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未央区广安路3619号。法定代表人：刘德兵，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辉，陕西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七路。法定代表人：王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雯，女，汉族，1983年4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34号69栋21号，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鹏，陕西金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25号银河科技园六层南部。法定代表人：王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栋海，男，汉族，1980年5月16日出生，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张岭村四组，系该公司工程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彪，男，汉族，1972年9月9日出生，住西安市户县涝店镇西曹村北二街13号，系该公司行政部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一八六煤田地质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太乙路279号。法定代表人：宋宽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强，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阎蔓梓，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人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民公司）、陕西省一八六煤田地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田地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辉，上诉人宽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雯、王海鹏，被上诉人煜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栋海、曹彪，被上诉人煤田地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强、阎蔓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17148411.1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3年5月22日起至支付完全部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即增加工程款7793250元。2.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西安煜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同时由被上诉人陕西省一八六煤田地质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工程只要是经过招投标，不管是不是属于必须招投的项目范围，双方当事人在签订中标合同后，再行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减少工程价款400万元，属于对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改变的情形，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却认为必须招投标的工程才适用前述法律规定，明显错误。故该补充合同关于400万元工程款优惠的约定无效，不能作为双方工程价款结算依据。该400万元工程款优惠应当计入案涉工程价款。根据工程结算书，工程价款为81832089元，扣除甲供商砼10706972.5元及已付款57976705.32元，加之上述400000元优惠价款，宽建公司欠付款项应为17148411.18元。（二）关于质量保修金。本案审理过程中，宽建公司从未以质量保修金作为抗辩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最后一次庭审时明示宽建公司主张扣留质量保修金，而宽建公司当庭表示坚持要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案涉工程存在争议的部分继续履行施工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此以“综合考量”对各方均未提出的主张进行审理，严重违反了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已经实际交付宽建公司使用，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明确记载宽建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底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擅自使用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应当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起计算，再结合合同约定确定质量保修期。显然，无论是依据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举证证明的2013年5月起算还是从宽建公司认可的2013年10月底起算，均已超过了质量保修期，一审法院不应在此“综合考量”。（三）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举证证明于2013年5月交付案涉工程，宽建公司认可于2013年10月底交付工程。在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情况下显然应当适用该条第一项规定。同时，没有法律规定利息的截止时间，应当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完毕为止。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查明了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却在本院认为部分称宽建公司认可2013年10月部分交付使用，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以2017年1月13日认定为双方结算的时间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真正认可结算的时间是2019年5月28日一审第一次开庭当庭确认。（四）关于煜民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宽建公司没有房地产开发的资质及经营许可，而煜民公司有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在案涉工程的建设之前到停付工程款的2009年5月15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煜民公司是宽建公司股东，出资700万元、持股比例20％，与崔忠省同时为该公司持股比例最高的股东。宽建公司的企业联络人何建民正是煜民公司的股东。宽建公司仅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支付过2笔共4897109元工程款，其余均由煜民公司予以支付。而煤田地质公司于2009年5月向宽建公司支付所谓购房款2000万元，显然宽建公司未将1500余万元用在后期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支付的项目工程款中。在履行《高新科技花园认购合同》时，煤田地质公司在2012年5月31日至2014年1月期间向煜民公司支付了3340万元款项。煤田地质公司还认为其职工团购案涉项目房屋支付购房款总额111682146元，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如该款项确实支付到位，本可以覆盖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工程款的金额，宽建公司并未完全实际履行支付义务，而是由关联公司煜民公司收取了煤田地质公司的款项后，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进行了支付。煜民公司不仅与宽建公司存在混同关系，还是实际履行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的付款主体，也是实际履行与煤田地质公司的认购合同的收款主体，应当承担共同付款的义务。（五）关于煤田地质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1.在案涉项目尚未招投标之前的2009年2月，在宽建公司没有取得售房资格的情况下，煤田地质公司崔忠省即与宽建公司签订《高新科技花园认购合同》，约定的认购面积为40000平方米（其中包括办公楼3000平方米，单身职工集体公寓1000平方米，职工宅约300户），认购价格为3180元/平方米。后于同年5月向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00万元所谓购房款。同年5月15日，煤田地质公司崔忠省即成为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出资700万元，持股20%。2.2010年10月1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建筑面积为66000平方米，建成后的住宅正好300余户。案涉项目正是为煤田地质公司及员工量身定做的福利用房。3.煤田地质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向宽建公司及煜民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与其认购的房产面积并不相符，而煤田地质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了全部房款。4.案涉项目先建后批，批复手续均是崔忠省担任宽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作为煤田地质公司的签约代表，两者之间名为认购实为联建。其作为最终受益人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关于宽建公司的反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宽建公司反诉标的额不足300000元，并在案涉工程已被实际使用的情况下，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本不应支持其鉴定申请及反诉请求，结果宽建公司以不足30万元的反诉标的额恶意拖延审理期限近二年之久，同时违反举证期限的规定，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屡次证据突袭，随时举证，一审法院对此极为宽容。另一方面，即使鉴定结论作出的情况下，鉴定结论也没有认定案涉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存在任何问题。案涉项目于2013年交付宽建公司使用，于2019年一审期间完成了工程结算，案涉工程已过质量保修期，如需维修，属另案法律关系，由宽建公司另行支付维修费用后其公司方可维修。宽建公司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以综合考量为由，强行要求其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扣留质保金近380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宽建公司辩称，（一）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以一审遗漏事实为借口，选择性罗列部分事实，明显错误。1.将物业公司为化解与购房人群的矛盾，擅自与施工单位办理部分房屋交接或交叉施工，谎称为2013年5月21日、22日高新科技花园物业公司对项目 1、2、3 号楼进行了所谓的“验收”。验收是需要各方参与，要经过质监，是以竣工为前提的。此做法既非验收，也不是工程交付，宽建公司一直强调由于工程未完工，2013 年 10 月该项目局部开始使用。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偷换概念，是为其主张工程款应付时间及利息计算制造依据。2.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2014年5月13日向宽建公司送达了高新科技花园决算文件，并声称于该时间向宽建公司工作人员发了电子邮件，内容是决算文件。而决算、结算文件及竣工报告等皆为合同双方非常重要的资料，没有特别约定，必须有签收等送达依据。3.一审法院认定煜民公司依据宽建公司2009年11月20日的《代付委托书》履行工程款代付义务，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否认自己明知的事实。4.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声称，司法鉴定涉及的未施工工程造价不足 30 万元，故在庭审中认可工程结算中没有扣除，认为法院不能因此扣留 3793250 元质保金，解释不合常理。（二）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分析了一审判决的七处适用法律问题，观点均不成立。1.关于 400 万元优惠是否违法，剩余工程款的具体数额。通过一审，双方对于依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总价为 81832089 元没有争议，对于甲供商砼10706972.5 元及已付款 57976705.32 元也无异议，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寻找借口，以找后账的方式，主张双方《补充合同》在招标价格基础上优惠 400 万元，违反招投标法，其有权根据司法解释追讨追加。此主张是以虚假陈述为前提的，首先案涉工程自筹资金自建，不属强制招投标范围，没有进行招投标，为此宽建公司受到处罚，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以其是国有企业，需要中标招标文件为由，自己制作了招标文件，因为很多内容空白，其公司加盖了公章，在其公司提供的第三方最高限价基础上，优惠 400 万元，优惠《补充合同》与主合同同时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规定，不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且案涉工程合同价款已在高新区建设管理部门备案。2.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将煜民公司及煤田地质公司列为共同被告是滥用诉权。合同有其相对性，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将团购房屋的买受人一八六煤田地质公司作为宽建公司的联建方，并以其最终受益为理由主张煤田地质公司对于工程发包人应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支持其主张是正确的。同时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又以煜民公司曾受托代付款项且煜民公司曾是宽建公司股东，现在法定代表人相同作为理由，认为两公司高度混同。事实上两公司虽有关联，但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有各自的权利义务，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不仅知道煜民公司付款是代付，而且曾经向煜民公司借过资金。3.案涉工程没有完工，不具备竣工交付条件，发包方没有拖欠应付工程款，不应承担应付工程款利息。相关工程没有收尾完工，根据鉴定意见，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作为承包人，没有施工的项目有五个。一是地下室外侧回填及防水保护层；二是水簸箕；三是室外残疾人坡道扶手；四是三号楼东侧、北侧散水；五是地下车库彩色混凝土地面的彩色耐磨硬化面层。建设工程项目是一个整体，没有整体施工结束，不具备竣工交付条件，现有入住买房者并非发包方或买方擅自使用。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欲以业主入住，为其竣工时间标准，并以此时间界限主张工程款利息，是无理的。4.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未施工部分包括地基基础工程，涉及安全责任及质保期顺延。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在认可鉴定意见前提下，认为鉴定结论没有认定案涉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存在问题。事实上地下室外防水层保护及 2:8 灰土就是地基基础范围，涉及建筑物的安全。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没有施工的此漏项是地基与基础分部的子项，在《建筑工程资料管理规程》的表 A.3.1 规定。为此其公司主张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补充施工后计算保修期是合理的，故不仅要扣留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质保金，而且质保金应在补充施工或维修后的质保期届满才能支付。煜民公司辩称，（一）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恶意罗列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当事人。合同的相对性决定了权利义务的范围，本案作为承包方的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突破涉案合同约定，将合同双方责任扩大，殃及购房单位煤田地质公司及煜民公司，主张煜民公司对于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发包方宽建公司付款等义务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既无约定义务也无法律依据。（二）有足够证据证明煜民公司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支付款项是代付工程款或借款。宽建公司委托煜民公司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支付款项，有付款委托书证明，另外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还曾向煜民公司借款。三方之间法律关系清楚，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是明知的。（三）一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煜民公司与宽建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财产独立，不能因为目前法定代表人都是王煜，而总结为主体混同，一审法院以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没有提交足够证据支持其主张，驳回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要求煜民公司对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有共同给付义务的主张，完全正确。综上，煜民公司与宽建公司虽有关联，但并非主体混同，煜民公司受托代付部分款项，不等于有义务支付涉案剩余工程款，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的一审的此方面请求与相关上诉意见，违反法律常识。煤田地质公司辩称，（一）煤田地质公司与开发商宽建公司系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009年2月，煤田地质公司与宽建公司签署《高新科技花园认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煤田地质公司在开发商宽建公司开发的“高新科技花园”项目《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的约63000平米面积中，仅购买了办公面积4204.12平方米，单身公寓6套653.56平方米，仅约占开发商可售面积的7.7%。房屋交付后，因办公使用的客观需要煤田地质公司又向开发商增购了车位，上述买卖行为煤田地质公司作为买受人均支付了相应对价。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作为施工单位要求购房的买受人为开发商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欠付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二）煤田地质公司与宽建公司不是联建法律关系，不应承担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工程款及利息的连带给付责任。上世纪九十年代西安市房地产市场并不发达，有些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资金困难但是享有部分空余的划拨或出让土地使用权，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就通过“公建私助”与第三方联建住宅。根据查阅已失效的《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6〕2号）、现行仍有效的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2年发布的《关于清理整顿土地市场工作安排意见的报告》、[1997]国土(籍)字第97号《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认真贯彻中发[1997]11号文件精神切实加强变更土地登记工作的通知》，可以总结出联建应当具备以下几个实质要件：单位对拟分配房屋的主体进行集资、单位一般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条件与第三方建立联建关系并签署协议、建设完成后联建各方直接分配房屋与利润。但2000年以来全国实施住房商品化政策，2003年最高院即颁布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7年8月7日《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房困难的若干意见》国发〔2007〕24号文强调，各级国家机关一律不得搞单位集资合作建房。因集资合作建房容易滋生腐败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各地企事业单位也逐渐禁止了这一方式。依据市建发〔2008〕59号《西安市住建局关于进一步加强房地产开发项目管理的通知》第一条（四）款关于项目联建、转让的核准，“有两家以上开发公司申请联合开发同一开发项目的，其中一家的资质条件应符合项目规模的要求，在按上述程序下发核准批复时，注明项目由双方联合开发。该项目所形成的业绩按双方投资比例划分”。可知，2008年起西安市住建局作为工程建设主管机关认为联建应当具备共同立项报批的形式要件。在自购办公楼及其配套和组织有意愿参与团购的职工购买商品房住宅的过程中：1.煤田地质公司不存在对拟购买房屋职工的集资行为。煤田地质公司2009年在编员工700余人，自愿参加团购的仅293人，且均为自行汇款、转账或现金向开发商支付购房款。煤田地质公司从未向自然人买受人收集过任何房款，甚至连受自然人委托转交代付开发商的情形都不存在。如果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认为煤田地质公司与宽建公司构成联建，那么应当将293户自然人买受人全部追加为联建方。2.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提出的煤田地质公司持有“高新科技花园”土地使用权的主张，经一审庭审调查没有客观依据。煤田地质公司从未以任何土地使用权作为条件与第三方建立联建关系并签署联建协议。3.依据稽便函[2008]42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进一步做好房地产行业税收专项检查工作的通知》，房地产行业主要税收违法问题是通过联建、自用、分配逃避营业税的纳税义务。而商品房开发及销售中，原营业税、现土地增值税汇算都为开发商依法缴纳。后期开发商为广大业主办理“高新科技花园”项目的房产证前，购买写字楼及其配套的煤田地质公司、团购住宅的自然人均需自行向国家缴纳因房屋买卖产生的契税，故不存在联建各方直接分配房屋与利润的情形。4.联建在形式上必须以多个联建主体共同申报开发立项，上诉人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显示煤田地质公司在西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登记为该项目的联建一方主体。综上所述，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在“高新科技花园”广大的所谓“最终收益人”的房屋买受人和租赁运营主体中，单独挑选了购房仅约占开发商可售面积的7.7%却最有偿付能力的国有企业即煤田地质公司，在其与宽建公司存在先招标又私下协商工程款优惠，项目非甲供材的商品仝关联交易等一系列利益关系后，请求国有企业买受人即煤田地质公司为民营企业的开发商承担欠付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连带给付责任，恶意诉讼目的明显。恳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针对煤田地质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其利息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宽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后半部分“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的工程欠款9355161.18元的利息”，改判前半部分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履行完毕之后十日内支付工程款9355161.18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时间裁决，改判在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履行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义务后十日内按照《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向上诉人交付工程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三套；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时间裁决，改判中铁二十局集团六公司在履行交付工程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三套后十日内，依据《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向上诉人交付工程验收及书面备案手续；4.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改判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履行完毕之后，开始计算质保期，质保期满向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支付质保金3,793,250元；5.改判支持上诉人反诉中铁二十局六公司承担监理罚款34100元；6.一审及二审本诉、反诉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存在错误。1.关于涉案工程的竣工与交付。涉案高新科技花园项目已被列为西安市政府处理遗留问题项目，原因是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备案。根据陕环（2020）鉴字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自认，工程没有全部施工完毕，当然不存在竣工，也不可能验收及质监备案。一审判决将涉及团购群体事、为维稳物业介入的部分先行交付作为竣工及竣工时点，认定2013年10月底已交付错误。2.合同双方至今未全面履行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宽建公司严格履行付款义务，依据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90%，实际支付至95%。剩余款项结算后再予支付。由于工程变增工程总价增加，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为让宽建公司在合同约定外支付工程款，故意拖延工期，恶意停工搁置收尾工程，导致双方不能及时竣工结算。后宽建公司让步，在2017年1月以假设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施工全部完工为前提进行结算，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仍不及时施工，也拒绝履行保修维修义务，可见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存在逾期完成施工任务的严重违约情形。宽建公司至今虽有一审判决的9355161.18元未付，但有先履行抗辩事由，对此一审判决没有明确认定。3.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或瑕疵。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虽为大型国有企业，但因为管理不善等原因，施工质量问题严重，仅在宽建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的有限范围内，根据鉴定意见就存在五项不按设计和规范施工质量问题。就此违约状态一审判决未作明确评价认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没有认定宽建公司付款违约，判决宽建公司承担逾期付款利息错误。涉案项目虽然没有烂尾，但至今没有全面收尾，没有竣工，局部交付不是工程的实际交付，宽建公司虽于2017年1月13日妥协形成结算报告是以假设工程全部施工竣工为前提的。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认定宽建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违法，判令宽建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2.一审判决存在一系列与履行顺序矛盾的期限裁决。主文第二判项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合同约定对未施工部分进行施工。同时第一判项要求宽建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余款9355161.18元，出现先付款后施工的履行顺序颠倒。同样，判决生效十日内，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按照规范向宽建公司提交工程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三套。由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工程未全部施工，不能提交资料报告、竣工图。还判决同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依规范向宽建公司交付工程验收及书面备案手续。而此部分手续的前提有二：一是全部竣工，二是提交竣工验收报告、竣工图，此后才能办理备案。3.忽略质保期的变化，判决支付质保金时间错误。质保金支付以质保期届满及履行质保责任为条件。本案工程至今没有竣工验收，宽建公司完全有理由主张在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将收尾工程补充施工后开始计算质保期。至少对于未施工部分质保期应自实际完工交付之日起算，对于不按设计规范施工的缺陷工程部分的维修或返工也应重新计算质保期，一审第六判项在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履行未施工部分施工及维修部分施工后，宽建公司即支付全部工程质保金3793250元，显然不当。4.关于监理罚款34100元的承担。由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逾期施工及工程质量问题，导致宽建公司以团购为背景，低收益但无太大风险的项目，因为各种逾期、滞后加大的成本，严重亏损，存在维稳风险，宽建公司及团购关联方几年来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虽然无法估量，反诉时仅针对财务结算有明确依据的监理费用增加主张了83605元及监理罚款34100元，但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辩称，（一）关于涉案工程竣工及交付的情况。宽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于2013年5月移交宽建公司及物业公司，宽建公司庭审中自认于2013年10月完成交付工程，案涉工程涉及300套住宅、沿街商铺以及写字楼已全部入住使用，写字楼及住宅由煤田地质公司及其职工入住，案涉工程的配套也全部交付完成。宽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关于案涉工程物业公司送达的相关函件也可体现出案涉项目全部交付使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结合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程最晚不迟于2013年10月完成交付是宽建公司当庭认可的事实，而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将产生一系列与本案相关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宽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和一审当庭确认的工程结算结果，案涉工程款总计80309485元，已付工程款为57976705.32元，实际支付比例为72％，根本达不到宽建公司宣称的95％。案涉工程最迟不晚于2013年10月交付宽建公司，而宽建公司未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事实上，其行为已属违约，宽建公司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三）案涉工程是否存在严重质量缺陷或瑕疵的问题。一审司法鉴定单位的鉴定范围尽是案涉工程主体之外的回填土等处，案涉工程的已经入住，根本没有鉴定的可能性。宽建公司以偏概全，将周边无人住居区域的鉴定结果扩大到案涉工程主体，并以此为由提出反诉请求，显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案涉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因案涉工程的交付，已丧失了鉴定的事实基础，且鉴定报告并未对案涉工程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进行任何鉴定。因此，案涉工程主体是不存在任何质量缺陷或瑕疵的。至于鉴定报告所记载的未完成工程，总计价值不超过宽建公司一审反诉请求的30万金额，双方在结算时已将未完成工程剔除在外，宽建公司至今亦无法在结算报告中指出未完成工程结算在内的条款，故案涉工程款本无需再行结算，宽建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拒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扣除质保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宽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煜民公司述称，宽建公司上诉理由、事实证明煜民公司与宽建公司和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关，宽建公司从未与煜民公司发生过混同、介入行为。同意宽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煤田地质公司对宽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发表意见。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宽建公司与煜民公司共同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支付工程款28115687.8元；2、请求判令宽建公司与煜民公司共同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支付因拖欠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自2013年5月21日工程实际交付验收使用之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成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现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金额为8663560.34元）；3、请求判令煤田地质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宽建公司、煜民公司、煤田地质公司共同承担。宽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之标准全面履行其已遗漏的施工义务（水簸箕，裙房内墙变形缝，地面变形缝，室外坡道栏杆，三号楼东、北室外散水，地下室外墙防水保护层挤塑板及2:8灰土）；2、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通用条款36.1和专用条款36.1之标准立即向宽建公司按照《建筑法》、《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全面交付涉案工程完整的工程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三套；3、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之标准《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GB/T50328-2001立即向宽建公司全面交付办理涉案工程涉及的验收和书面备案手续；4、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组成部分的工程质量保修书及补充协议立即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全面履行涉案工程已存在质量问题的维修施工义务（三号楼屋顶防水、室外地坪沉陷开裂、地面停车场塌陷和负一层停车场漏水、室外回填按设计要求施工）；5、请求判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之标准立即向宽建公司履行偿付因其违规逾期施工导致给宽建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83605元；6、请求依法判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向宽建公司清偿罚款34100元；7、本诉、反诉诉讼费及司法鉴定费均由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10月1日，原告与被告宽建公司签订《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高新科技花园合同书》。原告的工程承包范围为：土建安装、装饰等图纸内容，不包括的工程范围：土方、桩基、弱电、消防、自喷、塑钢窗、电梯。第三条约定合同工期为600天，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6月30日。合同总价为75865000元。第六条约定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专用条款;3、通用条款;4、中标通知书;5、投标书、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及其附件;6、招标文件、答疑纪要及工程量清单；7、图纸；8、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6项约定：合同价款为中标价，加变更签证。26.2本合同价款采用：依据04清单计价规则06价目表标底模式方式确定，采用固定总价合同，同时对主要材料价格正负1.8%以上调整，以内不作调整。27.1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变更签证及新增项。30.工程进度款结算与支付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的方式、时间和比例是每月25号报量，下月5号前付款，完成工程量造价的80%。第九条竣工验收结算约定，提供竣工图3套。通用条款36.1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组织有关单位验收，并在验收后14天给予认可或提出修改意见。承包人按要求修改，并承担由自身原因造成修改的费用。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或验收后14天内不提出修改意见，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37项约定，结算审查期限至承包方拉长结算方案后3个月内完成结算，付至95%剩余5%作为质保金。约定因承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竣工日期或工程师同意顺延的工期竣工的，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合同附件为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双方约定的其他土建工程，以及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的安装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具体质量保修内容双方约定如下：裂缝、空鼓、渗漏、断路等现象。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为2年，屋面防水工程为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2年；3、供热及供冷为2个采暖期及供冷期；4、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2年；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379325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合同，约定：主要材料：钢材、水泥、线缆、暂定材料清单价格等，在投标价格基础上涨或降1.8%以内不做调整，1.8%以上按市场调研价调整，其它材料不做调整；质量保证金交300万，封顶无质量安全问题返还。本项目优惠400万元（合同总价内扣除）。原告出具了施工过程中的高新科技花园工程设计变更。包括：土建工程高新科技花园工程工作联系单、签证、采暖变更、给排水变更、电气安装工程变更増减、弱能弱电预埋变增、可视对讲预埋工程（变更图纸一套）证明原告施工范围经双方确认变更，相应地工程价款也进行变更增加。原告出具材料认价单，证明施工过程中，原告严格按照施工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材料价款均由被告宽建公司确认。原告提交高新科技花园项目商砼结算单，证明2015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宽建公司对甲供商砼进行了结算，确认商砼总金额为10706972.5元。工程施工完成后，原告于2014年5月13日向被告宽建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送达高新科技花园决算文件。2017年1月13日，双方在高新科技花园结算和高新科技花园项目室外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确认确认。查明2010年10月至2015年3月，被告宽建公司、煜民公司通过转账、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57976705.32元。审理中原告提交了1号、2号楼2013年5月21日对1号楼、2号楼进行验收，2013年5月22日对3号楼进行验收，对此，宽建公司不予认可，仅为物业公司前期介入工程中出现的问题，工程并未全部完工，但认可案涉工程在2013年10月底交付但工程至今一直未进行验收。2017年1月12日，宽建公司和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室外工程进行土建、安装结算，结算造价1522604元，工程结算造价80309485元。宽建公司提交了工程量清单计价表，原告对部分工程未进行施工。宽建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单、照片、告知函天然气公司隐患通知书证明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宽建公司提交排污费缴纳通知单证明原告应缴纳的规费未缴纳，宽建公司提交2015-2018高新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关于违法交付使用建筑物的处理通知书》证明原告违法交付工程，2015年宽建公司出具《函告》证明原告工程质量问题。陕西中建西北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高新科技花园项目监理服务期限为2010年3月22日至2012年11月30日，酬金总额为54万元，因延长监理服务2个月宽建公司支付延期监理服务费32000元及监理罚款34100元，施工中宽建公司垫付电费51605元，对此费用原告不持异议，予以确认。2009年2月6日，煤田地质公司与宽建公司签订《高新科技花园认购合同》，煤田地质公司认购40000平方米面积房产（其中包括办公楼3000平方米，单身职工集体公寓1000平方米，职工住宅约300户），高新科技花园户型按90-140平方米设计，项目为交钥匙工程，房屋认购价格为3180元／平方米，约定宽建公司负责项目的全部开发义务，负责为乙方购房职工办理银行按揭手续，项目竣工后，按照双定审定的设计图纸标准、内容和材料品牌（楼宇对讲、门禁系统、中空玻璃、塑钢门窗、电梯、人防、消防工程、园林绿化等）向乙方（含职工个人）交房，承诺房屋的建设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优良”、“甲方在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后，办理全产权的房屋权属证书。2009年5月6日，煤田地质公司向被告宽建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1500万元。2009年5月8日，煤田地质公司向宽建公司支付购房款500万元，2012年5月31日至2014年1月期间，煤田地质公司向被告煜民公司支付购房款8次，经双方财务负责人2018年4月25日核对确认累计支付金额3340万元。煤田地质公司提交《高新科技花园团购房情况汇总表》，载明团购房职工姓名、套数（293套），面积（总面积36513.52平方米），支付购房款总额111682146元。煤田地质公司出具西安市规划局高新分局颁发的编号为高新规地字第（2010）02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证书载明：“用地单位：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用地面积15.959.亩，约50000平方米”2010年12月29日，西安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西高科技国用2010第36995号《土地使用权证书》载明：“土地使用权人：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座落：西安高新㎡区科技七路以北：使用权类型：出让；使用权面积：8342.2㎡”：2012年7月17日，西安市规划局高新分局颁发编号为高新建规字2012-059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理中，宽建公司认为原告施工存在项目小区内出现路面断裂、地面下沉塌陷、停车位塌陷、渗漏等工程质量问题，提出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书，请求对地下室外侧回填未按照中建西北设计院图纸设计要求回填及回填排除积水，未全面施工的水簸箕，裙房内墙变形缝、地面变形缝，室外坡道栏杆，三号楼东、北室外散水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1月8日陕西环宇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编号：陕环（2020）鉴字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地下室外侧回填及防水保护层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存在质量问题。2、B区及A区东侧落水管直接接入排水管沟，可满足使用要求；其余水簸箕未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3、室内地、墙面变形缝已做，但双方就该项是否由被申请人施工存在争议，请法官根据双方证据裁判；室内顶棚变形缝未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4、室外残疾人坡道扶手未按设计及规范要求进行施工。5、三号楼东侧、北侧散水未施工。2020年8月19陕西环宇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编号：陕环（2020）字第7号补充鉴定意见的函，补充鉴定意见：l、涉案工程地下车库耐磨彩色混凝土地面的彩色耐磨硬化面层未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2、涉案工程水泵房、风机房和发电机房内墙面穿孔板吸声墙面未按设计要求进行施工。审理中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同意对未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在工程价款中予以扣除，但宽建公司主张应按照合同约定由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全面履行合同。审理中经各方对账，原告、宽建公司、煜民公司均认可案涉工程结算总价81832089元，上述结算总价不包括优惠价款400万元，被告宽建公司、煜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7976705.32元，没有包含甲供材10706972.5元。案涉工程合同价款在高新区备案登记招投标资料载明为7586.5万元。另查，2012年7月17日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宽建公司，2012年9月28日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建设单位为宽建公司，施工单位为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审理中，煜民公司提交宽建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向其出具的代付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宽建公司授权煜民公司代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煜民公司还提交付款凭证及借款申请，证明原告对宽建公司委托煜民公司代付工程款知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补充协议约定的400万元价款是否应计入案涉工程价款；二、原告请求被告宽建公司、煜民公司从2013年5月21日工程实际交付验收使用之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成之日的利息应否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一八六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反诉原告宽建公司要求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第六工程公司，赔偿延期竣工造成的损失及清偿罚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五、反诉原告宽建公司要求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未施工项目、维修义务及提供竣工资料及验收报告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宽建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签订《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高新科技花园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关于补充协议约定的400万元价款是否应计入案涉工程价款。原告主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的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查明案涉工程不属于必需招投的基础设施和公用事业项目范围，项目资金也属于自筹资金，且项目合同价款在备案登记机关载明的合同价款亦为7586.5万元，故原告主张补充协议约定的400万元价款应计入案涉工程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审理中，本案双方当事人经核对均认可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81832089元，扣除甲供材10706972.5元及已付款57976705.32元，宽建公司欠付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案涉工程价款应为13148411.18元，对此原告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与被告宽建公司、煜民公司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宽建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欠付的工程款13148411.18元。按照合同约定案涉质量保修金为3793250元，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返还。质量保修期约定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案涉工程未组织验收但已交付使用，但由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交付时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及未完工程均未按照合同约定予以全面履行，依据鉴定意见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和未施工工程，综合考量原告及被告宽建公司在未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的责任及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本案应扣除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3793250元，在原告对案涉工程质量问题维修及完成未施工部分后，再由被告宽建公司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质量保修金3793250元。关于被告煜民公司是否应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宽建公司与被告煜民公司主体混同，被告煜民公司应与被告宽建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责任。经查原告与被告宽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被告煜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合同履行中原告收到被告煜民公司的转款，但被告煜民公司提交了宽建公司委托煜民公司付款的委托书及原告向被告煜民公司的借款单，可以证明被告宽建公司与被告煜民公司主体并未混同，被告宽建公司与被告煜民公司为两个不同的主体，财产独立，且原告亦未提交被告宽建公司、被告煜民公司主体混同的证据，故原告请求被告煜民公司共同承担宽建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煤田地质公司被告宽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问题。经审查，被告煤田地质公司与被告宽建公司之间签订《高新科技花园认购合同》，双方系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煤田地质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本案工程款给付的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宽建公司、煜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原告主张从2013年5月21至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并提交了2013年5月21日原告与案涉工程的物业公司对1号楼、2号楼进行验收的查验问题汇总与2013年5月22日对3号楼进行验收的查验问题汇总，对此，宽建公司不认可2013年5月22日为工程交付时间，但认可2013年10月部分交付使用，2017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宽建公司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结算报告，并双方签字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原告主张利息赔偿应自双方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计算利息。关于宽建公司反诉中铁二十局六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之标准全面履行其已遗漏的施工义务（水簸箕，裙房内墙变形缝，地面变形缝，室外坡道栏杆，三号楼东、北室外散水，地下室外墙防水保护层挤塑板及2:8灰土），依据鉴定结论及补充鉴定意见上述工程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原告对上述未施工工程也认可，故中铁二十局六公司应按照合同标准全面履行未施工的工程，具体包括：水簸箕，裙房内墙变形缝，地面变形缝，室外坡道栏杆，三号楼东、北室外散水，地下室外墙防水保护层挤塑板及2:8灰土。水簸箕，全面履行水簸箕及室外坡道栏杆，三号楼东、北室外散水。由于上述工程施工数量较多，结合未施工工程需要的合理施工期限上述案涉未施工工程应在三个月内履行完毕。关于宽建公司反诉请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按照GB50300-2013提交工程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三套一节，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相关规定，该项反诉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应按照GB50300-2013标准向宽建公司提交工程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三套。关于宽建公司反诉请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之标准《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GB/T50328-2001向反诉人全面交付办理涉案工程涉及的验收和书面备案手续，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宽建公司反诉请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按照合同标准履行工程质量维修义务，具体包括三号楼屋顶防水、室外地坪沉陷开裂、地面停车场塌陷和负一层停车场漏水、室外回填按设计要求履行工程质量维修义务。依据原告与被告宽建公司签订的质量保修书及被告宽建公司提交的西安恒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单及宽建公司向原告发出的关于高新科技花园质量缺陷消除的告知函及鉴定意见，宽建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宽建公司反诉请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赔偿因延期竣工给被告宽建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合同约定的竣工期限是2012年6月23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未按期竣工，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工期顺延，但没有证据证明或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其申请过工期顺延，故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工期顺延，不予采纳。宽建公司反诉请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赔偿因工期延期造成的损失监理费32000元，电费51605元，理由充分，予以确认。对于监理开具的罚款通知单30100元，由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此费用未签字确认，宽建公司也缺乏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付，故宽建公司反诉请求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承担罚款30100元，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355161.1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9年2月12日的工程欠款9355161.18元的利息；二、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九十日内按合同约定对案涉工程水簸箕，裙房内墙变形缝，地面变形缝，室外坡道栏杆，三号楼东、北室外散水，地下室外墙防水保护层挤塑板及2:8灰土未施工部分进行施工；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向反诉原告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工程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三套；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依据《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GB/T50328-2001向反诉原告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工程验收及书面备案手续；五、本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履行位于西安市雁塔区科技七路的高新科技花园三号楼屋顶防水、室外地坪沉陷开裂、地面停车场塌陷和负一层停车场漏水、室外回填的维修施工；六、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向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赔偿损失83605元；七、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在本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履行完毕之后，由被告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质保金3793250元；八、驳回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九、驳回反诉原告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5696元，原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5011元，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068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05元，鉴定费220000元合计224305元，反诉原告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反诉原告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9535元，反诉被告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5477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宽建公司提交证据两组：证据1，调查询问笔录。证明目的：1.一审提供 2015 年至 2018 年高新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关于违法交付使用建筑物的处理通知书》；2. 一审诉讼期间该部门改变工作方式，不再发处理通知，而是以调查、约谈方式进行；3.宽建公司接受调查代表赵雯同意将《调查询问笔录》复印留存，自己做了追记标注；4. 证明因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原因导致涉案工程不能及时办理质监验收。证据2，2021年1月17日工程现场照片。证明目的：1.照片1、2，案涉工程位置外观，楼下基础工程未做 2:8 灰土及防水保护层；2.照片 3、4，室外残疾人坡道扶手未施工。地面停车位继续下沉，塌陷；3.照片5、6，天然气设施位置下沉，天然气公司一再提出警告与警示；4.照片7、8、9，小区道路开裂、断裂，楼下部分散水未施工。5.最后一组照片，地面、车位下沉、塌陷。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形式要件、提交时间存在瑕疵。调查询问笔录系复印件，没有住建局任何签章，真实性不予认可。2019年8月6日形成该证据，一审时应当提交，二审提交违反举证期限。但根据该约谈内容，入住时间是2015年11月，再次印证房屋实际交付早于宽建公司一直主张的所谓的局部交付。对证据2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司法鉴定期间，司法鉴定单位也进行现场拍照取证，不能反映住宅楼主体结构有任何问题，鉴定时也没有对大楼基础设施进行破坏性鉴定，防水层也只是路面防水层。照片3、4不是残疾人坡道未施工，坡道扶手未施工并不影响坡道使用。照片5到9，可以看到下沉位置位于周边，宽建公司使用建筑后，对水管、天然气管进行二次开挖，进行二次施工，故无法区分下沉责任，不能归结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煜民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均认可，证明目的与其公司无关，是建设工程施工关系。煤田地质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未提交原件，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证据2未提交原件，亦未显示拍摄时间和拍摄地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确认。经一审卷宗查明，2010年10月1日，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与宽建公司间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四条约定，本工程双方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工程质量保修金金额为3793250元，质量保修金银行利率为无。第五条约定，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二审中，煤田地质公司陈述其公司于2013年初接收办公楼进行装修，2014年入驻；住宅是由开发商直接交付给其公司职工，时间应该也是2013年。二审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宽建公司对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所承担责任应当如何确定；第二，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宽建公司所承担责任应当如何确定；第三，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煜民公司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第四，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煤田地质公司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一，宽建公司对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所承担责任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双方的上诉主张，分述如下：1．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1）《补充合同》关于400万元工程款优惠款的约定是否有效及400万元工程优惠款应否计入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在签订中标合同后，再行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减少工程价款400万元，属于对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进行改变的情形，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司法解释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存在合法有效的招投标合同。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应当提交招投标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一审中仅提交了部分内容为空白的招标文件，并未提交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的相关证据。而宽建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未进行招投标，且宽建公司一审提交的高新建（2011）第107号《建设工程项目报建表》在招标方式中载明“未招（已处罚）”，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一审质证时认可该报建表的真实性。因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在未能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合法有效招投标及招投标合同情况下，主张适用前述司法解释规定认定双方《补充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400万元不应计入欠付工程款数额。（2）监理罚款34100元是否应予扣减的问题。关于监理罚款，宽建公司提交了17份《监理工程师通知单》。一方面，前述通知单中均未有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的签章确认，宽建公司亦未有向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送交该通知单的相关证据。另一方面，宽建公司亦未提交相应的基础证据证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存在前述通知单中所载明的违规施工行为。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宽建公司主张的违规施工行为及罚款实际发生，其要求扣减监理罚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关于案涉项目工程价款及欠付工程价款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宽建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不应支付工程款一节。案涉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宽建公司已经实际接收并使用，故宽建公司以未竣工验收为由抗辩不予支付工程欠款，不能成立。2.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关于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使用时间，宽建公司在一审中作出多次不同的陈述：（1）在2019年6月18日庭审中认可案涉工程使用时间为2013年5月22日。（2）在2020年8月18日法庭询问中陈述称案涉工程使用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3）在2020年8月21日法庭询问中陈述2013年5月21日进行了部分交付，2013年10月部分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据此，宽建公司已经作出于己不利的自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从2013年5月22日起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同时，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一审中提交的1、2、3号楼公区查验问题汇总显示1、2号楼于2013年5月21日交付，3号楼于2013年5月22日交付。煤田地质公司在一审质证意见中陈述宽建公司于2014年向煤田地质公司交付写字楼及住宅房屋，二审中陈述其公司于2013年初接收办公楼进行装修，2014年入驻，住宅是由开发商直接交付给其职工，时间应该也是2013年。以上均可间接印证宽建公司自认的真实性。因此，一审以双方达成结算的时间认定利息起算时间错误，应予纠正。此外，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请求宽建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日，一审计算至2019年2月12日，与请求不符，本院予以纠正。3.关于质量保证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主张应当从转移占有案涉工程之日起计算质量保修期，无论依据其举证的2013年5月，还是依据宽建公司认可的2013年10月底，均已超过质量保修期，宽建公司应当立即支付质量保证金。宽建公司则上诉主张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履行未完工程施工义务和维修义务后应重新计算保修期，保修期满后才能返还质保金。宽建公司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案涉工程虽未验收即交付使用，但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施工的案涉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和未施工的情况，因此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及宽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未验收的责任及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基础上，判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完成维修义务及未施工部分后，再由宽建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3793250元，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宽建公司的责任问题。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主张案涉项目已于2013年交付使用，已过质量保修期，其公司没有维修义务。根据鉴定意见，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施工的地下室外侧回填及防水保护层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审判令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履行三号楼屋顶防水、室外地坪沉陷开裂、地面停车场塌陷和负一层停车场漏水、室外回填的维修施工义务，并无不当。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主张一审中双方认可的工程价款中未包含未施工项目，其公司不应承担继续施工义务。因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在一审2020年8月18日询问中明确“鉴定报告当中确定未做的部分确实属于原告未做的，这部分也组织不了工人在（原文如此）进行施工，双方可以进行核减工程款”，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与其一审诉讼行为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延期监理服务费32000元和宽建公司垫付电费51605元，因该两笔费用均系宽建公司因工程延期而支付的费用，而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申请过工期顺延，因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宽建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款给付与未完工程施工存在履行顺序颠倒的问题。虽然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存在未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义务的情况，但宽建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案涉工程，故宽建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及时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宽建公司关于未完工程施工与交付竣工资料存在履行顺序矛盾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三，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煜民公司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主张煜民公司与宽建公司人格混同，应当承担共同责任。认定公司法人混同，应结合两公司股权结构异同、是否存在人员混同、是否有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册、是否各自独立进行会计核算等加以评判。当两公司存在股东互相操控、人员混同、资产和财务混同的情况，应当否认两公司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首先，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虽主张2009年至2015年期间煜民公司系宽建公司的股东之一，但该情形仅能证明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其次，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虽主张宽建公司的企业联络人系煜民公司的股东，但该情形不足以认定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最后，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虽主张部分工程款由煜民公司支付，且案涉项目购房款由煤田地质公司支付至煜民公司，但该情形不能证明两公司存在资产和财务混同、难以区分的情形。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四，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对煤田地质公司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上诉主张煤田地质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是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承担民事责任，是一种较为严厉的责任方式，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明确约定或者法律明确规定。而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与煤田地质公司既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双方亦未达成相关合意，同时亦无法律规定案涉情形下煤田地质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铁二十局第六公司和宽建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和第七项；二、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八项；三、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向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9355161.18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3年5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工程欠款9355161.18元的利息；四、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完毕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义务后十日内，按照《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50300-2013向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工程资料、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图三套；五、变更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民初70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后十日内，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建设工程文件归档规范》GB/T50328-2001向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交付工程验收及书面备案手续；六、驳回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25690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6272元，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9941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20.15元（其中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预交109379.15元，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预交13741元），由中铁二十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3826.15元，陕西宽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9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建民审 判 员  滕欣燕审 判 员  张叡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杨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