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超工程塑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加太路89号第一层。法定代表人：浅井雅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强，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学会咨询服务分会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上海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学会咨询服务分会工作。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职欣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灵路118号四层414A室。法定代表人：沈云海，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宽，男，198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昭敏，上海振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超工程塑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超公司）及上诉人上海职欣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职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仲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76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仲宽针对日超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张仲宽与职欣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张仲宽的损失应通过工伤赔偿进行处理。职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驳回张仲宽针对职欣公司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张仲宽与职欣公司有劳动关系，张仲宽所受伤害应通过工伤赔偿的规定进行处理。张仲宽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劳动关系，且经过仲裁等程序，也已排除张仲宽与职欣公司及日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张仲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日超公司、职欣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24,128.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20元/天×34天）、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残疾赔偿金294,460元（73,615元/年×20年×20%）、误工费59,400元（220元/天×270天）、护理费4,800元（40元/天×120天）、交通费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司法鉴定费2,5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405,318.90元；2.案件受理费由日超公司及职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晚，受雇于职欣公司的张仲宽在日超公司内工作时，被倒下的物料架压到致伤，张仲宽受伤时身穿工作服。事发当天，张仲宽被送往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腰1椎体骨折”，并于2017年8月22日至2017年9月14日接受住院治疗，期间行“腰1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出院后，张仲宽多次到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接受门诊复查、治疗。2019年5月13日，张仲宽因“腰1椎体骨折术后”再次到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接受住院治疗，行“腰1椎体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后于2019年5月24日出院。期间，张仲宽共花费医疗费97,573.13元（含第一次住院的伙食费517元），职欣公司垫付了其中的73,444.23元（含伙食费517元）。张仲宽为就诊支出交通费150元。2018年3月14日，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对张仲宽的伤残等级及误工、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并于2018年4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张仲宽因外力作用致腰1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内骨性占位，经手术内固定，评定为九级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21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酌情给予误工60日、营养30日、护理30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后续取内固定治疗费。张仲宽为此支出鉴定费2,500元。2016年5月7日至2017年2月5日期间，张仲宽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上海A有限公司为张仲宽缴纳了2016年5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社保。2017年2月14日至2017年6月10日期间张仲宽居住在上海市宝山区XX镇XX村XX巷XX号。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8月5日期间，张仲宽居住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上海B有限公司为张仲宽缴纳了2017年7月社保。张仲宽委托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并为此支出律师费5,000元。2016年12月21日，日超公司作为甲方，职欣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临时工服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自2016年11月21日起为甲方使用的临时工提供人力资源服务，服务内容包括人员招聘、代发工资；乙方安排为临时工购买意外伤害保险；甲方将为乙方安排的临时工提供工作餐，但临时工无权享受甲方规章制度中规定的其他福利待遇；甲方支付给乙方临时工的工时费为28元/小时/人（包括工人工资、保险等），双休日加班按照工时费的1.5倍计算，即42元/小时/人（包括工人工资、保险等）等内容。2018年12月，职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日超公司车间投料岗位、打包岗位及清扫保洁等岗位自2016年11月起就已外包给职欣公司，上述岗位的劳动者与日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岗位的员工在工作中受到伤害事故，由职欣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2019年1月1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张仲宽要求与日超公司确认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请，并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698号裁决，对张仲宽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2019年6月1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张仲宽要求职欣公司确认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申请，并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浦劳人仲（2019）办字第6260号裁决，对张仲宽的上述请求事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从两份劳动仲裁裁决书来看，张仲宽和日超公司及职欣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日超公司与职欣公司之间的协议、职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本案中的陈述，确认张仲宽与职欣公司形成雇佣关系，职欣公司应对张仲宽因本起事件受伤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仲宽在日超公司工作期间，因物料架倾倒被压伤，日超公司对工作人员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张仲宽原因造成物料架倾倒，因此日超公司对张仲宽因本次事件受伤所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张仲宽的合理损失由职欣公司承担70%的赔偿责任，日超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审理中，日超公司、职欣公司对张仲宽主张的护理费4,800元、鉴定费2,500元、律师费5,000元均不持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为证，于法不悖，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其他赔偿项目，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确认如下：1、医疗费。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关就诊记录和医疗费票据，张仲宽因本起事件就医期间花费的医疗费中，2017年9月14日的医学影像检查费20元无对应的病历及诊断报告，对该笔医疗费不予确认，故医疗费金额确认为97,553.1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张仲宽两次住院共计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680元，但张仲宽另行主张了住院伙食补助费，故职欣公司为张仲宽垫付的第一次住院医疗费中的伙食费517元应予以扣除，故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确认为163元。3、营养费。日超公司、职欣公司对张仲宽的营养期限为120日不持异议，且有相关鉴定意见书为证，予以确认。张仲宽主张营养费按每日30元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确认，故营养费确认为3,600元。4、残疾赔偿金。张仲宽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20年，符合规定，予以确认。根据相关鉴定结论，张仲宽因本次事件构成九级伤残，张仲宽主张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为20%并无不当，亦予以确认。从张仲宽的户籍地址来看，张仲宽系农业户籍，从证人所述的张仲宽事发前在上海的居住和工作情况以及相应的缴纳社保记录来看，应可认定张仲宽事发前在上海城镇范围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张仲宽虽在2017年受伤，但根据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地法院上一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故张仲宽按2019年度上海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615元主张残疾赔偿金，符合规定。据此，残疾赔偿金确认为294,460元。5、误工费。日超公司、职欣公司对张仲宽的休息期限为270日不持异议。张仲宽主张误工费按每日220元计算，日超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职欣公司在本案诉讼中陈述过张仲款的工资按每日220元计算，故对张仲宽主张的误工费标准予以支持，误工费确认为59,400元。6、交通费。张仲宽主张交通费450元，但其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中与就诊时间相对应的仅为150元，故确认交通费为15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仲宽因本起事件受伤致残而精神遭受损害，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可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当按照侵害人的过错程度、侵害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社会生活水平等因素考虑确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8、衣物损失费。张仲宽并未提供衣物损失的证据，且其受伤时系身着工作服，故对张仲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张仲宽的合理损失金额确认为477,626.13元，由日超公司赔偿其中的30%计143,287.84元，职欣公司应赔偿其中的70%计334,338.29元，其已为张仲宽垫付的73,444.23元相抵后，其尚应赔偿张仲宽260,894.06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日超公司赔偿张仲宽143,287.84元；职欣公司赔偿张仲宽人民币260,894.06元；驳回张仲宽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4元，减半收取计3,712元，由张仲宽负担38元，日超公司负担1,102.20元，职欣公司负担2,571.8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认为，张仲宽受职欣公司的雇佣而至日超公司从事劳务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职欣公司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张仲宽在从事劳务工作期间所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日超公司系实际用工单位，其未为张仲宽从事劳务工作提供安全保障，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日超公司委托职欣公司为日超公司使用临时工提供人力资源服务，职欣公司在情况说明中明确劳动者与日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由职欣公司对员工在工作中所受到伤害承担法律责任，而相关劳动仲裁裁决书也已否认张仲宽与职欣公司或日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职欣公司及日超公司称“张仲宽与职欣公司有劳动关系，其应通过工伤处理来获得赔偿”，无任何依据，不能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职欣公司及日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13元，由上诉人上海职欣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649.1元，由上诉人日超工程塑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5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岑佳欣审判员  王韶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孙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