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娣，女，194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宝弟，男，1961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以上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月宝，上海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仙玉，女，196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上海申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金娣、沈宝弟因与被上诉人蒋仙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20）沪0120民初1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金娣、沈宝弟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蒋仙玉系职业放贷人，长期通过上海XX有限公司向社会不特定人放贷以赚取高额利息。本案《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的签署并非朱金娣的真实意思表示，朱金娣并不理解借款和抵押的法律后果，故其签字行为无效。被上诉人蒋仙玉辩称，其从事服装生意多年，出借资金是自有闲散资金，并非职业放贷人。签署合同之时，见证律师反复提到借款一事及借款本息，朱金娣理应知晓其签字含义。原审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仙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金娣、沈宝弟共同归还蒋仙玉借款本金2,050,000元及以2,0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8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1.95%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朱金娣、沈宝弟共同支付蒋仙玉因催讨债务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保全担保费3,075元，诉前保全费损失5,000元；3.判令朱金娣以其提供抵押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折价、拍卖或者变卖价值对上述所有债务承担优先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2日，蒋仙玉（出借人、抵押权人）、朱金娣（借款人、抵押人）、沈宝弟（借款人）签订《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朱金娣、沈宝弟因资金周转需要向蒋仙玉借款2,050,000元，借款期限:2019年9月22日起至2020年9月21日止。到期一次性还本，按月支付利息。借期内利率每月1.5%。如借款人超过10日未付清借款利息，出借人可以宣布所有借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出借人依据本合同约定宣布的所有借款提前到期的，出借人不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以每日逾期还款本金的0.065%来计算。出借人实现债务或者抵押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担保费、保全费、执行费等维权费用由借款人承担。还约定:朱金娣以其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为本案系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担保范围：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与抵押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律师费、执行费、见证费、搬家费、房屋租金等）。2019年9月22日，朱金娣、沈宝弟出具《借条&收条》，确认收到系争借款，并约定了借期内利率、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内容。2019年9月24日，朱金娣以其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为本案系争借款办理抵押权登记，权利人为蒋仙玉。2019年9月24日，蒋仙玉自其名下银行账户向沈宝弟名下银行账户分别汇款1,000,000元、1,000,000元、50,000元，合计2,050,000元。2019年9月24日，沈宝弟自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蒋仙玉名下银行账户汇款30,750元，备注：付款利息。2019年10月23日、2019年11月22日、2019年12月23日，沈宝弟分别自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蒋仙玉名下银行账户汇款30,750元。2020年3月31日，沈宝弟自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蒋仙玉名下银行账户汇款40,000元。2020年5月16日，沈宝弟自其名下银行账户向蒋仙玉名下银行账户汇款30,000元、30,000元，合计60,000元。蒋仙玉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50,000元。蒋仙玉为本案系争借款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案号（2020）沪0120财保99号，支付了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蒋仙玉另支出保全担保费3,075元。2019年9月22日，蒋仙玉、朱金娣、沈宝弟签订《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确认朱金娣、沈宝弟的文书送达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确认的送达地址适用于人民法院审理阶段，人民法院发出的文书、通知、材料等送至各方当事人所列送达地址，不论接收方是否签收或确认收妥，即视为送达。本确认书所填写内容全部真实、有效、填写的信息不准确，变更后未重新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本人拒绝签收，导致催收及人民法院文书未能被本人实际接受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有《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银行流水明细等证据为证，予以确认。朱金娣主张蒋仙玉系职业放贷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出借人是否系职业放贷人，应综合多种因素予以判断。就资金来源而言，蒋仙玉自述系服装外贸商有能力提供本案系争借款；就蒋仙玉所涉借贷诉讼而言，经查询，目前蒋仙玉仅涉及两起借贷诉讼，尚不足以认定蒋仙玉存在向不特定对象进行放贷的行为；就出借金额、利率而言，《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期内借款利率为月利1.5%，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沈宝弟自取得借款后仅归还过二十余万元，蒋仙玉客观上亦不存在赚取高额利息的情形；就合同格式化程度而言，朱金娣称案涉《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条款严密，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内容约定清晰、详实是民事主体交易过程中避免发生争议、保护自身利益的重要途径，在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仅以此即认定蒋仙玉为职业放贷人。关于本案是否可以适用缺席审理的问题。《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所涉及的合同、往来函件中对送达地址有明确约定的，以约定的地址为送达地址”，沈宝弟在《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为其送达地址，该地址亦为沈宝弟户籍登记的住所，一审法院向该地址送达传票、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法律文书，签收人为朱金娣。朱金娣在本案诉讼中亦提交了来源于沈宝弟的微信聊天记录，故一审法院认为，沈宝弟对本案开庭时间是明知的，其在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由此造成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关于朱金娣申请追加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仅凭朱金娣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上海XX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关；朱金娣亦无证据证明蒋仙玉系该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即便蒋仙玉与朱金娣、沈宝弟系通过网络贷款平台形成借贷关系，也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从蒋仙玉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来看，沈宝弟系直接向蒋仙玉本人付息，并未通过该第三方平台付息。综上，对朱金娣的该追加申请不予同意。根据生活常理，朱金娣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来源于沈宝弟的微信聊天记录，那么如沈宝弟有通过该第三方平台还款的证据材料，也会一并提交，现沈宝弟并未提交还款材料，相应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关于借款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一审法院认定最初借款本金为2,019,250元。关于已付借款利息如何处理。蒋仙玉将沈宝弟已还款项全部充抵利息，并据此计算出沈宝弟支付了2020年4月8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沈宝弟所还款项应逐期充抵利息，如有剩余部分，应充抵本金。经核算，截至2020年5月16日止，朱金娣、沈宝弟尚欠本金2,015,781.23元、利息44,128.36元。蒋仙玉主张律师费代理费、保全担保费、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中律师费代理费50,000元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予以支持。保全担保费亦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属于合理损失，朱金娣、沈宝弟应当偿付。关于违约金，蒋仙玉主张按月利率1.95%计算，符合合同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调整为2020年5月17日。双方另约定了朱金娣以其名下房产为其向蒋仙玉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蒋仙玉已取得了抵押权，现其主张实现，于法不悖，一并予以支持。判决：一、朱金娣、沈宝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蒋仙玉借款本金2,015,781.23元；二、朱金娣、沈宝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蒋仙玉自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5月16日的欠付利息44,128.36元；三、朱金娣、沈宝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蒋仙玉逾期还款违约金：以2,015,781.2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95%计付；四、朱金娣、沈宝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蒋仙玉律师代理费50,000元；五、朱金娣、沈宝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蒋仙玉保全担保费3,075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损失5,000元；六、若朱金娣、沈宝弟届期未履行上述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主文所确定的付款义务，蒋仙玉可以与朱金娣协议以朱金娣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抵押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价款于顺位在前的抵押权人就抵押权实现后，对剩余价款优先受偿，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朱金娣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朱金娣、沈宝弟继续清偿。一审案件受理费23,624元，减半收取计11,812元，由朱金娣、沈宝弟共同负担。二审中，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与上海XX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邓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被上诉人与上海XX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至少两年的合作关系。被上诉人辩称该组聊天记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1.2019年9月22日签署《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时的律师见证视频、笔录及见证书，证明合同签署之时经律师见证，针对借款金额、利息、用途等都已经询问过二上诉人。二上诉人辩称该组证据的形式、程序、内容均无效。2.营业执照两份，证明其在浙江金华义乌从事服装批发零售行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本案事实认定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且上诉人朱金娣因年龄问题对借款及抵押的含义并不理解，签署相关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首先，被上诉人自述其从事外贸服装生意多年，提交营业执照等材料证明其具有正当职业，上诉人虽提交聊天记录欲证明被上诉人与上海XX有限公司存在至少两年借贷合作，但经一审法院查询，被上诉人至今仅涉两起民间借贷诉讼，据此尚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系以民间借贷为业。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系职业放贷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上诉人朱金娣虽年岁已长，但并无证据证明其患有影响神智、听力等的基础疾病，其在《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律师见证笔录、《借条&收条》上签字，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其子上诉人沈宝弟均在场陪同配合，二上诉人主张签署案涉合同并非上诉人朱金娣的真实意思表示无事实依据。本案《不动产抵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624元，由上诉人朱金娣、沈宝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春蓉审判员  王韶婧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凯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