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民再3号原审原告：曾维新，男，196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现被羁押于南通市通州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根，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也，女，1989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原审被告：颜建国，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丹阳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悦瑞英，江苏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曾维新与原审被告张也、颜建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5）镇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张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苏民终81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张也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苏民监18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曾维新（通过远程视频的方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宪根、原审被告颜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悦瑞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维新称，就一审中其提交的诉状，除在本案中不要求颜建国还款之外，继续坚持其他诉讼请求及事由，即主张张也还款4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和理由：镇江新亚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达公司）的原股东戎守珠、朱浩欲出让公司股权，经曾维新出面协调，最终促成张也与戎守珠、朱浩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金额经各方审核确认为3887.5万元。因张也资金不足向曾维新借款40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该款由曾维新直接向股权出让人代表即颜建国的账户进行汇款。对此，协议各方均签署情况说明进行确认。现新亚达公司的股权转让已于2013年4月17日完成，并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张也一直未能归还曾维新出借款项。颜建国辩称，继续坚持一审中的答辩意见，即颜建国收到张也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包括银行偿还的部分共计3887.5万元，对于曾维新打给本人的400万元是事实，此款为曾维新替张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颜建国是代股权出让人戎守珠、朱浩收的钱。张也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1、曾维新和张也之间没有借款合意，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也从未向曾维新进行过该400万元的借款，曾维新也未出具借条或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张也之间存在借款合意。曾维新并未实际支付张也400万元。对曾维新出示的情况说明上是否已经存在手写的“其中含本人借给张也的400万，款已汇颜建国卡”这一表述，颜建国也陈述记得不是很清楚，且一审法院对曾维新主张该手写内容在张也签字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不予认定。2、曾维新与颜建国之间的款项往来与张也无关。曾维新虽然提交了其向颜建国转账40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只能证明两人之间存在一笔资金流转，该汇款并未附言说明转款目的，曾维新也未提交其他材料证明该转款的性质。即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发生在曾维新与颜建国之间，而非曾维新与张也之间。张也未曾向曾维新借款，也未曾要求其向第三人付款。曾维新没有提交任何张也出具的转款委托书或其他书面材料，仅凭此转账凭证就认定该款项系张也向曾维新借款、让其代为向颜建国支付显然不合理。3、本案所涉新亚达公司股权转让款项的往来并非张也实际操作。虽然相关文件上的签字为张也手写，但所涉新亚达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股权转让款项的事宜等，均由公司现在的大股东陈耀宏的儿子封成实际操作，张也对所涉股权转让事项实际上并不清楚。综上，应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原判决。曾维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也、颜建国立即归还借款400万元；2、张也、颜建国承担自曾维新起诉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张也、颜建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1日，张也与案外人戎守珠、朱浩在曾维新的协调下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戎守珠、朱浩将其享有的新亚达公司（戎守珠、朱浩各占该公司50%的股份）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张也，协议签订当日，张也应向戎守珠、朱浩支付股权转让的定金500万元。2013年2月6日，曾维新作为说明人出具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新亚达公司根据有关转让协议转让给张也女士，转让款共计3887.5万元，现已付款3600万元（其中1600万为新亚达公司贷款由张也负责偿还），尚欠287.5万元，剩余款项结清后进行工商登记机关股东变更。颜建国、张也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新亚达公司盖章。2013年4月17日，镇江工商行政管理局新区分局准予将新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戎守珠变更为张也，且将该公司股东进行变更。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1、关于张也在签署2013年2月6日情况说明时该情况说明上是否已经存在曾维新手写的“其中含本人借给张也的400万，款已汇颜建国卡。”因张也对此予以否认，颜建国也表示记得不是很清楚，且上述内容系曾维新自己书写，故一审法院对曾维新主张的上述手写内容在张也签字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不予认定。2、曾维新主张其出借给张也40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于2013年2月6日向颜建国转账400万元进入颜建国的账户，对此颜建国予以认可，张也认为其没有向曾维新借款，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已经履行属于另案纠纷，与本案民间借贷无关。一审法院在审理中向张也释明，要求其提供2013年2月6日之前已经履行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的证据，但张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为此，颜建国提供张也已经全部履行3887.5万元股权转让款付款清单及相应付款凭证，其中曾维新转账的400万元包含在其中。张也虽陈述要对其中部分付款需要进一步核查，但除本案曾维新的付款外，张也认可其他付款。依据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既然张也认可2013年2月6日之后的其他付款，结合2013年2月6日的情况说明，且曾维新系涉案股权转让中间人的特殊身份，在股权转让人已经提供其已收款清单和凭证的情况下，张也有责任对其已付股权转让款提供证据，但张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张也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对曾维新主张张也向其借款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张也向曾维新借款40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虽然借贷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但曾维新已经直接向股权出让人支付该款项，应当视为曾维新已经履行出借义务，借贷双方的借款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曾维新与张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但曾维新以起诉方式要求张也偿还借款，应视为借款已到期，张也应当偿还该款项。鉴于张也未偿还该借款，张也应自本案立案时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曾维新支付利息。因本案最初的立案时间为2014年10月15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张也应自2014年10月15日起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曾维新起诉要求张也偿还40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曾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张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曾维新借款40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曾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张也负担。张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但在规定的期限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苏民终字第811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按张也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再审期间，曾维新向本院提交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登记证明，拟证明：一审判决已执行完毕，张也名下的房产已过户至曾维新名下，后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给了曾维新的债权人，本案不宜再审改判。颜建国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可曾维新的举证意见。本院认为，曾维新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审理中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之间并无关联性，故对曾维新据以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就2013年2月6日情况说明上曾维新手写的“其中含本人借给张也的400万，款已汇颜建国卡”的形成时间，各方当事人在诉讼期间陈述不一，鉴于该手写内容是曾维新自己书写，故一审法院对曾维新主张该手写内容在张也签字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不予认定，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就曾维新主张其出借给张也40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张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纳曾维新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张也、颜建国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实认定张也、曾维新之间的借贷事实，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确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曾维新在本案中主张其出借给张也40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但曾维新提交的情况说明上“其中含本人借给张也的400万，款已汇颜建国卡”的内容，系曾维新手写，且并无证据证明该手写内容在张也在情况说明上签字之前即已存在，换言之，并无证据证明上述手写内容得到张也的确认。而就曾维新主张的其出借给张也400万元的款项交付问题，曾维新举证证明其向颜建国汇款400万元，即，曾维新并未向张也直接交付款项；且曾维新对于其向颜建国汇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受张也指示或委托作出。据此，无论从借贷合意的成立，还是从款项交付的事实，曾维新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与张也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本案中，颜建国亦未举证证明张也向其确认其收到的曾维新所付4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故仅依据颜建国一方提交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明细以及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并不足以认定张也认可向曾维新借款400万元并用于由曾维新代其向颜建国支付股权转让款。据此，本案中曾维新主张张也还款400万元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再审期间，曾维新明确其在本案中不要求颜建国还款，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镇民初字第0005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苏民终811号民事裁定；二、驳回曾维新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00元，由曾维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徐 智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