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浙10刑终79号 原公诉机关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 负责人姜楠，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系被害人吴某3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女，199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系被害人吴某3之长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2，女，200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系被害人吴某3之次女。 原审被告人毛素芬，女，1966年1月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浙江省温岭市。2020年12月11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取保候审。 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毛素芬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吴某1、吴某2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1年1月15日作出（2021）浙1004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原审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生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付海的意见，询问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吴某1、吴某2，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7月10日12时25分许，被告人毛素芬驾驶浙ＪＸ××××轻型自卸货车自北往南行使，途经路桥区金清镇德升村四区42号前路口时，与吴某3自西往东驾驶的湘ＥＢ××××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擅自改装车辆外形和发动机）发生碰撞，造成吴某3受伤及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被告人毛素芬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现场等候，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交警部门认定，毛素芬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某3（1968年11月5日出生）受伤后于2020年7月10日至7月22日在台州恩泽医疗中心（集团）恩泽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7月22日死亡。期间共用去医疗费68315元。经鉴定，本次交通事故损伤是构成吴某3伤后继发肺栓塞致心、脑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的主要因素。李某系吴某3之妻，二人育有子女二人，分别系吴某1、吴某2，均已成年。 另查明，涉案浙ＪＸ××××轻型自卸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20年7月2日至2021年7月2日止。 又查明，被告人毛素芬家属已支付被害人家属医疗费、丧葬费等70000元，并另行支付被害人家属精神补偿费100000元，获得被害人谅解。 原判以被告人毛素芬的供述、证人沈某、吴某1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现场监控视频及制作说明、交通事故认定书、接处警登记表、诊断证明、死亡证明、司法鉴定、道路交通事故检验委托书、驾驶证、行驶证、驾驶人信息、车辆信息查询结果单、户籍信息、身份资料、归案经过、协议书、谅解书、住院病历、医疗费收据、住院费用清单、家庭成员情况登记表、保险单及附带民事诉讼原、被告人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佐证上述事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毛素芬的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并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吴某1、吴某2的经济损失。被告人毛素芬系自首，部分赔偿受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吴某1、吴某2提供的证据、被告人毛素芬的过错程度及相关的民事赔偿法律规定，确定本次事故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8315元、误工费2364元、护理费2364元、丧葬费36039元、死亡赔偿金997980元、交通费1000元、亲属误工费1773元，合计人民币1109835元。上述损失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负担120000元，其余部分按事故责任由被告人毛素芬承担70%为692884.5元，该部分金额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00元，由被告人毛素芬承担192884.5元。鉴于被告人毛素芬已实际支付70000元，故毛素芬尚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122884.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针对被告人毛素芬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所辩称交通事故并非造成被害人的死亡的唯一因素，其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意见，原判认为即使存在对死亡后果发生有一定影响的其它因素，但这非侵权责任相关法律规定的被害人的过错，与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不存在再减轻或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故依法判决：一、被告人毛素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二、被告人毛素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吴某1、吴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122884.5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吴某1、吴某2人民币62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它诉讼请求。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该规定的精神可以看出，行为人仅对因自己的过错所造成的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受害人遭受的同一损害后果，应找出造成这一损害后果的数个原因，具体分析各原因对于该损害后果的作用力，损伤参与度即经过因果关系鉴定后得出的对原因力的量化比例。从本案被害人吴某3的死亡后果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看，交通事故并非造成其死亡的唯一原因，其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自身患有心肺部疾病并遗留有少许纤维化病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本次交通事故损伤只是造成其继发脂肪栓塞致心、脑等多脏器功能衰竭的主要因素，故交通事故损伤参与度酌情确定为70%比较适宜。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亦提出相同意见。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吴某1、吴某2认为原判赔偿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人毛素芬未提出意见。 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经该院庭审质证属实并由该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书所列证据予以确认，并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经查，（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中在计算经济损失是否应当扣减时，应当根据受害人对损失的发生或扩大是否存在过错进行确定。本案中，被告人毛素芬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被害人吴某3驾驶擅自改装的车辆上道路行驶，据此确定毛素芬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某3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判已根据过错责任对毛素芬、吴某3进行责任分配，适当减轻了毛素芬的赔偿责任。（2）本案中，虽然吴某3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吴某3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死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上诉人以吴某3自身患有心肺部疾病并遗留有少许纤维化病灶、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等疾病为由，请求在计算经济损失时作相应扣减，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交强险立法以及保险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保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减责事由也无此约定。因此，对于受害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参照“损伤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保险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毛素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毛素芬系自首，部分赔偿受害人损失并获得谅解，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相关的民事赔偿法律规定，毛素芬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吴某1、吴某2相应的经济损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判决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及其诉讼代理人要求改判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小国 审 判 员 陈敏莉 审 判 员 金林桂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永兴 代书记员 梁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