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1，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川县崇文镇仕图苑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付某2，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该社区调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山西子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付某1因与被上诉人陵川县崇文镇仕图苑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仕图苑居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陵川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某1、被上诉人仕图苑居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张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付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陵川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4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将张某2在《文峰巷施工协议》的签字认定为履行职务行为，与客观事实完全相悖，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就文峰巷施工项目是否上会研究、是否进行过财务处理，均与“张某2在《文峰巷施工协议》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这一事实的认定，无任何关联；三、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明材料，完全能证明该协议的签订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已经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四、原审判决以岳某和武某提供的证明系言辞证据，证明力相对较弱，未予认定，完全错误。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付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12820元；2.判令被告按银行同期利率支付原告从2009年7月至今所有工程款的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0日，原告付某1作为乙方与仕图苑居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了文峰巷施工协议，内容为：根据新农村建设规划要求，经社区支、居两委讨论研究，并提交全体居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社区根据包区干部负责制，专项安排支、居委两名分管主干，负责对文峰巷区域范围内实施巷道道路及移民安置区内的整体规划和开挖工程实施的管理。一、工程概述1.工程名称：开云街文峰巷范围内所有巷道道路和移民基础安置工程开挖项目。2.工程地点：仕图苑社区文峰巷范围内。3.工程总造价约人民币：叁拾万余元，含税钱、垫资。乙方工程完工结算量，社区依据主管干部负责人提供的实际工程量作为结算的基础依据。二、工程承包方式乙方负责组织机械，自筹资金按期完成。三、工程承包任务及施工要求乙方对移民安置区的高差施工及安置区域内的道路高差施工，必须符合社区的整体规划要求。四、工程开工时间及完工时间从2009年7月份开始至2010年3月底竣工。五、付款方式乙方施工中甲方逐步支付乙方机械油料款的30%。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结算后，按社区安置情况逐步分期清还，四年内付清乙方剩余的全部工程款。如甲方不能如期全额付清乙方工程款，乙方有权收取甲方全部工程款的银行贷款利息。六、其他事项1.在施工期间甲方有权监管乙方的工程质量和施工进度，乙方有义务接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乙方如果未按甲方规定的施工要求和施工进度进行施工，甲方有权终止乙方施工协议。2.乙方应保证施工安全，如在施工过程中假如发生大小安全之事故，由乙方全权负责处理解决，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等责任。3.在施工过程中如有其它影响乙方施工的纠纷，由甲方工程负责人全权协调解决。4.本协议在施工过程中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应共同友好协商解决。5.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分管负责人各执一份，从签字之日起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时任仕图苑社区支书兼主任张某2在甲方处签字，原告付某1在乙方处签字，武某、岳某在社区负责人处签字。被告仕图苑居委会未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签订合同后，付某1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后经验收后，于2014年1月25日出具了结算单，结算单载明：“施工单位名称：付某1。工程项目：09年7月--11月份，240挖掘机开挖383小时，结算金额191500。文峰巷基础施工，240挖掘机开挖156小时，结算金额78000。含巷道路基整理，50铲车68小时，结算金额16320元；含拉运土方，衔机械填压水池6天，结算金额27000。合计金额312820元。时任仕图苑社区支书兼主任张某2在结算单任务签发人处签字，被告付某1在任务接管人处签字，武某、岳某在验工员处签字，该工程结算款并未在仕图苑居委会作账务处理。工程完工后，原告找仕图苑居委会索要工程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某2与付某1签订的《文峰巷施工协议》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本案中，《文峰巷施工协议》是付某1与时任仕图苑居委会支书兼村委主任张某2签订的，在仕图苑居委会不认可张某2的签字系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因该协议并未加盖社区居民委员会公章，且没有证据证明支、村两委对该工程项目作过研究讨论，该工程并未经村委作账务处理，原告付某1亦未提供张某2对该工程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证言等相关证据。证人岳某的证人证言虽证明付某1承包的文峰巷工程系与仕图苑社区居委签订的，但该证据系言词证据，证明力相对较弱，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原告付某1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记工表一份，用于证明上诉人确实在2009年到2010年期间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可以和结算单相互印证，证明结算金额是真实正确的。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系工资出勤表而非记工表，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量。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没有被上诉人方签字确认，系上诉人单方面制作，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采信。另外二审补充查明事实：《文峰巷施工协议》第五条付款方式：“乙方施工中甲方逐步支付机械油料款30%。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结算后，按社区安置情况逐步分期清还，四年内付清乙方剩余的全部工程款。”各方当事人其他举证和质证意见同一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与张某2之间签订的《文峰巷施工协议》是否生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工程款312820元能否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上诉人诉称，张某2是仕图苑居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某2是代表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文峰巷施工协议》；根据《文峰巷施工协议》和结算单可以证明上诉人的施工量和应得工程款；2016年之后上诉人多次向时任仕图苑居委会的主任付某2、书记杨存儿主张工程款。综上，上诉人的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也实际完成了施工，被上诉人应当向其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张某2对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未经村民会议讨论签订的《文峰巷施工协议》无效；结算单没有原始记工单印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实际施工量；上诉人于2016年之后未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权益，其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关于张某2与上诉人签订《文峰巷施工协议》是否系职务行为问题，张某2时任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且《文峰巷施工协议》载明甲方是被上诉人而非张某2个人，工程项目又是涉及社区居民切实利益的巷道和移民基础安置工程，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文峰巷施工协议》相对方是仕图苑居委会。关于《文峰巷施工协议》效力问题，案涉《文峰巷施工协议无效》系仕图苑社区公共事业，涉及到村民利益，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但该案涉工程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且未履行村委事务管理监督程序，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认定《文峰巷施工协议》无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文峰巷施工协议》约定仕图苑居委会在工程结算后分期偿还并在四年之内付清剩余全部工程款，而时任仕图苑居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某2给上诉人出具工程施工结算单的时间是2014年1月25日。由此，上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为2018年1月25日，上诉人于2020年7月21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之规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案涉工程量确认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工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可以请求参照和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施工结算单中记载领工员（验收人）：武成龙、岳某，而岳某在一审中陈述：“结算单是张某2制作的，其没有对结算单的数额进行核对，是张某2让我签字，我就签字了”。据此，结算单并非是验收人经过认真核对工程量之后出具的，基于该结算单无法证明其载明的工程量和实际施工工程量一致，上诉人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实际施工工程量，故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工程量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诉人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实际施工工程量，上人主张工程款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92元，由上诉人付某1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文泽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