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12民初17936号原告：云南臻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530112MA6NK81812。法定代表人:宋武。住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系云南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翔，系北京天驰君泰（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深圳市蓝奥顺飞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MA5DPE889T356194。法定代表人:李卫平。住所:深圳市宝安区。被告：李卫平,男,1977年2月15日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现住址：深圳市。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波，系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云南臻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赐公司”）诉被告深圳市蓝奥顺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奥公司”）、李卫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云南臻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颖、郭智翔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云南臻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被告蓝奥公司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49,700元,并承担该笔款项自2020年2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有利息，利息合计人民币10,321元，本息合计人民币360,021元；2、被告蓝奥公司支付原告因追讨债权而产生的差旅费用共计人民币7444元；3、被告李卫平在未实际出资的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1月31日,原告臻赐公司向被告蓝奥公司购买口罩并签订《口罩采购合同》。原告按照蓝奥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卫平的要求,于2020年2月1日、2月4日分三次将人民币1,200,000元预付货款支付至被告蓝奥公司账户以及委托收款方四川辕驹物流有限公司及云安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账户,后原告又委托法定代表人宋武及员工门霞支付共计人民币613,750元货款至蓝奥公司法人李卫平及其指定收款人赵顺姬账户中。截止2020年2月4日,共计支付货款人民币1,813,750元,当日被告出具《借条》将货款性质转化为借款。之后李卫平陆续还款共计人民币1,483,300元,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349,700元。经原告多次电话及上门催告,被告仍未履行还款义务。为保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法院提起诉讼。二被告辩称：本案应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借条》只是双方买卖关系的结算，被告李卫平在上面的签字属于履行法人职务行为；被告蓝奥公司只拖欠原告臻赐公司人民币249,700元，除原告臻赐公司的付款记录外，原告臻赐公司还通过钟天赐向被告蓝奥公司工作人员门霞支付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原告臻赐公司要求支付车旅费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蓝奥公司李卫平不应承担责任，李卫平是蓝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交易过程中李卫平只是在履行法人职责。综合庭审，本院确认本案以下法律事实：一、2020年1月31日，原告臻赐公司（甲方）与被告蓝奥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载明，因中国大陆地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严重，甲方亟待合格医用口罩缓解国内口罩缺口，乙方有渠道和途径进口韩国KF94口罩，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特签订本合同，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保证人是乙方的关联方，保证人对乙方在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一条乙方所提供的产品及供货价格：KF94口罩，80万个，单价11.8元，合计9,440,000元。以上数量为甲乙双方协商采购意向合同执行与结算以实际收货数量为准。……第三交货期自本合同签署之日起七天之内，乙方逾期交货的，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合约自甲方发出书面解约通知时终止。……第五条付款方式：在合同的双方签字盖章以后，甲方支付定金950,000元予乙方，甲方验收货物合格后，甲方将剩余货款支付给乙方，乙方将货物交于甲方。……第八条违约责任，在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延期交货，甲方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未交付货物价值或货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如乙方无法交付货物，应在交付期结束后三天之内将全部货款退回甲方，乙方逾期退还的，按照未退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二、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4日，原告臻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宋武、原告臻赐公司员工门霞依据其与被告李卫平微信聊天中，李卫平的要求分别向被告蓝奥公司转款人民币500,000元、向李卫平转款人民币413,750元；向案外人四川辕驹物流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200,000元、向云安实业(深圳)有限公司转款人民币500,000元、向赵顺姖转款人民币400,000元，共计支付口罩款人民币2,013,750元。三、被告蓝奥公司未向原告臻赐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口罩。2020年2月4日，被告蓝奥公司签章、被告李卫平签名并载明其身份证号向原告臻赐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云南臻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人民币1,200,000元和私人款门霞现金人民币613,000元，总计人民币1,813,000元。此后，被告李卫平陆续向原告臻赐公司还款和以物抵款，现尚欠原告臻赐公司借款人民币349,700元。四、被告蓝奥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1日，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30,000元，被告李卫平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29,700元，持股99%；案外人羊衣平认缴出资人民币3000元，持股比例1%，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载明股东认缴出资额2036年12月31日前全部缴付到位。2017年6月27日，蓝奥公司通过工商章程修正案，将公司章程第十二条修改为“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羊衣平认缴出资人民币10,000元，出资比例1%，股东李卫平认缴出资人民币990,000元，出资比例99%”。同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现对外的公示信息中，股东信息记载为：李卫平，大股东，持股比例99%，认缴出资额人民币990,000元，认缴出资日期2017年6月29日；羊衣平持股比例1%，认缴出资额人民币990,000元，认缴出资日期2017年6月29日。以上事实有原告臻赐公司提交的，经被告蓝奥公司质证对真实无异议的《采购合同》、《借条》、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证、宋武和门霞出款和回款统计表、宋武和门霞银行转账凭证、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在案佐证。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系买卖合同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被告李卫平承应否承担责任？3、原告主张的车旅费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原被告2020年1月31日签订了《采购合同》后，原告臻赐公司虽向被告李卫平指定收款账户支付了货款，但被告蓝奥公司并未向原告臻赐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口罩，且被告于2020年2月4日即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后，被告李卫平归还了部分欠款。审理中，被告认为该《借条》为双方进行的结算，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条》应为原被告间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法律关系。二、被告李卫平的责任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被告李卫平为被告蓝奥公司持股99%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原告臻赐公司向被告蓝奥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均系向被告李卫平的指定收款人进行的付款，且收款人中也有被告李卫平本人，被告李卫平在案涉《借条》中不仅进行了签名，而且还留下了本人的身份证号码，同时《借条》中并未明确借款的主体，故，本院综合全案，确认被告李卫平与被告蓝奥公司共同向原告臻赐公司出具《借条》，二被告为共同借款人，故被告主张李卫平的签名为履行职务的行为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三、还款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1、本案原被告经结算形成债权债务关系的《借条》系双方在平等自愿、意思表示真实的基础上所形成，《借条》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关系，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本案被告蓝奥公司出具的《借条》中，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时间，但被告李卫平至2020年5月12日已多次向原告臻赐公司还款，现原告臻赐公司要求二被告归还剩余款项人民币349,7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蓝奥公司认为其已经向原告臻赐公司的工作人员门霞归还现金人民币100,000元，因被告蓝奥公司未向法庭举证证明，且原告臻赐公司也不予认可，故被告蓝奥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臻赐公司要求被告蓝奥公司还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股东在公司设立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的发起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股东在公司增资时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本条第一款或者第二款提起诉讼的原告，请求未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义务而使出资未缴足的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承担责任后，可以向被告股东追偿”。本案被告蓝奥公司对外的企业公示信息中载明，股东认缴出资时间为2017年6月29日，但被告李卫平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实际足额出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臻赐公司要求被告李卫平在其未实际出资的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但原告臻赐公司要求被告李卫平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被告李卫平在其未出资人民币99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蓝奥公司的案涉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四、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原被告未明确约定借款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臻赐公司要求被告蓝奥公司支付自2020年2月9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确定自起诉之日2020年11月10日起开始计算。五、原告臻赐公司的差旅费赔偿请求问题。原告臻赐公司提交其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增值税发票、及机票，要求被告蓝奥公司支付其因催要借款的差旅费，因该组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且双方对此也无明确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臻赐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蓝奥顺飞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李卫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云南臻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349,700元，并支付此款自2020年11月27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李卫平在其未出资人民币990,000元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人民币349,700元中，被告深圳市蓝奥顺飞科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云南臻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深圳市蓝奥顺飞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李卫平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40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蓝奥顺飞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李卫平共同负担（此款于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云南臻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以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员  马惠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高楠书记员王静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