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莒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夹河乡西杨村。法定代表人：薛法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贤国，濮阳市台前县孙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乾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陵边路以西（李家塔河以南）。诉讼代表人：韩玉新，山东乾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濮阳市莒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莒奥保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乾和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和生物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莒奥保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3民初24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乾和生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乾和生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莒奥保温公司与乾和生物公司之间根本就不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莒奥保温公司自成立之日起也未与乾和生物公司发生过任何货物买卖行为。乾和生物公司仅仅依据为莒奥保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发货单，不能证明乾和生物公司为莒奥保温公司供货的事实。莒奥保温公司收到的货物并非在乾和生物公司处购买。另外，乾和生物公司一审中诉称与莒奥保温公司的买卖行为发生在2018年2月份，但是乾和生物公司直到进入破产程序后才向莒奥保温公司主张权利，2018年2月份至2020年5月份期间乾和生物公司从来没有向莒奥保温公司催收过货款，显然不符合常理。乾和生物公司销售标的额这么大的货物竟然没有与莒奥保温公司签订合同，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莒奥保温公司有进行货物买卖的意向。一审法院仅仅以乾和生物公司单方财务制作的单证认定莒奥保温公司与乾和生物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明文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在本案中，一审法院不能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单独作为交付标的物的证据予以认定，还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商业惯例、交易习惯或其他证据来综合加以认定。无论是莒奥保温公司还是乾和生物公司，都不应当也不能将增值税专用发票作为唯一的证据。结合本案，乾和生物公司称仅仅与莒奥保温公司发生过一次交易，而不是多次交易，那么根据商业惯例和交易习惯，乾和生物公司不可能为莒奥保温公司供货后，没有合同及莒奥保温公司的签收单等其他交付凭证。乾和生物公司之所以没有买卖合同及其他交付凭证，是因为莒奥保温公司与乾和生物公司之间根本就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莒奥保温公司的上诉请求。乾和生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乾和生物公司与莒奥保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在一审庭审中，乾和生物公司提交了记账凭证、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偿还案涉货款的银行回单等证据，证明了莒奥保温公司与乾和生物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上述证据存在于乾和生物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交接给管理人的装订成册的2018年2月的账本中，形成于2018年，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另外，在一审庭审中，莒奥保温公司当庭认可已收到乾和生物公司开具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且已入账，并认可收到了发票中的货物，虽其辩称案涉货物是其与案外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交付的，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根据一审中乾和生物公司提交的证据及在一审中的陈述，应依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莒奥保温公司欠乾和生物公司货款118580元，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乾和生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莒奥保温公司返还欠款11858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莒奥保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至2月3日，莒奥保温公司在乾和生物公司处购买粘合剂共计49.5吨，总价款合计151580元，乾和生物公司给莒奥保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张，莒奥保温公司收到发票且已入账。2018年2月2日乾和生物公司业务员丁超向乾和生物公司账户付款33000元，乾和生物公司记入莒奥保温公司名下。乾和生物公司账目记载，莒奥保温公司尚欠乾和生物公司货款118580元。另查明，2020年4月28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乾和生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于2020年5月11日指定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韩玉新为管理人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乾和生物公司认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记账凭证、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存款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莒奥保温公司对乾和生物公司提交的记账凭证、发货单等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乾和生物公司单方记载，没有莒奥保温公司的认可和公章。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认可，但认为增值税发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不能证明乾和生物公司向莒奥保温公司交付了货物。并且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之规定，应当就合同标的物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增值税发票虽不是合同成立的直接证据，但其是买卖双方的结算凭证，且是财务凭证和税收凭证，通常以真实的买卖交易为基础，故对买卖交易的发生有一定的证明力。庭审中，莒奥保温公司认可其已经收到了乾和生物公司开具的发票且已经入账，并认可收到了发票中的货物，乾和生物公司的举证义务已经完成。莒奥保温公司关于该货物及发票是因其与案外人就案涉标的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案外人向其交付的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庭审中虽经一审法院释明，莒奥保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为，乾和生物公司与莒奥保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莒奥保温公司收到了乾和生物公司的货物，即应履行合同义务向乾和生物公司支付货款。对乾和生物公司请求莒奥保温公司自2018年2月3日起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中就货款的支付时间，乾和生物公司主张是货到付款，莒奥保温公司不予认可，乾和生物公司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付款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乾和生物公司可随时主张权利，要求莒奥保温公司履行。现经乾和生物公司起诉，莒奥保温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因乾和生物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进行约定，一审法院视为没有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乾和生物公司请求莒奥保温公司自2020年10月20日起诉之日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乾和生物公司主张的自2018年2月3日至2020年10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乾和生物公司请求莒奥保温公司支付货款118580元及自2020年10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莒奥保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乾和生物公司货款118580元及利息（利息以1185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20日至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乾和生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72元，减半收取计1336元，由莒奥保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莒奥保温公司在认可收到乾和生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项下货物的前提下抗辩称其货物系购买于他人，莒奥保温公司应对该抗辩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莒奥保温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乾和生物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存款回单等证据及莒奥保温公司的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莒奥保温公司拖欠118580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濮阳市莒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2元，由上诉人濮阳市莒奥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芳审判员 王子超审判员 宋珊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孙雅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