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华，男，195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烈，绵阳市涪城区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绵阳市达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高新区永兴镇兴业南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782274646T。 法定代表人：徐小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才华，三台县石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必武，男，196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李永华因与被上诉人文必武、绵阳市达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成电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79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永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达成电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一、李永华与达成电器从未签订过买卖合同，达成电器也未向李永华开具过任何增值税发票。2015年5月18日在“欠款人”处签字是应达成电器法定代表人徐小兵的请求，为报税所需而签字。如是对账，则应附有供货清单、已付货款票据，且文必武应在场，三方认可。本案未进行对账，无法确定尚欠货款或多支付了多少货款。二、2017年8月13日的《对账单》，是达成电器合成的假复印件，李永华的身份信息是在一张空白半截白纸上，准备用来办银行卡使用，不知何时被达成电器拿走。达成电器未出示该证据的原件，应不予采信。三、2020年6月21日的通话录音存在争议，不能证明李永华尚欠达成电器15万元。李永华在一审中陈述了只差6万元货款，应当扣除2018年支付的9万元现金，达成电器应当出示该9万元凭条的底单。四、文必武是本案的合伙人及实际责任人，一审法院排除其责任不当。五、本案漏列了当事人，应追加重庆渝龙电力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诉讼主体，其应为买卖合同的付款义务人，李永华履行的是出纳的职责。 达成电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达成电器与李永华之间均以口头约定方式发生交易，达成电器依约交付设备。2015年5月18日的《对账单》系双方对账后所形成的。因李永华未能履行支付义务，故2017年8月3日达成电器在《对账单》复印件下要求李永华再行确认。《对账单》内容客观真实，主体明确，欠款事由及数额清楚，符合法律行为有效的条件。李永华的上诉理由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常理，有悖于一般人的做法和经验法则，应不予支持。 文必武辩称，自己并非李永华的合伙人，未与达成电器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买卖合同，对《对账单》的情况不知情。 达成电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永华支付尚欠货款15万元及占用资金利息（利息以实际尚欠货款1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对账确认欠款的2015年5月18日之次月6月17日起计算至2020年6月16日止，150000元×0.005/月×60个月=45000元），累计19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李永华负担。后李永华申请追加文必武为原审被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前后，达成电器与李永华达成协议，约定由达成电器向李永华配送配电屏、变压器等货物，李永华向达成电器支付货款。达成电器按约定多次向李永华配送货物，文必武等人在《绵阳市达成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上“收货人签字”一栏处签名确认；李永华也多次向达成电器的法定代表人徐小兵付款。2015年5月18日，李永华在达成电器出具的《对账单》上签名，内容为：“对账单截止2015-5-17李永华（李刚）欠绵阳市达成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5万元整（大写：壹拾伍万元整）李永华（李刚电话68××××）欠款人签字盖章：李永华日期2015.5.18绵阳市达成电器有限公司经办人处为‘绵阳市达成电器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签章”。2017年8月3日，李永华在上述《对账单》复印件上签字：“510702195910××××李永华2017.8.3”。 随后，达成电器通过多种方式向李永华索要欠款未果。2018年2月26日，达成电器以李永华为被告，向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同年3月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以达成电器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为由，裁定按撤诉处理。达成电器法定代表人徐小兵通过微信多次向李永华催款，2020年6月10日，李永华针对徐小兵的催款回复到：“小兵用不作（着）这个样子做，我这里钱一到第一时间就给你”。2020年6月21日，达成电器法定代表人徐小兵通过电话向被告李永华催款时，李永华提出还款方案：“从10月份开始，我就给你扣，一个月扣5000（元），扣到明年7月份，7月份我那笔钱已经跟省公司签都签了，回来10万（元）你划起走就完了，回来10万(元)我就转给你，15万(元)就算完了。……这个我可以给你写个保证，指拇印给你按起，还款计划给你写起。”在徐小兵未同意还款方案时，李永华提出：“货款我给你付清了的，就是那个车子钱……”，而徐小兵称：“车子钱是付清了的，就是货款还没付清……”。通话中，二人在对15万(元)是否包含购车款尚无结论的情况下，又继续协商还款方式。 另查明：1.《对账单》上签名处“李刚”与李永华系同一人；2.达成电器曾将一辆从它处抵押来的车转卖给李永华。 一审法院认为，虽达成电器称因合同遗失未向法庭提交书面买卖合同，但李永华、文必武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结合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足以认定达成电器与李永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达成电器按照双方约定向李永华提供了货物，李永华也相继支付了货款，但对于未付货款还剩多少的问题，双方存在争议：达成电器主张李永华尚欠货款15万元；李永华辩称双方并未对账，其在《对账单》上签字是为了帮助达成电器报税按照达成电器的要求签的字，而非是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对此，该院认为，《对账单》上“李永华（李刚）欠绵阳市达成电器有限公司货款15万元”的内容，清楚明了，无任何歧义，李永华2015年5月18日第一次在“欠款人”处签字后，又于2017年8月3日再次签字并附身份证号码，应当是对欠款的再次确认。从达成电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录音来看，达成电器在向李永华催款时，李永华在微信中“我这里钱一到第一时间就给你”的回复，以及在通话中拟定的还款计划，均能进一步证实李永华尚欠达成电器货款的事实。对于李永华2015年5月18日的签字，李永华辩称是为了帮助达成电器报税而签字，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对于2017年8月3日的签字，李永华在庭审中“为了办理银行卡在白纸上签的字”的辩解与其在该院组织的庭前会议中“税务局说要身份证号码”的辩解，前后矛盾；同时，其上述辩解，均与其在通话录音中陈述的事实不一致，故李永华的上述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成立，不予采纳。另外，在庭审过程中，李永华称15万元包括购车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纳。该院认为，李永华与达成电器在微信和电话通话中表明还款意向，且其拟定的还款计划中的还款总金额正好是15万元，足以说明李永华两次在《对账单》上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其对双方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债务的结算。综上，达成电器所举证据能够达到李永华尚欠达成电器货款15万元的证明目的，故达成电器依据《对账单》要求李永华支付欠款15万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 对于达成电器要求李永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本案达成电器要求李永华自《对账单》结算后次月付款，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款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达成电器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利息，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及逾期罚款利率标准，应予支持，故李永华应向达成电器支付自2015年6月17日起至2020年6月16日止的资金利息:150000元×60月×0.005%（6%÷12月）=45000元。 李永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以其与文必武系合伙关系为由，申请追加文必武为本案被告，并辩称文必武与其系合伙关系，应当共同向原告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为查明案件事实，该院追加文必武为本案被告，但在庭审中，文必武辩称自己与李永华并非合伙关系，而只是为李永华做事，在工地上负责材料接收、签字等事务，其认为自己不应承担支付责任。该院认为，李永华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文必武系合伙关系，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加之达成电器在诉讼请求中并未要求文必武承担支付责任，故上述支付责任理应由李永华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李永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绵阳市达成电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并承担自2015年6月17日至2020年6月16日止的资金利息4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被告李永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李永华申请：1.对2017年8月3日《对账单》是否为合成材料进行鉴定，拟推翻该份证据的真实性；2.要求达成电器出具9万元现金收据的底单原件，拟证明李永华于2018年1月向达成电器支付了9万元货款。 李永华对一审认定的如下事实提出异议：1.李永华未与达成电器达成任何买卖约定，相关款项均是以重庆渝龙电力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并非是李永华的个人名义。2.2017年8月3日的《对账单》属于合成材料，不具有真实性。3.对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1430号民事裁定书不清楚，没接到过相关通知。4.微信与电话中的回复内容，均是因为怕影响自己退休而作出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5.汽车的事情与本案无关。 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永华称款项均是以重庆渝龙电力有限公司绵阳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并非是其个人名义，本案应追加该公司作为诉讼主体，但其在一审中所提交的《高低压配电系统安装工程合同》的发包方为绵阳市圣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达成电器，《对账单》上亦无重庆渝龙电力有限公司或该公司分公司的印章，李永华的该项陈述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关于2017年8月3日《对账单》的问题，李永华称该《对账单》为合成材料，不具有真实性，而2017年8月3日的《对账单》系来源于2015年5月18日的《对账单》。李永华称2015年5月18日的《对账单》是为了帮助达成电器报税而签字，在仅有其本人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之规定，对于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因李永华不能推翻原始《对账单》，故对于其对复印件《对账单》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9万元收据底单的问题，李永华在二审中陈述该收据证明其于2018年1月向达成电器支付了9万元货款，但一审庭审中，其当庭陈述该收据是2017年给达成电器的，因对于是否存在已付款的举证责任在于李永华本人，且其所陈述的收据时间前后矛盾，故对于李永华要求达成电器出示收据底单的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3民初1430号民事裁定书的问题，因该裁定书属于生效法律文书，应予采信。李永华陈述其不知情，该本人的陈述并不影响该民事裁定书的效力。 关于汽车的问题，李永华陈述与本案无关，与原审的认定并不矛盾。 关于微信与电话中的回复问题，李永华陈述相关回复是怕影响自己退休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缺乏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永华是否应当向达成电器支付货款、文必武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李永华是否应当向达成电器支付货款的问题，李永华所提对于《对账单》、回复内容及漏列诉讼主体的事实异议，已在前述对争议事实的认定中查明并对其相关的异议未予支持，不再重复评述。达成电器所举出的送货单、对账单与微信及通话回复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锁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李永华负有向达成电器支付货款的责任。 关于文必武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文必武辩称自己并非李永华的合伙人，未与达成电器的法定代表人签订买卖合同，对《对账单》的情况不知情。因文必武否认其系合伙人的事实，李永华又未能提交其与文必武系合伙关系的相关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李永华所持“一审法院排除文必武的责任不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永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由李永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吴莹迪 审判员  唐剑苹 审判员  李 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康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