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门市海门镇北京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祖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波，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鹏，河南仟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环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城中西路111号4幢一层C区195室。法定代表人：丁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召，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康，河南智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环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磊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民初8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龙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波，被上诉人环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开庭后又单方询问调查被上诉人方，并错误采信其单方陈述，未经质证，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认定涉案租赁期限截止2020年8月31日错误。一审依据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租赁单》、微信聊天记录、《工作联系函》等酌定的租赁期限错误，双方《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截止日为2019年10月。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租赁费的情况。被上诉人不及时办理退场手续，是为了多计算租赁费。3.关于物资返还，涉案钢管一直在工地存放，根本不存在退还不能的情况，由于环磊公司迟迟没有办理退场，所以其应承担场地占用及保管费用，而非要求按照14元／米的标准赔偿。环磊公司辩称，1.时至今日龙信公司仍占有大量的物资，应支付租金，龙信公司认为租赁费应计算至合同预计的2019年10月份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沟通记录、物资退还情况及疫情因素，综合认定租赁费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已给被上诉人造成大量损失，但我们尊重法院判决。3.一审法院未能支持上诉人未付租金的利息及违约金，造成被上诉人的损失一直产生，请求二审法院尽快作出判决，降低被上诉人的损失。环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信公司立即向环磊公司支付租金691990.82元、违约金78084.73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以后仍按此标准即欠付租金的10%计算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解除双方之间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2.判令龙信公司立即向环磊公司退还钢管27832.4米，不能退还的按照14元／米的标准赔偿（赔偿金额389654.6元），并自2020年9月1日起按照389.65元／天的标准支付租金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1日，龙信公司（承租方）与环磊公司（出租方）签订《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龙信公司因承建华首宏田小潘庄8#地块泓泉宫小区项目工程施工的需要，环磊公司愿意向龙信公司出租以下租赁物资。一、钢管，规格型号：48（直径）*275mm（壁厚），单位：米，数量：按实，日租价：0.011元/天·米；扣件，规格型号：0.9kg，单位：只，数量：按实，日租价：0.007元/天·只。以上单价均含材料的租赁费、增值税以及退场时的运杂费等一切费用（环磊公司需向龙信公司提供3%增值税专票），其中进场时的运杂费由龙信公司承担，退场时的运杂费由环磊公司承担。二、2.租用期间：以租赁材料进场之日起至租赁材料退场之日截止（春节期间报停20天，报停时间不计租金，租赁周期预计截止到2019年10月，按实结算）。三、2.1环磊公司委托孟磊磊为履行本合同全权代表，行使合同约定的权利，履行合同约定的职责。四、1.每两个月支付租赁费的50%，春节前付至当前租赁费的70%；2.材料退场后，龙信公司通知环磊公司办理结算手续，在材料退场后三个月内向环磊公司支付剩余的全部租赁费；3.所有结算均按实结算；4.所有付款均不计息。后案外人合肥市鹏胜建材租赁有限公司、环磊公司、龙信公司签订《情况说明》，内容为：合肥市鹏胜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将郑州美好金苑项目在租物资（钢管336821.6米，扣件207110个）的所有权转至环磊公司，并于2018年11月16日将该物资从郑州美好金苑项目转至同为龙信公司承建的中牟路劲泓泉宫小区项目。合肥市鹏胜建材租赁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将郑州茉莉花苑项目在租物资（钢管243320米，扣件104110个）的所有权转至环磊公司，并于2018年10月1日将该物资从郑州茉莉花苑项目转至同为龙信公司承建的中牟路劲泓泉宫小区项目。2019年5月，龙信公司与环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对于龙信公司就中牟路劲泓泉宫小区项目部租赁环磊公司钢管扣件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确认在龙信公司中牟路劲泓泉宫小区项目上尚有环磊公司钢管580141.6米，扣件311220套在租。2.环磊公司租赁给龙信公司中牟路劲泓泉宫小区项目钢管243320米、扣件104110套，按照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租赁费；钢管336821.6米、扣件207110套按照2018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租赁费。以上钢管按照0.011元/米/天，扣件按照0.07元/米/天计算租赁费，春节报停20天不计算租赁费。3.至2019年5月31日龙信公司中牟路劲泓泉宫小区项目所欠租赁费为1671780.6元，龙信公司同意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835890.3元，于2019年7月31日前付167178.06元，于2019年8月30日前付167178.06元，于2019年9月30日前付167178.06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付167178.06元，2019年11月30日前付167178.06元。若龙信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任意一期款项，环磊公司有权要求龙信公司一次性履行上述全部未付款项，并有权就全部款项向法院起诉。4.环磊公司与龙信公司签订的合同租赁价格自2019年6月1日起，所有在租钢管上调至0.014元/米/天，扣件上调至0.01元/米/天。2020年1月17日，龙信公司黄春华通过微信向环磊公司孟磊磊发送《钢管报停函》，载明：龙信公司河南中牟项目部欠贵司剩余钢管146582.4米，由于贵司迟迟不来拉走钢管，现我司正式通知贵司自2020年1月17日起全部报停，不计租金。孟磊磊回复，报停需要到工地清点数字，同意春节报停20天。1月20日开始，孟磊磊向黄春华催要租赁款项。3月16日，黄春华微信中称已在年前报停钢管扣件，孟磊磊回复环磊公司未同意，且龙信公司未按时付款无法报停。3月22日，孟磊磊微信与龙信公司毛锦余联系要求对方整理钢管，3月24日毛锦余称差部分钢管，5月，毛锦余仍然表示货物数量不够。4月16日开始，龙信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要求与孟磊磊对账，直至7月13日，孟磊磊回复还差钢管49886.4米。2020年7月29日，龙信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环磊公司孟磊磊发送《工程联系单》，载明：事由：关于结算对账事宜通知。我部泓泉宫项目外架拆除已有时日，项目相关人员多次催促贵单位进行数量及账款的核对工作，完善结算流程，以便后期能安排付款事宜，然贵司至今无人员来现场完善此项工作，望贵司尽快落实相关人员与我部对口人员办理量价核对事宜，如在2020年8月3日前未有人员来我部办理此事，一切相关数据均以我部提供的为准（包括停工日期、退场日期，租赁数量，租赁总价等）。2020年9月20日，龙信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环磊公司孟磊磊发送《工程联系函》，载明：针对我部承租贵单位钢管租赁结算事宜，我部之前曾多次发函催促贵单位来我部核对钢管物资的起租日期、退租日期、租赁天数、租赁数量、及剩余未退还数量的规格等。此后贵单位今年8月份和我部成本人员对剩余未退还钢管数量核对一致数量约为27800米，但剩余钢管数量的规格至今未提供有效依据。现我部位于项目北侧用于周转材料堆放的仓库因甲方规划需求需搬迁，望贵单位在收到联系函一周内委派人员前来我部项目核对剩余未退还钢管规格尺寸，完善退租工作。如贵单位在限定时间内未完成此项工作，由此产生的一系列相关费用均由贵单位承担（如材料二次倒运费等）。龙信公司自2019年6月27日至2020年3月17日，以银行转账或承兑汇票的方式共向环磊公司支付2754302.54元。龙信公司提供的2020年5月20日《还上海环磊钢管清单》载明：1月6号—5.20号还14车151841米，余27832.4米。环磊公司出具《结算单》3张及《租费单》2张，载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为1550810.2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租赁费为67640.44元；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租赁费为156362.12元。诉讼中，环磊公司称其在接到龙信公司通知后，多次派车前往项目上接收租赁物资，但仅收到了部分租赁物资，大量物资仍在项目上无法收回，龙信公司尚未归还的钢管为27832.4米。龙信公司称其从2020年1月份开始，通过电话、微信联系环磊公司负责人孟磊磊办理结算手续，及时安排材料退场，但环磊公司不配合。经环磊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122财保309号民事裁定，冻结龙信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493318.18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环磊公司主张龙信公司欠付租赁费且有部分物资未退还，龙信公司抗辩其已发送报停函，系环磊公司拖延涉案租赁钢管退场时间，且其已按约定足额支付相应租赁费。一审分析认为，龙信公司工作人员黄春华虽通过微信向环磊公司负责人孟磊磊发送报停函，要求报停租赁费，但在微信中，孟磊磊已明确表示仅同意春节报停20天，并在2020年3月再次告知黄春华，因龙信公司未按时付款无法报停，且后续聊天记录显示孟磊磊要求龙信公司整理钢管，但龙信公司毛锦余多次向孟磊磊表示货物数量不够，与环磊公司陈述其派车到项目上，但大量物资无法收回相互印证。故涉案钢管后续产生的租赁费用龙信公司应当支付。但结合本案其他微信聊天记录及《工程联系单》内容能够看出，龙信公司多次要求与环磊公司进行对账，完善结算流程，双方于2020年8月份对剩余未退还钢管数量核对一致后，龙信公司亦多次催促环磊公司核对剩余未退还钢管规格尺寸，完善退租工作，环磊公司亦未积极配合。故涉案钢管租赁费用应计算至2020年8月为宜。据此酌定2020年8月31日为涉案钢管退场时间。关于租赁费数额。环磊公司出具《结算书》、《租费单》显示，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为1550810.20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租赁费为67640.44元；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8月31日的租赁费为156362.12元。《结算书》、《租费单》中租赁物资的数量、时长与环磊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租赁费标准与合同约定相符，对此予以确认。结合《补充协议》中载明的截止2019年5月31日租赁费数额1671780.6元，即至2020年8月31日，涉案项目产生租赁费共计3446593.36元。但考虑到2020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和各级政府防控措施影响，根据有关文件精神和案情，酌情减免疫情期间的租金20000元，减免后的租赁费总额为3426593.36元。涉案《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约定，龙信公司应在在材料退场后三个月内向环磊公司支付剩余的全部租赁费。故环磊公司可主张龙信公司支付租赁费672290.82元（3426593.36元-2754302.54元）。环磊公司主张租赁费过高部分及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物资返还问题。环磊公司主张龙信公司返还租赁的钢管27832.4米，与龙信公司提供的2020年5月20日《还上海环磊钢管清单》中载明的剩余钢管数量一致。故环磊公司可主张龙信公司返还钢管27832.4米，但环磊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配合龙信公司组织钢管退场事宜。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丢失物资赔偿费标准，环磊公司主张龙信公司不能退还的钢管部分按照14元／米的标准赔偿，龙信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对此予以支持。环磊公司主张龙信公司支付该部分钢管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基于前述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应当符合法定条件和形式。环磊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具备约定或法定解除情形，龙信公司亦未同意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对环磊公司主张解除双方之间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环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租赁费672290.82元；二、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环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钢管27832.4米，不能返还的部分，按照14元／米的标准进行赔偿；三、驳回上海环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61元，减半收取计7580.5元，由上海环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1.5元，由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79元。上海环磊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8240元，予以退还10659.5元。保全费5000元，由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针对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关于一审采信环磊公司的单方陈述是否程序违法。当事人的陈述属于证据的种类之一，一审已经询问龙信公司对环磊公司陈述的意见。一审综合全案证据，采信环磊公司的单方陈述，程序合法，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的租赁期限截止日。双方对钢管返还的具体流程没有明确约定，现均认为责任在对方，但双方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未返还的责任完全在对方。根据涉案双方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特别是上诉人2020年9月20日发送的《工程联系函》内容以及其工作人员2020年5月份在微信中表示钢管数量不够等。依据证据优势规则，认定2020年8月份双方才对剩余钢管数量基本达成一致意见较妥，故一审酌定涉案钢管退场时间为2020年8月31日并无不当。综合双方责任情况，对环磊公司主张的2020年9月之后的租赁费用及违约金不予支持，对双方均较为公平。双方的争议至今仍在诉讼过程中，故龙信公司要求环磊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等缺乏基础，且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的内容是对不能偿还的钢管按照14元／米的标准赔偿，并非直接赔偿。综上所述，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61元，由龙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彦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