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8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外滨江路6-5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865740。法定代表人：邹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冬，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昆，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翊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马凼125号-1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3948393A。法定代表人：杨贲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破产管理人：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ＭＡ5Ｕ7ＤＨ99Ｆ。负责人：金明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杰，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男，197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贲全，男，196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翊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全公司）、杨建、杨贲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7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冬、姜昆，被上诉人翊全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杰，被上诉人杨建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贲全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阜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阜泰公司一审诉请请求；翊全公司、杨建、杨贲全对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1.阜泰公司与翊全公司已在劳务承包合同中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案涉工程2017年7月停工后，阜泰公司与业主竣洲公司达成退场协议并就委托第三方机构就已完工部分制作了计量编制报告。该报告是竣洲公司与阜泰公司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其中载明的工程量为劳务承包合同的实际工程量。翊全公司未向阜泰公司报送任何工程结算资料，在翊全公司、杨建、杨贲全持有工程量证据且不向法院提交的情况下，应当以计量编制报告作为结算依据，阜泰公司已进行了充分举证，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2.依据计量编制报告对劳务费计算并非专业性必须鉴定的事实，阜泰公司对应付劳务费的证明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一审不能仅因翊全公司、杨建、杨贲全对该报告不认可就认定该报告对其无约束力。3.阜泰公司与杨贲全系挂靠关系，阜泰公司为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在劳动监察大队的协调下，在无任何结算资料的情况下暂时支付了部分劳务费。阜泰公司后根据计量报告才发现超付了劳务费，翊全公司、杨建在提供劳务费结算明细表时，虚报工程量，其应当对超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贲全作为挂靠人，对外恶意签订结算协议，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翊全公司辩称，破产管理人接管翊全公司后，并未接收到涉案项目的资料。对一审中翊全公司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可。阜泰公司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阜泰公司上诉请求不现实。以物抵偿的房产根本不够发放民工工资，而且房产证至今没办下来，至今我方都付不出民工工资。杨贲全未参加二审审理，提交书面意见辩称，杨贲全系投资人，其挂靠阜泰公司，杨贲全的行为可以代表阜泰公司，与翊全公司的结算真实有效，阜泰公司在结算后支付了相应款项，可见其认可结算并履行了义务。杨贲全作为投资人、受益人，没有理由多增加结算款，其未收到阜泰公司任何款项，不存在退款的情况。竣洲公司自行委托他方出具的报告，杨贲全未参与，不认可其真实性，且该报告附件包括了劳务内部承包合同以及阜泰公司与翊全公司的结算，说明阜泰公司认可劳务汇总表作为结算。劳务汇总表上，阜泰公司最后签字盖章，单方加入工程量最终以甲方和发包方结算为准等表述，有些表述加入时间还是在款项已支付的情况下。杨贲全与阜泰公司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一并审理。案涉款项用作民工工资支付，若要求民工退还，将影响社会稳定。阜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翊全公司返还阜泰公司超付的工程劳务费296763.65元；2.翊全公司支付因超付工程劳务费而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以296763.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抵门面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96763.6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利随本清；3.杨建、杨贲全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翊全公司、杨建、杨贲全对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9日，阜泰公司（甲方）与杨贲全（乙方）签订《建设工程经营承包合同》，阜泰公司委托杨贲全对合川白鹿山西片区新加坡风情园3号地块三期工程项目（工程造价2.8亿元，以实际审定结算价为准）进行经营管理和绩效考核，项目管理范围：甲方与重庆尼尔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会议纪要、乙方承诺等约定的内容。乙方的管理权限与范围以甲方书面授权为准，乙方在经营管理无甲方授权的行为无效。项目财务管理：乙方经营本工程资金全额自筹。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以工程总价下浮1%计算，该款（指下浮款）扣除乙方应承担的税费后，按工程拨款进度支付。2016年9月13日，阜泰公司与翊全公司签订《劳务内部承包合同》，阜泰公司将新加坡风情园三期工程的模板作业劳务分包给翊全公司施工，工程面积约30万平方米，合同暂定金额约800万元。该合同还对承包内容、承包单价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阜泰公司公章，杨贲全在阜泰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乙方处加盖了翊全公司公章，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为朱国鑫。合同签订后，合同所涉模板作业由杨建组织实际施工，杨建系模板作业实际施工人。后新加坡风情园三期工程全面停工，2017年9月6日，杨贲全与杨建就杨建已作部分签署了“新加坡风情园3＃地块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建模板劳务费汇总表”，总价款为2367360.38元。2018年2月10日，阜泰公司向杨建出具欠条，欠条内容：“我司于2017年9月6日与重庆市合川区新加坡风情园工程3号地块杨建（身份证号码510227197406××××）模板班组结算劳务费用贰佰叁拾陆万柒仟叁佰陆拾元叁角捌分（2367360.38元，工程量最终以我司和发包方结算为准），我司先期向其支付劳务费费用陆万元整。余下2307360.38元劳务费用我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以各种方式全部付清。如我司到期未按欠条付清所欠劳务费，我司自愿承担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6日起开始计算的未支付劳务费用的欠款利息……。邹伟，（身份证号码510225196303××××）对本欠条中的所有欠款和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阜泰公司在欠款人处加盖了其公章，邹伟在保证人处签字。当日，阜泰公司、杨建、邹伟（阜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保人）三方又签订了协议，协议内容与欠条内容基本一致。2018年12月4日，杨建向阜泰公司出具承诺书，即以阜泰公司位于白沙镇如意天地巴渝风情街Ｂ区13幢3-6-1号房、3-6-2号房、Ｂ区15幢5-4-1号房共三套房屋抵偿劳务工资844740元，最终结算的劳务工资与抵偿的房款如产生差额的情况，以多退少补的原则结算。同日，杨建向阜泰公司出具了收到新加坡风情园3＃地块三期工程模板班组劳务民工工资844740元的收条。审理中，杨建认可另收到2017年阜泰公司给付的24000元、36000元两笔共60000元的劳务费。同时阜泰公司也主张以上款项系代翊全公司支付，翊全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2019年10月，重庆竣洲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重庆帝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新加坡风情园项目（3号地块三期工程）进行计量编制，2020年4月重庆帝座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编制报告，计量编制结果为：新加坡风情园项目（3号地块三期工程）阶段性计量总价为39094924.83元，其中土建：38642464.15元，安装：452460.68元。阜泰公司以此认为，模板作业应当支付的劳务费为607976.35元，超付了翊全公司296763.65元，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诉请如前。审理中，经翊全公司、杨建、杨贲全质证，三方均对编制报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阜泰公司与翊全公司签订的《劳务内部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故停工，对已作部分工程量价款，阜泰公司以其在审理中举示的编制报告来确定，但该编制报告系重庆竣洲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单方委托制作，且该编制报告翊全公司、杨贲全、杨建均不认可，故该编制报告对翊全公司、杨贲全、杨建均不具有约束力，故阜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3.26元，减半收取2976.63元，由原告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7月1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对翊全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7日，该院指定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担任翊全公司的管理人。翊全公司称，其具有模板作业劳务分包壹级资质，其与阜泰公司的结算以翊全公司盖章的劳务汇总表为准，杨贲全能够代表阜泰公司结算，且后来阜泰公司也确认了该劳务汇总表；阜泰公司支付杨建的款项，应属于代翊全公司支付的款项。阜泰公司称，朱国鑫与翊全公司签订有挂靠合同，后来朱国鑫没有做了就转给了杨建；与杨建的以房抵款相关房屋尚未过户至杨建名下。杨建称，其的确从朱国鑫处接手案涉工程；与阜泰公司的以房抵款只签了协议，但没有后续工作。翊全公司盖章的模板劳务费汇总表中，有杨建、杨贲全、朱国鑫的签字，有翊全公司的盖章，该笔尾部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6日，汇总金额为2367360.38元。2018年1月11日，阜泰公司在该表中部位置手写添加以下内容“此材料由劳务公司提供，上述金额以明细表清单、总包方甲方审定为准（未提供结算明细表）”，并加盖了阜泰公司公章。阜泰公司与翊全公司签订的《劳务内部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暂定金额约800万元（结算时按实际工程量计算）”。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翊全公司与阜泰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阜泰公司是否向翊全公司超付了劳务费。首先，关于应付款问题。翊全公司主张，应当以其盖章确认的劳务汇总表作为其与阜泰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该劳务汇总表可视为翊全公司与阜泰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虽然结算当日即2017年9月6日，仅有杨贲全签字、无阜泰公司盖章确认，但在2018年2月10日，阜泰公司向杨建出具的欠条中，阜泰公司称于2017年9月6日与杨建模板班组结算了劳务费用2367360.38元，同时附加条件即工程量最终以阜泰公司与发包方结算为准。阜泰公司在欠条上单方附加的条件对翊全公司无约束力，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据实结算，而非以阜泰公司与发包方的结算为依据。阜泰公司在欠条中实质上认可杨贲全在劳务汇总表上的签字为代表公司行为。因此，阜泰公司与翊全公司确定的结算金额2367360.38元。阜泰公司以发包方委托第三方制作的报告主张应付工程款607976.35元，无翊全公司参与，不能成立。其次，关于已付款的问题。阜泰公司主张其已付款金额为904740元，杨建仅认可其中已付款6万元，对于以房抵款涉及的844740元并不予认可。即使按照阜泰公司主张的已付款金额，结合本院认定的应付款金额，阜泰公司也不存在超付的行为。故，阜泰公司以劳务费存在超付的事实为依据，提出的诉请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3.25元，由重庆市阜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