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28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传祥，男，1970年2月1日出生，苗族，户籍地利川市，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自力，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凤，女，1972年10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自力，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军，男，1963年4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桃，女，系向军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蓝天，湖北宏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因与被上诉人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利川市人民法院（2020）鄂2802民初6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传祥、张良凤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向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向军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根据向军的虚假陈述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二上诉人根本没有给向军出具60万元的借条和还款后收回60万元借条，重新出具20万元借条的事实。向军把20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故意说成是2018年7月27日，目的在于侵吞上诉人偿还的款项40万元。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8年3月24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结果是上诉人尚欠向军借款本金20万元，2018年5月15日前的利息33万元。因利息已经结算到2018年5月15日，故向军要求上诉人将借条的时间写成2018年5月15日。以上两份借条的时间均是2018年3月24日书写的。出具借条后，上诉人第一次还款40万元，后陆续还款14.8万元。2.对于20万元借条的出具时间及上诉人是否出具过60万元借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举证责任在向军。向军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不应当认定上诉人出具过60万元借条的事实及20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为2018年7月27日之后。3.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二上诉人以现金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没有查明结算的具体过程，导致查明的案件事实不全面，逻辑混乱。2018年3月24日后，上诉人给向军偿还的54.8万元，属于先偿还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2018年5月15日至7月24日的利息9333元，余款中除偿还利息33万元外，还剩8667元，上诉人放弃要求返还的权利。被上诉人向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1.上诉人陈述称，其于2018年3月24日前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双方对利息的结算相矛盾。上诉人明确认可，截至2018年3月24日，其尚欠向军利息33万元。该33万元正是以6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进行计算，减去已付利息25万元后的尚欠利息。如果上诉人前期已经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则其不可能还欠向军利息33万元。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交易习惯和常理，借款人还款时均系先偿还利息，上诉人关于其先偿还了40万元借款本金的抗辩与事实不符。2.二上诉人一直抗辩其已经还清所有欠款本息，但其与杨天桃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均证实杨天桃直到2020年8月21日还在催告二上诉人还款，张良凤也一直承诺想办法还款。3.结合利息借条中关于“每年还10万元整，三年后还清”的约定、20万元本金借条中关于“月息2分”的约定和张良凤在微信聊天中认可仅支付了2018年至2019年利息的事实，可以认定48000元正是以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而得，足以证明上诉人没有偿还20万元本金的事实。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及时偿还所欠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所欠前期利息人民币230000元；2.判令被告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下欠借款本金200000元的利息，利随本清；3.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和二被告系关系较好的朋友。2014年，二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分别于5月2日出借条向原告借人民币250000元，于5月15日出借条向原告借人民币140000元，于6月7日出借条向原告借人民币210000元，原告分别以取现汇款、转账以及现金支付的方式共计给二被告支付了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双方约定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期间二被告陆续给付了部分利息。2018年3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对借款本金和前期所欠的利息进行结算，经结算，二被告下欠原告前期借款利息人民币330000元，二被告自愿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向军人民币叁拾叁万元（小写330000.00元）。（每年还拾万元整）三年后还清/特此为据/借款人：郑传祥、张良凤/2018年3月24号。”同日二被告收回原三张借条，重新给原告出具了600000元的借条一张，为方便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出具借条的时间写为2018年5月15日，并约定当年还清，按2分计息。此后，二被告于2018年7月27日给原告只偿还了本金人民币400000元及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7月27日期间本金400000元的利息。还款后，二被告收回600000元的借条，重新给原告出具了200000元的借条，因该200000元从2018年5月15日起没支付利息，故借条时间仍然写为2018年5月15日。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向军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月息2分/借款人张良凤、郑传祥/2018年5月15日/”。此后，被告又于2019年2月4日、6月9日给原告偿还了所欠的前期利息人民币100000元；于2019年2月6日、9月9日、10月30日给原告支付了本金200000元一年的利息48000元。此后二被告再未给原告还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二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600000元的事实有二被告出具的借条，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转账依据、取款记录等证据佐证，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依法应予保护。关于被告主张与原告进行结算并重新换据之后给原告转账的548000元应抵消下欠的前期利息330000元和下欠的本金200000元的问题。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等证据综合分析：1.二被告所借原告本金人民币600000元，庭审中，二被告所提交的结算前的利息转账记录，其中原告无异议的金额为258560元，有异议的金额为140000元。但不论原告有无异议，双方已于2018年3月24日对前期利息进行了结算，二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下欠前期利息330000元的借条，该借条是二被告在合法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对二被告具有约束力，该借条受法律保护，应予确认；2.二被告所提交的结算前的所有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已经给原告偿还了借款本金400000元，故结算后被告给原告转账的400000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是本金；二被告在给原告出具的欠330000元前期利息借条上，明确约定每年还100000元，故二被告于2019年2月4日、6月9日给原告转账的100000元从双方约定、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三方面推断应认定为偿还的是前期利息；二被告于2019年2月6日、9月9日、10月30日给原告转账的48000元从双方约定、转账时间、转账金额三方面推断应认定为支付的下欠本金200000元从2018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利息。综上，被告主张与原告进行结算并重新换据之后转账的548000元应抵消下欠的前期利息330000元和下欠的本金200000元的请求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借款和还款的转账依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下欠本金200000元的利息的问题。二被告在2014年5月借款时和2018年5月结算换据时与原告约定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为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可；原告要求下欠的本金200000元仍然按照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在2020年8月20日前，下欠本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合理，但从2020年8月20日起，下欠本金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年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合理。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还清下欠前期利息230000元和下欠本金200000元及利息的还款时间问题。二被告下欠的前期利息330000元约定的是每年还100000元，其中2019年2月4日和6月9日已经偿还了100000元，下欠230000元尚未逾期，应该继续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即二被告应于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2021年12月30日前偿还100000元，2022年12月30日前偿还30000元；二被告下欠的本金200000元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根据需要随时主张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判决：一、被告郑传祥、张良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向军借款本金人民币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从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金200000元的利息至2020年8月20日止，从2020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年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本金200000元利息，利随本清）。二、被告郑传祥、张良凤于2020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向军借款前期利息人民币100000元，于2021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向军借款前期利息人民币100000元，于2022年12月30日前偿还原告向军借款前期利息人民币30000元。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被告郑传祥、张良凤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军向本院提交了张良凤与杨天桃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的光盘及文字版、2018年8月9日的微信聊天截图，用以证实杨天桃一直向张良凤催告还款，张良凤一直认给不付。且张良凤在2018年8月9日明确承诺要一次性偿还欠款50万元。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被上诉人向军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该证据客观真实，予以采纳。根据该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良凤在与杨天桃2018年8月9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其与郑传祥还尚欠向军50万元借款；张良凤在2020年5月与杨天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述称，愿意给杨天桃安排一点资金。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诉人在2014年分三次向被上诉人向军借款60万元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2018年3月24日双方对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2018年7月27日至2019年10月3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计转账支付54.8万元的事实无异议。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结算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向军的借款本金数额；2.案涉20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3.郑传祥、张良凤是否还应给向军偿还借款或应偿还多少借款。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3月24日结算时，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向军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于借款本金60万元的数额没有异议，因此，郑传祥、张良凤给向军偿还的借款数额决定了其尚欠向军借款本金的数额。上诉人主张，其在2018年3月24日之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4.6万元（转账398560元，现金247440元），被上诉人向军认可收到与案涉60万元借款有关的转账数额为258560元。双方的分歧在于：1.上诉人是否以现金方式向郑传祥偿还过案涉60万元借款的借款本息；2.向军于2016年12月28日给向军转账支付的10万元是否与本案有关；3.向军于2016年6月6日转账的2万元、6月11日转账的2万元的收款方是否为向军。经过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在2020年10月20日的一审法院庭审中明确陈述，上诉人都是通过转账方式给向军支付的利息，现上诉人在二审中称其通过现金方式给向军支付借款本息247440元，但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对于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从银行的交易流水来看，2016年5月24日郑传祥给张良敏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当天，郑传祥收到张良敏转账的10万元的当天即将该1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杨天桃，由此可见，向军关于上诉人帮张良敏借款，后于2016年12月28日偿还该笔借款，该10万元款项与案涉60万元借款无关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来看，郑传祥于2016年6月6日转账的2万元、6月11日转账的2万元的收款方均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银行卡结算款（总行账务中心），故上诉人关于该4万元的收款方为向军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综上，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力的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上诉称其在2018年3月24日结算前已经给被上诉人向军支付了借款本息64.6万元，但现有的证据仅能证实其偿还了258560元，该款项尚不足偿还2014年-2018年3月24日之前案涉6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上诉人关于其在结算之前已经向被上诉人偿还了借款40万元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时上诉人还尚欠被上诉人向军60万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二）关于20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主张，该借条形成于2018年3月24日双方进行结算时，只是将落款时间写成2018年5月15日。被上诉人向军则主张，该借条系2018年7月27日向军偿还40万元借款后换据形成的，只是将借条时间写成2018年5月15日。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向军的主张是成立的，应予支持。第一，如前面第一个焦点所述，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在2018年3月24日之前给向军偿还了借款40万元，故至2018年3月24日，仍有60万元的借款本金没有偿还，在此情况下，向军不可能同意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在结算当天给其出具20万元的借条；第二、案涉33万元的借条明确载明还款方式为“每年还款拾万元整，三年后还清”，如果20万元的借条是在2018年3月24日形成，则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于2018年7月27日还款40万元时，应抽回20万元的借条，并与向军协议更改33万元借条的内容，但此后两张借条仍由向军持有，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并未抽回借条或更改借条内容；第三、张良凤在2018年8月9日与杨天桃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仍承认尚欠向军50万元，如果20万元的借条形成于2018年3月24日，则在2018年3月24日上诉人仅欠向军53万元，在上诉人于2018年7月27日还款40万元后，上诉人仅欠向军10多万元，故张良凤在微信中的陈述与其诉讼中的陈述不相符合；第四、从诉讼前张良凤与杨天桃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张良凤、郑传祥并未否认还欠向军借款的事实。（三）结合以上分析及2018年7月27日后的还款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尚欠向军借款本金20万元没有返还，利息23万元没有支付的事实是准确的。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判令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给向军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郑传祥、张良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云审判员 聂礼刚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贤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