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9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玉珍，女，195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豆忠良，北京市尚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融汇温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汇泉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66408467D。法定代表人：陈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汝，女，公司员工。上诉人朱玉珍与被上诉人重庆融汇温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汇温泉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5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423122.9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所受损害系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致。涉案温泉系露天温泉池，无防滑标志牌，池周边石砖、木质地板均有水渍未清除存在青苔。事发当时池边并无防滑垫，被上诉人提供照片并非当时拍摄。上诉人是在出温泉池时因池边湿滑无法站稳并无扶手等防护措施情况下受伤。2．原审认定上诉人所受伤害自身具有重大过错的结论有误，上诉人系正常消费行为，并无给自身造成伤害的故意或重大过失。被上诉人融汇温泉公司答辩：融汇温泉公司已尽到安保义务。池边磨砂地砖和木质结构本身就防滑，也给顾客提供了免费防滑拖鞋；上诉人受伤后融汇温泉公司及时将其送医，上诉人受伤系自身原因。请求驳回上诉。原审原告朱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汇温泉公司赔偿朱玉珍因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23122.95元（包括医疗费103969.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60元、护理费19000元、残疾赔偿金279737元、营养费5000元、辅助器具费232元、食宿费1827元、交通费340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090元等）；2．本案诉讼费用由融汇温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11月18日，朱玉珍与其亲属共同前往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汇泉路的融汇温泉泡温泉。在泡温泉过程中，朱玉珍从露天火锅温泉池中出来穿拖鞋时不慎摔倒受伤。受伤当天，朱玉珍即被送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急诊外科治疗，病历记载“4-小时前，因摔伤致右侧髋部疼痛伴活动困难”，经检查诊断为“右侧髋部外伤待查：右股骨颈骨折”，医嘱建议“住院治疗”。朱玉珍遂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11月20日行右侧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经住院治疗15天，后于2019年12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右侧股骨颈骨折；2、继发性甲减。出院情况：患者目前术后相关指标尚可，无重大异常，术后复查X片提示，人工关节假体位置尚可，无松动及脱位，右下肢肢体肌力4级，患者已下床活动，患肢部分负重，负重训练后患肢无明显肿胀。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门诊随访，加强营养；2、继续口服药物至术后35天，复查血常规等检查；3、加强营养及护理，预防压疮、跌倒摔伤等并发症，扶助行器辅助下患肢部分负重行走；4、患肢避免过度内旋，禁止下蹲、坐低矮凳子，盘腿；5、医师指导下，加强患肢功能康复，预防深静脉血栓，如有不适，立即来院就诊；6、建议术后1月、3月、6月、1年复查。上述治疗期间产生医疗费68660.10元，由朱玉珍支付53389.67元，融汇温泉公司支付1770.43元。朱玉珍另购买助行器支付232元；住院期间聘请护理人员支付护理费2600元。2020年4月20日，朱玉珍自行委托重庆市安心司法鉴定中心对朱玉珍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鉴定意见，评定：朱玉珍属九级伤残；朱玉珍的后续治疗费，人工髋关节修复体使用年限约为10年，届时需行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或翻修术，修复一次需费用约60000元。因上述鉴定，朱玉珍支付鉴定费2090元。出院后，朱玉珍于2020年4月30日、5月18日前往上海交通大学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门诊复查。2020年5月19日，朱玉珍前往上海市长宁区天山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中医：骨折病，气滞血瘀证。西医：1、右股骨颈骨折术后；2、右下肢运动障碍，日常生活能力障碍；3、泌尿道感染”。病历记载“入院时主要症状及体征：患者右髋关节活动受限，坐立转换困难，行走迟缓，稳定性欠佳，一次仅能行走5分钟左右，伴右髋关节局部疼痛，活动时明显。……右髋关节局部压痛，右下肢无肿胀……病程与治疗结果：患者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药物对症治疗。康复治疗予运动治疗改善心肺功能；平衡训练改善平衡；关节松动训练（大）改善肢体功能；气压治疗促进患肢血压循环等……”经住院治疗4天，朱玉珍于2020年5月23日出院。出院情况：患者右髋关节活动受限较前改善，右髋关节局部疼痛缓解……右髋关节局部压痛，右下肢无肿胀，右髋关节活动受限……。出院建议：门诊随访，畅情志、节饮食、慎起居、避风寒；出院带药；继续康复锻炼，门诊随访。审理中，根据融汇温泉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双方共同选择的重庆市人民医院对朱玉珍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及护理时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7月8日进行鉴定，并于7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载明朱玉珍“右股骨颈骨折术后遗留右髋关节活动障碍，仔细查询最后一次住院情况（上海市长宁区天山中医院），右髋部手术情况基本稳定，需要坚持康复锻炼，暂无特殊医疗干预措施”，评定：朱玉珍属九级伤残；朱玉珍暂无后续治疗费，伤后护理时限150日为宜。因上述鉴定，融汇温泉公司支付鉴定费1900元。2020年7月21日，朱玉珍因扭伤右髋肿痛活动受限而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并于7月22日因“入院前14小时前扭伤后右髋部肿痛，畸形，活动受限”收治入院，初步诊断为“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人工髋关节脱位”。该医疗机构于2020年7月22日行右全髋关节置换术后脱位手法复位术，于2020年7月27日行右全髋关节翻修术。经住院治疗12天，朱玉珍于2020年8月3日出院。出院诊断为：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后，人工髋关节脱位。出院建议：出院带药；患肢渐负重，勿大幅度内外旋活动髋关节，保持髋关节屈曲不大于90度，预防髋关节脱位；术后出现发热或切口红肿或渗液即刻复诊；术后3周、6周门诊复诊。出院后，朱玉珍于2020年8月7日、2020年8月19日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门诊复诊。上述治疗期间共产生医疗费76079.69元，由朱玉珍支付37143.68元，由医保统筹支付38936.01元。朱玉珍住院期间另聘请护理人员支付护理费200元。另查明，朱玉珍上海市城镇居民。2019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73615元。庭审时，朱玉珍举示事发当天其同行人员拍摄的火锅温泉池周围视频及照片，显示事发温泉池没有安全警示牌，拟证明融汇温泉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融汇温泉公司经质证认为，朱玉珍提供的照片及视频的拍摄角度不能完全反映事发温泉池周围环境，不能证明周围没有放置安全警示标识。朱玉珍另举示其与其子陆鼎盛的机票以及部分交通票据、餐饮票据以及住宿发票，据此主张朱玉珍处理本次事故产生的交通费3407.30元，其子陆鼎盛处理本次事故产生的食宿费1827元。融汇温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提出上述费用应根据朱玉珍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所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融汇温泉公司举示融汇温泉大厅入口处的照片、火锅温泉池的现场照片以及朱玉珍送医视频，显示大厅入口处设置有温馨提示、温泉沐浴须知以及安全警示标识，提醒顾客“小心地滑”、“注意池内外台阶”，事发温泉池旁放置有“小心地滑”的安全警示牌，温泉池台阶较矮，外沿采用防滑石板材质，周围铺设木质地板，并铺设有防滑地垫，拟证明融汇温泉公司尽到警示提示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且在朱玉珍受伤后安排医护人员察看，并将朱玉珍送医，尽到救助义务。朱玉珍质证认为，其摔伤的地点为露天温泉池，周围地面湿滑，长期积水易产生青苔，易发生跌倒、摔伤等事故，且融汇温泉公司并未在事发火锅温泉池周围张贴明显的警示标识，未安排必要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清理水渍，未在进出温泉池处设置扶手，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融汇温泉公司另提出，朱玉珍经鉴定无需后续治疗费，其于2020年7月21日前往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全部与融汇温泉公司无关。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朱玉珍购票进入融汇温泉公司经营管理的融汇温泉进行消费，以及朱玉珍在泡温泉过程中从露天火锅温泉池中出来穿拖鞋时不慎摔倒受伤的事实。融汇温泉公司作为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和管理人，其对经营场所内消费者的人身和财产安全依法应当承担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包括提供安全的环境及相应的安全措施。融汇温泉公司已在经营场所的大厅入口处设置有温馨提示、温泉沐浴须知以及安全警示标识，提醒顾客“小心地滑”、“注意池内外台阶”，事发温泉池旁放置有“小心地滑”的安全警示牌，尽到了提示义务；事发温泉池台阶较矮，外沿采用防滑石板材质，周围铺设木质地板、防滑地垫，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在事故发生后立即将受伤的朱玉珍送医检查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尽到了相应的救助义务。朱玉珍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温泉池周围存在水渍，并谨慎观察周边环境，对其自身安全尽到合理注意义务，避免可能发生的事故；朱玉珍在出温泉池穿拖鞋时因自身未能尽到注意义务，不慎摔倒受伤，其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对其受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故朱玉珍主张因融汇温泉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导致其摔倒受伤，并据此主张因伤产生的损失，因其未举示证据加以证明，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玉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5.61元，减半收取1257.8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朱玉珍负担。鉴定费1900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融汇温泉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天气状况为阴天）组织双方到涉案现场进行了勘验，朱玉珍代理人豆忠良及融汇温泉公司代理人刘娟汝均到场。经勘验：温泉池大厅入口处墙面有“入场须知”及“温馨提示”，前来消费顾客均有派发毛巾及防滑拖鞋；进入温泉区域，地面摆放有“小心地滑”标识；事发地系室外温泉池，系融汇温泉公司打造的网红火锅温泉池，四周均设置有“小心地滑”的标识标牌，池台沿系防滑石材，台沿离地高度7厘米，池四周地面铺设木地板，木地板上放置有塑料防滑垫，掀开塑料防滑垫，地垫下木地板存在一定湿滑，但铺设塑料防滑垫周边裸露在外的木地板均无青苔；远观温泉池四周有树，但近观地面均无落叶，案涉温泉池几米外有另一温泉池，地面系防滑石材未作其他铺设，池边有“小心高温”标识。勘验中，经随机问询正在涉案温泉池中泡温泉的顾客，表示从池中到地面未感觉到滑，且被问询者也表示出池都会穿拖鞋。双方对上述现场勘验事实无异议，但朱玉珍坚持认为事发当时池边未铺设塑料垫，池边也未设置警示标识。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案经调解未果。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安全保障义务，特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本案中，融汇温泉公司在经营融汇温泉时，场内无违禁设施，从经营场所大厅入口至温泉区，包括案涉温泉池，均有警示标识，并作防滑处理，融汇温泉公司已尽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同时结合二审勘验情况，铺设塑料垫的地面不湿滑，周边裸露在外的木地板也并无青苔，朱玉珍主张其摔伤系木地板存在青苔湿滑导致，本院不予采信。朱玉珍在泡温泉过程中从露天火锅温泉池中出来穿拖鞋时未充分观察地面不慎摔倒受伤，自身具有重大过错，朱玉珍请求融汇温泉公司赔偿，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5.61元，由上诉人朱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力审 判 员  李立新审 判 员  吴长渝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王美阳书 记 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