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M5U46B。法定代表人：金玲玲，技术总监。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21。法定代表人：罗乐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惠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图公司）与上诉人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147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晶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晶苑公司与灵图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于2019年12月21日解除；2.灵图公司向晶苑公司返还设备款397200元，并支付利息（以397200元为本金，按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从2020年4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灵图公司向晶苑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3195.5元；4.灵图公司向晶苑公司支付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500000元；5.灵图公司向晶苑公司支付设备场地占用费（按50元/天，从2020年4月1日计算至设备搬走之日止）；6.灵图公司向晶苑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28009.50元；7.灵图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晶苑公司与灵图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经于2019年12月1日解除；二、灵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晶苑公司退还设备款397200元，同时，晶苑公司向灵图公司退还一台AI智能验布机（型号为LTAI-FDT-2000）、一套智能验布系统应用软件（型号为LTAI-SP-PC）；三、驳回晶苑公司的其他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28元，由晶苑公司负担3599元，由灵图公司负担3629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1473号民事判决。灵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晶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于2019年8月27日所签订的合同之中约定了合同解除的条款，一审判决亦确认晶苑公司解除合同的举证不足，但仍以灵图公司协助移动设备作为合同解除理由。从一审期间灵图公司的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可以反映，灵图公司是被晶苑公司胁迫的情况下，协助完成了晶苑公司故意设定的动作。根据后续沟通可知，晶苑公司提出妨碍生产所以要移动设备的理由是虚构的。一审判决将该行为作为合同解除的理由并不充分。（二）晶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承认2019年12月21日之后私自移动了设备。同时，当灵图公司发现晶苑公司申请的知识产权（申请号：CN202010419200.6和CN202010419200.3）后可以肯定设备已经被拆解，已经不具备退回的条件。（三）在发现晶苑公司已经拆解设备之前，灵图公司一直就合同解除条款进行积极沟通，但一直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灵图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灵图公司的上诉，晶苑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晶苑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灵图公司向晶苑公司支付利息2378元（以3972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4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3.灵图公司向晶苑公司支付设备场地占用费2750元（以50元/天的标准从2020年4月1日计算至设备搬走之日，暂计算至2020年5月25日）；4.灵图公司向晶苑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3195.5元（以合同总金额4965001%逾期天数87天）；5.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灵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灵图公司没有交付案涉智能验布系统应用软件（型号为LTAI-SP-PC），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灵图公司在2019年9月4日向晶苑公司交付的智能验布机系统应用软件内容仅包括检测系统钣金件、检测系统组件及检测系统备件，但并未交付智能验布机系统应用软件的软件部分。涉案软件系统一直没有开发完成，因此灵图公司并没有完成交付。对此，晶苑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邮件《铺布疵点定位系统开发进度》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灵图公司已在2019年9月4日完成交付义务，对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于2019年12月1日协商一致解除买卖合同，对事实认定有误。2019年12月，灵图公司与晶苑公司就退机退款一事进行沟通。在沟通的过程中，双方已达成“退款同时退机”的条件。晶苑公司要求“退款退机”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9日，灵图公司要求“退款退机”的时间为2020年3月底。双方最终没有签订解除协议。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就退设备和退货款的先后顺序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事实认定有误。双方没有达成一致解除意见并签订解除协议。灵图公司于2019年12月21日派人至晶苑公司处拆卸、打包设备，并监控了吊机过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灵图公司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晶苑公司有权径行解除合同。晶苑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向灵图公司发出《关于智能验布机退款退货事宜的沟通函》并解除合同。因此，晶苑公司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解除合同，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晶苑公司有权要求灵图公司承担逾期交付违约金、占用货款的利息损失及设备占用场地的损失，晶苑公司的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三）即使认定双方协商解除，一审判决未支持晶苑公司损失请求，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说，如认定双方于2019年12月1日达成一致解除意见，2019年12月21日的拆机行为也应当视为双方一致同意2020年3月31日前退款退机。晶苑公司于2020年4月13日发出的函件也说明了灵图公司默认同意在2020年3月31日前退款退机。灵图公司未按时退款并取走设备，应当承担晶苑公司被占用货款的利息损失和被设备占用场地的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晶苑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晶苑公司的上诉，灵图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灵图公司、晶苑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采购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晶苑公司诉请的利息、场地占用费、逾期交货违约金应否支持。针对焦点一。首先，案涉《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晶苑公司与灵图公司均确认，2019年12月17日，灵图公司提出由晶苑公司先退回设备，灵图公司于2020年3月底退回货款；晶苑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回复灵图公司，退款同时才退回设备。结合一审期间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可见，双方就解除合同已于2019年12月18日达成合意，双方就退款及退设备的时间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案涉《设备采购合同》于2019年12月18日解除，一审判决认定的合同解除时间缺乏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针对焦点二。灵图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提出由晶苑公司先退回设备，灵图公司于2020年3月底退回货款；2020年4月13日晶苑公司发函给灵图公司，称灵图公司已承诺在2020年3月底退回货款，故要求灵图公司在5日内退回货款并取回设备。结合双方确认的上述陈述，可以认定晶苑公司最终同意灵图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前退回货款，灵图公司最迟应于2020年4月18日前取回设备。灵图公司未于上述日期前退回货款，取回设备，应向晶苑公司支付2020年4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及支付2020年4月19日起至设备搬离之日的场地占用费。关于晶苑公司诉请的利息损失，晶苑公司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晶苑公司诉请场地占用费按50元/天计算，未提交相关依据，但考虑案涉设备长期放置于晶苑公司内已拆卸至一楼存放，必然产生占用晶苑公司场地的事实，故本院结合晶苑公司的地理因素及设备价值等因素，酌定场地占用费按30元/天计算。一审判决对于利息损失及场地占用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晶苑公司诉请的逾期交货违约金，灵图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行为，晶苑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灵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晶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1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1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确认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与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已于2020年12月18日解除；四、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97200元为本金，从2020年4月1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五、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从2020年4月19日起按30元/天的标准支付至设备搬离之日）；六、驳回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228元，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2965元；由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26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55.58元，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已预交1008.08元，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8747.50元。由东莞晶苑毛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943.89元；由深圳灵图慧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81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韵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