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浙03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力，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历咏、任霁晴，北京司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香源路**展鑫大厦**。法定代表人：卢孔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鹤山、胡紫薇，北京大成（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勇，男，197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上诉人张力因与被上诉人交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隧集团）、李晓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500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李晓勇以其担任负责人的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开发区分公司（以下简称烟台分公司）名义与张力签订合同并加盖印章的行为本身构成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即所形成的债务应属该分公司，理应属于总公司交隧集团承担，而加盖印章的真伪并非是李晓勇作为该分公司职务行为的必要条件。在这种情况下，烟台分公司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一致，乃至李晓勇具有私刻公章的行为即使构成犯罪，也不影响张力作为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该分公司作为总公司的派出机构，应由总公司承担。因而，本案作为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2.《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李晓勇作为交隧集团烟台分公司负责人以该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开展活动，并加盖该分公司公章，即该条所指的“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张力要求交隧集团作为该分公司的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就是该条所指的“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根据该规定应分别审理。二、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和认定。李晓勇作为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具有代表该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其签字行为已具备对该分公司的法律约束力，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的规定，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不影响合同效力。由于该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已于2019年12月10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其民事责任应由交隧集团承担。一审法院未对本案事实进行查明，忽略了李晓勇系烟台分公司负责人的事实，以及其特殊身份对合同效力的影响。无论李晓勇签订本案合同是否涉嫌刑事犯罪，都不影响张力要求交隧集团承担民事责任。至于交隧集团因此遭受的损失，其应另行向李晓勇追究民事或刑事责任，与本案无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因此，本案是否可以分别审理取决于民事争议的事实与涉嫌经济犯罪的事实，是否为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本案的民事争议是基于有效的合同关系以及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的法定连带责任产生的。本案中，李晓勇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具有代表烟台分公司的权限以及对外签订合同的权限，其以分公司的名义与张力洽谈合同，并以负责人身份签字加盖分公司公章，上述行为已具备对分公司的法律约束力，所盖印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不影响收条的合同效力。由于烟台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且已于2019年12月10日注销，应当由交隧集团承担责任。即使涉嫌经济犯罪，也是基于李晓勇与交隧集团及烟台分公司之间的内部管理关系，与民事争议不是同一事实和法律关系。而且，一审裁定作出至今张力从未获悉一审法院将本案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的任何信息，也未接到公安机关要求协助调查的任何联络。交隧集团自始没有以受害人身份追究李晓勇刑事责任的意图，企业不存在受害的事实，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交隧集团辩称：一、交隧集团与张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案实质为刑事犯罪案件。二、李晓勇担任温州国丰汇融控股有限公司职务，不能作为认定其出具《收条》系履行职务行为的定案依据。三、民刑交叉案件中的“同一事实”并非指民事法律规范和刑事法律规范作出规定的要件事实，而应是自然意义上的事实本身。若民事案件中所涉事实对刑事案件的处理有影响的，应属同一事实。涉案收条存在他人伪造印章骗取财物的事实，该事实对刑事案件侦查、审理均有影响，故本案经济犯罪嫌疑和经济纠纷属于同一法律事实，不应分开审理。李晓勇未作答辩。张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交隧集团、李晓勇共同返还支付张力购车款及押金共计37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666000元（以3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暂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2.自2020年5月1日起，仍应以3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继续向张力支付资金占用费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3.案件诉讼费用由交隧集团、李晓勇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对已受理的经济案件，经审查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交隧集团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对2016年4月19日收条上“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开发区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比对交隧集团烟台分公司预留在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印章，鉴定机构认定二者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本案可能涉嫌刑事犯罪，应移送公安部门侦查，驳回张力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张力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张力向本院补充提供了温州国丰汇融控股有限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用以证明李晓勇仍为交隧集团持股41%的温州国丰汇融控股有限公司的经理、董事，李晓勇与交隧集团之间仍存在频繁的沟通和顺畅的合作。交隧集团认为不能证明李晓勇与交隧集团存在频繁的沟通和顺畅的合作。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李晓勇、交隧集团未补充提供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张力以李晓勇系履行职务行为、烟台分公司已注销、烟台分公司系交隧集团的分公司以及李晓勇出借账户等为由起诉要求交隧集团、李晓勇对涉案款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晓勇出具的涉案收条所盖“浙江交隧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开发区分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与烟台分公司预留在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据此李晓勇可能涉嫌刑事犯罪，但是与本案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以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驳回起诉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张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500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浙江省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黄嘉毅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