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6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春栋，男，194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国龙，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塔，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世揖，男，194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祥，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明，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许春栋因与被上诉人吴世揖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2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春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许春栋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世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正。一、吴世揖的行为客观上严重侵害了许春栋的名誉。吴世揖在（2019）闽0502民初62号、（2020）闽05民终1431号的诉讼中，在法庭已查明许春栋与李暄银行账户多笔正常往来款的情况下，以泉州延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欣公司”）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均捏造事实污蔑许春栋收受李暄180000元的性质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延欣公司败诉后，吴世揖又于2020年7月份隐瞒了许春栋向李暄汇款的事实，制造只有李暄向许春栋汇款的假象，向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报假案控告许春栋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企图陷害许春栋让其被追究刑事责任。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受案后，向各界调查取证时所出具的文书均以许春栋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进行，此在各界对许春栋的人格、名誉造成极其严重侵害。许春栋曾经是国家干部，后来从商几十年，信誉、名誉是许春栋的根本。让社会各界对许春栋是否存在利用在延欣公司的地位收受他人钱财存在疑问，是对许春栋最大的名誉侵害。除此之外，吴世揖还多次与延欣公司其他股东和工作人员散播该虚假事实，吴世揖的所作所为是必然造成他人对许春栋有所看法，庭审过程、控告行为也均是公开的，吴世揖的公然污蔑、诽谤，已对许春栋造成伤害。二、吴世揖侵害许春栋名誉主观上是故意而且是恶意的，并不是对法律赋予的权利的正常行使。首先，2020年1月11日吴世揖作为延欣公司的代理人提供的上诉状中写到“李暄的交易明细账户显示......”，吴世揖显然已经掌握李暄建行6227××××9588账号的明细，肯定也清楚许春栋之前转账给李暄，双方的经济往来是正当的，且许春栋借款给李暄的时间在2016年11月10日、11日，而李暄初次还款是在2016年11月12日，往来时间非常接近，吴世揖难道看不出（而且已发律师函告知吴世揖）。其次，在（2019）闽0502民初62号和（2020）闽05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经过法院查明许春栋不存在非国家功能工作人员受贿，2020年1月22日许春栋家属也委托律师向吴世揖发函澄清事实，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告知其停止侵害。但吴世揖置之不理，在明知事实真相的情况下仍然在2020年7月份无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公然向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报假案控告上诉人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企图陷害上诉人让其被追究刑事责任。吴世揖此举已经不是正常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了，而是借控告之名，捏造、歪曲、诽谤、侮辱他人，已经构成侵害名誉权。 吴世揖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上四个条件须同时具备,才可认定为名誉权侵权。许春栋对于其名誉权受损的事实具有举证责任。而许春栋所述的新塘（福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塘公司”)的控告行为以及延欣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均无法证明其名誉权受损。二、吴世揖的主观善意且不具有过错。许春栋在上诉状所述“已经发律师函告知吴世揖”，所以吴世揖主观上存在过错。但许春栋实际上没有发函告知，许春栋在一审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律师函已经送达给吴世揖。行使控告权的主体是新塘公司，吴世揖仅是代表新塘公司向公安机关递交《控告书》，而原二审判决时间为2020年7月14日，即吴世揖代表新塘公司向公安机关递交《控告书》时原审判决尚未生效，李暄向许春栋转款行为是否系商业贿赂最终并未经法院最终确认，在新塘公司对于转款性持具有合理怀疑的情况下，新塘公司完全有权利检举、控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许春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世揖立即停止实施侵害许春栋名誉权的一切行为，为许春栋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判令吴世揖在《泉州晚报》登报公告，公开向许春栋赔礼道歉；3.判令吴世揖赔偿许春栋精神损害抚慰金1元；4.由吴世揖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春栋系延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董事长职务，吴世揖系延欣公司的董事。址在泉州市鲤城区××街××楼盘××商品房资质。2016年11月11日，延欣公司作为甲方与厦门至真至善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尚好家园总销服务合同》，约定延欣公司委托至真公司销售服务泉州市“尚好家园”项目，委托期限为2016年11月11日至2017年3月11日。在合同到期前，双方在上述合同的尾页又打印了《尚好家园总销服务合同》续约书，约定上述合同继续有效，并延长至2017年6月11日。2017年3月1日，许春栋在该续约书下方，书写“依据本合同，由于乙方近期表现优异，同意延期至2017年6月11日”的字样并签名捺印。 2019年1月2日，至真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延欣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及违约金。诉讼中，延欣公司辩称，许春栋收取至真公司大股东李暄18万元的商业贿赂，并提供李暄的银行流水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延欣公司的主张，并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2019）闽0502民初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至真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至真公司与延欣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并均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诉讼中，延欣公司再次辩称，至真公司大股东李暄通过向许春栋个人商业贿赂，促使双方签订案涉合同。二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闽05民终14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一方面，从至真公司一审提交的《DCC储蓄活期明细查询》体现李暄和许春栋之间并不只有延欣公司主张的18万元款项，双方之间具有多笔的款项往来，不能证明存在商业贿赂情形”。 2020年7月2日，吴世揖向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递交了《控告书》，以新塘公司的名义，控告许春栋、李暄存在商业贿赂行为，请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许春栋、李暄的刑事责任。并提供李暄名下银行账户的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作为证据。泉州市公安局鲤城分局于2020年7月3日作出了《调取证据通知书》，向延欣公司调取该局侦办的许春栋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的相关证据。该局另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了《询问通知书》，通知许华宏就该局正在办理的许春栋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接受询问。后经公安机关侦查，对该控告不予立案。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许春栋担任董事长、吴世揖担任董事的延欣公司与至真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履行过程中引发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可见，公民检举、控告他人违法乱纪是合法的，即使反映的情况不实或者不完全属实，也是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不是侵权行为。但是，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捏造、歪曲事实，侮辱、诽谤他人，就构成侵害名誉权。本案中，延欣公司在与至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的一、二审诉讼中，答辩称许春栋与李暄存在商业贿赂，并据此主张合同无效，对该辩解，一、二审的判决均有作出分析认定，且未采纳该辩解意见，故客观上并不会对许春栋的名誉造成损害。另吴世揖代表新塘公司向公安机关递交《控告书》，因此造成与许春栋熟悉的部分相关人员被公安机关进行询问，客观上在其熟悉的人员范围内导致其声誉受到一定程度的负面影响，但该《控告书》陈述的事实虽不全面，用词稍有偏激，但并不存在捏造、歪曲事实的情形，且该控告书也并未向不特定的人或群体予以公开，而许春栋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因该控告行为导致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故许春栋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许春栋目前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世揖对其构成名誉侵权，但在相关部门经调查后均认为控告的事实不成立，未予立案的情况下，希望吴世揖及延欣公司在今后向相关部门反映诉求时应当客观陈述，审慎用词，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许春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许春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的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同时，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许春栋担任延欣公司董事长、吴世揖担任延欣公司董事，延欣公司与至真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履行过程中引发的纠纷，延欣公司在与至真公司居间合同纠纷的一、二审诉讼中，答辩称许春栋与李暄存在商业贿赂，并据此主张合同无效，对该辩解，一、二审的判决均有作出分析认定，且未采纳该辩解意见，故客观上并不会对许春栋的名誉造成损害。吴世揖代表新塘公司向公安机关递交《控告书》系公民正当行使权利的行为，虽造成与许春栋熟悉的部分相关人员被公安机关进行询问，但该控告书也并未向不特定的人或群体予以公开，许春栋向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世揖对其构成名誉侵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许春栋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许春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许春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陈庆辉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