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92民初9501号原告：李建美，女，汉族，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南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燕，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绿蚂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港城东路****5-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MA5YMKNH72。法定代表人：涂平。原告李建美与被告重庆绿蚂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蚂蚁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0月20日、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建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被告绿蚂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涂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变更，原告李建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合同编号：ZZD-19035）于2020年6月11日解除；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服务费用52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400元，律师费6000元，差旅费4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约定原告加盟被告绿蚂蚁公司的只只酸奶牛餐饮项目，原告在云南省楚雄市开设一家只只酸奶牛旗舰店，由被告为原告餐饮项目提供服务（包括运营指导、管理培训和技术信息转让），服务费用52000元（包括技术信息转让费36400元、培训费13000元、运营指导费26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交纳了服务费52000元，但被告却一直未履行如按照约定提供选址、技术培训服务和技术指导等任何义务。近日，原告了解到被告已经决定解散，并于2019年11月22日向重庆市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注销备案登记，但被告却故意隐瞒该事实。依照《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二十三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服务费。再依据《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第九条第三项的规定，被告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400元、律师费6000元、差旅费4000元。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此起诉，望判如准许。被告绿蚂蚁公司辩称，1.涂平（被告现法定代表人）在2019年11月8日才接手被告公司，故涂平对该涉案合同不清楚。2.绿蚂蚁公司的实际营运者是重庆云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且绿蚂蚁公司从成立之日起到2019年11月8日的收入全部被重庆云雀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陈玉琴私人挪用。3.绿蚂蚁公司没有注销，可以继续履行合同。4.绿蚂蚁公司没有履行义务是因为李建美发现自己怀孕了，要求延长合同时间，绿蚂蚁公司同意延长时间两年，也发送了新的合同（电子版）给李建美，后李建美又要求变更合同履行地址为西藏，绿蚂蚁公司也同意，又发了新的电子版合同给李建美，后李建美要求退钱。5.绿蚂蚁公司愿意同李建美和解，但是李建美要求退还的钱已经被上述陈玉琴私人挪用，没有进入公司。原告李建美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合同编号ZZD-19035）、收据及转账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注销备案公告打印件、民事判决书打印件、情况说明、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被告绿蚂蚁公司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2套、服务合同书打印件、控告书打印件、合资经营协议书复印件、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改正通知书复印件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全案事实综合进行评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19日，原告丈夫吴杨通过转账方式向重庆首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10000元。同日，被告绿蚂蚁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吴杨只只酸奶牛云南楚雄州楚雄市订金1万元”。2019年7月31日，原告丈夫吴杨向被告绿蚂蚁公司转账支付42000元。被告绿蚂蚁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李建美云南省楚雄旗舰店（只只酸奶牛）42000元”。吴杨出具说明，确认上述转账共计52000元系代妻子李建美支付被告绿蚂蚁公司的加盟合同款。2019年11月12日，被告绿蚂蚁公司向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发布公告：2019年11月12日，绿蚂蚁公司因决议解散，拟向公司/农民专业合作社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请债权人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被告绿蚂蚁公司陈述因绿蚂蚁公司涉诉，无法办理注销，要求撤回注销申请。原告李建美（甲方）与被告绿蚂蚁公司（乙方）签订了《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合同编号ZZD-19035），该合同主要约定：1.项目名称：只只酸奶牛，运作模式：旗舰店（第一、1条）。2.乙方为甲方在云南省楚雄市范围内设立的自营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并授权甲方在该区域内使用乙方的技术信息开设一家店面（第一、2条）。3.乙方为甲方餐饮项目提供的服务，具体包括运营指导、管理培训和技术信息转让三方面内容，（1）运营指导包括营建、开店、管理及店面后续运营等方面的运营指导和咨询；（2）管理培训包括商标使用、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和实操培训；（3）技术信息转让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烹调方法、配方、技术诀窍、技术方案、技术指导、技术文档等（第二、1条）。4.乙方指派运营指导人员协助甲方开展餐饮项目运营工作，运营指导人员全面负责双方之间的沟通、联络和咨询提出相关方案，协助甲方执行并给出可行性建议（第三、1条）。5.乙方提供的咨询服务工作分为文案咨询和口头咨询（第三、2条）。6.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向乙方支付全部合同金额52000元，包括技术信息转让费36400元、培训费13000元、运营指导费2600元，由于该项目费用包含了餐饮服务项目的理论与实际操作培训、前期运营的指导、后期运营咨询等服务内容，因此一旦自甲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后，即表明乙方为此履行了相应的培训服务，甲方已获得乙方的核心机密，无论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合同的解除、终止，管理培训费、技术信息转让费均不予退还，但运营指导费用可以按照解除、终止后剩余期限与合同期限的比例予以退还（第四、1条）。7.甲方负责除本合同项下运营指导服务以外的所有开办餐饮项目门店必须的一切工作及资金，守法经营，享有门店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并按照约定向供应商采购餐饮项目所需的相关物品（第五、1.4条）。8.为更好的推广品牌，保证品牌统一性，甲方须按照乙方提供的门头标准统一设有400全国免费咨询服务电话（第五、1、2.3条）。9.乙方为甲方从业人员提供2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管理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甲方要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运营带店及店面管理等服务（第五、2、2.2条）。10.本合同有效期自2020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1日。本合同期限届满，若甲方继续经营餐饮项目，要求乙方为其提供服务的，应提前一个月向乙方提出续约申请，并交纳下一年度运营指导费2000元，双方就续约事项另行签订合同或补充协议予以确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第七条）。11.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20%计算）。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守约方还有权向违约方继续追偿，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追索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第九、2条）。该合同由李建美签字，绿蚂蚁公司盖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9月1日。原告李建美陈述其支付合同款52000元后回到云南，被告绿蚂蚁公司向原告邮寄收据及加盖绿蚂蚁公司公章的合同，合同内容包括合同时间2020年9月1日均系绿蚂蚁公司事先填好，原告在2020年1月份在该合同上签字后邮寄给被告，被告于2020年1月14日收到上述合同。被告绿蚂蚁公司认可以上陈述。2020年1月2日至6月11日期间原告李建美与被告绿蚂蚁公司法定代表人涂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2日，李建美称因为怀孕合同期限推后到2020年9月份；2020年2月10日，李建美开始向涂平询问退加盟费事宜，涂平称可以把合同期限延长为两年，中间可以帮李建美把合同转让出去，涂平通过微信向李建美发送《合同》（合同时间为2019年9月1日至2021年9月1日）；2020年6月6日，李建美询问涂平能否将开店地址转为西藏，涂平同意，并通过微信发送一份《云南李健美合同》；2020年6月11日，李建美称孩子没人带，不想在西藏开店，要求解除之前签订《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合同编号ZZD-19035），同意支付违约金1.1万元，希望绿蚂蚁公司退还已付费用，涂平认为只有运营指导费可以退还，后涂平通过微信向李建美发送《只只酸牛奶标准化手册（旗舰店）》，李建美称没收到过该文件。被告绿蚂蚁公司还举示了《陈玉琴等人涉嫌职务侵占罪刑事控告状》及《受骗人群统计表》，拟证明包括原告李建美在内的受害人是被陈玉琴所骗。2021年1月6日，重庆市公安局两江新区分局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对靳治国于2020年11月17日提出的陈玉琴涉嫌合同诈骗案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2020年8月31日，原告与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委托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代理与绿蚂蚁公司纠纷，合同签订时原告支付代理费6000元。重庆劲源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金额为6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另举示2020年8月28日开具的住宿费发票1292元，2020年9月3日开具的拉萨到重庆机票发票1600元，航空保险发票3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被告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提供合同，其中第四条及第八条明显是加重原告责任及免除被告责任，未加粗加黑显示，也没有被告的工作人员对原告进行提示，故该两条款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明确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要求确认合同自2020年6月11日解除；虽然原告李建美在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中要求被告扣除违约金1.1万元后退还加盟款项，但是被告没有答应，原告系为了协商而作出利益让步，现在不同意扣除1.1万元。被告称其员工已经向原告进行了格式条款的提示，且原告经过一段时间才签字回邮合同；没有同意扣除违约金1.1万元后退还加盟款项，因为被告按合同约定仅应退还26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合同编号ZZD-19035）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是否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2.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原告是否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中约定原告使用的品牌为“只只酸奶牛”，被告为原告所经营的“只只酸奶牛”项目提供运营指导、管理培训和技术信息转让服务，还约定了为更好的推广品牌，保证品牌统一性，原告需按照被告提供的门头标准统一设置全国免费咨询服务电话，原告还需要向被告缴纳相应费用。因此，被告许可原告使用其所拥有的经营资源，原告需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被告支付特许经营费用，上述特征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商业特许经营的规定。《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法律赋予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享有单方解除权，目的在于保护被特许人，以缓冲被特许人的投资冲动。由于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实力和能力并不对等，特许人处于缔约优势地位，如果特许经营合同未约定被特许人的单方解约权和解约期限，则特许人对此具有缔约过失，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因此即使特许经营合同中未载明上述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的条款，被特许人仍可以在一定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对于合理期限的界定应当遵从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的，应结合行业特点、商业惯例等确定，但合理期限的时间一般不宜过长，通常应以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尚未被被特许人实际利用之前为宜。本案中，原、被告约定合同履行时间为2020年9月1日开始，而原告从2020年2月份开始向被告咨询退加盟费的事宜，且在2020年6月11日明确向被告提出解除合同，原告实际并未开设涉案店铺，被告也未给原告提供过特许经营操作手册，或为原告提供实操培训、技术指导，原告并未利用被告的技术秘密等无形经营资源。因此，虽然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原告的单方解除权，但因单方解除权系法定权利，原告在2020年6月11日明确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提出解除《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应认定为其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单方解除权。故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20年6月11日解除，本院予以支持。二、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实际并未开设涉案店铺，被告也未给原告提供过特许经营操作手册，或为原告提供实操培训、技术指导，原告并未利用被告的技术秘密等无形经营资源，被告绿蚂蚁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所支付的费用52000元。虽然被告法定代表人在2020年6月11日通过微信方式向原告发送《只只酸牛奶标准化手册（旗舰店）》，但系原告明确提出解除合同后主动向原告发送的，当时原被告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被告发送该手册的行为并非履行合同义务。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均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按合同总额的20%计算）。该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损失的，守约方还有权向违约方继续追偿，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为追索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因原告主张合同解除的依据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的单方解除权，实际上双方未进入合同履行期限即解除合同。虽然2019年11月12日被告绿蚂蚁公司向江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注销，后未注销，不能因此认为被告没有履行能力。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400元、律师费6000元、差旅费4000元，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建美与被告重庆绿蚂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只只酸奶牛品牌拓展合同》（合同编号ZZD-19035）于2020年6月11日解除；二、被告重庆绿蚂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建美加盟费52000元；三、驳回原告李建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元，由原告李建美负担400元，被告重庆绿蚂蚁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雁苗审 判 员  潘寒冰人民陪审员  王渝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段胜宝书 记 员  李虹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