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旭强，男，汉族，1964年7月19日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现住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袁斌，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邰婉婷，女，汉族，2007年6月11日生，住河南省通许县。法定代理人：邰春建，系邰婉婷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北京市瑞（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大港开发区西区安和路。法定代表人：张崇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行忱，男,汉族,1991年4月7日生。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锡山大道501号。法定代表人：张崇舜，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住所地开封市大梁路57号。经营者：成倩，经理。上诉人张旭强因与被上诉人邰婉婷、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旭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袁斌，被上诉人邰婉婷法定代理人邰春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行忱到庭参加诉讼，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张旭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邰婉婷对张旭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邰婉婷、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旭强在本案中存在违章停放过错并承担除产品质量责任外的全部民事责任不能成立。1.一审过程中，有充分证据显示，火灾的发生是由于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生产的电动车存在明显质量缺陷，在车辆正常停放的情况下出现电气线路故障所导致。2.当时一楼内所有违章停放电动车的当事人均应承担违章停放的过错责任，也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张旭强将电动车停放在一楼门厅的错误行为只是本次火灾事故发生的条件之一，而非原因。3.本案中邰婉婷及其监护人员对造成烧伤的后果也存在处置失当、未尽到监护职责等相应过错，也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根据我国《物业管理条例》以及一审认定的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规定的内容显示，物业管理公司系依法对电动车违章停放进行管理的管理责任人。本案中，负有管理责任的深圳市牵牛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很明显存在管理过失，也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邰婉婷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撤回对物业公司诉讼请求的行为并未征得本案其他当事人的同意和认可，不管基于何种原因导致其撤诉，依法应由深圳市牵牛花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要么不能免除，要么由邰婉婷自行承担，不能毫无道理的由张旭强代为承担。二、一审判决在产品质量责任外认定的过错责任不当直接导致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本案中，一审判决既认定了产品质量责任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和法律关系，也认定了产品质量责任之外的相应民事责任和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在认定产品质量责任之外的相应民事责任和法律关系时存在明显错误和疏漏，并直接导致一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时由张旭强独自承担，从而存在明显的错误。综上，望判如所请。邰婉婷辩称，1、一审判决张旭强对邰婉婷人身损害赔偿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正确。张旭强的错误停放行为正是本次火灾发生的根本原因，与本次火灾的发生存在根本的、必然的因果关系，对该事故造成的后果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理所当然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正确。2、邰婉婷及其监护人在火灾事故发生处置适当，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一楼门厅停放的其他十余辆电动车车主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如果张旭强认为其他十余辆电动车车主应与其共同承担民事责任，张旭强在承担民事责任后可以向其他车主追偿。4、邰婉婷撤回对物业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正确。邰婉婷作为本案原告起诉、撤诉是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邰婉婷撤回对物业公司的起诉，无须征得本案其他当时人的同意和认可，法律也未赋予张旭强同意或反对的权利。如张旭强认为其代物业公司承担了相应的民事责任，其在承担责任后仍可向物业公司追偿。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辩称，1、张旭强违反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加强火灾防范的规定，对火灾的发生及后果应承担责任。2、物业公司疏于对电动车的规范管理，应承担责任。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邰婉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旭强、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赔偿邰婉婷截止到目前的医疗费61407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标准计算103天计5015元，交通费按照每天20元标准计算103天计2060元，护理费、营养费、后续精神损害赔偿金、医疗费等其他费用待鉴定后另行主张；其中张旭强承担赔偿责任，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行承担连带责任，天津新日应承担产品质量责任，如果江苏新日和天津新日存在总公司和分公司的情况，那么江苏新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张旭强、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8日22时55分许，位于开封市龙亭区迪臣世纪豪苑小区5号楼1单元一楼门厅发生火灾，造成邰婉婷受伤。经龙亭区消防救援大队出具龙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火灾部位为迪臣世纪豪苑小区5号楼1单元一楼门厅的中东部，起火点为一楼门厅距南墙3.2米，距东墙0.42米张旭强停放的新日牌电动车处，起火原因为张旭强停放在一楼门厅东侧的电动车电气线路故障，使该电动车起火燃烧，引发火灾。邰婉婷受伤后在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火焰特大面积重度烧伤深Ⅱ度10%，Ⅲ度50%，低血容量休克，气道灼伤。住院时间为2019年10月8日至2020年1月19日，花去医疗费571735.26元，出院医嘱为：1．保持创面清洁，2．给予防疤治疗，3．三日内复诊，不适随诊。邰婉婷出院后在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20938.6元，并在开封乐仁堂药店、河南万益源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宇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高密晨晖门诊部、上海珺琅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上海瑞金药房有限公司、上海怡康医学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疤痕止痒软化乳膏、疤痕衣服、弹力绷带等费用22818.8元。另查明，2019年1月17日，张旭强在开封“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购入单价为4200元的新日电动车一辆，车辆销售（保修）登记单显示：生产企业为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车架号148321886802487，销售企业为开封新日机电有限公司，该车辆销售（保修）登记单加盖有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和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均认可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系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规定，公民应当将电动车停放在安全地点，充电式应当确保安全，严禁在建筑内的公共走道、楼梯间、安全出口处等公共区域停放电动车或者为电动车充电。公民应尽量不在个人住房内停放电动车或为电动车充电；确需停放和充电的，应当落实隔离、监护等防范措施，防止发生火灾。而本案张旭强违反上述通告规定，将其电动车停放在楼道门厅之中，且无证据证明采取了防范措施，故张旭强对火灾的发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应当对邰婉婷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缺陷产品以外的其他财产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生产者能够证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未将产品投入流通的；（二）产品投入流通时，引起损害的缺陷上不存在的；（三）将产品投入流通时的科学技术水平尚不能发现缺陷的存在的。第四十二条规定：由于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张旭强系在“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购买的电动车，张旭强提交的车辆销售（保修）登记单和使用说明书仅显示生产企业为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且车辆销售（保修）登记单上登记的有车架号，加盖的有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的印章，因此，足以认定该电动车系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生产。张旭强购买的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生产的新日电动车使用不到1年的时间，便出现电动车火灾事故，且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原因是电动车电气线路故障，电动车起火燃烧，引发火灾，由此可推定该火灾是电动车自燃引起，电动车存在缺陷，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免责的事由，故作为生产企业的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辩解正规出售的电动车上有条形码，仅凭保修卡不能证明是其生产的电动车的意见，综合全案，张旭强提交的车辆销售（保修）登记单显示有车架号和生产企业，且加盖有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印章，使用说明书也显示生产者是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由此足以认定该电动车是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生产的电动车，是否有条形码取决于销售者是否向购买者提供，且是否有条形码不影响张旭强该事故电动车是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事实，因此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邰婉婷要求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认为虽然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系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但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和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故作为生产者的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应独立的承担法律责任，邰婉婷要求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邰婉婷及张旭强、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作为销售者的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存在过错，因此，邰婉婷请求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本案邰婉婷的损失为：医疗费615492.66元（571735.26元＋20938.6元＋22818.8元），邰婉婷请求614076.7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伙食补助费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103天计5150元，邰婉婷请求501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交通费按每天20元的标准计算103天，计2060元，以上共计621151.73元。综合全案，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张旭强承担20%的责任比例，即应承担621151.73元×20%=124230.35元，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承担80%的责任比例，即应承担621151.73元×80%=496921.3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张旭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邰婉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124230.35元。二、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邰婉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496921.38元。三、驳回邰婉婷对示范区成倩助动自行车商店、江苏新日电动车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邰婉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40元，由张旭强承担3000元、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承担119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开封市龙亭区消防救援大队龙公消火认字［2019］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烧损一楼门厅停放7辆电动车、3辆自行车及单元楼内室内装修、电梯设备等物品。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重点对张旭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期间所提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确定张旭强承担事故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查明的起火原因是张旭强的电动自行车自燃，之后引燃同在一楼门厅停放的另外6辆电动自行车，最终造成邰婉婷受伤的严重后果。张旭强及另外6辆电动自行车车主在门厅停放电动自行车的行为均违反了公安部《关于规范电动车停放充电加强火灾防范的通告》的规定，对邰婉婷的人身损害均有过错。试想，如果仅有张旭强的一辆电动自行车违法停放自燃起火，造成的损害可能不会如此严重。另外，事发小区委托有物业管理机构，物业管理机构如能对业主车辆停放监督管理及时、到位，同样可以避免事故的发生。物业管理机构疏于对小区业主违法停放电动自行车行为的监督、管理，对邰婉婷的人身损害亦有过错。通过上述分析，造成邰婉婷人身损害的因素，既有张旭强电动自行车产品质量问题引起自燃，也有张旭强及其他6辆电动自行车车主违法停放，以及物业管理机构疏于管理等，而受害人邰婉婷及其监护人并无过错。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对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承担80%的责任比例，以及邰婉婷的各项损失621151.73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张旭强承担剩余20%的全部责任，明显不妥。综合本案案情，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张旭强承担10%的责任为宜，应予赔偿邰婉婷各项损失62115.17元。上诉人张旭强关于一楼门厅内所有违章停放电动自行车的业主、物业管理机构均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邰婉婷及其监护人应承担责任的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旭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变更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9）豫0202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旭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邰婉婷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计62115.1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4940元，由张旭强负担1494元、天津新日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1952元、邰婉婷负担1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张旭强负担1392元、邰婉婷负担1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金成立书记员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