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27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雨芳，女，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贤，女，198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超贤，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工业大道北82号之一至之三01房之自编101房。法定代表人：肖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奔，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振华，该司员工。上诉人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恒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7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由建恒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建恒公司伪造身份证据并提交原审法院。建恒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思廉伪造内地居民身份证并提交给原审法院，有11月4日庭审记录为证。经广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证实，李思廉为香港居民。经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查证，注册所在地根本无法找到建恒公司及其相关负责人，有（2019）粤0105民初15765号公告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外商独资企业建恒公司无合法有效住所，应出示加盖转递公证的授权委托书。二、原审法院认定房屋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登记转移所有权。基于法律行为的物权变动，要求处分人有权处分、法律行为有效、不动产完成过户登记。根据现场勘验笔录，涉案房屋租户向原审法院出示户口本、租本等，证实：房管局与该租户就案涉房屋签订租约，至今已居住超过60年。案涉房屋的性质是公产还是私产，直接关系到梁敏仪等人是否有权签订案涉协议，原审判决对此未作查明。经庭审质证以及原审法院到银行调取的记录显示，并没有显示交易对手户名及交易摘要。建恒公司作为拆迁方，无法提供“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专用账户”等证明，更没有任何真实可查验的交易账号，无法真实转账。根据查册表：案涉房屋已注销产权。建恒公司无法完成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不能成为物权人，不享有相应的处分权及返还物请求权。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拆迁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四十三条、《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条，征收基于“公共利益的需要”。根据案涉拆迁许可证，建恒公司在案涉地块建设办公用地、商业用地项目，纯属商业利益，与公共利益无关，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错误。根据穗国土建用综函[2000]1275号，建恒公司未办理案涉地块用地手续。建恒公司于2008年依据穗国土建用字[2004]第600号《建设用地批准书》领取拆迁许可证时，该证早在2007年已过期。据此，建恒公司23年来取得的所有拆迁许可证均是非法所得，不应作为裁判依据。四、建恒公司损害我户合法财产利益。建恒公司只享受相关拆迁许可证的权利，拒绝履行补偿安置我户的法定义务。我户有生存居住权，案涉房屋是我户在本市的唯一实际住所。原审判决要求我户另循途径解决，事实上我户23年以来一直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建恒公司于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限期腾空、搬出广州市海珠××中路××号并交由建恒公司拆除；2.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建恒公司经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穗国土建用字[2004]600号文、穗房延拆字[2018]34号、拆迁字[2008]19号《城市房屋拆迁许可证》批准，对广州市海珠××中路××号进行拆迁。2010年10月22日，建恒公司与该房屋被拆迁人梁敏仪等人签订了《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就拆迁事宜达成一致，建恒公司于2011年3月10日前已按约定向被拆迁人支付拆迁补偿款2511900元，被拆迁人在收款后3日内搬出了该房屋。此后，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未经允许，擅自搬入该房屋，建恒公司经多次沟通并限期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搬出，但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态度蛮横，霸占房屋拒不搬迁至今，遂诉至法院。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于2008年12月24日发布穗房拆字[2008]19号《城市房屋拆迁公告》，载明对海珠区同庆路与同福路交界西北处地段（包含现堑口东32号等）的房屋拆迁申请进行审查，核发拆迁字[2008]19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人为建恒公司，拆迁期限自2008年12月24日至2010年12月23日等。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9年12月5日发布穗房延拆字[2019]30号《城市房屋拆迁延期公告》，载明对上述拆迁项目拆迁期限延期至2020年12月23日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等向建恒公司核发了相应《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期限延期至2020年12月23日等。根据广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2019年9月11日出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位于海珠××中路××号房屋层数为3层，性质为住宅，产权人为邵锦瑜、梁敏仪、梁瑞麟、梁耀麟，其中邵锦瑜占1/2份额，邵锦瑜、梁敏仪、梁瑞麟、梁耀麟共同共有其余1/2份额，所有权取得方式为继承，登记时间为2010年12月24日，登记附注载明2011年5月16日以穗房延拆许字[2011]第21号批准建恒公司拆迁该房屋，拆迁期限延期至2011年12月23日，此地于2011年2月24日建恒公司征用，征用补偿，契证回收，协议书存案以及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室2014179号更改表“货币补偿，注销产权”等。建恒公司（甲方）与邵锦瑜、梁敏仪、梁瑞麟、梁耀麟（乙方，梁敏仪为委托代理人）于2010年12月22日签订《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拆除乙方广州市海珠××中路××号房，双方按照货币补偿方式办理原址房屋补偿，以2511900元用作拆迁乙方原址房屋的补偿，如双方签订其他协议将作为本协议的补充，具同等法律效力，房屋拆迁补偿款2511900元到达乙方账号（梁敏仪名下中国银行47×××06账号）之日起三日内，乙方保证如期搬出等。根据原审法院向中国银行调取的梁敏仪名下上述账户交易流水及对手信息，显示梁敏仪该账户于2011年3月9日入账六笔共计2511900元（五笔500000元、一笔11900元），交易对手户名为建恒公司，交易摘要均为“拆迁费”。建恒公司表示梁敏仪等人在收到上述拆迁补偿款后已搬离涉案房屋，但由于房屋首层租户未谈妥拆迁补偿，故一直未能拆除涉案房屋。建恒公司表示据其了解，房屋首层由原租户继承人居住，二层由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侵占，三层不清楚具体居住使用情况。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表示其于2014年入住一没有编号已被注销产权的房屋，但无法确认是否就是建恒公司诉请主张的涉案房屋。建恒公司为证实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居住在涉案房屋，提交广州市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办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向建恒公司发出的《关于提供湛玉钻等人信访案件处理情况的函》，后附陈雨芳、李丽贤以及案外人湛玉钻、梁汉源等人的信访案件表中载明陈雨芳、李丽贤居住地为海珠区堑口东32号2楼。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确认该信访案件表中的相关部分是由其填写，但由于其居住的房屋没有门牌号，为了便于联系就填写了附近的门牌地址，且其居住的房屋是四层结构。建恒公司就此当庭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涉案房屋进行现场勘验。为查清案件事实，原审法院接纳建恒公司的申请，组织双方于2020年11月5日进行现场勘验。经勘验，涉案房屋系一栋独立三层结构房屋，面向房屋右侧有“堑口东32”门牌，房屋一楼分为两门，进入右侧（面向房屋）一门为一楼室内，一楼室内有案外人居住，可见左侧为通往二楼的楼梯与一楼天花板相连；进入左侧一门则为该通往二楼的楼梯，二楼除楼梯外的居住部分与一楼室内一致，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确认其居住于该二楼房屋；同样楼梯位置还有通往三楼楼梯，勘验时在场的案外人湛玉钻自称其居住在三楼房屋，亦是因与建恒公司之间存在案外的拆迁争议问题而入住其内；同样楼梯位置还有通往天台楼梯，天台未见有加建物。另，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表示之所以入住上述房屋，系因为建恒公司在未与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非法拆除了海珠区文峰里11号房屋，导致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无处居住。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就此提交了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的（1997）海法房初字第××号-1《民事裁定书》、广州市海珠区标记《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91修字第31号《修建工程许可证》、（1994）海税房证7字111号《房屋完税证明》、拆许字（93）第24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广州市国土局和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穗国土建用综函[2000]1275号《关于限期办结用地手续的通知》、广州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2013]234号《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答复书》、《同福项目待拆迁户谈话情况记录表》、《广州市个人名下不动产登记结果查询证明》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建恒公司提交的城市房屋拆迁公告、房屋拆迁许可证以及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查册表，可证实建恒公司是涉案广州市海珠××中路××号房屋的拆迁人，且仍处拆迁期限内。再根据建恒公司提交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及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流水，可证实建恒公司已与涉案房屋的被拆迁人即原产权人邵锦瑜、梁敏仪、梁瑞麟、梁耀麟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建恒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房屋拆迁补偿款，该被拆迁人也已实际迁出涉案房屋，建恒公司据此依法对涉案房屋享有处分权。根据建恒公司提交的信访案件表以及原审法院组织的现场勘验情况，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确认居住的二楼房屋即为涉案广州市海珠××中路××号二楼，虽然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抗辩认为其与32号房屋门牌是相互独立的门，但从现场勘验可明确看出该两门只是为分隔一楼与楼梯间，实际上均同属该栋房屋，故原审法院对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居住使用涉案房屋二楼并不具有合同或法律依据，建恒公司诉请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腾空房屋交给建恒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指出的是，根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现场勘验情况，涉案房屋一楼及三楼系由案外人居住，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对此并不负有腾空交付义务。至于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抗辩所称建恒公司非法拆除广州市海珠区文峰里11号房屋的问题，系本案之外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和纠纷，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就此应另循途径救济解决，而不得以此为由侵占并拒不交还涉案房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腾空涉案广州市海珠××中路××号二楼房屋交给原告广州市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广州市建恒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提交如下证据：1.批准证书，拟证明被上诉人系外商独资企业，不能代表国家行使征收我国公民个人所有的房屋的权利；2.证明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在同类案件中因无法出具堑口东路26号房屋的房产证，撤回起诉；3.复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6年3月17日前已经知晓我方搬入涉案堑口东路32号房屋暂住，被上诉人应当在2017年3月18日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已经丧失了胜诉权。对于上述证据，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系书证，系以文字内容进行表意。上述书证中的文字内容与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没有法律上和逻辑上的因果关系，不能证明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均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建恒公司提交[延拆许字（2020）第3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拟证明其具有拆迁案涉房屋的资格。对于该证据，该证据系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是公文书，与被上诉人拟证明的内容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庭询期间，上诉人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述称，其是通过破锁方式自行进入案涉堑口东路32号房屋居住。2020年12月8日，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出具[延拆许字（2020）第3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该许可证记载，拆迁范围：海珠区同庆路与同福路交界的西北处地段（具体范围案规划要求实施，拆迁门牌号码详见本拆迁许可的公告）；拆迁期限：延期至2021年12月23日。另查明，一审期间，建恒公司提交营业执照记载，建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肖明；建恒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落款处有加盖肖明姓名章及建恒公司公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建恒公司是否享有拆除案涉房屋（广州市海珠区南华中路堑口东路32号二楼房屋）的权利；2.上诉人居住在上述房屋是否具有合理依据。对于上述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延拆许字（2019）第30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城市房屋拆迁延期公告（穗房延拆字[2019]30号）、[延拆许字（2020）第3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记载，案涉房屋（广州市海珠区南华中路堑口东路32号二楼房屋）由建恒公司进行拆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2年4月1日施行）第七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就数个证据对同一事实的证明力，可以依照下列原则认定：（一）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拆迁许可系上述行政机关作出的，尚在有效期内，至今未撤销或变更，具有公定力和确定力，建恒公司基于该许可享有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建恒公司无权拆除该房屋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建恒公司一审期间已经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营业执照等授权委托资料，证明其身份。至于建恒公司在另案中是否被公告送达，均不影响其在本案中行使诉权。根据营业执照的记载，建恒公司系内地公司，上诉人主张建恒公司应当对其授权委托书进行公证转递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上诉人的自述，其自行破锁入住案涉房屋，并不具有合法的理由。上诉人自述的其因自身房屋被被上诉人拆除未予补偿是其入住案涉房屋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或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与建恒公司是否因其他房屋拆迁产生权利义务关系、案外人李思廉是否伪造内地居民身份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不做审查。相关权利人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雨芳、李丽贤、李超贤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毅审判员 俞 颖审判员 孙远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黄晓君罗文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