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办事处东大洋幼儿园，住所地青岛市红岛经济区东大洋社区。 负责人：徐金萍，园长。 委托代理人：孙开展，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誉，山东盈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某1，男，2013年11月28日出生，住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理人：程某，女，1989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系于某1母亲。 法定代理人：于某2，男，1987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系于某1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201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理人：刘某，女，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系王某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松源，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系王某父亲。 委托代理人：刘某，女，198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上诉人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办事处东大洋幼儿园（以下简称“东大洋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于某1、王某、刘某、王松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大洋幼儿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某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负本案事故的全部或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不应当以是否存在主观故意认定有无过错，且即使其主观上没有故意，事故也是由王某推倒于某1直接引发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法律的规定，于某1的损害应由侵权人王某承担侵权责任。无论王某推于某1是故意与否，王某本身存在一定过错，对其直接侵权导致的后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家长亦应对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于某1已尽到完全的救助义务、管理职责且采取了必要的防护措施。一审法院对楼梯认定错误，事发地点是教室门前的台阶，并且在上面全部铺设软垫，并未缺少防护措施。事发时正是放学，当时学生从出教室下台阶到门前排队前后均有老师进行引导，当走出教室门口下台阶时，于某1突然被王某推下，老师听见异常立即对其进行救助，事发突然是无法预见，无法避免，也无法克服的。上诉人没有管理过错，即使存在有效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未尽到管理职责的，上诉人所承担的也应是相应的次要责任，而不是本案的全部责任。3.本案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老师引导小朋友下台阶时发生的事故，老师尽到了看护职责，救助义务，王某瞬间将于某1推下台阶，发生该事故，而也正因为此，无论王某故意与否，作为其家长都需要承担其教育责任、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4.一审中，于某1称其父亲进行全程陪护，但未举证证明其误工时间和误工损失，根据实际情况并未有针对其受伤进行陪护的事实，虽然进行了鉴定，其家庭也未有误工损失，并未实际损失产生，因此一审法院对其误工损失不应支持。另外一审误工费按鉴定足额支持60日和社平工资的70%明显不当。5.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交通费1500元明显过高，要求上诉人承担全部项目的鉴定费也不合理，请求二审进行调整。 于某1辩称，1.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应由东大洋幼儿园或王某及其监护人来承担，或者由该双方来共同承担，具体责任划分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于某1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损失由法院依法确认的责任主体来承担全部责任。2.东大洋幼儿园应当对入园幼儿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东大洋幼儿园疏于管理，在幼儿放学还未出园的情况下，未安排教师全程陪同、看护，未对下楼梯的幼儿进行正确引导，也没有相应的防护措施，否则也不会出现在下楼梯时幼儿奔跑、推搡致使于某1受伤的情况，因此东大洋幼儿园应当承担相应责任。3.于某1在事发时系学龄前儿童，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因本次事故受伤之后客观上确实需要家属进行陪护。实际上，于某1的父母均系企业在岗职工，在孩子受伤后轮流陪护，陪护期间必然要向所在工作单位请假，必然会产生护理费。且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鉴定的护理期限为60日，这也说明本案当中确实存在护理人员的护理费，一审判决对于护理费的认定并无不当。4.因孩子太小，前往市里医院6次加做鉴定1次都是打车，故交通费较多。 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448.53元、护理费17797.34元、交通费3711.64元、鉴定费2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04.32元，共计26641.83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于某1、被告王某系被告东大洋幼儿园托管儿童，2019年9月27日，原告在被告东大洋幼儿园下楼梯时，因幼儿园缺少防护设施，且楼梯处没有老师引导、防护孩子下楼，致使原告从五层台阶的楼梯上摔下受伤。原告到城阳区第二人民医院、山东大学齐鲁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花费医疗费448.53元。法院依据原告申请，委托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做出鉴定，原告于某1左锁骨骨折，其护理期限从受伤之日起为30-60日。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原告在被告东大洋幼儿园下楼梯时摔下楼梯受伤，因幼儿园缺少防护设施，且楼梯处没有老师引导、防护孩子下楼导致，被告东大洋幼儿园在管理职责方面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某没有推原告的故意行为，被告王某没有过错，被告王某及其监护人不承担责任。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48.53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因原告系学龄前儿童，其锁骨骨折确需人员护理，法院酌情支持护理期限60日，按青岛市2019年社平工资75806元的70%计算，护理费为8722.88元（75806元÷365天×60天×70%）、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鉴定费2080元，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12751.4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大洋幼儿园赔偿原告于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751.4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元，由原告负担217元，由被告东大洋幼儿园负担199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于某1提交程某、于某22019年工资明细单打印件各一份、程某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程某的误工证明各一份，拟证实于某1受伤期间确实需要人陪护，对于某1的父母造成了误工情况。东大洋幼儿园及王某对程某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程某、于某2的工资明细单系打印件，程某的误工证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因东大洋幼儿园及王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通过一审提供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于某1在摔倒之前，王某对于某1有明显的推搡动作，且事故发生地点无老师引导，亦没有相应的防护措施,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各方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正确；2.护理费及交通费的数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于某1与王某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行为的认知能力有限，于某1在东大洋幼儿园放学下楼梯时从台阶的楼梯上摔倒之前，王某对于某1有明显的推搡动作，事发地点没有老师引导，亦没有相应的防护措施，最终导致于某1摔倒受伤，东大洋幼儿园实行疏导、看管不利，未充分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负主要责任，王某亦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东大洋幼儿园承担70%、王某承担30%的责任，比较适宜，王某系未成年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对东大洋幼儿园请求王某及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青岛正源司法鉴定所对于某1伤情做出鉴定，于某1左锁骨骨折，其护理期限从受伤之日起为30-60日。于某1系学龄前儿童，其锁骨骨折确需人员护理，一审法院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按青岛市2019年社平工资的70%计算支持护理期限60日，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于某1受伤后，多次由家人陪护从城阳东大洋到青岛齐鲁医院就诊，一审法院结合就医次数、就医距离等相关因素，支持1500元的交通费，较为适当，东大洋幼儿园所提交通费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东大洋幼儿园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826号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9826号判决第一项为：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办事处东大洋幼儿园赔偿于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8925.99元（12751.41×70%），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三、刘某、王松源赔偿于某1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825.42元（12751.41×30%），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 四、驳回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办事处东大洋幼儿园的其它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于某1负担217元，由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办事处东大洋幼儿园负担139元，由刘某、王松源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6元，由青岛市城阳区红岛街道办事处东大洋幼儿园负担291元，由刘某、王松源负担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綦晓声 审判员  高广鹤 审判员  刘冬冬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邵杰 书记员张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