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姐（郭某琴），女，汉族，194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英，系郭某姐之子，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宏利，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霞，女，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丽，系郭某霞之女，女，198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上诉人郭某姐因与郭某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20）冀0131民初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英、袁宏利、上诉人郭某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某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平山县平山镇翔家胡道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房归郭某姐所有或发还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1996年5月30日，何某吉（卖方）、郭某霞（买方）、谷某（中人）签订《买卖房契》何某吉将平山城东街益民东路南第六胡同4号房院一所，卖与郭某霞的基本事实没有查清。首先，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郭某霞为了证实诉争房产购买人是郭某霞本人，向法庭提交了署名有中证人谷某签字的《买卖房契》并向法庭作出中证人职业系老师的说明，于是上诉人之子郭某英查阅了平山县教育局教师名单，最终找到了谷某本人，谷某以书面形式为本案出具了查明事实真相的关键证据：“卖方何某吉与郭某霞签订的《买卖房契》不是我签的字”，谷某作为何某吉与郭某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中证人，其证人证言系查明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因《买卖房契》的证据来源为被上诉人郭某霞，而上诉人郭某姐及其代理人郭某英寻找该证据载明的中证人存在客观困难，几经周折找到了谷某本人，谷某本人也出具了证人证言，但一审法院却将如此重要的证据忽略，妨碍了案件基础事实的查明，依照民诉法之规定该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认定，依法应发回重审。其次，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郭某姐作为被上诉人的生母，向法庭提供了署有被上诉人郭某霞亲笔签名及据手印的《字约》而被上诉人郭某霞竞然当庭否认《字约》的真实性，当上诉人向法庭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时，被上诉人改口又称系郭某霞本人的签名和指印。该证据已经被一审法院所认定，系本案被上诉人郭某霞所出具。而从《字约》的内容上来看：“东街小房院一处，土地证、房产证手续由我保存，房归我所有，但必须让两位老人住老腾宅，不住为止。为了守约，特立此证。郭某霞1996年11月15日。”立此字约的目的是郭某霞向上诉人郭某姐作出承诺，同时从内容上不难看出，房屋归郭某霞所有的前提是让两个老人住老腾宅，两位老人为了确保后半生的有所保障才让郭某霞出具的保证，由此不难看出当时房屋的产权是属于上诉人郭某姐的。而这也是郭某霞仅为保管房屋有关产权手续的证据，正是有关房屋产权手续在郭某霞保管期间，而且其母亲上诉人郭某姐尚在居住期间，被上诉人郭某霞伪造了房屋买卖的有关协议至房产登记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将本属于上诉人郭某姐的房产登记在了被上诉人郭某霞的名下。再者，1996年购房所需的款项一万一千多元，按照当时的物价水平及消费能力，这笔款项可以算是一笔巨款了，根据被上诉人郭某霞的家庭收入显然不具备出资能力。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于购房款项的资金来源也是含糊其辞，不能就其购房资金来源向法庭释明。而上诉人郭某姐不但向法庭出示了关于房屋购买时向平山县马某贵借款的证明，以及案涉房产在97年装修时装修工人邢某刚的证人证言，还提供了由上诉人代理人郭某英代书房屋出卖人李某先亲笔签名确认的《协议书》该协议书虽系2019年后补，但却是经房屋出卖人李某先之兄长李某子联系，由李某先本人亲笔签名确认当时是将房产卖给上诉人的关键证据，李某子可以证实《协议书》的真实性，而一审法院竞也对如此重要的证据予以了忽略。综上，在一审法院查明并认定的《买卖房契》中，书写人与签字栏明显系一人所为，且手印也均是伪造，中证人证实签名非自己所签，被上诉人对购买房屋所需的资金来源也不能向法庭释明的情况下，草率认定案涉房产系被上诉人所有，又判决拆迁过渡费归上诉人所有，判决本身就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未能建立在事实查明的基础上，属于对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矛盾的裁判结果涉嫌对人民法院裁判权的滥用。二、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将被上诉人郭某霞单方意思表示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一审法院依据平山法院2009年8月26日所依据的继承纠纷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在继承纠纷中郭某姐庭审中作过案涉房产系被上诉人财产的陈述，系草率认定案涉房产物权归属。首先，该开庭笔录中并非郭某姐本人的自述，而是本案被上诉人郭某霞作为其母郭某姐委托代理人的陈述，而且庭审笔录第6页第11行中明确提到：“何某吉将房屋卖给我们”而当时被上诉人郭某霞系上诉人郭某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那么更能说明该房屋的产权表述是代理人一方，并非是代理人自己所有的。另外，当时的庭审上诉人郭某姐因身体生病在医院治疗根本就没有出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当年郭某姐没有出庭在平山妇幼院就诊的证据，至于为何平山法院在开庭笔录中以第一人称书写笔录，上诉人就不得而知了。据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所依据的证据违反证据规则，与案件事实严重不符。三、上诉人郭某姐作为被上诉人郭某霞的母亲，在艰苦年代将被上诉人抚养成人，付出的艰辛单凭语言是无法表达的，父母对子女的生育之恩、养育之情比天大、比海深。上诉人现在年近80岁高龄，行动已经迟缓，听力也已经下降。难以独立生活需要人照料生活起居，但是就在此种境遇之下。2020年7月23日上诉人郭某姐以儿女不能尽孝为由，仍不得以将被上诉人诉至法院。要求儿女承担最起码的生活费用，法院经审查认定被上诉人郭某霞存在过错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郭某霞承担上诉人的生活费，由此可以进一步证实被上诉人在未能尽到赡养老人的法定义务，时至今日被上诉人通过各种手段侵占上诉人的财产，于法于理均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相悖。同时，一审庭审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且闭合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上诉人才是案涉房产的财产所有人，而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证据不能印证事实真相，而一审法院竞置前述事实予不顾，径行草率出判，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郭某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事实与理由：一、案涉《字约》系伪造的，不具有法律效力。该字据是郭某霞向郭某姐再婚后的丈夫出具，目的是为了保障其丈夫晚年有房居住，但郭某姐向法院提交的字约明显更改为母亲，且增加了与原字约内容相反的内容，一审对此字约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给付被上诉人拆迁过渡费5256元是错误的。过渡费属于郭某霞的合法财产，依法由郭某霞取得，上诉人赡养郭某姐是法定义务，上诉人也一直履行，2011-2017年被上诉人也一直随上诉人一起生活起居。上诉人已经充分保障了郭某姐的居住权，现再给付给被上诉人过渡费毫无道理。即使上诉人应保障被上诉人的住房，另案中，上诉人强烈要求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起生活，但是被上诉人明确拒绝。为保障被上诉人生活，上诉人曾将2011年至2015年的过渡费支付给被上诉人，日记本中的内容能够予以证实。三、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判第二项超出了被上诉人诉求第二项的内容，一审法院超出范围审理并判决是错误的。 郭某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平山县平山镇郄家胡道52号房对应的拆迁安置房；2.判令被告返还平山县平山镇郄家胡道52号房对应的拆迁费用5万元及利息。 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系被告母亲。1996年5月30日，何某吉（卖方）、郭某霞（买方）、谷某（中人）签订《买卖房契》，何某吉将平山城东街益民东路南第六胡同4号房院一所，卖与郭某霞。房价壹万壹仟伍佰元，现预付肆仟贰佰元。1997年阳历年前卖方搬迁，买方付清所余款，卖方将《宅基地使用证》与《房屋所有权证》移交买方。1996年11月15日，何某吉收到郭某霞卖房款伍仟壹佰元整。有中证谷某的签字。何某吉在《买卖房契》上添加备注：所余款项已于1996年11月15日付清。因该房原房主郄玉祥将房屋卖给何某吉后一直没办过户手续，为办理过户手续，当日，以郄玉祥为卖方、郭某霞为买方、何某吉为中人，签订了一份《买卖房契》。2008年7月23日，郭某霞交纳300元契税。于2008年8月1日该房产变更登记到郭某霞名下，为郭某霞办理了房产所有权证书。2011年9月2日，经金辉时代城房地产项目审核办公室，审核认定面积为89.14+10平方米。同日，郭某霞（被拆迁人）与河北金志远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拆迁人）签订《金辉?时代城房屋征收项目单元式住宅产权调换协议书》，将郭某霞名下房屋置换楼号为：Ａ13-1-501，后调换为Ａ7-1-801，被拆迁房屋作价补偿费18557元、电器迁移费876元、搬迁奖励9418元、特殊奖励10000元、过渡费5948元、搬迁费991元，共计45790元。2011年、2012年每年领取过渡费5948元；2013年至2019年每年领取过渡费8557元。被告陈述2011年至2015年过渡费已经支付给原告，原告否认，但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1996年11月15日，郭某霞出具《字约》，内容为“东街小房院一处。土地证、房产证手续由我保存，房归我所有，但必须让两位老人住老腾宅，不住为止。为了自己守约，特此为证”。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该字约中的指纹是否为郭某霞所摁进行司法鉴定。后郭某霞承认为本人所摁，2020年8月31日原告撤回该司法鉴定申请。另查明，1988年郭某姐与高风鸣再婚，2009年4月13日，高风鸣去世。高平平、高华平系高风鸣子女。本院调取了高平平、高华平于2009年诉郭某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的案卷材料，在该案中，郭某姐答辩称郄家胡同4号房产是郭某霞的个人财产，与高平平、高华平无任何关系。在法庭调查中陈述1996年11月15日郭某霞11000多元买的郄玉祥的房子。郄玉祥卖给何某吉，何某吉卖给我们，办过户是郭某姐找的郄玉祥，何某吉买的时候没办过户。1996年11月15日和何某吉写的协议，找郄玉祥办过户，为避税写了买房契约是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郭某霞通过提供《房屋所有权证》、《买卖房契》、《契税完税证》和开庭笔录证实平山城东街益民东路南第六胡同4号房院（郄家胡同4号院）为郭某霞所有。该房产拆迁置换后的房产亦归郭某霞享有。郭某姐要求返还平山县平山镇郄家胡道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房、返还平山县平山镇郄家胡道房屋对应的拆迁费用5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字约显示让郭某姐住老腾房，因该房屋拆迁，无法居住，可在过渡费款项中给予郭某姐适当份额，过渡费金额的70%用于安置郭某姐居住，回迁房交付后，郭某姐享有居住权。过渡费已支付至2019年，郭某霞陈述前五年将过渡费交给郭某姐，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关于原告提交的1996年8月27日的《协意书》，原告称是2019年原告代理人写的，李某先签的名字，原告代理人为李某先和何某吉按的指印，故对该《协意书》不予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李某先收取2000元购房定金的证据，不能影响郭某霞与何某吉房屋买卖关系的性质。 一审判决：一、驳回郭某姐要求返还平山县平山镇郄家胡道房屋对应的拆迁安置房、拆迁费用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二、郭某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郄家胡同4号院2019年前拆迁过渡费50256元给付郭某姐。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元，减半收取565元，由郭某姐、郭某霞各半负担，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2008年8月1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郭某霞名下，郭某霞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予以确认。房屋产权证书具有公示效力，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合法权利并对房屋行使占用、使用、受益和处分的合法凭证，依法登记的房屋权利应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郭某霞2008年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书，并有1996年5月30日、1996年11月15日的房屋《买卖房契》、郭某霞缴纳的300元房屋契税等佐证，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归郭某霞所有，理据充分。郭某姐在郭某霞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之后并未提出异议，亦未在法定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现郭某姐称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已然违反常理，且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未予采信，并无不妥。 涉案《字约》曾约定了让郭某姐住老腾房，《字约》已由郭某霞签字确认，现客观上因房屋被拆该约定已无法实现；为保障郭某姐年迈住房需求，一审酌定郭某霞给付郭某姐部分过渡费，符合双方最初之约定，亦属郭某霞应予履行的赡养义务，妥当。郭某霞称已经支付前五年的过渡费给郭某姐，但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郭某姐、郭某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上诉人郭某姐、郭某霞各负担5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褚玉华 审 判 员 杨根山 审 判 员 李 伟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鹏飞 书 记 员 杨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