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莱芙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芝江路258号1幢4层40室，实际经营地：奉贤区四团镇海杰路1568号。法定代表人：赵章山。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钍睿，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恒磊，男，198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炜华，上海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庆标，男，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原审第三人：李轶赟，女，1987年07月0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闵行区。上诉人上海莱芙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芙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恒磊，原审第三人张庆标、李轶赟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6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莱芙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樊恒磊的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莱芙蔻公司仅授权张庆标寻找联系融资贷款的资方，并未委托其代为签订合同及收款。涉案收条上张庆标并非以代理人身份签字，莱芙蔻公司的印章也可能是事后加盖；张庆标在莱芙蔻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此前也未与樊恒磊有过经济交往，其指示涉案款项打至案外人账户不符常理，无从体现系出自莱芙蔻公司之意思表示；樊恒磊未经与莱芙蔻公司确认，仅依一般受托人张庆标的指示转款，过错明显；且通常并无资方提供保证的惯例，故涉案款项作为融资保证金亦不符商业习惯。基于上述缘由，张庆标私自收取樊恒磊80万元款项，其合法授权的表象特征不足。樊恒磊又未对张庆标的代理权尽到必要、审慎的审查注意义务。故张庆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樊恒磊非善意无过失，莱芙蔻公司不应承担清偿义务。其次，樊恒磊第一次起诉时自认与李轶赟系共同以上海XX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名义为莱芙蔻公司提供融资服务，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樊恒磊与李轶赟之间的资金往来恰证明两人系商业伙伴，共同履行XX公司与莱芙蔻公司之间的协议。樊恒磊关于其与李轶赟之间经济往来系民间拆借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供的书证存在着为了应对诉讼而虚构的嫌疑。对此，莱芙蔻公司曾申请对该等书证进行形成时间的鉴定，然一审法院未予准予也未予以查明，属程序违法。现李轶赟代表XX公司收取了莱芙蔻公司的50万元保证金，樊恒磊又代表XX公司支付了80万元，故即便张庆标构成表见代理，莱芙蔻公司支付的50万元应于本案中予以扣除。被上诉人樊恒磊答辩称，关于为莱芙蔻公司融资一事是在莱芙蔻公司张庆标的办公室内商谈确定。当时张庆标持有莱芙蔻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印为莱芙蔻公司经理的名片，樊恒磊对其身份当然不会质疑。后为证明资金实力樊恒磊依照张庆标指示付款，张庆标也直接让公司财务在收条上加盖了莱芙蔻公司的公章，进一步证明张庆标系代表莱芙蔻公司处理融资事宜。关于收款人李霞的身份，张庆标解释为莱芙蔻山东分公司的财务人员，樊恒磊认为也属合理。至于李轶赟，系因莱芙蔻公司需要大额融资，樊恒磊知道李轶赟有资方资源，故亦将其介绍给莱芙蔻公司。但其后李轶赟及XX公司与莱芙蔻公司之间协商之事，樊恒磊并未参与也概不知晓。樊恒磊自身与XX公司无任何关系。另案诉状中相关表述系律师笔误，但樊恒磊从未认可系代表XX公司。现因莱芙蔻公司拒绝接受经樊恒磊联络的过桥资金5000万元，樊恒磊亦不再为莱芙蔻公司寻求融资途径，本案80万元莱芙蔻公司理应归还。故不同意莱芙蔻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张庆标二审中未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李轶赟表示，其确实收取了莱芙蔻公司支付的50万元。但该款与樊恒磊无关，是莱芙蔻公司为融资3亿元而向XX公司支付的定金，待融资的资金到位，在结算佣金时可予抵扣。目前XX公司为莱芙蔻公司提供融资服务的事宜仍在进行中，莱芙蔻公司也未向XX公司或是李轶赟主张归还该50万元。故李轶赟认可一审认定之事实及判决结果。樊恒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莱芙蔻公司支付樊恒磊800,000元以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莱芙蔻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于2018年10月11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予张庆标，委托张庆标处理融资事宜。樊恒磊经人介绍后与张庆标相识，双方为融资事宜进行了洽谈。2018年11月3日、11月16日，樊恒磊根据张庆标融资50,000,000元“过桥”资金需“验证实力”的要求，按张庆标的指示向李霞账户内转入800,000元，莱芙蔻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800,000元。嗣后，莱芙蔻公司未能与樊恒磊就融资服务订立合同，故而樊恒磊要求莱芙蔻公司退还该款，莱芙蔻公司则拒绝退款，为此双方发生纠纷。樊恒磊曾于2019年5月8日向上海市奉贤区公安局海港派出所报案，公安机关未立案。2020年2月3日，法院受理了樊恒磊诉莱芙蔻公司（2020）沪0120民初1957号借款合同一案，法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裁定，准许樊恒磊撤诉。后樊恒磊再次以服务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起诉。另查明，在（2020）沪0120民初19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莱芙蔻公司否认与樊恒磊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樊恒磊与莱芙蔻公司曾经达成了樊恒磊为莱芙蔻公司融资服务的意向，樊恒磊也根据莱芙蔻公司的指示支付了800,000元，该款可认定为履约保证金，但之后双方并未达成书面融资服务合同，也未对该款如何处理作出约定，综合判断樊恒磊、莱芙蔻公司发生纠纷的过程，可以认定樊恒磊有解除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莱芙蔻公司应当返还樊恒磊800,000元，相关资金占用利息从有证据表明樊恒磊明确主张之日即2019年5月8日樊恒磊报警之日起算。莱芙蔻公司辩称樊恒磊与李轶贇以融资为名合伙收取莱芙蔻公司500,000元并造成莱芙蔻公司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上海莱芙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樊恒磊8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海莱芙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0月11日莱芙蔻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行文为：本人赵章山今授权张庆标同志全权代理莱芙蔻公司贷款融资事宜，所有签字有效。该授权委托书授权人处由赵章山签字，委托人处由张庆标签字，并盖有莱芙蔻公司公章。2018年11月16日莱芙蔻公司出具的借条行文是：今收到现金捌拾万元整，此款于伍仟万过桥资到位时退还。此款由樊恒磊转李霞账户。该收条由张庆标、莱芙蔻公司共同签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樊恒磊依据张庆标指示付款是否有过错？莱芙蔻公司就此有无还款义务？莱芙蔻公司向第三方支付的50万元能否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授权委托书中明确载明莱芙蔻公司的法人代表赵章山授权张庆标全权代理莱芙蔻公司贷款融资事宜，所有签字有效。现莱芙蔻公司主张其并未授权张庆标签订相关合同及收款，显然与委托书的行文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80万元收款人李霞的身份情况，樊恒磊审理中给出了尚属合理的解释。且在樊恒磊支付相应款项后，张庆标及莱芙蔻公司共同出具了经签章的收条，言明收到80万元，并确认了由樊恒磊转李霞账户。而关于本案80万元是为证明樊恒磊有融资实力的说法，双方审理中均有过确认。因此，在无证据证明涉案委托书及收条上莱芙蔻公司的公章为假的情况下，樊恒磊依据持有委托书的张庆标指示向李霞账户支付资金，并无过错之处。樊恒磊认为张庆标有代理莱芙蔻公司的相关权限亦属合情合理。其次，本院经核查，樊恒磊在另案中并未作出过其系代表XX公司向莱芙蔻公司提供融资服务或是收取50万元的意思表示。樊恒磊与李轶赟之间即使有经济往来也不能证明一定是基于共同经营XX公司。莱芙蔻公司提及的相关书证之形成时间先后亦与樊恒磊是否可以代表XX公司无直接关联，故一审法院对相关鉴定申请未予准予并无不妥。莱芙蔻公司要求将其向李轶赟方支付的50万元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理由与依据均不充分，本院难以支持。莱芙蔻公司如认为李轶赟方有返还之必要，可另行依法主张。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樊恒磊与莱芙蔻公司之间的纠纷过程，认为樊恒磊有不再为莱芙蔻公司继续寻求融资途径的意思表示，进而要求莱芙蔻公司返还涉案80万元及资金的占用利息亦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另，就张庆标在接受莱芙蔻公司委托处理融资事宜的过程中，有无过错导致莱芙蔻公司产生相应损失，非本案审理范畴，本院对此不作评价。综上所述，上诉人莱芙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00元，由上诉人上海莱芙蔻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才审判员  叶 兰审判员  单 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