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玉，女，1973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云，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娥，女，197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螺，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家明，男，196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螺，福建君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宝珠，女，1977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文章，男，197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东，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萍玉、陈淑娥、吴家明因与被上诉人林宝珠、施文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萍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林宝珠、施文章、陈淑娥、吴家明共同偿还借款本金6,23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林宝珠、施文章、陈淑娥、吴家明共同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林宝珠在原一审时，一会要求追究陈淑娥的责任，一会又表明与陈淑娥的债权债务已理清；于原二审时，又提供新证据要求追加陈淑娥的责任。林宝珠的反复无常行为已给张萍玉在经济上与精神上造成重大损害，也说明林宝珠意欲帮助陈淑娥拖延时间，因此，无法避免林宝珠会与陈淑娥继续提供新证据来帮助陈淑娥推脱偿还责任的嫌疑。陈淑娥在重审阶段与本案一审阶段，多次拒绝法庭要求提供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具体偿还情况，又提供与林宝珠签订的《承诺书》，欲说明其与林宝珠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但她们的债权债务关系只能取决于她们自己制作的证据。因此，可推定陈淑娥与林宝珠相互串通好，帮助对方推脱对张萍玉的偿还义务。2.本案在确定民间借贷偿还义务的基础上，应认定林宝珠、施文章、陈淑娥、吴家明的串通行为系对张萍玉的侵权行为，应承担共同偿还义务。3.本案利息应自张萍玉主张诉权之日（即2015年8月24日）起计算。4.张萍玉于2020年1月14日收到本院原审民事判决书，上诉期刚好届满于春节假期，今天（2020年2月2日）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因此，上诉期限未届满。 陈淑娥、吴家明辩称：1.张萍玉上诉主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请求林宝珠承担还款责任，恰恰说明原审法院认定的债权转让是错误的。因为债权转让属于双方行为，如果一方不同意，便谈不上转让；如果确实存在转让，张萍玉不应要求林宝珠还款。2.张萍玉主张陈淑娥与林宝珠相互串通纯属无中生有。首先，张萍玉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次，从日常情理及基本生活准则看，如果存在串通行为，对陈淑娥没有任何好处；最后，张萍玉从第一次起诉起对陈淑娥、吴家明的陈述一变再变，全部是对其有利的，但又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明。 陈淑娥、吴家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张萍玉对陈淑娥、吴家明的所有诉讼请求；3.案件受理费由张萍玉、林宝珠、施文章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淑娥、吴家明与张萍玉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依据民间借贷的法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既适用民间借贷的法律，又适用债权转让的法律，存在互相矛盾。如果适用债权转让的法律，就必须查清债权的数额，原审判决对此没有查清；而且，按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的管辖法院应为被告住所地所在法院，原审法院明显没有管辖权。2.原审判决存在以下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之处：①民间借贷与债权转让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基于同一事实，不应合并审理，原审法院却既审理张萍玉与林宝珠的民间借贷纠纷，又审理林宝珠与陈淑娥、吴家明之间的经济纠纷。②原审法院错误认定陈淑娥、吴家明向林宝珠借款193500000元。首先，原审原告是张萍玉而非林宝珠，本案审理的并不是陈淑娥、吴家明与林宝珠的民间借贷纠纷。其次，原审法院认定“陈淑娥于2014年3月14日、2014年5月1日、2014年7月1日，先后向林宝珠借款50000000元、60000000元、83500000元，合计193500000元。2014年9月12日，林宝珠确认陈淑娥通过以物抵债、现金还款等方式返还借款104738500元。2014年10月4日，林宝珠与陈淑娥签订《协议书》一份，同意以吴某杰名下坐落于南安市××镇××泽祥·曼哈顿的7套房产以3379619.60元抵偿陈淑娥对林宝珠所负债务”，据此，陈淑娥、吴家明尚欠林宝珠八千多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和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第一审民商事案件管辖的相关规定，该标的额超出原审法院管辖范围，应由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虽然陈淑娥曾出具三张借条给林宝珠，但孤立的借条如果没有相应证据证明不能成为定案依据，林宝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法院在没有要求林宝珠提供转账凭证、没有询问出借资金来源等情况下断然认定陈淑娥、吴家明向林宝珠借款193500000元。陈淑娥在原审庭审时陈述三张借条系同一天书写及其被林宝珠纠集社会黑恶势力非法讨债的情况，都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原审法院却对此没有核查清楚，也没有对借条上的另一主体泉州市丰泽家明丝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明丝印公司”作出认定。③错误认定林宝珠对陈淑娥享有高于6230000元的债权且认定债权转让成立。首先，张萍玉从未主张债权转让，其起诉陈淑娥、吴家明的理由是“四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清楚”，并非债权转让。如果张萍玉是以债权转让起诉的话，则林宝珠、施文章就不会是被告而是第三人。其次，债权转让必须享有明确的合法债权，且书面通知债务人。本案中，林宝珠与张萍玉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没有明确，自张萍玉第一次起诉至今，林宝珠所陈述的都是与张萍玉合伙对外借款，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甚至提起反诉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给张萍玉的600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张萍玉与林宝珠之间的经济纠纷在张萍玉起诉前并不明确。既然无法明确张萍玉与林宝珠的民间借贷关系，林宝珠便无法转让不明确的债权。再次，林宝珠无法提供对陈淑娥、吴家明还享有6230000元债权的充分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简单以三张借条数额相加再扣除部分抵债款就认定有高于6230000元的债权显属草率。况且，林宝珠对陈淑娥是否享有债权的主张前后矛盾。在张萍玉第一次起诉第二次开庭时，林宝珠向法庭陈述其与陈淑娥已经理清了，在发回重审的2018年3月22日庭审中，其陈述对陈淑娥还享有一亿多元的债权，在本案原审庭审陈述的是还享有30100000元，这种多次陈述不一的说法恰恰证明林宝珠主张对陈淑娥还享有高于6230000元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这么多年来，林宝珠都未向陈淑娥、吴家明主张权利，这种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也从另一侧面证实林宝珠所谓的债权转让不能成立。再次，原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已经通知生效不符合客观事实。林宝珠如果有书面通知陈淑娥、吴家明，就不会向法庭陈述已经与陈淑娥理清了，原审判决对林宝珠的这一自认及多次庭审陈述存在的矛盾没有作出任何阐述。如果林宝珠将债权转让的话，在与陈淑娥理清债权的过程中就应当将该笔款项扣除，但林宝珠是一起计算。可见，林宝珠并没有将诉争债权转让给张萍玉。另外，林宝珠及其代理人多次在庭审中均陈述诉讼中的通知就是书面通知，此举也表明林宝珠在张萍玉起诉前没有书面通知陈淑娥债权转让事宜。诉讼中已不存在陈淑娥、吴家明对林宝珠负有债务问题了，即便陈淑娥、吴家明接到应诉通知书也不属于通知债权转让。最后，借条上有两位借款人，如果林宝珠对陈淑娥、吴家明享有债权并转让的话，应当通知所有借款人，林宝珠仅部分通知不发生转让的法律效力。④错误认定2016年9月23日的《承诺书》未履行，且颠倒举证责任。陈淑娥、吴家明向林宝珠出具的三张借条原件已收回，又向法庭提供了与林宝珠签订的《承诺书》，结合林宝珠在张萍玉第一次起诉第二次开庭向法庭陈述其与陈淑娥已经理清了，可以证实陈淑娥与林宝珠之间已经没有债权债务纠纷，陈淑娥、吴家明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如果林宝珠认为陈淑娥没有履行的话，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但原审法院忽视林宝珠的自认，仅凭其单方陈述就认定承诺书未履行，属事实认定错误。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未经审判程序确认不得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认同的除外，这里的“认同”必须是明示，原审法院以吴家明到庭没有否认便认定为承认，明显违反司法解释的规定。3.原审法院根据债权转让作出判决，却未追加涉案借条的另一主体家明丝印公司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 张萍玉辩称：1.林宝珠与陈淑娥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且未履行完毕。从双方签订的2014年9月12日《还林宝珠款明细表》和陈淑娥签署的2016年9月23日《承诺书》可以确认陈淑娥向林宝珠借款总额为193500000元，陈淑娥通过房产抵债、现金汇款等方式部分偿还，在原审庭审中，陈淑娥自认当时结欠林宝珠140000000元左右。无论是193500000元还是140000000元，陈淑娥与林宝珠之间的债权债务仍处于未结清状态。结合《承诺书》的见证人陈某“吴家明、陈淑娥夫妇到目前为止，债务并没有履行完毕”的证言，陈淑娥的债务仍未还清。2.债权转让已成立并生效，转让通知时间如果无法确定，以原审重审时法院通知陈淑娥作为第三人到庭时间为准。3.林宝珠在原一审时，一会要求追究陈淑娥的责任，一会又表明与陈淑娥的债权债务已清楚；于原二审时，又提供新证据要求追加陈淑娥的责任。林宝珠的反复无常行为已给张萍玉造成经济上与精神上的重大损害，也说明林宝珠意欲帮助陈淑娥拖延时间，因此，无法避免林宝珠会与陈淑娥继续提供新证据来帮助陈淑娥推脱偿还责任。2.陈淑娥多次拒绝法庭要求提供双方债权债务的偿还情况，只能知晓林宝珠与陈淑娥的债权债务仍未清楚，但无法得知陈淑娥的尚欠数额及是否偿还本案6230000元本金和暂定至起诉之日的利息。林宝珠与陈淑娥的债权债务关系取决于二人提交的证据。林宝珠的反复行为、陈淑娥的拒绝说明行为，都可以推断二人有串通嫌疑。3.本案在确定民间借贷纠纷的基础上，应认定林宝珠、施文章、陈淑娥、吴家明之间的串通行为系对张萍玉的侵权行为，应认定上述四人承担共同偿还义务。 林宝珠、施文章针对张萍玉、陈淑娥、吴家明的上诉，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虽未认定林宝珠和张萍玉之间存在共同出资并以林宝珠的名义向陈淑娥出借的事实，但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林宝珠将其对陈淑娥享有的6230000元债权转让给张萍玉，并通知了陈淑娥。原审法院认定上述债权转让对各方当事人生效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因此，张萍玉无权要求林宝珠和施文章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70项，“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则应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如果债权转让合同生效后，因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诉至法院，则案件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按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纠纷源于林宝珠将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萍玉后，陈淑娥拒不向张萍玉还款，而林宝珠对陈淑娥享有的系民间借贷债权，故原审法院将本案的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并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进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审判决关于林宝珠将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萍玉的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林宝提供的三张借条及《还林宝珠款明细表》可以相互印证，陈淑娥结欠林宝珠借款193500000元。同时，陈淑娥在原重审一审及本案一审的多次庭审中，均认可拖欠林宝珠借款的事实。虽然，其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主张欠款数额没有达到193500000元，但自认实际结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共140000000元左右。因此，即使按照结欠的140000000元计算，扣除陈淑娥和林宝珠就上述款项达成以物抵债合意的款项108118119.6元后，林宝珠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仍超过6230000元。至今，陈淑娥尚未还清拖欠林宝珠的借款。林宝珠没有自认陈淑娥已还清款项，其在（2015）晋民初字第8145号案件中，之所以撤回追加陈淑娥和吴家明为第三人的申请是因为陈淑娥在2016年9月23日向林宝珠出具《承诺书》，承诺用相关房产抵债并过户至林宝珠或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但不能得出林宝珠认可陈淑娥已经还清欠款这一结论。陈淑娥和林宝珠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承诺书》不能证明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陈淑娥并未按照《承诺书》的约定将相关房产过户至林宝珠及其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该事实可由《承诺书》的见证人陈某证实，原审法官也多次要求陈淑娥提供房产过户证据，陈淑娥始终无法提供。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之规定，法律并未限制债权转让通知形式。债权转让通知的重点和核心在于债务人是否知晓债权让与的事实。因此，不论通知为何种形式，只要债务人知晓债权让与的事实，该债权转让就对债务人生效。本案中，无论是债权转让人林宝珠，还是受让人张萍玉都就涉案债权转让通知陈淑娥。同时，涉案纠纷在原发回重审的一审过程中也追加了陈淑娥作为第三人，亦应当认定涉案债权转让已通知。林宝珠提交的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人包括陈淑娥和家明丝印公司，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家明，其中吴家明持股80%、陈淑娥持股20%，因此，该公司为吴家明和陈淑娥共同经营的公司。吴家明也从未主张陈淑娥、家明丝印公司与林宝珠之间的债务与其无关。因此，陈淑娥和家明丝印公司向林宝珠所借款项应当认定陈淑娥和吴家明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在原审过程中，陈淑娥、吴家明及张萍玉从未申请追加家明丝印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权利人有权仅起诉部分共同借款人。此外，家明丝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家明及另一股东陈淑娥均参与至本案的庭审。 张萍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宝珠、施文章、陈淑娥、吴家明共同返还张萍玉借款6230000元，并支付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5年8月24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1021720元）；2.林宝珠、施文章、陈淑娥、吴家明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4年5月21日起，张萍玉多次转账借款给林宝珠。林宝珠于2014年7月30日向张萍玉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共尚欠张萍玉借款12000000元。陈淑娥于2014年3月14日、2014年5月1日、2014年7月1日，先后向林宝珠借款50000000元、60000000元、83500000元，合计193500000元。2014年9月12日，林宝珠确认陈淑娥通过以物抵债、现金还款等方式返还借款104738500元。2014年10月4日，林宝珠与陈淑娥签订《协议书》一份，同意以吴某杰名下坐落于南安市××镇××泽祥·曼哈顿的房产7套作价3379619.60元抵偿陈淑娥对林宝珠所负债务。2015年2月2日，林宝珠与张萍玉达成协议，约定林宝珠以出售陈淑娥名下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路××号××室房产获得的部分款项6000000元、以其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分割6230000元转让给张萍玉的方式，抵偿向张萍玉的借款。嗣后，林宝珠依协议约定，以陈淑娥所有的厦门思明区××路××号××室房产出售所得款，通过张和辉、庄红吉转账偿还张萍玉借款6000000元。2015年8月24日，张萍玉向原审法院起诉林宝珠、施文章，林宝珠在举证期限内提起反诉。2016年10月28日，原审法院判决“一、林宝珠、施文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萍玉借款6000000元，并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张萍玉其他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宝珠的反诉诉讼请求。”林宝珠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5）晋民初字第814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重审”。2017年9月1日，原审法院依法重审该案。重审阶段，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了陈淑娥、吴家明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8年12月29日，张萍玉向原审法院申请撤诉。2018年12月30日，林宝珠向原审法院申请撤回反诉。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裁定“一、准予张萍玉撤诉；二、准予林宝珠撤回反诉。”另查明，2016年9月23日，陈淑娥与林宝珠签订承诺书，约定“陈淑娥抵偿给林宝珠及林宝珠指定的第三人的相关房产，陈淑娥愿意配合林宝珠（及林宝珠指定的第三人）办理相关的房产过户手续，从签订承诺书之日起，陈淑娥与林宝珠双方就此不存在任何债务债权关系，也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双方协商后，陈淑娥与林宝珠的所有借条、借据等债权凭证在签订本承诺书时林宝珠均须全部退还给陈淑娥并且全部作废。林宝珠写给陈淑娥的现金收条一并作废。”《承诺书》签订之后，陈淑娥未依约履行。原审法院认为，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保护。双方在2015年2月2日进行结算并约定还款后，确认林宝珠已偿还借款6000000元，尚欠借款6230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林宝珠对陈淑娥享有高于6230000元的债权，经林宝珠与张萍玉一致同意，由林宝珠将其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分割6230000元转让给张萍玉，用于抵偿林宝珠所欠借款，并已告知陈淑娥，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陈淑娥就林宝珠拖欠张萍玉的借款6230000元，应承担还款责任。吴家明系陈淑娥配偶，对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未提出抗辩，且陈淑娥向林宝珠出具的三张《借条》除由陈淑娥签字确认外，均加盖了家明丝印公司的印章，吴家明又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据此推定陈淑娥向林宝珠所借款项系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陈淑娥与吴家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向张萍玉承担还款责任；张萍玉关于林宝珠、施文章应共同连带偿还本案欠款的诉请，因本案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其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张萍玉主张应自第一次起诉之日（2015年8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张萍玉第一次起诉时，陈淑娥、吴家明仅在发回重审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张萍玉系以撤回起诉处分诉权，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应以本次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17日）起算为宜，因此，对张萍玉关于利息的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陈淑娥、吴家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萍玉623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23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萍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562元，由张萍玉负担7152元，由陈淑娥、吴家明负担5541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林宝珠与陈淑娥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存在违法犯罪行为，公安机关已立案侦查，林宝珠于2020年7月26日被监视居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张萍玉与林宝珠、施文章之间法律关系的定性；（2）张萍玉与林宝珠、施文章之间的债权转让能否成立；（3）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1，林宝珠与张萍玉于2014年7月30日签订的借条及2015年2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均表明双方之间属借贷关系，且林宝珠通过出售陈淑娥坐落于厦门思明区××路××号××室向张萍玉履行了600,0000元的债务，这与其主张的受托人身份不符。林宝珠提供的2014年9月2日的协议书签订时间早于2015年2月2日的协议书，且该协议书并未明确其与张萍玉之间存在委托关系，而2014年9月17日的《确认书》未提交原件，且张萍玉主张当时受欺骗，所以当场撕毁原件。综上，本院对林宝珠主张的双方之间为委托理财关系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林宝珠与张萍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林宝珠也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从借条内容看，借款用于生意经营，大部分资金往来也是通过施文章的银行账户，施文章不仅接收借款，也履行还款行为，本案借款应视为夫妻双方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施文章主张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张萍玉请求施文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林宝珠主张将其对陈淑娥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张萍玉，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认定债权转让成立的要件之一在于林宝珠对陈淑娥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陈淑娥辩称涉案三张借条系受林宝珠纠结的黑恶势力胁迫签订，并提供林宝珠已被公安机关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线索。本院依法向晋江市公安局调查核实，了解到林宝珠与陈淑娥的民间借贷纠纷涉嫌违法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林宝珠现被监视居住。因此，林宝珠与陈淑娥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林宝珠是否对陈淑娥享有覆盖本案标的的债权需待刑事判决生效后才能确定，故其主张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应另行处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陈淑娥、吴家明并非本案的借款人，张萍玉请求陈淑娥、吴家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张萍玉第一次主张本案借款的诉权是在2015年8月24日，诉争借款应自该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张萍玉的相关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本院已对吴家明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终审裁定，陈淑娥、吴家明关于管辖权的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实体审理范围，本院不再审查处理。 综上所述，张萍玉、陈淑娥、吴家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502号民事判决； 二、林宝珠、施文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萍玉6,230,000元并支付以6,23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 三、驳回张萍玉、陈淑娥、吴家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2,562元，由林宝珠、施文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62元，由林宝珠、施文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奇雄 书 记 员 郑伟江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十一条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 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 同一诉讼的几个被告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各该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