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祥,男,汉族,1981年1月17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辉，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瑶，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国珍,女,汉族,1959年4月2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希（系余国珍之女），1990年12月31日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兰，上海英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自由贸易试验区向城路58号25-26楼。法定代表人:张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棋，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祥因与被上诉人余国珍、原审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有效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判遗漏重要事实：被上诉人余国珍亲自前往派出所办理落户手续并在落户申请书上加盖私章，该私章与本案《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其印章具有高度相似性，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知晓并同意标的房屋由上诉人王祥购买。原判以被上诉人递交之户口迁入《申请书》非其书写为由，推定其不知标的房屋产权登记情况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司法鉴定系法院单方“操作下悄然完成”，实体、程序有重大错误。余国珍辩称：不同意王祥的上诉请求，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法正确，鉴定系被上诉人余国珍申请，程序正当，请求维持原判。余国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祥和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2、判令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恢复至公有住房状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系于1980年3月14日动迁而来公房，余国珍是该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之一，2000年6月14日签订的《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时在册户口五人，分别是户主蔡某、其大女儿俞某、其外孙王祥（俞某之子）、其小女儿余国珍、其女婿张某（余国珍之夫）;2000年10月8日，王祥与公房管理方签订了《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2001年3月8日，该房屋产权登记于王祥名下。1988年至1999年期间,余国珍因结婚搬出该房屋，1999年之后,余国珍回到该房屋居住，2000年6月8日余国珍被劳动教养，2002年1月17日解除劳动教养，重新住回系争房屋；没有证据显示余国珍得到过其他的房屋福利。一审庭审中，王祥明确“买卖过程是王祥外婆一手操办的，蔡某签订了职工家庭住房协议书。当时余国珍是吸毒，所以房屋不可能由余国珍来购买”，签名“都是外婆签的”。余国珍提交了一份2006年5月户籍迁回系争房屋时的申请书，表示并非余国珍所写，用以证明迁回户籍时余国珍并不知道房屋产权情况，王祥不予认可，余国珍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申请书上需检字迹不是余国珍所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关键在于3点，1、余国珍作为系争房屋的原始受配人之一，在他处没有得到过其他的房屋福利，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2、2000年6月开始，系争房屋转为产权房时，余国珍没有签字，亦没有证据表明余国珍同意余国珍产权归于王祥名下；3、余国珍事后是否知晓系争房屋已登记于王祥名下，王祥认为余国珍2006年5月迁回户口时，必须提供房屋产权证，余国珍应该知道产权情况，余国珍表示户籍系强制迁回，本人并不知晓，根据鉴定结论及余国珍提交的户籍迁回时的材料，余国珍未书写过一个字，一审法院实在无法认为余国珍本人亲自到场并办理了此事，除此之外，亦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余国珍已得知了产权情况。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作出判决：一、王祥和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系原合同签订方涉及本案的权利义务承受方）签订的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的《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无效；二、上海市浦东新区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房屋恢复至公有住房状态。案件受理费23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500元，由王祥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06年5月，因吸毒劳动教养强制措施解除，余国珍向（其户籍地户籍管理机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梅园新村派出所申请重新入户，其中《申报户口申请单》加盖了有关刑释解教机关之公章（印文），并提交申请书（加盖其私章）、户口本、标的房屋产权证【沪房地浦字（2001）第018943号】、证明书（王祥签署）。余国珍此后再次入住标的房屋至今。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祥向本院出具《承诺书》，表示被上诉人余国珍系本案标的房屋原始受配人，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其作为房屋产权人，尊重并保障余国珍上述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一、二审争议焦点均为，本案标的房屋所涉《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是否因违法无效。根据查明事实，本案标的房屋所涉《职工家庭购买公有住房协议书》、《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之签署符合公房出售程序形式要件，相关程序履行完毕，标的房屋售后所有权业于2001年3月8日登记于上诉人王祥名下。本院注意到，上述协议、合同签署于2000年6月14日、10月8日，同年6月8日，被上诉人余国珍即被执行劳动教养强制措施，客观上确无亲自参与、签约，但其此前、后（除因劳教强制执行外)长期生活、居住于标的房屋，自上述房屋产权登记于上诉人王祥名下距余国珍本案告诉主张已逾十八年，余国珍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之民事主体，在无相反证据条件下，显然应该对其生活必然有关之信息，包括居所产权这一公示登记情况明知。次之，根据查明事实，2006年5月，余国珍因吸毒劳动教养强制措施解除后，重新办理入籍手续，根据其（一审期间举证之）当时向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梅园新村派出所递交的申请材料中包含本案标的房屋之户籍登记资料、产权证【沪房地浦字（2001）第018943号】等，申请书加盖了其私章（内容非其书写），余国珍坚持主张该等申请非其亲自办理。必须指出，此时余国珍已恢复人身自由，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根据户籍相关管理规定，入籍手续应由本人或持合法授权（公证等）手续办理，查上述入籍文件显无委托手续存续，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该入籍手续应确认为其（至少是）亲自参加办理，所谓其不知云云缺乏有效依据，本院不能采信。其三，合同及其法律关系之无效认定，现有法律存在明文规定（适用条件），本案现有事实条件显然不符。基于以上考虑，本案标的房屋公房出售文件、程序符合形式要求，被上诉人余国珍知晓标的房屋公房售卖、产权登记，且该情况已延续十八年，确认相关《上海市公有住房出售合同》及其法律关系无效缺乏有效法律依据，本院应予驳回。本院注意到，余国珍系标的房屋之原始受配人，享有相关居住使用的权利，王祥业向本院承诺作为产权人尊重并保障该等权利，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99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余国珍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元，由余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肖伽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