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宜永，男，1964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顺海、陈莉，上海共识久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几成，男，1949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婷贤，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良伟，男，1969年6月2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上诉人陈宜永因与被上诉人仲几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5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宜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仲几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前案的二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退伙时应结算，再审裁定书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的分配方式是无效的。本案一审判决按民间借贷关系处理，与生效判决、裁定冲突，导致截然相反的处理结果。应通过清算程序分配合伙人财产份额和利润。二、即使可以按照《合作协议》约定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合作第一年要修建厂房，只有投入没有产出，应从2016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利润。前案生效判决驳回了仲几成要求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12月间利润的诉请，本案一审判决却支持了这部分利润，造成了相反的判决。仲几成辩称，前案一审判决认可了《合作协议》利润分配条款的效力，二审判决没有否定，只是认为支付条件未成就。本案是合伙关系解除后的财产分配。仲几成没有参与过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和决策，陈宜永也没有提供有效的财务资料用于清算。本案一审中陈宜永确认合伙从2015年底开始，一审据此认定并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周良伟未陈述意见。仲几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仲几成与陈宜永、周良伟签订的落款日期记载为2019年12月24日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2.陈宜永返还仲几成投资款人民币64万元（人民币，下同）；3.陈宜永支付仲几成利润42万元（每年12万元，按3年半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仲几成与陈宜永、周良伟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内容为，三方共同投资位于浦东新区XX公路XX号，生产经营铁床、劳动车等钢木制品及钢材销售等；股份比例：陈宜永占50%、仲几成占40%、周良伟占10%，投资金额为160万元整；所有经营管理权及厂房使用权归陈宜永所有，大小事务由陈宜永一人决定，但陈宜永确保每年盈利30万元整，按比例分配给仲几成、周良伟，陈宜永自负盈亏，超出30万所有利润归陈宜永所有；分配如下：第一年底，归还股东50%成本再按约定比例分配利润，第二年底归还股东所有成本再按比例分配利润；仲几成、周良伟要保证扶持陈宜永共同经营销售，不能同业竞争，包括家属不能生产销售同类产品，……；合作期确定为5年，按以上条例执行，合作期满5年后，合同自行失效，所有财产由陈宜永处置，仲几成、周良伟不享受任何利益，陈宜永继续生产经营与仲几成、周良伟无关，所得利润由陈宜永一人所有，合作解除。2015年11月17日，陈宜永与案外人上海XX厂有限公司（下简称XX厂）签订《工业厂房租赁协议书》，约定，陈宜永向XX厂承租惠南镇XX公路XX号建筑面积为2,000平方米左右的厂房进行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5年，自2015年12月6日至2020年12月15日。2016年1月24日，陈宜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老仲投资款64万元（包括所有设备材料及厂房费用在内）。2019年6月30日，因环保原因，陈宜永停止在XX公路XX号的经营。另查明，一审法院（2017）沪0115民初43759号案件中，仲几成在一审程序中主张其与陈宜永、周良伟之间的《合作协议》属于合伙关系，陈宜永在二审程序中[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294号案件]亦称该《合作协议》属于合伙关系，并称《合作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4、5月份，各方当事人约定即使分配利润也是从2016年12月24日开始计算。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2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仲几成与陈宜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并确认合作时间自2016年12月24日起。本案审理中，陈宜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合作是从2015年底开始，分配利润是从2016年12月24日开始。并称，合伙期间，因为环保的原因，合伙不能正常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作协议》系仲几成与陈宜永、周良伟之间的三方协议，但一则，该协议对各方权利义务有明确约定，二则合作方之一周良伟在本案及之前案件中均未应诉答辩，故不应仅凭仲几成与陈宜永对《合作协议》属性的确认来定性，而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来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仲几成、陈宜永、周良伟共同出资，仲几成与周良伟不参与经营管理，由陈宜永独自经营管理，并由陈宜永承诺每年支付仲几成、周良伟固定利润、按期返还投资本金。上述约定虽与通常意义上共担风险、共享收益之类的合伙存在差异，但上述约定系三方真实意思，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具有法律效力。鉴于《合作协议》实际已在2019年6月30日终止履行，故仲几成要求确认《合作协议》自2019年6月30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协议约定，仲几成有权要求陈宜永返还出资64万元并支付固定利润。陈宜永主张合作发生亏损应按实际经营状况包括投入、负债、收入来结算合伙财产，其主张与合作协议约定不符，况且陈宜永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固定利润的计算，虽然《合作协议》落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4日，但根据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五年，陈宜永每年保证固定盈利，故应从合作开始时间而非协议落款日期开始计算固定利润，陈宜永在本案中认可合作从2015年底开始，且陈宜永一直占用仲几成出资，故仲几成主张2015年12月3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固定利润可予支持。至于固定利润的比例，鉴于环保政策客观上对行业经营带来影响，仲几成在不参与经营管理的前提下以64万元出资每年获得12万元的收益过高，为避免利益失衡，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每年6万元，按3.5年计算共计21万元。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仲几成与陈宜永、周良伟之间的《合作协议》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二、陈宜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仲几成出资64万元；三、陈宜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仲几成21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减半收取7,170元，由仲几成负担1,370元，由陈宜永负担5,800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合作协议》关于分配方式的约定是否无效，合同解除后是否需要清算才能归还投资、分配利润，如果分配利润应从何时起算。从《合作协议》的文义来看，陈宜永、仲几成、周良伟对于陈宜永一人经营，仲几成、周良伟仅出资并按年收回投资，按固定金额分配利润达成了明确的合意。这种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陈宜永、仲几成均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但这种陈述并不能推翻《合作协议》中明确达成的合意。因此本院认为，《合作协议》中关于分配的约定应为有效。前案起诉时当事人之间的合作还在进行中，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合作已经终止，仲几成主张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归还投资、分配利润，一审判决支持其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前案生效文书也不构成根本性的冲突。陈宜永还提出合作终止后应先就经营状况、资产进行清算，本院认为其主张不符合《合作协议》中关于陈宜永自负盈亏的约定，因此不予准许。关于利润起算时间，双方均陈述《合作协议》落款日期与事实不符，本案一审中陈宜永陈述合作从2015年开始，但分配利润从2016年12月24日开始，二审中陈述2015年谈了合作，签了厂房租赁协议，但第一年没有盈利，所以不分配利润。本院认为，《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要等到开始盈利了陈宜永才需要归还投资、支付利润，鉴于双方合作已经终止，应按约结算投资款和利润，且一审判决酌情将约定的每年12万利润调整为6万元，综合考虑双方权利义务的均衡，一审判决尚属合理。综上所述，陈宜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陈宜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强 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