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82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环花，女，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平，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慧，广东竞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德辉，男，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翌亭，广东圳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恳，广东圳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环花因与被上诉人张德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9民初1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环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欢平、陈诗慧，被上诉人张德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翌亭、陈恳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黄环花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粤0309民初1276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判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德辉答辩称，黄环花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黄环花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德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环花归还款项7625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逾期还款利息，自黄环花欠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以762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15日暂计至2019年1月31日为37348.92元）；3.判令黄环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一、黄环花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德辉款项7625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7625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张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99元，由黄环花承担。张德辉已预交受理费。二审期间，上诉人黄环花提供如下证据：1.《被陈燕湖诈骗退赔款项分配方案确认书》。2.《中山港口西街投资团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人均为投资人，均投资购买位于中山市经济合作社“低围仔”土地。案发后，各投资人曾一起协商确认按比例分配陈燕湖诈骗退赔款事宜。退赔款事宜协商完毕后，各投资人将《被陈燕湖诈骗的退赔款分配方案确认》需要的收款银行账户、账号及开户银行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3.《银行流水》证明黄环花收到包括被上诉人张德辉在内的款项，减去上诉人转回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款项，剩余的金额也就十几万，计算的标准就是按照每一平方米损失的金额900元，而暂留存的款项也就是这十几万元作为后续维权的差旅费成本，直接证明黄环花在本次合作购地项目中没有获得任何个人利益。上诉人已经根据刑事判决书获得了约149万元的退赔款项，我方愿意按照被上诉人张德辉被骗款项金额的比例退还给被上诉人。我方已经按照该比例已经退回款项给黄某、邹某，并没有获得任何剩余款项利益，故被上诉人张德辉剩余款项诉求没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张德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据1我方未签字，我方不予认可，上面的行文和表述与事实不相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方是从黄环花手中购买土地，黄环花再向陈燕湖购买的两个法律关系，而并不是合伙集资或众筹一起购买的性质。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只是说因这件事，黄环花被诈骗后她所追回来的赃款，她做了部分退款，仅就其追回来部分作了退回，但未退回的部分亦未退回。而且，对后面退款，我方还没有收到。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黄环花申请证人黄某、邹某出庭证。两人主要陈述黄环花找人共同合作购买中山涉案地块，所有人都是受害人，价格不同，互相并不知道各自的购买价格，也不清楚黄环花是否统一公开过购地价格。上诉人黄环花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两位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整个项目所有人都是被害人，包括被上诉人张德辉。共同购买的涉案土地地块面积是3479平方米，整个项目被刑事诈骗的金额300万元。在被诈骗之后，十几个被害人共同协商确定按每平方面积900元进行计算，多出的十几万元是所有被害人共同协商暂存在黄环花账户，用于差旅费及维权所用。这意味着黄环花在该地块合作项目中没有获得任何个人利益。因此，根本不需要计算购买涉案土地地块每平方的面积应当是多少钱。黄环花根本不存在获利情况。2.证人证言直接证明包括张德辉在内与黄环花之间的关系是共同合作去开发地块的关系，支付给黄环花的款项并不是向黄环花购买所有土地的款项，转款目的仅仅只是将所有购买涉案土地的款项汇集到黄环花手上，再由黄环花向土地出让方支付。因此，双方当事人根本不存在直接的土地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德辉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黄某是黄环花的亲弟弟，有利害关系。邹某是黄环花的朋友，也有利害关系。两位证人的证言矛盾重重，他们说是共同投资购地，这不符合基本常识，即价格的商量。如果是共同购地价格应当是固定的，而不是黄环花的亲弟弟都不知道价格是多少，只是说不到3000元。而邹某说的2300元，张德辉是2600元，而钟彩兰购买价格是4500元，即每个人的购买价格均不一样，黄环花在召集他们的时候并没有将价格透明告知，目的就是为了赚取差价。2.黄环花曾经退过一批款，是在刑事案发后才退。如果如黄环花所言是代张德辉付款，那当她付完陈燕湖时就知道剩余多少款，就应当退给我们，而不应是案发后才退款。如果不案发这就是黄环花的利润，是其差价。邹某也陈述了黄环花与其合作购买过土地，我方也是基于黄环花有成功的案例，对其信任，才有这次购买土地交易。综上，两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达到黄环花所要证明的目的。反而，从证言中可以看到黄环花在这次购买土地中是有其利可图的，而不是所谓的收取中介费或众筹性质。被上诉人张德辉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群聊2017年11月29日），证明黄环花从案外人陈燕湖处购买地皮2900平方米，可知黄环花购买的地皮价格为2000元每平方米。2.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1日群聊），证明张德辉在所谓“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签字，是以为该材料仅用于黄环花到村委办理过户手续，并不清楚实际土地价格，也无与陈燕湖签订合同的意思。3.微信聊天记录（张德辉、黄环花，2018年10月27日），证明黄环花于2018年10月17日才告知张德辉案外人陈燕湖的长相，此前张德辉一直不认识亦不清楚谁是陈燕湖。4.微信聊天记录（张德辉与案外人陈德光），证明张德辉与其他买家地皮的价格不一致，张德辉购买价格为2677元每平方米，钟彩兰、钟连香、钟丽兰等人购地价格为4500元每平方米，而黄环花从陈燕湖处购买的地皮价格仅约为2000元，黄环花从中赚取巨额差价，不符合众筹的性质。上诉人黄环花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话内容系合作初期即2017年11月29日提供，很明显出于在被陈燕湖诈骗过程中，被上诉人连款项都没有支付过，整个群在共同协商探讨投资地块事宜，无法证明张德辉所证明的内容，反而可以直接证明被上诉人和其他被害人一样在共同探讨投资涉案地块。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同证据1。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证明红色衣服人员系陈燕湖，实际上该人员叫罗炳坚，所以这部分事实无法证明其所证明的内容。并且，该对话记录是在案发后被上诉人在和上诉人共同维权过程中所进行的积极对话。被上诉人在本次开庭也当庭陈述签署了购地协议，并且签名系其本人所为，合同相对方即陈燕湖。事实上在被上诉人签约时早已经见过陈燕湖了。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话时间是2018年8月7日，案发报警时间是2018年8月4日，黄环花根据其他被害人的委托已经进行刑事控告。根据双方的对话内容可知张德辉在对话中清晰地承认按每平方米900元的标准承担损失，这完全印证了上诉人庭前所证实的内容。并且是在案发报警后，其所针对也是陈燕湖，而没有把矛头直接指向黄环花，该部分证据与张德辉所证明的内容不相匹配。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德辉究竟与黄环花，还是与案外人陈燕湖直接成立涉案土地使用转让合同关系（以下简称购地合同关系），即合同主体问题？根据张德辉的举证分析，1.张德辉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款收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德辉直接向黄环花购买涉案地块，黄环花以本人名义收款及退款，看不出其是代理人、中介、集资者或者众筹者等身份。2.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黄环花向众人披露告知地块买卖情况，直接发出购买要约，亦未反映黄环花是代理人、中介、集资者或者众筹者等身份。3.黄环花一审提供的《中山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山公诉字﹝2018﹞03392号）》载明案外人陈燕湖与黄环花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以每平方22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地块卖给黄环花，筹集其他人投资款300万元转账给陈燕湖指定的收款人罗炳坚，即黄环花以自身独立名义与陈燕湖签订合同，并直接履行。但没有证据证明黄环花以代理人、中介、集资者或者众筹者等身份向所有投资人公开披露过其与陈燕湖签订合同及实际购地价格情况。而黄环花收取张德辉的涉案地块价格约每平方2500--2600元，收取其他人地价款包括两证人的价格也不低于每平方2200元，存在一定利润差价。4.涉案刑事判决书并未显示张德辉是陈燕湖的受害人，而显示黄环花是陈燕湖的受害人。根据法律规定，如果张德辉是陈燕湖的直接受害人，司法机关亦应作出一定处理。根据黄环花的反驳举证分析，1.黄环花提供的李**辉、黄某、张德辉与陈燕湖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除以上当事人签名捺印外，签订日期及其余合同关键主文空白，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合同成立要件。并且，黄环花陈述签名人李**辉是其儿子代其签名，黄某是其弟弟，均与黄环花存在重大利害关系。结合该合同并无其他投资人签名，张德辉二审提供的有关微信聊天记录综合分析，上述合同较符合张德辉关于签订上述合同是为办理村委土地过户所签的解释，对证明黄环花与张德辉共同以普通众筹者、集资人身份与陈燕湖直接成立购地合同关系的证明力不够。2.《被陈燕湖诈骗退赔款项分配方案确认书》没有张德辉的签名确认，张德辉不认可，对其不产生约束力。《中山港口西街投资团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黄环花与其他投资人对被诈骗一事发表各自看法和意见。《银行流水》仅能证明黄环花去积极追赃，并分配退款。以上证据实质上都是案发后，黄环花作为涉案刑事判决中的受害人积极采取行动，尽力挽回损失所为。现在进入本案诉讼后，不能仅凭事后追赃弥补行为及与其他投资人的自愿协商行为反推否定当时黄环花与张德辉之间的直接购地合同关系。3.证人黄某是黄环花的弟弟，与其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其陈述无其他确凿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证人邹某此前与黄环花有过合作成功购买地块的情况，亦与黄环花存在一定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确凿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比较双方的举证分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认定张德辉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直接购地合同关系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黄环花的反驳举证证明力不够，未能否定该高度可能性事实，本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据此认定合同无效，判决黄环花直接退还张德辉购地涉案款项762500元正确，应予维持。但因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合同无效的过错程度相当，故对涉案款项762500元的利息损失不应再支持，否则，会让张德辉间接受益。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张德辉的利息请求错误，应当驳回张德辉的利息请求部分，本院对此依法纠正。综上所述，黄环花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1276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黄环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德辉返还涉案购地款762500元；三、驳回上诉人黄环花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张德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9元，由张德辉负担289元，黄环花负担56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5元，由张德辉负担560元，黄环花负担10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  雁  兵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玉寒（兼）书记员 颜萍萍（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