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7民终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军，男，195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洪，福建绍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勇进，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浦城县南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德军因与被上诉人徐勇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德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2005年7月13日丁金友以丁金友、徐克进名义签订的涉案协议对徐勇进不发生法律效力。 事实和理由：1.一审遗漏认定重要事实。2005年7月13日，徐勇进的合伙人丁金友将签名为丁金友、徐克进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交给张德军签字，因为《林权转让协议书》和徐勇进等四人从村委会承包山场缴纳的《收款收据》等原先在徐勇进手上保存的书证原件已交给了林权转让介绍人周宝贵，所以张德军相信《林权转让协议书》上的徐勇进签名系其本人所签。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德军确实没有当面看见徐勇进在《林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现徐勇进对《林权转让协议书》不予认可，也不予追认。因此，该《林权转让协议书》对徐勇进不发生法律效力。 徐勇进辩称，1.因为余顺华等人已转让山场，当时张德军说要办理手续需要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委会与他们签的协议及收款收据的原件，徐勇进就将发票和协议原件交给了张德军，但这不代表整个山场都是张德军的。2.徐勇进没有在《林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笔迹鉴定也证明了“徐克进”的签名不是徐勇进签的。一审二审均没有证据证明《林权转让协议书》是丁金友签好后给张德军的。3.法律适用问题由二审法院认定和适用。 徐勇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张德军于2005年7月13日单方制作的《林权转让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7日，徐勇进与丁金友、余顺华、周峰共同向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承包783亩山场林权，承包金为220,000元，其中1993年世行造林山场的承包期至2025年，1997年丰产林山场和县联营基地山场的承包期至2029年，但因协议书首部乙方名字误打印成“徐永政”，徐勇进就在协议书底部亲笔签名签成“徐永政”。2005年6月3日，合伙人中的余顺华在周峰的介绍下将其四分之一股份转让给张德军，周峰代笔书写了《林权转让协议书》，山场转让款69,000元，张德军支付给余顺华，余顺华出具了收条。2005年7月8日，周峰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羁押，后被浦城县人民法院以诈骗罪判刑，于2013年1月8日刑满释放。张德军对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783亩山场林权均办理了张德军个人的林权证，办林权证时，提供给林业部门2005年7月13日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中，甲方为丁金友、徐勇进，乙方为张德军，记载“一、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颜处村二00四年八月中标山场共计783亩的二分之一股转让给张德军经营管理。……三、转让金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若在三天内未付清该协议作废。……”，协议书底部甲方签名丁金友、徐克进。经福建澄源司法鉴定所笔迹鉴定，该协议书甲方两处“徐勇进”、“徐克进”的签名均不是徐勇进所签。 另查明，徐勇进曾用名徐克进，丁金友与徐勇进原为两姨夫关系。一审法院通过电话向丁金友了解到，2005年7月13日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中丁金友的签名为本人所签，其也收到张德军受让丁金友所占林权的转让款，对于徐勇进与张德军之间的事情记不清楚。周峰的父亲周宝贵已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8月17日徐勇进与他人共同承包了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783亩山场林权，取得了该山场林权四分之一的份额。虽然上述转让协议书中的名字为“徐永政”，但张德军在办理林权转让登记手续时，保存在林业局中的转让协议书（即2004年8月17日签订的）原件上又将徐永政改为徐克进，可知徐永政与徐克进为同一人，且通过另案的证人证言证时与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签订转让协议书的实际合伙人之一为徐勇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故徐勇进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对张德军关于徐勇进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从林业局调取的2005年7月13日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中，经司法鉴定所鉴定，徐勇进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现徐勇进据此向一审法院提出确认该份转让协议书无效，实际上是否认该份转让协议书的成立,否认将案涉783亩山场林权中徐勇进所占的四分之一林权转让给张德军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张德军辩称已支付转让款69,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徐勇进对此不予认可，且徐勇进也未参与林权转让办理相关事宜，即本案中无法证实徐勇进与张德军对其林权转让形成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徐勇进未在2005年7月13日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确认,那该份《林权转让协议书》对徐勇进而言不成立，也就不存在有效的问题。但丁金友自认同意将其四分之一的林权份额转让给张德军，并在2005年7月13日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张德军也支付了相应的转让款，该份《林权转让协议书》在丁金友与张德军间是成立并生效的，故徐勇进要求确认整份协议书无效，故只支持协议对徐勇进无效。张德军辩称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因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权利,合同是否有效需经过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经过法定程序进行确认,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对张德军关于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条，判决：一、确认2005年7月13日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对徐勇进无效;二、驳回徐勇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张德军提交证据三组，分别为证据一：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村民委员会与周峰、余顺华、丁金友、徐克进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余顺华与张德军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丁金友、徐克进与张德军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周峰与张德军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证据二：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山场承包《收款收据》；证据三：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一份。另提供5本林权证的原件供法庭核实。拟共同证明张德军持有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山场承包《收款收据》，并在办理林权登记时将四份《林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交给了浦城县林权登记受理中心登记存档，张德军据此办理了林权登记，领取了5本林权证。徐勇进对浦城县莲塘镇颜处村村民委员会与周峰、余顺华、丁金友、徐克进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协议书乙方当时写的是“徐永政”，被篡改为徐克进。徐勇进对余顺华与张德军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关联性有异议，对周峰与张德军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三性均有异议；对徐勇进、丁金友与张德军签订的《林权转让协议书》认为徐勇进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证据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当时是因为张德军需要办理手续才交给张德军的。对张德军提交林权证的合法性与关联性存在异议，不能证明徐勇进同意转让林权。徐勇进提交证据二组，证据一：光盘一份，里面录制的视频拟证明2019年11月20日徐勇进与周峰到山场拦截张德军砍伐林木。证据二：（2020）闽07民终147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德军已指认徐勇进是2004年8月17日和2005年7月13日两份《林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张德军质证认为，视频证据的合法性存疑，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二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张德军与徐勇进提交的证据与2005年7月13日的《林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及其效力审查无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通过鉴定程序，已明确涉案《林权转让协议书》上“徐勇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张德军在庭审中亦认可其没有亲眼看见徐勇进在涉案《林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林权转让协议书》上徐勇进并未签名，该协议书不是徐勇进同意转让山场林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林权转让协议书》在张德军与徐勇进之间不成立。合同未成立，故不涉及合同效力的判断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林权转让协议书》无效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涉讼《林权转让协议书》上丁金友与张德军之间的林权转让合意成立并实际履行，故本院仅确认2005年7月13日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在张德军与徐勇进之间未成立，不发生法律效力。 综上，张德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浦城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2民初835号民事判决； 二、2005年7月13日的《林权转让协议书》在徐勇进与张德军之间不成立。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乐 芳 审判员 张聪荣 审判员 江琳清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包哲铭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款 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