员，其与上诉人南军辉签订装修合同及参与具体装修事宜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上诉人安宁承担。被上诉人马千里并非本案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 关于焦点二，上诉人南军辉主张被上诉人李雪松提交付款明细表中的8项共计366590元系支付装修合同外工程款，被上诉人李雪松认可其中5项共计61590元。上诉人南军辉应对被上诉人李雪松不认可的3项付款承担举证责任，该3项付款收据显示的付款项目为“木工、人工材料款”、“装修材料款”和“装修款”，无法反映系装修合同外款项，上诉人南军辉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上诉人南军辉主张该3项系装修合同外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南军辉已将涉案房屋装修完毕并交付使用，装修合同约定的装修价款为115万元，加上装修合同外工程款61590元，上诉人安宁实际应付工程款为1211590元，其已支付1154620元，上诉人安宁应向上诉人南军辉支付剩余工程款56970元。 综上，南军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安宁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南军辉对被告马千里、李雪松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南军辉其余诉讼请求；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安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南军辉工程款5697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上诉人南军辉已预交），由上诉人南军辉负担5950元，上诉人安宁负担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11元（上诉人南军辉预交5771元，上诉人安宁预交1340元），由上诉人南军辉负担5871元，上诉人安宁负担124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经折抵，上诉人安宁与前款同期给付上诉人南军辉9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张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