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赣11行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昭和,男，1950年7月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余干县人,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祖波，福建格中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干县公安局，住所地江西省余干县玉亭镇永安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929014790592N。法定代表人李玮，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硕，该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辉，该局工作人员，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胡昭和因与被上诉人余干县公安局要求确认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一案不服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行初57号行政判决。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9年11月30日10时7分，胡昭和无证驾驶“爱玛”牌电动车在余××公路白马桥××村路段与案外人李建文驾驶的赣Ｈ×××××号中型普通客车发生交通事故。当日，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扣留案涉电动车与案外人的客车，并向胡昭和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但其拒收。2019年12月10日，经江西上饶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认为胡昭和驾驶的“爱玛”牌二轮电动车系超标电动车。2019年12月23日，余干县交警大队古埠中队工作人员史德华向余干县公安局报警称，2019年12月16日中午12时许，胡昭和将被古埠××中队扣押的电动车偷回。后余干县公安局对此事予以立案，并依法传唤胡昭和到余干县公安局古埠派出所接受询问，询问笔录载明胡昭和承认从余干县古埠××中队将被扣押的电动车偷回的事实，并在询问笔录上签名确认。余干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余公（古）决字［2019］1495号），认定胡昭和于2019年12月16日中午12时许，因不愿缴纳罚款独自一人到古埠××中队将被扣押的电动车偷偷推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一项，对胡昭和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2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胡昭和对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根据上述规定，余干县公安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一）隐藏、转移、变卖或者毁损行政执法机关依法扣押、查封、冻结财物的。”本案中，胡昭和在余干县公安局向其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后，不愿接受处理，擅自将被依法扣押的电动车推出放置亲戚家，该事实有胡昭和及相关人员的调查笔录所证实，故余干县公安局适用上述法律条款对胡昭和的行为作出余公（古）决字［2019］14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并无明显不当。余干县公安局对本案行政处罚，依法进行了调查，向胡昭和告知了陈述、申辩权利，处罚决定向其宣告并由其签字确认，综上，余干县公安局作出的余公（古）决字［2019］14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胡昭和要求撤销余干县公安局做出的余公（古）决字［2019］149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昭和提出其实际被拘留了六天，超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拘留五日幅度的意见，经本院查明胡昭和于2019年12月23日开始执行拘留，2019年12月28日执行完毕被释放，实际拘留期限为五日，并未超期，其提出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昭和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胡昭和上诉称：第一，在事故发生的当日其未与出警的交警王海宾见面，该警员是在2019年12月30日上诉人出院后到古埠××中队做笔录时才见到上诉人，因此不可能在事故发生当日向上诉人送达ＮＯ:002503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交警王海宾在原审庭审中也确认在事故当日并未向上诉人送达案涉强制措施凭证，且上诉人也从未看到过该强制措施凭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二，2019年12月16日交警王海宾要求上诉人及保险公司和案外人李建文协商案涉交通事故的赔偿问题，当天中午12时许，交警王海宾向上诉人及李建文送达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告知上诉人负次要责任罚款500元，案外人李建文负主要责任罚款50元，同时还向上诉人出具了一份与本案无关联的编号为361127300138299Ｘ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要求凭此证交纳罚款500元，且未告知需扣押案涉电动车，上诉人认为案外人负主要责任罚款50元，上诉人负次要责任却罚款500元不公平与交警王海宾争辩，交警王海宾却径行将案外人李建文的车辆予以放行。同月19日，交警王海宾炮制编号为ＮＯ:002503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在同月23日将上诉人传唤至古埠派出所并对上诉人进行威胁、恐吓，诱使上诉人按照其意思做笔录，综上，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28条的规定，扣留事故车辆应开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但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上诉人出具任何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又根据该《规定》第44条，即使案涉电动车已被扣押，但交警王海宾已将案涉事故责任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给上诉人和案外人并将肇事车辆予以放行，故上诉人自行推回案涉电动车并未违法。上诉人自同月23日至28日（含28日当天）已被拘留六日，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确认被上诉人行政处罚行为违法。被上诉人余干县公安局二审辩称：第一，2019年11月30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当天余干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古埠中队民警向上诉人开具了编号为NO:002503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019年12月23日胡昭和到案后的询问笔录也表明交警向他宣布了扣押电动车的决定，其在偷走电动车时也明知电动车已被交警扣押，因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第二，上诉人胡昭和明知电动车被交警扣押，不愿接受处理，擅自将被依法扣押的电动车偷偷推出放置亲戚家，相关事实有胡昭和与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充分保障了胡昭和的陈述、申辩等权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规定，对胡昭和作出案涉处罚决定，该决定书经其本人签字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定程序、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第三，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实际被拘留6日，根据公安部《关于治安拘留时间如何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入所当日不计算在内，执行到第二日即为一日。因此胡昭和在2019年12月23日入所，同月28日出所完全符合规定，不存在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第四，上诉人引用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28条并不是开具行政强制措施的条款，其主张的法律条款明显不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昭和提交了其在2019年11月19日治疗就医及警情信息材料，该材料与本案事实没有直接关联，本院不作为证据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余干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留案涉电动车与案外人的客车“并向胡昭和送达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但其拒收”，该认定没有证据证实。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仍然是本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正当的问题。被上诉人余干县公安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六十条第（一）项，即“隐藏、转移、变卖或者毁损行政执法机关依法扣押、查封、冻结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被上诉人适用该法律规定作出处罚决定是否正确，应当判断其是否对案涉车辆“依法扣押”。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公安部2008年修订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三条对交警执法过程中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程序予以明确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交通事故车辆，应当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制作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并告知当事人在十五日内到指定地点接受处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由当事人签名、交通警察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印章；当事人拒绝签名的，交通警察应当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应当当场交付当事人；当事人拒收的，由交通警察在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注明，即为送达。现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可以由一名交通警察实施，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报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备案。本案扣留车辆行为发生于2019年，因此应当适用上述规定对案涉车辆进行依法扣留。本案中，被上诉人虽提交了编号No:0002503号强制措施凭证作为其交警部门依法扣留案涉车辆的事实依据，但该凭证展现的内容不能反映本案扣留车辆行为作出的经过，不能体现扣留案涉车辆行为是否经过了送达交付、告知、听取意见等程序，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扣留车辆行为已经按照上述规定予以备案，也无法证实该强制措施凭证作出的时间。因此，被上诉人主张其交警部门依法扣留案涉车辆，基础事实不清楚、扣留程序不到位，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转移行政执法机关依法扣押的财物为由对其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在询问笔录中已经自认交警当场向其宣布了扣押案涉车辆的决定的意见，但胡昭和在本案诉讼中自始至终否认其自认过，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胡昭和在交警到达现场处理事故之前已被送往医院治疗，“当场向其宣布”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交警部门向胡昭和送达了案涉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余干县公安局作出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余干县公安局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均应予撤销。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人民法院（2020）赣1129行初57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余干县公安局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余公（古）决字［2019］1495号行政处罚决定。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00元，由被上诉人余干县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明   华审判员 王鹿审判员余细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景琪书记员黄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