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日成，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自琢，浙江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丽，女，1983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焕，泰顺县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铁佛1段1栋2单元1218号。法定代表人：董日成。上诉人董日成因与被上诉人王晓丽、原审被告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日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晓丽要求董日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董日成与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转让的内容为股权转让与事实不符。王晓丽在2017年通过法院拍卖取得罗阳镇蓝天幼儿园的经营权，拍卖的价款是70万元，即罗阳镇蓝天幼儿园100%股权价值为70万元。受让后，王晓丽投入资金购买设备，这些设备属于幼儿园的财产，投入的款项属于举办者的开办资金，是幼儿园经费的来源之一。在2019年5月30日，王晓丽与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蓝天幼儿园的设备价值60万元，王晓丽将该设备资产转让给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转让的比例为51%，应付的款项为306000元。同时，需要注意到按《协议书》第三条第3款约定，幼儿园70万元股权在双方合作满5年后从第六年开始分七年支付股权转让款，即蓝天幼儿园的股权在合作满5年后才开始转让，目前股权转让的条件未成就，双方并不存在股权转让内容。因此，本案涉及的诉讼标的实际为幼儿园资产转让，不是股权转让。二、王晓丽无权将幼儿园的资产进行转让。根据罗阳镇蓝天幼儿园《章程》第二十七规定，蓝天幼儿园的经费盈余不得分红，蓝天幼儿园为非盈利民办教育机构。同时，依据《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王晓丽投资形成的设备财产均属于罗阳镇蓝天幼儿园法人所有。王晓丽虽为蓝天幼儿园的独一股东，按照《章程》规定仅对幼儿园的财产享有管理权，没有处分权，《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十七条的非常明确，即所有资产由民办学校依法管理和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占。在本案中，王晓丽将幼儿园的设备估值60万元（非股权），并将这些设备的51%财产转让给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事实上处分了罗阳镇蓝天幼儿园的财产，其个人获得财产收益，违反《民办教育促进法》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协议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董日成与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属于公司人格混同情形，依据不足。司法实践中，公司法人人格混同包含人员、财务、业务等混同或交叉，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在本案中，董日成是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董日成与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人员、财务、业务等混同或交叉情形。2019年5月20日，董日成成为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5月26日，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王维、董日成召开股东会，一致同意收购泰顺县罗阳镇蓝天幼儿园51%的股权，并由董日成代表公司签署有关股权转让事宜。在2019年5月30日，董日成代表公司与王晓丽签订《协议书》。从时间上看，董日成的签字属于公司授权行为，不属于公司事后追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与事实不符。同时，股东会约定王维不参与投资及管理，这不属于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条件。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注册地在成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为董日成，但公司一直由王维负责经营管理。在公司投资时，王维对投资罗阳镇蓝天幼儿园情况不熟悉，故而不参与投资和经营，这是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两股东的内部约定。显然，这样约定不能够成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的条件。王晓丽答辩称：首先，一审法院认定的转让内容为股权转让与事实相符，王晓丽转让的股权为51%，该转让的51%股份包括设备估价60万和转让费70万。协议书中约定：第一条可以认定设备估值60万，第二条约定的幼儿园确需转让时，优先返还王晓丽70万，其余按股份比例分配，第三条第三项70万转让费从第六年开始董日成分七年平均付清35.7万（按51%股份支付王晓丽）。从协议书中可以看出，董日成受让的51%股权包括设备和转让费。因此，并非董日成所述的幼儿园资产转让。第二，我们都知道民办幼儿园事实上都是以盈利为目的，董日成受让王晓丽幼儿园股权也是以盈利为目的，民办促进法也规定了扣除办学成本和预留发展基金外可以从结余中取得合理回报。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的行为不违法，并可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规制并无不当。第三，董日成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在与王晓丽签订协议书时均未向王晓丽明示，王晓丽一审开庭时才知道，根据证据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从中我们可以看出，公司仅为两名股东董日成和王维，王维不参与幼儿园投资及管理事宜，不享有效益分配。在签订协议后，幼儿园投入了30万元启动资金，当时也是按股权比例出资，董日成也是个人直接转账到幼儿园对公账户，并非公司出资。从中可以看出向王晓丽收购的幼儿园股份就是董日成个人，也是董日成个人享有收益和承担风险，也就是董日成与公司属于人格混同情形。现本案董日成将责任全部推给公司，其目的显然是滥用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来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符合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未作陈述。王晓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日成支付蓝天幼儿园第一期的股份收购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董日成承担。诉讼中王晓丽认为如法院认定系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则董日成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顺县罗阳镇蓝天幼儿园系王晓丽持股100%的民办幼儿园。2019年5月30日，董日成以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与王晓丽签订《协议书》一份，王晓丽将其51%的股权转让给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约定“甲乙双方自愿估价蓝天幼儿园设备值60万元。乙方收购蓝天幼儿园51%股份，合计应付306000元人民币，甲方占49%股份，合计294000元。乙方支付方式分两期，第一期2020年春季开学后两周内乙方支付甲方15万元，第二期2020年秋季开学后两周内乙方支付甲方15.6万元”等内容。因疫情原因，幼儿园延春季开学至2020年6月开学。时至今日，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及董日成未向王晓丽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5万元，即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故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泰顺县罗阳镇蓝天幼儿园属于民办教育机构，具有营利性，其对财产估值后转让股权的行为不违法，并可参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规制。王晓丽与董日成以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予保护。第一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成就，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予支付。董日成在案涉股权转让时并无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实际授权，而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属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公司的有限责任致公司人格混同，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应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王晓丽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及董日成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根据，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9月8日判决：一、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丽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自2020年7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董日成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董日成连带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30日，董日成以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义与王晓丽签订《协议书》一份，王晓丽将其51%的股权转让给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及“时至今日，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及董日成未向王晓丽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5万元，即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的事实不予确认外，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5月30日，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王晓丽签订《协议书》一份，王晓丽将其51%的股权转让给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董日成在乙方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处签名。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至今未向王晓丽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款15万元，即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载明时间为2019年5月26日的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决议内容主要为：经到会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收购泰顺县罗阳镇蓝天幼儿园股份51%，具体事宜由股东董日成代表公司签字，并由董日成参与收购后幼儿园管理等。本院认为：本案王晓丽与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确认。根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受让泰顺县罗阳镇蓝天幼儿园51%的股份包括幼儿园财产估值部分，并对款项支付及双方按股份比例享有权利及承担义务等进行约定，符合股权转让特征，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晓丽与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之间转让的内容为股权转让并无不当。双方将泰顺县罗阳镇蓝天幼儿园的财产估值后按股份比例约定由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王晓丽支付相应的款项，系涉案股权转让的组成部分，并未改变其性质，故董日成主张王晓丽无权将幼儿园的资产进行转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协议书的约定，第一期款项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股权的受让方未按约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审法院判定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向王晓丽支付款项15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董日成系以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人代表身份与王晓丽签订涉案协议，在王晓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董日成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以公司人格混同认定董日成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16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晓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成都记忆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王晓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朱双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