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东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麻尾镇新董村。法定代表人：谢贰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飚，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燎原镇大关村。法定代表人：胡静，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珲，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东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燎原镇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2月7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东正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飚，被上诉人燎原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珲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正农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5460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燎原镇政府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协商辣椒苗采购合同中明确提出，需由被上诉人先支付20万元合同价款方可签订合同，为此，上诉人开据了三张免税发票，载明是支付的辣椒苗款。次日，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刘明普将发票出示给被上诉人，并出具了《借条》一份，但该借条是被上诉人出于转账需要从而要求刘明普出具的，并不是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的凭证中载明“支燎原镇政府购指天椒苗”，也直接反映被上诉人在履行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而不是出借款。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双方当事人的基础法律关系，才能对本案责任进行确认。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燎原镇政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出具发票的行为不能对抗双方订立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与答辩人于2018年1月29日订立订单合同时也明确载明案涉20万元为借款，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望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燎原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东正农业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5日，东正公司开具3张免税发票，分别为6万元、6万元、8万元，共计20万元，载明购买方为燎原镇政府，销售方为东正公司。次日，刘明普向燎原政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燎原镇人民政府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注：2018年辣椒借款，收购辣椒时归还。”2018年1月29日，燎原镇政府作为甲方与东正农业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燎原镇农业产业（辣椒）订单合同》，主要约定：一、基本内容：1.甲方乙方签订辣椒种植订单合同，甲方向乙方订购辣椒苗，品名为南宁艺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研发的金艳朝天椒，育苗数量按每亩1500株计算，面积2000亩，每株按0.2元计算；2.甲方向乙方借资贰拾万元整作为乙方前期育苗资金。乙方在开始收购辣椒后一个月内有义务归还该借款。双方还约定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等。原告由其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被告由其公司特别授权委托的项目具体负责人刘明普签字并加盖公章。东正农业公司2017年12月18日为刘明普出具的《公司业务授权委托书》载明“在整个桐梓县年种植订单项目过程中，该代理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本单位，与本单位的行为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单位将承担该代理人行为的全部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同日，原告通过镇财政所将前述20万元汇入东正农业公司对公账户，用途为“支燎原镇政府购指天椒苗”。同年10月22日，燎原镇政府向东正农业公司发出《关于及时支付辣椒收购款的通知》，载明：“东正公司：按照你公司与2018年我镇签订的辣椒订单合同，现辣椒收购已接近尾声，但你公司收购种植农户的辣椒款尚未付清，请在2018年11月5日前付清所欠辣椒收购款，否则，一切后果由你公司负责。关于我镇与你公司的种子款一事，在支付辣椒收购款时请扣除种植户每户壹佰元（100元），剩余的种子款每亩贰佰元（200元）和政府结算。特此通知”两日后，东正农业公司给燎原镇政府出具《回函》，载明：“燎原政府：我东正公司与贵方签订的2018年辣椒产业订单合同，因无法从贵方种植户上扣回所有种苗款，导致公司流动资金缺少而无法正常给付种植户辣椒收购款，现请求贵方按合同给予协调！并就给付我公司种苗款做出具体时间承诺。此致！”因东正农业公司在辣椒收购活动后未按时归还借款，燎原镇政府特以前述请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燎原镇政府、东正农业公司之间具备合法的借款合同关系，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受法律保护。首先，双方虽然签订的是辣椒苗订单合同，但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关于案涉20万元已明确表述为借款，表明的借款用途为前期育苗资金、归还日期为被告开始收购辣椒后一个月内。且东正农业公司授权委托的工作人员刘明普在签订合同前出具的《借条》也明确要向燎原镇政府借款20万元，并注明了当年收购辣椒时归还。由此前后相互印证，双方对案涉20万元款项是达成的借贷关系的合意。故燎原镇政府将案涉20万元出借给东正农业公司后，东正农业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按时归还所借20万元。其次，东正农业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系燎原镇政府应支付的辣椒苗订单合同的合同款项，本案应以合同纠纷作为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并以其开具的免税发票佐证，但发票的开具时间在前，且双方在订单合同中也未作出需被告开具发票的意思表示，东正农业公司有为燎原镇政府“挖坑”之嫌，东正农业公司的行为与双方合同意思表示不一致，故对东正农业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燎原镇政府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虽然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未明确到具体日期，但双方约定的是东正农业公司在开始收购辣椒后一个月内归还借款，东正农业公司已当庭表明其签订合同当年8、9月份开始收购辣椒，故其最迟应当于2018年10月份内归还借款，再结合燎原镇政府向东正农业公司发出的《关于及时支付辣椒收购款的通知》和东正农业公司的《回函》，足以印证推定的还款时间点相对准确。而燎原镇政府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支持。结合双方未约定逾期还款利率的事实，故东正农业公司应当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又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支付。东正农业公司主张的合同款，可就合同履行情况据实另案向燎原镇政府主张。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东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借款本金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又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支付原告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二、驳回原告桐梓县燎原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0元，由被告贵州东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燎原镇政府主张东正农业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相应利息，为此，提供了东正农业公司出具的《借条》、向东正农业公司转账20万元的凭证为据，燎原镇政府已完成了初步的证明责任。东正农业公司认可已收到燎原镇政府支付的20万元，但辩称该笔款项实际是燎原镇政府向其购买辣椒苗支付的货款，东正农业公司对其辩解理由负有举证责任。经查，从东正农业公司与燎原镇政府2018年1月19日订立的《燎原镇农业产业（辣椒）订单合同》来看，燎原镇政府与东正农业公司虽然存在辣椒苗的买卖合同关系，但该订单合同中已明确东正农业公司向燎原镇政府借资20万元作为前期育苗资金，待东正农业公司开始收购辣椒后一个月内有义务归还该笔借款的事实。因此，双方就案涉20万元款项作为借款已达成合意，故燎原镇政府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东正农业公司承担向燎原镇政府归还该2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正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贵州东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