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1）晋01刑终161号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出生于湖北省浠水县，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浠水县，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2020年4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姚某，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出生于江西省遂川县，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江西省遂川县，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2020年4月15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毛某、吴某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晋0109刑初51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毛某、吴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证据材料，依法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前后，万勇(现在逃)等组织实施大规模跨境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其利用张伟民(已被湖北省公安机关抓获,另案处理)等提供并维护的虚假网络投资交易平台，组织多人分工实施诈骗行为，并将诈骗获取的资金通过在非正规虚拟货币交易平台交易虚拟货币等手段进行洗钱后非法占有，并在犯罪团伙中分赃。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所使用的Ray-ex虚假投资平台，系以张伟民为首，组织其所经营的“上海钰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人员制作和维护。张伟民及其公司的制作维护人员均明知，Ray-ex虚假投资平台与任何正规资金交易市场没有关联，没有正规的需求方，软件程序设计及维护过程中均可以由操作人员在后台添加人为制作的虚假信息并显示到前端页面，同时，该平台在被诈骗团伙使用过程中不断变化域名、不断被关闭，仍旧由“上海钰盟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维护人员维持运转，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提供实施犯罪的技术条件。利用Ray-ex等虚假投资平台，万勇组织数十人的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大肆跨境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活动；其团伙出境至迪拜等地，集中居住，分工负责，共同对国内被害人进行诈骗并分取赃款；其团伙分为话务组等各组，大组下面再设小组，其话务组用购买的微信账号建立微信群，以推荐股票为名，拉国内被害人入群，犯罪团伙成员在群内扮演讲师、投资者等角色，通过虚假身份、虚构投资收益等方式骗取被害人信任，诱导被害人下载Ray-ex等虚假投资平台，让被害人通过向该犯罪团伙提供的银行卡转账等方式在该平台“投资”比特币等虚拟货币，同时，其犯罪团伙成员通过后台操纵该平台比特币等虚拟货币涨幅制造投资盈利的假象，在被害人投资转款金额达到一定数额后，该犯罪团伙以制造暴跌、投资失败等假象或直接将虚假投资平台关闭等手段，将被害人的资金占有，通过洗钱非法获取赃款并将赃款按比例分赃。2019年10月至2020年1月，该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频繁诈骗国内各地区被害人，其中李颢等十九名被害人分别在山西省太原市××区等地被诈骗资金共计约人民币800万元。江启安(另案处理)、叶允财(另案处理)等人接受非法资金并在“USDT”等虚拟货币的非正规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其中，万勇等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在骗取国内被害人资金后，通过操作资金流向，将部分赃款经江启安、叶允财等人洗钱，进行虚拟货币交易后据为己有。上述事实中，2019年10月左右，被告人毛某经犯彭达（另案处理)介绍、被告人吴某经毛某介绍，均加入万勇等人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团伙；二被告人在该团伙中话务组按照前述犯罪手段，分工实施诱骗国内被害人的诈骗犯罪行为，被告人毛某为“老九组”小组长，被告人吴某为该小组组员，均负责在多个微信群、QQ群中使用“话术”诱骗国内被害人在虚假平台投资，期间，李颢等十九名被害人分别在山西省太原市××区等地被该团伙诈骗资金共计约人民币800万元；被告人毛某分得赃款人民币约4.2万元，被告人吴某分得赃款人民币约3.3万。另查明，侦查机关于2020年4月30日冻结被告人毛某建设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47662.7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毛某的亲属退赔被害人李颢非法所得人民币42000元，并取得被害人李颢谅解。上述事实，有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一）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4月15日17时左右，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长风责任区刑警队民警在深圳市××区将被告人毛某抓获。2020年4月15日21时左右，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长风责任区刑警队民警在深圳市××区将被告人吴某抓获。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毛某、吴某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人。3、银行交易流水、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证实被害人陈瑛与诈骗团伙成员群聊情况及转账150万元、被害人李小珊向诈骗团伙转账17万元、被害人黄求生向诈骗团伙转账12万元、被害人李锦锦向诈骗团伙转账9万元、被害人王岳峰被骗599306元、被害人欧阳成被骗60070.08元、被害人王建新被骗9.7万元、被害人贺冬萍被骗100万左右、被害人穆怀义被骗270820元、被害人何良琼被骗476707.82元、被害人马永乐投资100万元、被害人任亚刚被骗8万元、被害人王永明被骗17万元、被害人郑丹被骗53万元、被害人袁璐被骗31.95万元的事实。4、银行转账记录、退赔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毛某家属退赔被害人李颢人民币42000元，并取得被害人李颢谅解。5、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山西省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于2020年4月30日冻结被告人毛某建设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47662.78元。（二）同案犯供述1、证人何某证言：万勇是我的前夫，2017年万勇和我一起办理了护照，主要是去香港、澳门、马尼拉、迪拜旅游。万勇曾让我帮他定迪拜和马尼拉的酒店和机票，这些都是为他打工的人准备的。我帮万勇给肖芬、莫佳达、唐卓琳、樊昌徐转过钱。2、同案犯罗佰岩供述：2014年3月份我和万勇认识，后来万勇说去菲律宾和迪拜拉客户投资虚拟币赚钱，我就跟他去了。到了菲律宾和迪拜之后我具体的工作就是统计真实客户在直播间听课的情况，之后我把统计的数据交给万勇，万勇不在的时候我负责给员工开会。我们的团伙中万勇是老板，在万勇上面还有一个更大的老板叫“桑坤”。我们的团伙大致分为五个层级，毛某是团伙中的成员。我们诈骗的方式为万勇联系建设了一个假的交易平台，团伙中的人拉人进入微信群，有人冒充讲师在里面讲炒股的事情，有人冒充炒股人在群里吹嘘讲师。渐渐的取得股民的信任后我们会把股民推荐到万勇做的平台上进行投资来骗取他们的钱。我们在马尼拉骗了3000多万人民币，在迪拜骗了4000多万人民币。我一共获利大概90万元。3、同案犯肖芬供述：我和万勇是亲戚关系，何某是万勇的老婆。何某说他和万勇在迪拜有个公司，然我去迪拜给他们公司当财务。我主要的任务是发工资、转账和购买生活用品。发工资的时候何某会派人给我送现金，然后万勇告诉我每个组的金额，我直接把现金给了组长。后来万勇说我干财务不行，就让我养一些微信号。我于2019年11月底到了迪拜，2020年4月底离开公司，我总共获利大概5万元人民币。（三）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1、被害人李颢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中旬的时候一个网络电话和我说可以带我炒股，我同意之后对方通过我的手机号加了我的微信。进了群里面有老师在里面指导炒股，通过观察他们推荐的股票确实长的不少，我就动心了。后来里面的老师说要进行一个投资，我就报了名。到了2019年12月30日他们给我开了户，让我进了一个叫Ray-ex的平台，从12月31日我就往里面充钱，前前后后一共充了126.3万元，到了2020年1月13日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平台登不上了，我就发现自己被骗了。2、被害人陈瑛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4日，我接到一个电话问我是否愿意到一个股票群里接受学习，我当时不同意。后来对方直接加了我的微信。群里有老师在讲股票的事情，到了27日左右，一个叫洪飞的老师开始讲数字货币。从12月30日的时候我就开始玩这个数字货币，前前后后我一共投入154万元人民币，后来我发现app已经进不去了，账户里的钱也没有了。实际损失为1445391.1元。3、被害人李小珊陈述及报案材料：2019年12月14日，我接到一个自称是广发证券客服的电话，给我说他们搞活动，有老师每天讲授炒股课程。因为我有几万元的股票，所以我就加入了群聊。后来群里面说要投资虚拟货币可以挣钱，我就报名了。群里推送了一个二维码图片，我扫描后登录了一个叫“RAY-EX”的APP，我在里面充了5万元，后来又在里面投资了12万元。后来赔了钱，我想把里面的钱拿出来，但是一直提不出来，后来我发现平台也打不开了，我就发现我被骗了。4、黄求生等被害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证实各被害人在“RAY-EX”的APP上被骗投资虚拟货币的情况。（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毛某供述：2019年10月13日左右的时候，彭达给我介绍了一个去迪拜的工作。我去了迪拜之后有一个叫tiger的人接待了我，等了几天之后，他们给了我15个微信号，让我们发朋友圈，这样能让别人觉得这些微信号一直有人用。而且让我们在微信群里吹捧能挣钱，鼓动其他人在里面进行股票投资。群里面专门有讲课的老师，主要就是说股票的投资情况。等后来让我们骗群里的人登录一个平台进行虚拟货币的投资，公司能够控制平台的盈利情况。我们骗人的群叫“红红火火”、“蒸蒸日常”。我所在的组里有吴某、龙治洋、曾桂明等六个人。我一共获利4.2万元，钱我花了。2、被告人吴某供述：2019年10月份，毛某跟我说迪拜有工作，让我去当业务员和客户聊天并且开户。到了迪拜之后我和毛某等分在了一组，刚开始公司给我们微信号让我们养号，之后就是让我们诈骗群里面拉进来的人。群里面有人讲一些股票方面的投资知识，我们在里面加以吹嘘，群里面有人退出虚拟货币的投资平台，我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人相信这个平台能挣钱，让被骗的人投资。其实公司可以控制这个虚拟货币平台的操作。我一共从公司挣取了3.3万元（五）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实同案犯莫佳达、罗国奇、张飞跃、唐长英、吴某等辨认出被告人毛某。同案犯彭达、罗国奇、龙治洋等辨认处被告人吴某。原审认为，被告人毛某、吴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利用网络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二被告人诈骗多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毛某、吴某到案后及庭审中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某、吴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毛某家属退赔被害人李颢非法所得，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毛某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毛某没有诈骗故意”的辩解，经查，被告人供述、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可以证实被告人毛某加入万勇犯罪团伙，利用网络在微信群发布虚假信息，骗取他人财物的事实。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毛某只应对其小组的诈骗金额负责”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毛某系万勇诈骗团伙中的成员，与万勇等人共同实施诈骗活动，系共同犯罪，其应对共同犯罪活动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故对此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人毛某辩护人关于“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合理意见在量刑时予以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毛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二、被告人吴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3000元；三、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吴某非法所得人民币33000元，发还各被害人。如不能追缴，责令予以退赔；四、已冻结的被告人毛某建设银行卡内金额人民币47662.78元，折抵其应缴纳的罚金。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的上诉意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定罪均无异议，只是觉得量刑过重，其有受害人谅解和退赔等情节。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认为本案系犯罪团伙明显错误，结合上诉人的供述及人民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万勇等人在菲律宾已实施相关的行为，上诉人明显是被骗到迪拜并以没收护照、费用自担等方式胁迫其实施相关行为，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有犯罪的合意，本案系典型的单位犯罪；一审认定上诉人毛某的犯罪金额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并无证据能够证明被害人所转账的账户最终由上诉人团伙所得，本案的诈骗金额无法准确认定，本案应当以诈骗罪未遂来量刑处罚；原审量刑过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的上诉意见：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定罪均无异议，只是觉得量刑过重，希望能从轻处罚。其是被迫才做的这个事情，在群里也是辅助，是初犯、偶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毛某、吴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二上诉人及上诉人毛某的辩护人所提“原审量刑过重的”上诉、辩护意见，经查，原审对二上诉人认定从犯并已减轻处罚；认定坦白并已从轻处罚；另对上诉人毛某家属退赔被害人李颢非法所得，并取得谅解，亦酌情从轻处罚。另二上诉人诈骗多人，应酌情从重处罚。故原判已综合考量了二上诉人在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量刑适当，本院不再重复评价。关于毛某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为单位犯罪、上诉人毛某系受胁迫实施犯罪及诈骗属未遂”的辩护意见，均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其所提“本案犯罪金额事实不清”的辩护意见，原审在本院认为部分对相关意见予以驳回时，已经论述，事实清楚、法理准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 鹏审判员 赵 鹏审判员 董超格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闫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