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2民终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茹吉祥，男，198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甘肃律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楠，男，198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琴（系吴志楠母亲），女，195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茹吉祥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茹吉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被上诉人吴志楠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茹吉祥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93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吴志楠支付茹吉祥财产损失2454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志楠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20日，吴志楠驾驶涉案车辆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交通部门认定吴志楠负事故全部责任，至此，涉案车辆已无法营运，但已生效的（2019）甘027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茹吉祥承担自2017年3月20日以后的管理费22800元（2017年3月的1500元+4月的4500元+2017年5月至9月的16800元），故上述管理费应由吴志楠承担。（2019）甘027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峪关蓝海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汽运公司）退还茹吉祥保证金63787元，与管理费无关，且茹吉祥在上述案件中的诉请只涉及解除合同和退还保证金，并不涉及管理费，故一审法院混淆保证金与管理费，属认定事实不清。2.茹吉祥与蓝海汽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期限为8年，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2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6月27日，而茹吉祥与吴志楠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吴志楠在承包期内车辆发生灭失、交通事故，应向茹吉祥支付所有的经济损失；并承担保险事件不能赔付的责任及相关经济损失（包括停车期间每天200元整），故因吴志楠的原因导致甘B-8xxx车辆在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无法营运而产生的直接停运损失应由吴志楠承担。 吴志楠辩称：1.茹吉祥仅以其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系主体不当，遗漏了必要当事人。其驾驶车辆之所以发生车毁人伤的后果，均与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驾车高速追赶其车辆的违法执法行为有关。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确认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执法行为违法。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已确认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违法行为与给其造成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包括车辆损失引发的后果），且裁决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虽然该行政赔偿案件尚未终结，但二审程序已进入排期等待庭审的阶段，其亦向法庭举证在类似情况中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的有关案例，故茹吉祥仅要求吴志楠进行赔偿属主体不当，遗漏了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2.茹吉祥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茹吉祥虽未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其诉请所包含的具体赔偿项目，但能够预见茹吉祥的主张有一定法律依据的就是承包费，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3月，即从当月开始其因无法向茹吉祥支付每日70元的承包费而具有违约行为，双方合同仅有1年，据此，茹吉祥的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3月20日，因事故后果严重，车辆报废，人员重伤，故其与茹吉祥之间的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遂构成违约行为。茹吉祥以合同纠纷为基础，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而提起本案诉讼，也应当自其违约之日起三年内提起诉讼，即至2020年3月19日截止。目前，其收到的民事起诉状中茹吉祥签署的时间为2020年3月20日。据此，无论如何，茹吉祥之诉均已过法定诉讼时效。3.茹吉祥主张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明显不符合案件客观事实，不能成立。涉案车辆并非茹吉祥所有，茹吉祥仅自2012年5月起通过与蓝海汽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经营涉案车辆，故茹吉祥无权主张本案事故发生造成的车辆自身损失。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就车辆损失问题已赔付完毕，赔偿款项也已实际向出租车公司给付，出租车公司并无异议，故不存在茹吉祥主张的大额财产损失。同时判决茹吉祥与蓝海汽运公司之间就车辆承包问题的债权债务已核算确认清楚，并无茹吉祥所称的财产损失。该判决现已生效，即便茹吉祥有损失，也应限定在事故发生后，茹吉祥与蓝海汽运公司合同解除前的期间段内。茹吉祥并非车主，而是通过承包方式经营出租车，即使本案发生，茹吉祥仍可通过另行承包出租车或从他人处转包出租车的方式，继续从事出租车经营活动，有效避免扩大损失，故茹吉祥主张近二十余万元的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茹吉祥的诉讼请求。 茹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志楠支付财产损失245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4日，蓝海汽运公司与茹吉祥签订出租车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发包方）蓝海汽运公司，乙方（承包方）茹吉祥。甲方将出租汽车承包给乙方从事出租汽车营运服务并向乙方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乙方服从甲方管理，按照双方约定交纳承包费，超收自留、欠收自补承包期满将车辆及其附件返还给甲方。车辆由乙方一人承包，乙方必须具有行业主管部门颁发的从业资格证。承包车辆为出租车汽车，用于出租客运，车牌号码（空白），厂牌型号北京现代牌BH7160BMY，车身颜色蓝/黄，发动机号码CB015402，车架号码LBEHDAEB1CY817455，随车证照行驶证、营运证。承包期限共八年96个月，即从2012年5月24日起至2020年（空白）月（空白）日止，每月承包费平均肆仟捌佰柒拾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纳合同保证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乙方如约履行合同至合同期满，甲方应予合同期满之日起贰拾日内如数退还合同保证金（免息）。因交通事故导致停车的，乙方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停车期间承包费按100%交纳，因第三者全部或部分责任造成停车的，依法应由第三者赔偿的停车损失，由乙方负责向第三人追偿，甲方应予以配合。2017年2月23日，茹吉祥与吴志楠签订客运出租车汽车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茹吉祥，乙方吴志楠。1.甲方将出租汽车承包给乙方从事出租汽车晚班营运服务，并向已发放提供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乙方应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和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办法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按照双方约定交纳承包费，超收自留，欠收自补，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不得转包或车辆交给第三人驾驶。2.乙方在承包期间发生人身意外伤害或车辆被抢、被盗、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一切由乙方自行承担责任（修理费、停车期间的费用）。3.承包夜班车号为甘B-80xxx，车型为北京现代，期限即从2017年2月23日起至2018年2月23日止。如政府部门对出租汽车的报废期限有新规定，从新规定。双方交接车时间为早上6点-晚上18点整。本承包合同中工作时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4.甲方应根据劳动法的有关规定及我市上年度出租汽车平均每天营业收入测算标准核定承包费，双方约定每日承包费按如下约定缴付（已减扣工资）。第（空白）年，每天晚上承包费为70元。5.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一次性缴交合同保证金3000元整。6.乙方严重违反交通安全或甲方规章制度的，甲方可解除本合同，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7.乙方应在事故发生的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提供全部相关证明，负责乙方应承担保险事件不能够赔付的责任及相关经济损失（包括停车期间每天200元整）。茹吉祥收取了吴志楠交纳的保证金3000元，现尚未退还。 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就茹吉祥与蓝海汽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甘027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认定茹吉祥欠蓝海汽运公司截止2017年2月的管理费10413元；2017年3月-4月，管理费实际按4500元/月执行，合计9000元；2017年5月至9月，管理费实际按4500元/月执行，合计16800元，综上，蓝海汽运公司欠茹吉祥管理费共计36213元。同时，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5月24日，茹吉祥与蓝海汽运公司签订蓝海汽运公司出租车承包合同书，约定茹吉祥承包蓝海汽运公司自有甘B80xxx号出租车一辆，承包期8年，自2012年5月24日起算，承包费平均4870元/月。合同书约定：乙方（茹吉祥）每月2日内向蓝海汽运公司交纳全月承租费；国家燃油补贴由茹吉祥自己领取；签订本合同时，茹吉祥应向蓝海汽运公司一次性交纳合同保证金10万元整。合同签订后，茹吉祥向蓝海汽运公司交纳合同保证金10万元。2017年2月23日，茹吉祥与案外人吴志楠签订客运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书，约定吴志楠承包夜班车号为甘B80xxx车辆，期限自2017年2月23日至2018年2月23日。2017年3月20日，吴志楠驾驶甘B80xxx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吴志楠负事故全部责任。认为：茹吉祥与蓝海汽运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签订合同后，茹吉祥向蓝海汽运公司交纳保证金10万元，截止合同解除之日茹吉祥欠蓝海汽运公司管理费36213元，扣除欠交的管理费，茹吉祥要求蓝海汽运公司返还部分保证金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茹吉祥要求蓝海汽运公司向其支付燃油补贴，但合同约定燃油补贴由乙方自行向运管局领取，茹吉祥主张燃油补贴已由运管局向蓝海汽运公司发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茹吉祥要求蓝海汽运公司支付燃油补贴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1.蓝海汽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茹吉祥保证金63787元；2.驳回茹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蓝海汽运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甘02民终383号民事判决，认为：茹吉祥以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诉请解除合同，蓝海汽运公司当庭同意解除，故合同解除的时间应确定为开庭时的2019年6月27日，一审认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9月20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因车辆发生事故不能正常营运并非蓝海汽运公司原因所致，故茹吉祥应在合理时间内支付蓝海汽运公司管理费。蓝海汽运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在车辆发生事故后，应积极进行处理，在合理期间内给茹吉祥提供营运车辆，对超出合理期间仍不能给茹吉祥提供营运车辆的，亦无权再主张管理费。一审确定事故发生后茹吉祥支付半年管理费合理。蓝海汽运公司要求支付之后的管理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吴志楠驾驶涉案车辆于2017年3月20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吴志楠负事故全部责任，至此，涉案车辆已无法营运，但已生效的（2019）甘027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判决茹吉祥承担2017年3月20日后的管理费22800元（2017年3月的1500元+2017年4月的4500元+2017年5月至9月的16800元），故上述管理费用应由吴志楠承担。在涉案车辆已经无法营运的情况下，茹吉祥以其与吴志楠签订的客运出租车汽车承包合同为依据，要求吴志楠按每日300元承担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27日期间的停运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2019）甘027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经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9）甘02民终38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茹吉祥的上述有关管理费用的损失至此确认，故其于2020年3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对吴志楠关于本案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在客运出租车汽车承包合同书中有关“乙方严重违反交通安全的，甲方可解除本合同，不予退还合同保证金”的约定，茹吉祥收取吴志楠的合同保证金3000元，不再退还吴志楠。关于吴志楠申请追加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为本案共同被告的问题。茹吉祥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故对吴志楠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志楠给付茹吉祥财产损失22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茹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1元，减半收取计2490.50元，由茹吉祥负担2305.50元，吴志楠负担18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茹吉祥的上诉意见及吴志楠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及茹吉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茹吉祥主张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当事人及茹吉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茹吉祥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嘉峪关市道路运输管理局并非涉案合同相对人，且茹吉祥于2018年8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271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已经本院（2019）甘02民终383号民事判决维持，茹吉祥的上述有关管理费用的损失至此确认，故茹吉祥于2020年3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且一审法院已对吴志楠的上述答辩意见进行答复，吴志楠并未对本案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提起上诉，故吴志楠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茹吉祥主张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可以要求侵权人赔偿。”本案中，茹吉祥与蓝海汽运公司之间因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后，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271民初760民事判决和本院作出（2019）甘02民终383号民事判决，均已认定茹吉祥需向蓝海汽运公司支付2017年4月1日至9月20日期间的管理费22800元，而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已由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由吴志楠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因该期间产生的管理费可认定为茹吉祥的停运损失，应由吴志楠承担。其次，在茹吉祥起诉蓝海汽运公司解除合同纠纷一案中，茹吉祥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其与蓝海汽运公司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书，并要求蓝海汽运公司返还其保证金82700元，而（2019）甘0271民初760民事判决和（2019）甘02民终383号民事判决在认定和扣减2017年4月1日至9月20日期间产生的管理费后，判决蓝海汽运公司退还茹吉祥保证金63787元，故上述两份判决已对茹吉祥欠付蓝海汽运公司2017年4月1日至9月20日期间产生的管理费进行了认定，茹吉祥关于上述两份判决书未对管理费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最后，茹吉祥将其从蓝海汽运公司承包的出租车再行承包给吴志楠，其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或所有人。本案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对涉案事故车辆价值定损并理赔，蓝海汽运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在收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后，并未就定损结果和金额提出异议，故车辆本身的损失问题已处理完毕。同时，蓝海汽运公司作为发包方和出租车的管理人，并未对2017年9月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的停运损失再次提起诉讼或向茹吉祥进行主张。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另一方违反合同受到损失的，应当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无权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故即便涉案车辆因事故发生损毁造成车辆无法继续经营，茹吉祥仍可通过另行承包、从他人处转包等方式及时阻止损失或防止损失扩大，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损失实际发生，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减损义务，故其主张2017年9月20日至2019年6月29日期间停运损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茹吉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1元，由上诉人茹吉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琴 审判员 王亚娟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