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福，男，195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红，武义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新，男，196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钟亮，浙江绣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立洪，男，196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稠城街道县。 上诉人朱**福因与被上诉人王立新及原审第三人王立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在一审举证期限内，王立新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或申请追加第三人。第一次庭审结束后，一审依职权追加王立洪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王立洪与本案争议标的没有直接牵连关系，不负有返还或赔偿义务，属于不得追加第三人的法定情形之一；王立洪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个人；本案不存在应追加王立洪为第三人的法定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案件审理中，法院发现原告遗漏了应参加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可以依职权追加该第三人。综上，一审依职权追加王立洪为第三人的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朱**福在一审中抗辩认为，借条系因其提出让王立新按已出资的一倍增资，如其不愿意则可以出具借条并按月利1%计息而形成，但借条出具后，王立新一直未交付借款。王立新依据借条起诉是想达到不与朱**福等人重新计算合伙经营中的损益，不承担合伙经营风险的目的。朱**福与王立新之间只有合伙经营纠纷，该合同至今未解除，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利润也未核算。王立新主张出资款转化为借款，与合伙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及投资交易习惯相违背，且不能举证证明。一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王立新坚持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一审未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错误采信第三人王立洪的证言及所谓的相关证据，认定事实有误。王立洪与王立新是亲兄弟，并是合伙协议的一方，其身份决定证言可信度较低。朱**福、王立新与王立洪是合伙协议的当事人，各方至今未进行散伙清算，未达成书面的散伙协议。一审认为借条是对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清算，具有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朱**福年近七十，为合伙投资倾尽半辈子积蓄和心力，不可能半途而废。为了继续增加投资，朱**福才向其他合伙人出具借条，目的是让其他合伙人放心，增资部分可以不计亏损。王立新串通王立洪将合伙风险强加给朱**福，一审判决有误。 被上诉人王立新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本案源于个人合伙退出后形成的借条款项的归还，依据债的相对性，王立新、朱**福之间的债与王立洪无关，但因朱**福对借条形成、个人合伙关系是否解散等持有异议，一审依职权追加合伙的另一当事人为第三人，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也是基于朱**福抗辩的审查，对其有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此有规定。朱**福一方面认为未退出合伙，一方面又认为本案属于不得追加第三人的情形，排除第三人在案件处理结果上有关合伙的法律利害关系，混淆事实、浪费司法资源。朱**福虽分别向王立新、王立洪出具了借条，债权债务各自独立，但基于涉案债权和合伙基础之间的关系，一审主动追加第三人，是站在公正、解决诉讼争议的立场，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一，朱**福欠王立新22万元款项的事实，已有多项证据佐证。借条形成于2018年10月10日，借条能证明债权存在，朱**福作为久经商场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年的失信被执行人，如没有债务存在，不可能随意出具借条表示借到款项。另，王立新多次催讨，朱**福在电话录音中均认可22万元债务，并明确“一年还完给你”。其二，借条是王立新退出合伙后，双方清算取得的债权凭证。前述朱**福在录音中的表述，表明该22万债务是结算后的确定金额，指向的就是借条中的22万元。朱**福辩称借条是为了增资而出具，款项未交付，则其表示要归还的是哪笔22万元债务。王立新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朱**福所谓增资出具借条、借款未交付、合伙未解散，没有说服力，亦无证据。如存在增资行为，在王立新不同意的情况下，朱**福单方增资，势必会改变股权结构，不可能不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反而出具借条；如借条之债不存在，朱**福却不急于收回借条，并在录音中主张款项未交付，反而认可借条并表示“一年还完”；如合伙未解散，朱**福为何在2018年10月10日分别向王立新、王立洪出具借条，款项又恰是出资的钱，如未解散，为何之后朱**福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经营存在交流或款项流动。综上，朱**福罔顾案件事实，回避录音中承诺还款等确切证据，企图用借款的交付否定本案从合伙到借条再到录音的证据衔接性，行为不诚信，其虚假诉讼行为已达到可以追究法律责任的程度。请求二审查明事实。 原审第三人王立洪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陈述。 王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福归还借款22万元并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到实际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日，王立新、朱**福及王立洪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几方同意共同投资经营武义泉溪镇东升电镀厂喷涂车间。合伙人朱**福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50万元，合伙人王立洪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5万元，合伙人王立新以现金方式出资，计人民币25万元。本合伙出资计人民币1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或收回等内容。协议签订后，王立新实际出资22万元。2018年10月10日，王立新、朱**福及王立洪协商退伙，朱**福向王立新及王立洪各出具借条一份。其中，朱**福出具给王立新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义乌市王立新人民币贰拾贰万元正，利息按月息1分结算，于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上述借款，朱**福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朱**福向王立新出具借条的性质问题。王立新与朱**福、王立洪签订协议，共同投资武义泉溪镇东升电镀厂喷涂车间，三方系合伙关系。2018年10月10日三方协商退伙，朱**福向王立新及王立洪各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实质上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清算，具有合同性质。朱**福虽否认退伙，但借条系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将先期合伙投入的资金转化为借贷款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应认定为有效。朱**福辩称合伙关系仍然存续，其出具借条只是为了让王立新同意增加出资额，并无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朱**福向王立新借款22万元至今未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朱**福应按约定期限及时返还借款。王立新主张朱**福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朱**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立新借款22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3元，由朱**福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朱**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承租合同二份，证明合伙期间因承租车间厂房产生的费用。 2.设备及相关技术销售合同书、合同单、自动涂装线方案书二份，证明合伙期间因购置相关喷涂、环保设备及技术（不包括其他相关的必要材料及设备）产生的费用等。 3.应缴水电费清单一页，证明合伙期间因承租车间厂房进行喷涂生产所产生的部分水电费开支，因王立新未增资，现在还欠武义县东升电镀有限公司50余万元未付清的事实。 4.合伙期间购置设备的照片打印件三页，证明合伙期间购置相关喷涂、环保设备等，因王立新未增资，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无奈闲置并在拆解后堆放在车间的事实。 另说明：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40万元租金未支付，连同设备采购款合计100多万元，还欠水电费503187元。2018年10月，朱**福要求王立新、王立洪增资，故分别向二人出具借条，目的是为了让二人放心，让合伙企业继续运转，即便亏损，也会归还增资款。 对上述证据，被上诉人王立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依据《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朱**福需出资50万元，但其始终未提供出资流水的证据。朱**福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亦无款项流水佐证，无法确认承租合同是否事后补签，王立新对此不知情，亦不认可。朱**福主张的增资不属实。朱**福述称的款项，王立新不知情，认为不属实。另，即使朱**福在2018年10月10日之后产生亏损，亦与王立新无关。证据2，王立新知道曾采购过设备，但无法确认采购的设备是否就是合同书记载的设备。对证据3的水电费不知情。证据4，照片何时拍摄、设备堆放地点，王立新均不知情，亦无法确认该些设备是否就是当时采购的设备。王立新在出资后，实际未参与经营。原审第三人王立洪未提交质证意见。 对上诉人朱**福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朱**福未提供款项支付凭证佐证其述称的租金及设备款支付情况，且该些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朱**福主张的案涉借条系因增资需要出具的事实，故对该些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至于双方就案涉借条的争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条的性质。朱**福上诉认为案涉借条系因合伙经营需要增资，为了使合伙人王立新放心提供增资款才出具，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合伙人之间曾协商增资的事实，王立新对此亦不认可。且从王立新提交的二份通话录音来看，朱**福在王立新向其催款时，未否认欠款事实，并就还款事项作出了陈述。朱**福上诉主张的借条形成原因与其在录音中作出的意思表示相矛盾。依据案件审理情况，王立新提交的借条、合伙经营协议书、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与其主张的事实相印证，而朱**福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所持主张，亦无足以反驳的证据否定王立新提供的证据与主张的事实，朱**福就案涉借条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涉借条实质是双方将合伙投入资金转化为借贷款项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一审为查明合伙相关事实，通知合伙人之一的王立洪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程序并无不当。另，朱**福提出的一审未适用司法解释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亦不成立。综上，朱**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6元，由上诉人朱**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李 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盛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