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易门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易门县龙泉街道办事处洟源市场。负责人：高培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炳元，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源，男，1971年7月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松，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禄丰亿源有色金属冶炼厂，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禄丰县土官镇塘坝村。负责人：王源，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雁茹，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易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源及原审被告禄丰亿源有色金属冶炼厂（以下简称亿源冶炼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5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资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驳回农资公司对王源诉讼请求的判决，依法改判王源支付农资公司的货款及逾期利息133341.61元（本判决所涉货币币种均为人民币，以下不再专门指明）；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源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认定王源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没有事实依据,王源及其诉讼代理人签收了人民法院依法送达的传票、起诉状等法律文书但是并未依法按时到庭参与诉讼，人民法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这一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遗憾的是在判决时第5页最后两行却表述为：“亿源冶炼厂、王源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王源及其诉讼代理人均未到庭何来抗辩之说。本案最关键两个节点认定一审法院自相矛盾。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背了作为审判机关保持中立的原则。本案在2020年8月3日公开审理之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向王源及其诉讼代理人发出通知，要求其书面回复第一8月3日不到庭参加诉讼的原因,第二对农资公司诉讼请求的意见。此举违背了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未适用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本案的焦点就是诉讼时效，而一审法院并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本案王源及其诉讼代理人并未到庭参与诉讼，实际上已经放弃了抗辩，然而一审法院却主动适用，令农资公司难以服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王源及其诉讼代理人并未到庭参与诉讼，未对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事实认定错误，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是错误的。法律的灵魂在于公平、公正；一审法院判决不合法、不合情、不合理。违背公平正义原则，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农资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亿源冶炼厂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源冶炼厂、王源向农资公司支付货款87090元；2、判令亿源冶炼厂、王源向农资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46251.61元[87090元×（4.9%×1.4）÷360×2787天（自2012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迟延付款利息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亿源冶炼厂、王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至同年5月期间，农资公司向亿源冶炼厂出售碳铵115.88吨，价款合计92090元。2008年8月21日，农资公司出具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到2008年8月21日，亿源冶炼厂共欠农资公司碳铵款92090元。2008年12月5日，农资公司作为供方与作为需方的亿源冶炼厂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1、产品名称：峨山碳铵，总金额：4410元，交货日期：2008年3月8日；2、产品名称：四川碳铵，总金额：87680元，交货日期：2008年2月-4月（备注：92090元，09.12.3付5000元，已付收据一张）。交货地点：禄丰亿源冶炼厂，收货经办人：张友德。结算期限：自2008年12月。如果此合同发生争议或纠纷，双方不能协商解决交由供方当地法院解决。其他约定事项：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有限期自2008年12月5日起到2010年12月5日止，到期另定。合同供方处有农资公司的印章及负责人高培仁的签字；需方处有亿源冶炼厂的印章，法定代表人王源的名字，委托代理人贾庆平的名字。《产品购销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1年11月15日，亿源冶炼厂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我厂共欠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易门分公司碳铵款87090元（捌万柒仟零玖拾元整）。我厂因受市场环境的影响，亏损严重，无法按时全额还清欠款，现根据我厂实际情况，拟定以下还款计划：1、在2011年12月底以前，还款1-2万元；2、在2012年内，每季度还款1-2万元，直至全额还清欠款。”另查，亿源冶炼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源。上述事实，有王源的投资人身份证明、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表、产品购销合同、明细表、收据、还款计划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农资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农资公司与亿源冶炼厂于2011年11月15日对案涉买卖合同所欠货款金额及还款时间协商一致，亿源冶炼厂出具《还款计划》，承诺于2012年内还清货款，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月1日起算。此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尚未颁布，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审查，农资公司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未向法院提起诉讼，虽然农资公司提供电话录音光盘、电话录音文字记录，欲证明其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2020年4月18日、4月27日、5月28日、6月9日向亿源冶炼厂、王源主张债权的事实，但农资公司是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张，并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亿源冶炼厂主张的债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亿源冶炼厂、王源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其抗辩事由成立，对农资公司的诉请，应依法判决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易门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易门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资公司主张亿源冶炼厂、王源支付货款87090元，依据的是农资公司与亿源冶炼厂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在一审庭审中，亿源冶炼厂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2011年11月15日亿源冶炼厂出具《还款计划》证明，亿源冶炼厂承诺“在2012年内，每季度还款1-2万元，直至全额还清欠款”，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3年1月1日起算。农资公司提供电话录音光盘、电话录音文字记录证明，其分别于2017年10月10日，2020年4月18日、4月27日、5月28日、6月9日主张债权，但农资公司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主张，且其称是向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亿源冶炼厂的委托代理人贾庆平主张，并不能证明贾庆平已告知王源，也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案对于诉讼时效由合同相对人亿源冶炼厂提出正确。对于投资人王源作为被告参与诉讼是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即投资人对所投资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而参加诉讼，其本身并非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人，也不应当是诉讼时效异议提出的主体。本案一审被告，也即买卖合同相对人亿源冶炼厂提出异议在程序上合法，故亿源冶炼厂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予以支持。另：农资公司二审中明确仅针对投资人王源进行上诉，对亿源冶炼厂判决予以服判，故本案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农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上诉人玉溪市红塔区农资有限责任公司易门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玉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