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22124号原告：东莞市侯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36QLE0F。法定代表人：侯芳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公平，广东商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体程，男，196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2××××××××××××134，该公司员工。被告：东莞玖龙码头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港麻涌港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法定代表人：张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荣，男，199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公民身份号码：445××××××××××××213，该公司员工。被告：天津津滨总承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南海路12号A2栋1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937J。法定代表人：温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新县××××××××××××××××××××××××××802，公民身份号码：422××××××××××××892，该公司员工。原告东莞市侯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侯伟公司）诉被告东莞玖龙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龙公司）、天津津滨总承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侯伟公司于2020年8月12日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侯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公平、侯体程、玖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木荣、黄旋及津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到庭参加诉讼，玖龙公司于庭后撤销对黄旋的委托。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侯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玖龙公司、津滨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工程款278782元；2.被告玖龙公司、津滨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支付原告侯伟公司利息至实际偿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玖龙公司是位于东莞市麻涌镇的“玖龙码头有限公司2个5万吨级散杂货码头道路堆场及后方配套工程”的业主，玖龙公司将该工程总发包给津滨公司。2019年3月15日，津滨公司将其中“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中的“设备用房、清水池－土建部分”工程发包给侯伟公司，双方签订一份《劳务承包合同》。2019年8月1日，侯伟公司上述“设备用房、清水池－土建部分”工程完工。2019年8月20日，玖龙公司又将“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中的“外墙贴砖施工”工程追加发包给侯伟公司施工，双方签订《施工协议书》。2019年10月17日，侯伟公司上述外墙贴砖施工工程也完工。2019年11月13日，津滨公司同意将以上“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设备用房、清水池－土建部分）”工程以190870元予以结算、将“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外墙贴砖施工）”工程以87912元予以结算，以上工程款合计278782元。现案涉工程早已投入使用，但津滨公司一直以玖龙公司未付款为由拖欠不付工程款。侯伟公司无奈，特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玖龙公司辩称，第一，其已经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到期工程款。玖龙公司与津滨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暂定总价为8000万元，双方正在进行工程结算，津滨公司尚未对工程结算价格进行确认，结算价尚未确定。玖龙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津滨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其付至津滨公司的工程款20期累计77235553.8元，已达累计审核工程总额的85.5%，超过双方约定的工程进度款的85%，达到合同暂定总价的96.5%，故在双方结算价格尚未确定的情况下，已经远超过合同约定的玖龙公司现阶段应向津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玖龙公司已经足额支付到期工程款，没有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第二，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工期严重延误。玖龙公司多次函号津滨公司进场整改质量问题，但津滨公司未有整改完成。2020年6月30日，经津滨公司书面同意，玖龙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整改，目前正在整改中，整改费用津滨公司尚未确认。案涉工程约定工期为126天，但实际施工时间为539天，扣除工期顺延117天，工程实际延期296天，按合同约定应扣除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同时，津滨公司也未有按合同约定向玖龙公司提供请款单、合同发票等资料，甚至到现在尚欠200多万的发票。因此，合同约定的完工款、竣工款未能确定，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即使确定具备支付条件，扣除工期延误费用后，目前玖龙公司亦已足额支付工程款。综上，玖龙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工程款，但鉴于工程结算尚未完成，案涉工程同时存在质量违约及工期违约等事实，工程所涉及的工期违约、质量违约、违法分包违约、其他扣款等均未有落实，无法确定玖龙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因此，在没有经过工程最终结算的情况下，无法认定玖龙公司尚欠津滨公司工程款，侯伟公司要求玖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津滨公司辩称，确认欠付侯伟公司工程款，津滨公司的主体工程已经完成并验收，与玖龙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况，该项目工程有局部瑕疵，后有第三方进行整改，但需要津滨公司与玖龙公司结算后才能支付给侯伟公司。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侯伟公司（承包方，乙方）与津滨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设备用房主体结构、清水池），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设备用房、清水池-土建部分）；承包范围包含土建、装修等甲方提供图纸上其余工作内容，如有变更，以甲方通知为准；承包方式按双方已确定的施工图纸和甲方提供的技术文件、变更、签证，以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综合单价范围详见《土建项目综合单价表》（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等）；双方并对承包单价、工程质量、结算等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2019年8月20日，侯伟公司与津滨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玖龙码头T1外墙砖粘贴工程；工程价款55元，计算方式按房屋外周长×高度计算，不扣除空洞，里侧贴砖不计量。2019年11月13日，侯伟公司与津滨公司共同出具《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施工队（结算款）单-架子工班》（进场至2019年8月1日）结算单，显示结算应支付金额为190870元。同日，侯伟公司与津滨公司共同出具《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施工队（进度款）单-外墙贴砖工班》（进场至2019年10月17日）结算单，显示结算应支付金额为87912元。关于玖龙公司。2017年11月30日，玖龙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津滨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项目及概况，工程名称为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承包范围包含桩基、桩检测、土建、水电、单体简易装修、仓库钢结构工程、区域内道路、给排水等；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机械、包质量、包安全文明、包验收等；二、工程结算方式，本合同工程为定额工程，暂定总价为4000万元，最终合同总金额以甲乙双方最终确认的决算金额为准；三、工程款支付方式，合同生效后，每月25日前由乙方上报当月完成工程量和形象进度确认单、形象照片、进度款审批表及相关资料，经甲方按合同审核后，于次月15日前支付当月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价款的85%，待全部工程完工（以双方共同签署的完工报告为证）付至合同总额的90%；待全部工程经竣工验收决算后（以双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单为证）后付至工程总额95%，留工程总额的5%为质保金，待质保一年期满且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足额发票后，按甲方流程付款，质保金不计算利息；乙方应开具11%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每次请款时，应提供当期足额的发票，并附上相关照片证明，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四、工期，总工期延误50天，视为乙方严重违约，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违约金；十一、验收与整改，4.5工程最终验收结果以加盖甲方有效印章的工程竣工报告为准；4.6在验收期间，甲方根据验收发现的质量问题，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应在甲方书面整改通知7天内开始整改；13.整体工程验收以取得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书后方为验收完毕；十二、本工程严禁转、分包，所有施工工程必须由乙方直属施工队伍完成，严禁指派挂靠在乙方名下施工队伍施工；十三、保修期，本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本工程除以下范围，保修期为1年：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供热与供冷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等；合同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12日，玖龙公司与津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签发加盖有效印章的开工通知之日起，126个日历天（雨天顺延）内完成所有工程，等。2019年1月15日，玖龙公司与津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三》，约定：原合同暂定总价为4000万元，现更改为暂定总价8000万元，最终合同总金额以甲乙双方最终确认的决算金额为准，等。2019年6月24日，玖龙公司与津滨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四》，约定：现对原合同施工内容进行变更，1#2#屋面及钢梁改造，拆除屋面彩钢板/保温棉/檩条费用及二次进场机械费合计77000，增加的气楼钢梁部分按原合同定额执行。根据玖龙公司提供的《工程完工报告》，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开工时间为2018年7月6日，实际完工时间为2019年12月30日。玖龙公司称，工程完工后其已经及时进行工程验收，并将质量问题报告津滨公司，津滨公司已对部分质量问题进行了整改，但大部分没有完全整改，经过津滨公司同意，现正由第三方整改中。玖龙公司称，其与津滨公司目前尚未结算，但截至2020年1月10日，其已经向津滨公司支付工程款76887199.73元，发票金额合计77235553.8元，并提供了相应银行付款回单、收据、发票作为证据，银行付款回单、收据的金额合计76887199.73元，发票金额合计7553553.8元。玖龙公司并称，津滨公司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合同总额30%的质量违约金及相应整改费用，且工期严重延误，应扣除30%违约金，且津滨公司存在应扣除安全清洁文明施工费、检测费用的情形。玖龙公司为证明该主张提供了其向津滨公司出具的相关函件、通报等作为证据。庭审中，玖龙公司称，案涉工程项目由津滨公司违法分包给侯伟公司，其对此并不知情。玖龙公司与津滨公司目前尚未最终结算，但其认为扣除30%违约金后已经足额支付完毕。以上事实，有侯伟公司提供的劳务承包合同、施工协议书、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施工队（结算款）单-架子工班结算单、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施工队（进度款）单-外墙贴砖工班结算单、工程费用计算单，玖龙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付款凭证、发票、告知函、法务函、会议纪要、回复函、处理通报、扣款函、开工令、完工报告、工程项目预算汇总表等证据及本院庭前会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津滨公司从玖龙公司处承包玖龙码头房建及筒仓工程后，又将包括主体工程在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侯伟公司，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玖龙公司与津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禁止转包、分包，故津滨公司与侯伟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及《施工协议书》无效。侯伟公司已经实际完工，津滨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侯伟公司，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结算工程款金额共计278782元（190870+87912），则津滨公司有义务向侯伟公司支付，但其至今未付，故侯伟公司有权向津滨公司主张工程款278782元及利息（以278782元为本金，从其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庭审中，侯伟公司也确认应向津滨公司支付，故侯伟公司该主张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玖龙公司。玖龙公司并非侯伟公司合同相对方，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玖龙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侯伟公司承担责任。关于玖龙公司是否欠付津滨公司工程款。根据玖龙公司与津滨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的约定，玖龙公司应于全部工程完工后付至合同总额的90%，并于全部工程竣工验收决算后（以双方共同签署的竣工验收单为证）后付至工程总额95%，剩余5%质保金于一年质保期满且验收合格后支付。玖龙公司提供的《工程完工报告》显示工程于2019年12月30日已经完工，玖龙公司与津滨公司均称双方尚未结算，也未向本院提供竣工验收单，玖龙公司称已经验收，但津滨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正在整改，故在此情况下，玖龙公司的付款义务应为支付至合同总额的90%或95%，而根据玖龙公司提供的支付凭证显示，其已经向津滨公司支付工程款76887199.73元，已经超过合同总价款的95%，故在目前情况下，玖龙公司并不欠付津滨公司工程款，无需对津滨公司拖欠侯伟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侯伟公司要求玖龙公司对其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津滨总承包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东莞市侯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78782元及利息（以278782元为本金，从2020年8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东莞市侯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81.73元，已由原告东莞市侯伟装修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由被告天津津滨总承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赖畅鹏审 判 员 贺文洁审 判 员 杨晓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郭萍萍书 记 员 莫敏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