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最高法民再3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玉明，男，汉族，1955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军民街西七巷九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苏梦，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彦廷，男，汉族，1975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汝州镇东关街28号院。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武杰，男，汉族，1971年9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汝州镇洗耳北路西3排1号。 原审第三人:段玉山，男，汉族，1946年12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钟楼市场198号。 原审第三人：丁士伟，男，汉族，1973年6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汝州镇东关街38号。 再审申请人王玉明因与被申请人宋彦廷、张万善，原审第三人段玉山、丁忠志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187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在审理期间，被申请人张万善、原审第三人丁忠志分别于2018年8月16日、2019年8月26日去世，张万善的继承人张武杰、原审第三人的继承人丁士伟申请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依法变更张武杰、丁忠志为本案当事人。2021年1月7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苏梦、被申请人王玉明的继承人张武杰、原审第三人段玉山、原审第三人丁忠志的继承人丁士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宋彦廷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玉明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再审申请人王玉明事实上占有并依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05年4月25日，王玉明通过房屋中介机构介绍，向张万善购买位于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的房产。当时张万善虽未向王玉明出示房产证，但张万善持有汝州市人民法院于1999年9月6日作出的（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及房屋登记所有人李杏于1999年10月4日与张万善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和《抵偿过户协议》。王玉明基于对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信任及张万善持有抵偿协议并实际占有该房产的事实，有理由相信张万善对该房产具有处置权，申请人王玉明购买此房产时不存在任何过错。同时，申请人王玉明在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即向张万善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并实际占有及使用该房产长达14年，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占有使用权益。被申请人宋彦廷称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4日作出的（2006）汝民再字64-1号民事判决书已将（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撤销，申请人王玉明买房的行为已失去法律依据。王玉明认为这种说法没有道理，且不说（2006）汝民再字64-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公正与否，仅就该判决作出的时间而言，就比王玉明购买并实际占有该房产晚了近6年半之久，即使该调解书被撤销，但对2005年4月25日王玉明与张万善通过房产中介买卖交易而形成的事实不应具有溯及力，对王玉明购买该房产时为善意并无影响。王玉明善意取得该诉争房产已由两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申请人王玉明与张万善之间于2005年4月25日所签订的以诉争房产为标的物的《买房契约》有效，申请人对该房产构成善意取得。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豫0420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对（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结果进行了维持。第三人段玉山、丁忠志对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20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豫04民申1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第三人段玉山、丁忠志的再审申请。这一系列生效的法律文书均认定王玉明2005年4月25日购买诉争房产时系善意取得。（二）申请人王玉明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1999年第三人段玉山向汝州市人民法院起诉，称李杏于1998年7月、11月两次向其借款67400元，月息两分，并以上述诉争房产二证作抵押，故汝州市人民法院向土地局及房管局发出通知，对房产限制过户。经汝州市人民法院于1999年11月25日作出的（1999）汝民初字第322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杏以其房产作抵押向段玉山借款时，双方未进行抵押登记。根据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李杏以其房产作为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登记，而事实上李杏与段玉山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未生效，汝州市人民法院违法向土地局及房管局发出限制过户的通知，客观上使王玉明不能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王玉明一方面积极履行与张万善签订的《卖方契约》，一方面积极通过提起诉讼确认对自己对该房产的所有权，因此在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该民事判决书缺乏法律依据。王玉明认为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2021年1月7日，其又发表了补充再审理由，（一）依据已经生效的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刑终478号刑事判决书，宋彦廷与李杏均被判处虚假诉讼罪，因此，宋彦廷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上的联系，更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号民事判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宋彦廷的起诉。（二）申请人王玉明购买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达16年的合法权利应当后保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2007年出台的《物权法》审理王玉明2005年的购房行为，作出不利于王玉明的判决，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适用法律错误。（三）王玉明与张万善签订的《卖房契约》成立并有效，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确认该协议有效、张万善协助王玉明办理过户手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该判决错误。 张武杰辩称，（一）申请人王玉明的申请理由成立，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万善根据1999年9月3日和1999年9月6日汝州市人民法院（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调解书，同意李杏将其名下的位于汝州市军民街西七巷九号（原西五排九号）的一处房产进行抵偿。李杏自称房产证和土地证均已丢失，等两证补办出来后积极协助我们过户。李杏于1999年10月4日自愿与张万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签订了一份关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协议。我们在李杏交付房屋后就对房屋进行了大量的投资、添附并入住。为了能尽快过户，张万善于1999年年底开始多次给李杏联系，但李杏一直躲到外地避而不见，无法联系到。通过打听得知，李杏可能在洛阳市居住。张万善曾多次到洛阳李杏可能藏匿的地方查找，均未找到其下落。2005年4月25日，张万善通过房屋中介机构将该处房产卖给王玉明。当时，张万善给王玉明提供的合法手续有：汝州市人民法院(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调解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和《抵偿过户协议》。张万善将该处房产卖给王玉明是依据汝州市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张万善具有对该房产的处置权。张万善与王玉明对该房产的交易完全出于自愿和善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真实有效。房价也是双方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格商定的，王玉明将该处房产买下后再次对房屋进行添附、改造，一直居住到现在，实际占有及使用该房产长达14年之久，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占有使用权益，王玉明购买此房产时不存在任何过错。被申请人宋彦廷称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4日作出的(2006)汝民再字64-1号民事判决书已将(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撤销，申请人王玉明买房的行为已失去法律依据。我认为这种说法是错误的，完全没有道理。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6)汝民再字64-1号民事判决书的时间是2011年11月4日，但王玉明早已于2005年4月25日将该处房产买下并添附入住，该民事判决书是在王玉明实际占有6年后作出的。即使该调解书于2011年11月4日被撤销，但对2005年4月25日我们双方通过房产中介买卖交易而形成的事实不应具有溯及力，对我们交易该房产时为善意的行为并无影响。王玉明善意取得该诉争房产已由两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万善与王玉明之间于2005年4月25日所签订的以诉争房产为标的物的《买房契约》有效，王玉明对该房产构成善意取得。第三人段玉山、丁忠志不服该判决向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豫0420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对(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进行了进一步确认，并对一审判决结果进行了维持。第三人段玉山、丁忠志对平顶山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20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豫04民申1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第三人段玉山、丁忠志的再审申请。这一系列生效的法律文书均认定张万善于2005年4月25日卖给王玉明的诉争房产的系善意，符合客观事实及当时的法律规定。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书所依据的《物权法》是2007年10月1日开始实行，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不能将以后出台的《物权法》第106条的规定去评判该法施行前所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二）王玉明非因自身原因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李杏根据1999年9月3日和9月6日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裁定书和民事调解书，将其名下位于汝州市军民街西七巷九号（原西五排九号）的房产抵偿给张万善。1999年10月4日，李杏自愿与张万善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签订了一份关于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协议。根据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同意李杏将其名下的一处房产抵偿给我们，李杏自称该住宅的房产证和土地证均已丢失，等两证补办出来后积极协助我们过户，我们出于对李杏的信任，完全被李杏的花言巧语所欺骗。李杏背信弃义，将该房产抵偿给我们后就远走高飞，根本联系不上其本人，无法进行过户登记。随后我们了解到，李杏因借款将该房产、土地二证抵押给段玉山，而李杏却骗我们说她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丢失了。如果是抵押贷款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而事实上李杏与段玉山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并未生效。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尽管如此，也导致登记在李杏名下的该处房产至今无法办理房产过户登记，王玉明在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2021年1月5日其又补充答辩意见，由于宋彦廷和李杏恶意串通，通过虚构事实、伪造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欺骗法院对该处房产做出错误裁判、执行获得非法利益，2020年9月30日，宋彦廷因犯虚假诉讼罪被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99条及200条第(六)项的规定，请求贵院撤销(2018)豫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王玉明的再审请求,维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20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2017）豫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和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 丁士伟述称，（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判决、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2016）豫04民申167号民事裁定、（2017）予04民初53号判决，判决王玉明善意取得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房产错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上述民事判决结果正确。（二）汝州市人民法院（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是李杏为逃避债务与张万善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结果，该调解书已被撤销，张万善对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王玉明自然不能依据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取得该房产。（三）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是李杏、宋彦廷二人恶意串通虚构的虚假诉讼的产物，二人之间以房产抵押的借款关系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如果虚假诉讼罪成立，宋彦廷不具备提起本案撤销权之诉的资格。 段玉山述称，（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2016）豫04民申167号民事裁定、（2017）豫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判决王玉明善意取得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房产错误，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号民事判决判令撤销上述民事判决结果正确。（二）汝州市人民法院（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是李杏为逃避债务与张万善恶意串通转移财产的结果，该调解书已被撤销，张万善对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房产不享有任何权利，王玉明自然不能依据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取得该房产。（三）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是李杏、宋彦廷二人恶意串通虚构的虚假诉讼的产物，二人之间以房产抵押的借款关系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如果虚假诉讼罪成立，宋彦廷不具备提起本案撤销之诉的资格。 宋彦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和平项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诉讼费由王玉明、张万善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宋彦廷的诉讼请求。 宋彦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和平顶山市中级入民法院（2016）豫04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审诉讼费由王玉明、张万善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查明事实：张万善于1999年8月26日起诉请求李杏偿还欠款80000元及利息共计92000元。1999年9月3日汝州市人民法院做出（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栽定对李杏位于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房产予以查封。1999年9月6日，汝州市人民法院做出（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李杏于1999年9月30日前偿还张万善欠款92000元；二、李杏如到期不能履行，以其座落于汝州市汝州镇军民西五排九号房产一处抵偿给张万善，并由张万善再支付李杏现金7300元。到期后李杏没有履行还款义务，1999年10月4日，李杏与张万善经中间人刘三幸、娄学艺见证，签订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协议及执行和解协议，将上述房产交付给张万善，张万善按调解协议付给李杏现金7300元。2005年4月25日，王玉明、张万善双方通过房屋中介机构汝州市老干部中介服务中心介绍签订《卖房契约》一份，王玉明以145000元的价格从张万善处购买了该房产。在王玉明与张万善签订契约后，王玉明付张万善购房款135000元，王玉明即搬进该房屋居住至今，后因该房产有纠纷，一直办不成过户手续，王玉明没有支付剩余的房款10000元。2011年11月14日，汝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06）汝民再字第64-1号民事判决，判決：一、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二、李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所借张万善的借款80000元及利息12000元，并返还张万善已支付的7300元房款。宋彦廷与李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6日做出（2013）汝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2013年5月14日，汝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3）汝执字第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本案所涉房产予以查封。2015年5月8日，汝州市人民法院做出（2015）汝执字第2013－2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对本案所涉房产予以继续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王玉明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请求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9日做出（2016）豫0482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执字第210号执行裁定书和（2015）汝执字第2013－210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4月21日，王玉明以张万善为被告、段玉山、丁忠志为第三人向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王玉明与张万善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王玉明对该房产构成善意取得；判令张万善协助王玉明办理过户手续。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6日做出（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玉明与张万善于2005年4月25日签订的《卖房契约》有效。王玉明对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房产构成善意取得。二、张万善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王玉明办理过户手续。段玉山、丁忠志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做出（2016）豫04民终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玉山、丁忠志不服（2016）豫04民终字第1298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2016年11月21日，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豫04民申16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段玉山、丁忠志的再审申请。2016年10月12日，宋彦廷以王玉明、张万善为被告、段玉山、丁忠志为第三人向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书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书。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4日做出（2016）豫0482民初644号民事裁定，以该案应由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专属管辖为由，裁定：驳回宋彦廷的起诉。宋彦廷提出上诉后又申请撤回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8日做出（2017）豫04民终905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宋彦廷撤回上诉。二审法院认为，2005年4月25日，王玉明与张万善签订的《买房契约》中涉及的位于汝州市军民街西5排9号房产，系张万善依据汝州市人民法院（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所取得，但汝州市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14日做出（2006）汝民再字第64－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1999）汝民初字第2507号民事调解书，张万善取得涉案房屋产权的权利来源消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由于涉案房屋在1998年已经由李杏抵押给段玉山，汝州市人民法院在1999年向当地房管局和土地局下达了限制交易通知，该房屋至今无法办理产权变更手续，王玉明作为买受人没有完成不动产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玉明并未取得对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房产的所有权，不构成善意取得。故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和一审法院（2016）豫04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认定王玉明与张万善签订的《卖房契约》有效，王玉明对汝州市军民街西五排九号房产构成善意取得，并判令张万善协助王玉明办理过户手续有误。综上所述，宋彦廷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15）汝民初字第854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4民终第1298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审理中查明，2020年9月30日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482刑初36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载明：“1996至1998年，被告人李杏因做生意所需，将其所有的位于汝州市军民街西7巷9号的房产证明与土地使用证抵押至段玉山处多次借款，后一直未予偿还,该抵押未办理抵押登记。1999年李杏的另一债权人张万善提起民事诉讼，经汝州市人民法院调解，将上述房产抵偿给张万善。2005年4月份，张万善将上述房产转卖给王玉明。由于上述房产纠纷，段玉山、张万善、王玉明不断提起民事诉讼。2012年底，被告人李杏为了从段玉山处要回房产证和土地使用证，通过他人认识被告人宋彦廷，委托宋彦廷代理上述民事案件。在代理案件期间，宋彦廷提出并与李杏商议后，伪造李杏以上述房产作抵押向其借款50万元的借据一份，并将借款日期提前写至2011年8月7日。后宋彦廷以原告身份向汝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李杏偿还债务。2013年3月6日，宋彦廷与李杏在汝州市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李杏在一定期限内偿还欠款。经查明，自2013年3月6日至2019年4月30日，宋彦廷基于上述捏造的事实不断以原告、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等身份提起、参加民事诉讼，汝州市人民法院、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共启动民事审判、裁定、执行等程序十五次，作出民事判决书、裁定书、赔偿决定书等法律文书十五份。期间，根据宋彦廷的申请，汝州市人民法院先后连续两次对上述房产予以查封，查封期限共计六年，严重干扰了正常司法活动，严重损害了司法公信力。2019年12月24日，被告人李杏主动到汝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汝州市人民法院认为“宋彦廷、李杏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且已到达情节严重的犯罪后果，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汝州市人民法院以宋彦廷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以李杏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宋彦廷、李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豫04刑终478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根据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一审原告宋彦廷据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汝州市人民法院（2013）汝民初字第122号民事调解书系宋彦廷与李杏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所形成，宋彦廷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终12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初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宋彦廷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宋彦廷；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宋彦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李相波 审判员  方 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贺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