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学军，男，197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委托代理人：李国清、张俐（实习律师），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军，男，1968年6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时升，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豪，男，197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新闻，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祁阳县。上述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龙，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群芳，女，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祁阳县。上诉人周学军因与被上诉人周文军、王时升、李宗豪、伍新闻、原审第三人李群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学军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121民初284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向四被上诉人支付合伙利润款项共计27.5699万元的责任，并不承担返还王时升出资款10万元、伍新闻出资款10万元的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利润款项，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计算本案工程利润款时存在严重的错误，违背了会计原则。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伙承包工程，至今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予领取，亦尚有部分工程开支没有给付。但一审法院直接根据实际领取的工程款项减去实际开支款项，得到工程利润款，这与事实不符。工程的利润计算应由总收入减去总开支，总收入应包括待收入部分，总开支也应包括待支出部分。按照一审法院的算法，等应收应付完毕后再次进行算账时若为亏损，又问谁要钱；2、一审法院在计算开支时漏算了上诉人应当领取的工资。自合伙以来，合伙项目一直是由上诉人一人实际管理，其他合伙人未实际参与管理，按照约定，上诉人工资为每月3000元，总计201000元。3、上诉人于2012年10月向盈信公司借款30万元用于作为履约保证金，上诉人与王时升、周文军约定30万元算每人10万元。后周文军自行偿还本金10万元。上诉人代王时升偿还了本息共计11.3万元，该部分利息应列为上诉人开支。4、上诉人向阳四虎借款1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本息共计13.9万元，该部分款项应属于开支，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可。5、案涉合伙项目尚有待支付款项未结清，包括120多万元的税票、工程材料款和工资款等。若要进行合伙结算，应先明确该部分款项。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王时升出资款1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对于王时升出资19万元，其中10万元系上诉人以自身名义向盈信公司借款而来，后该款项亦由上诉人为其代还，应认定为其已领回该10万元投资款，上诉人也已经退还剩余9万元。另外，王时升在2020年1月19日在上诉人处领取现金4万元。因此，上诉人不仅无须向王时升退还资金，相反，王时升在上诉人处多领取的4万元，应当在利润款项确认后与其对应利润款相抵扣。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伍新闻出资款1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对伍新闻出资20万元无异议，但伍新闻在上诉人处领取共计72.7万元。其中包括：1、上诉人直接退回给伍新闻的10万元；2、上诉人向伍新闻出具的现金支票21.5万元；3、伍新闻认可的上诉人交现金给桂检生后转交给伍新闻的20万元。因伍新闻为上诉人支付了1638万元瓷砖款，因此剩余3.2万元尚在伍新闻处。4、上诉人支付给伍新闻姐姐伍群英账户的款项38万元，该款项实际使用人是伍新闻。因此上诉人无须向伍新闻返还出资款10万元，至于利润应待应收应付纳入结算后再予以确定，并与其多领的款项相冲抵。周文军、王时升、李宗豪、伍新闻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利润款项正确。1、全体合伙人经过两次书面结算，对合伙事务的收入及开支进行了最终确认，各方均无异议。如果上诉人一直坚称还有开支待支出，那么永远无法结算，他永远可以不对被上诉人进行利润款的分配。还有四十余万元合伙代收利益在指挥部，可以待收回后再处理。如上诉人能够提供证据证实确实还有部分待支出的开支，可由合伙人确认后再行处理。2、关于工资。各合伙人认为在合伙事务中大家都出力了，故已决定不再发放工资，因此2020年结算时，合伙人一致确认不将工资计入开支。3、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向盈信公司借款的情况不知情，如有借款亦属于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4、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向阳四虎借款的情况亦不知情，如有借款亦属于个人借款，与本案无关。5、经合伙结算确认，合伙开支都已列算。若对外确有合伙欠款，可待核实后另行结算。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王时升出资款10万元，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无误。上诉人称其向盈信借款用于答辩人合伙投资不是事实，王时升的19万元出资是直接给付给上诉人的，且王时升在工程建设过程中追加了5万元工程款，与从周学军处领取的4万元相抵扣，周学军还欠王时升1万元，双方一致确认这两笔款不计入合伙账户，而在私人经济往来中另行结算。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伍新闻出资款10万元，法院对这一事实认定无误。伍新闻起初投入20万元，后退回10万元，上诉人还应返还10万元。上诉人称其付给伍新闻72.7万元不是事实。伍新闻在初始投资20万元基础上另行支付了65万元给周学军，其中53万元从伍新闻姐姐伍群英账户付款给周学军，另12万元从伍群英账户支付给黄连福。周学军退还38万元，抵扣后伍新闻多付了27万元。上诉人称伍新闻领取了现金支票21.5万元，该支票不是伍新闻签字的，款项也不是伍新闻支取的，该支票与伍新闻无关。购买瓷砖后剩余的3.2万元也已全部付清给了上诉人。伍新闻追加了投资款27万元，这些款项均未计入合伙结算单之中。周文军、王时升、李宗豪、伍新闻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学军退还原告王时升合伙出资款10万元及给付合伙利润13.7464万元，合计23.7464万元，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止时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2、判令被告周学军退还原告周文军合伙出资款10万元及给付合伙利润13.7464万元，合计23.7464万元，并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被告周学军退还原告李宗豪合伙出资款12万元及给付合伙利润13.7464万元，合计25.7464万元，并自2017年1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4、判令被告周学军退还原告伍新闻合伙出资款31万元及给付合伙利润13.7464万元，合计44.7464万元，并自2017年元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5、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第四项为：判令被告周学军退还原告伍新闻合伙出资款37万元及给付合伙利润13.7464万元，合计50.7464万元，并自2017年元月25日起至付清时止按2%的月利率支付利息。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21日，原告王时升、周文军、李宗豪和被告周学军共同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出资100万元承包祁阳县武装部办公大楼装修工程，原、被告各占股18%，第三人占股10%。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期间没有制订财务管理制度，也没有明确具体的会计和出纳。该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及第三人挂靠湖南省衡南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2年10月共同出资开工承建祁阳县人民武装部作战指挥中心办公楼的装修工程。2017年左右竣工验收。其中原告王时升出资19万元、周文军出资16.7万元、李中豪出资15万元、伍新闻出资20万元、被告周学军出资15万元、第三人李群芳出资5万元。工程建设期间，原告王时升领回出资款9万元，周文军领回出资款6.7万元，李宗豪领回出资款3万元，伍新闻领回出资款10万元。第三人李群芳领回出资款1万元，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承包上述工程至今财务收支一直由被告周学军经手和管理，2020年元月18日和19日，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在县城百花宾馆406房就合伙承建的武装部办公大楼装修工程进行结算，确定该工程的总收入为506.242497万元，其中有41万元在发包方祁阳县人民武装部尚未领取，实领工程款为465.242497万元，实际开支为405.2007万元，其中有部分开支需被告周学军提供原始凭据。2020年4月1日，原告王时升和周文军与被告周学军再次结算，确定总开支为429.8735万元。该工程的利润为465.242497万元-429.8735万元=35.368997万元。工程建设期间，原、被告相互支付了部分款项。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承包的工程，至今尚有部分工程款未予领取，亦尚有部分工程开支没有给付。一审法院认为，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争执的焦点为：1、合伙利润怎么分配；2、合伙期间，原、被告在本案中争执的相互经济往来怎么认定。第一个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仅对出资数额进行了约定，未对资金分配进行书面约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对合伙债务的承担，该工程的盈余以各自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较为合理，该工程的盈余为35.368997万元，按照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出资比例，原告王时升占7.4092万元，周文军占6.5123万元，李宗豪占5.8493万元，伍新闻占7.7991万元，被告周学军占5.8493万元，第三人李群芳占1.9498万元。第二个问题：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20年1月18日至19日就合伙承建的武装部办公大楼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确被告周学军出资15万元，原告周文军出资16.7万元、伍新闻出资20万元、王时升出资19万元、李宗豪出资15万元、第三人李群芳出资5万元。2020年4月1日又明确了工程开支总额为429.8735万元。而原、被告在本案庭审中争执的相互经济往来均发生在上述结算确认前，故原、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已将本案庭审中争执的个人往来认定了为非合伙收支，确需退补其权利应另行主张，故对原、被告请求将合伙结算外的相互经济往来在本案中处理的主张，该院均不予支持。原、被告及第三人既未约定投资款和合伙利润的返还时间，也未约定逾期返还利率的计算标准，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自2017年1月25日起支付未付出资款和合伙利润的利息，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及第三人最后一次结算时间为2020年4月1日，那么，被告应当在2020年4月2日结付原告及第三人未返还的出资款和合伙利润，而被告未予给付，应当自2020年4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及第三人支付利息。原、被告及第三人合伙承建的祁阳县武装部作战指挥中心办公楼装修工程未领取的工程款和未付的支出款项由原、被告及第三人按本判决确定的出资额按比例享有和承担。被告辩称尚有部分没有票据的支出，未包含在结算的支出额内，因被告在与原告及第三人的共同结算中并未明确，故对被告该项辩称，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学军返还原告周文军出资款10万元、合伙利润6.5123万元，共计16.5123万元；二、被告周学军返还原告王时升出资款10万元、合伙利润7.4092万元，共计17.4092万元；三、被告周学军返还原告李宗豪出资款12万元、合伙利润5.8493万元，共计17.8493万元；四、被告周学军返还原告伍新闻出资款10万元、合伙利润7.7991万元，共计17.7991万元；上述第一、二、三、四项之款，限被告周学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给四原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18元，减半收取7709元，原告王时升、周文军、李宗豪和伍新闻各负担745元，被告周学军负担472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2012年10月21日武装工地相关事宜股东协商意见。拟证明2012年10月21日双方就合伙工资达成了协议，按照这个协议的内容，上诉人应该领取合伙期间的工资。周文军、王时升、李宗豪、伍新闻质证：这个证据在一审期间我们已经提交了，是我们先提交的。本院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故不属于新证据，且在合伙结算时，合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工资均没有支付，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合伙利润的计算是否有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伙企业的利润分配、亏损分担，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办理；合伙协议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由合伙人协商决定；协商不成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分担；无法确定出资比例的，由合伙人平均分配、分担。本案中，合伙人之间未对企业利润分配和亏损分担签订书面协议，亦未能协商解决，故应当按照合伙人实缴出资比例分配。2020年1月18日、19日，全体合伙人已经对该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在协议中明确了各个合伙人的出资金额，全体合伙人均进行了签字确认，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结算协议合法、有效。2020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开支总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根据该结算单进行利润款的计算与分配并无不妥。本案有关资金纠纷发生在结算之前，上诉人诉称的部分待支出开支在结算时未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在计算合伙利润款时未考虑该部分支出并无不妥。若上诉方后期确有证据证实结算时尚有未支出部分未进行计算的，可以与其他合伙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行起诉。二、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王时升10万元出资款。周学军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系其向盈信公司借款用于帮助王时升交纳合伙项目的履约保证金，即使情况属实，该笔款项也不属于合伙事项的有关资金，而是私人之间的经济纠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三、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伍新闻10万元出资款。合伙结算单已经明确了伍新闻的出资金额与已退还金额，周学军在结算单签名对此予以认定。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提出的，周学军与伍新闻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亦无证据证实这些资金属于合伙事项的有关款项，结算单也没有明确约定，故应该认定为私人之间的经济往纠纷，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关于上诉人提出漏列工资的问题。合伙期间的工资，在合伙协议中虽有约定，但在工程结算中，同期所有合伙人均未计算，上诉人人也在合伙结算中签字认可，上诉人提出漏列工资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五、关于上诉人向案外人阳四虎借款10万元用于工程建设没有计入结算的问题。上诉人合伙人在结算时没有提出该笔借款，上诉人也没有该笔借款用于合伙的证据，上诉人提出该借款用于合伙期间的工程建设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周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36元，由上诉人周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伟文审判员 ：杨世清审判员 ：彭样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邓凌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