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 委托代理人斯淑芳，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秀琴，女，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冯宏萍、张利春，浙江浙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徐某，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何某因与被上诉人项秀琴、原审第三人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项秀琴与徐某于1990年3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4月22日经萧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徐某曾与何某存在婚外情关系。期间徐某多次以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何某转账，合计880123.26元。后项秀琴、何某及徐某于2018年10月16日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确认徐某与何某自2014年开始发生婚外情，徐某多次向何某赠与大额资金，何某同意向项秀琴返还100000元。协议书签订后，何某已实际返还项秀琴100000元。2019年9月6日，项秀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徐某赠与何某1454103.26元的行为无效；2、何某向项秀琴返还徐某赠与其的1454103.26元；3、何某承担诉讼费。本案审理过程中，项秀琴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徐某赠与何某949225.26元的行为无效；2、何某返还项秀琴由徐某赠与其的949225.26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8年10月16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之后至实际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业拆借利率ＬＰＲ计算）；3、何某承担诉讼费用。另查明，何某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徐某转账合计118152.04元，支付徐某使用的网购商品价款合计11925.58元。 原审法院认为：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因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结合本案，在徐某与何某发生婚外情期间，徐某未经项秀琴同意，擅自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大量资金提供给何某。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生活常理，徐某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给何某的转账资金在扣除何某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给徐某的资金及支付徐某使用的网购商品价款外，可以认定系徐某为维持与何某不正当关系而作出的赠与行为，且该赠与行为不仅有违公序良俗原则，也严重侵害了项秀琴对夫妻共同财产所享有的所有权和处分权，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何某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徐某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向何某转账合计880123.26元，期间何某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徐某转账合计118152.04元，支付徐某使用的网购商品价款合计11925.58元，二者扣除后，何某应返还项秀琴的款项为750045.64元，扣除何某已支付项秀琴的100000元，尚应返还650045.64元，并承担项秀琴相应利息损失。关于何某提出2016年7月27日徐某转账的200000元不应计入总额的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系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何某，何某主张该笔转账的资金来源为何某，但在本案中的举证尚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对其该部分答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如项秀琴、何某、徐某及其他权利、义务人对上述无法证明或确认的款项有纠纷的可另行处理。关于何某提出应返还项秀琴的款项为徐某给付何某金额扣除何某给付徐某金额后的一半的答辩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认为，审理中项秀琴认为因徐某对何某进行赠与的行为存在过错，徐某在本案确认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应当少分，故本案中项秀琴与徐某无法确定各自具体应分得的份额比例，前述确认的金额何某返还项秀琴后，可由项秀琴与徐某另行协商分割，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项秀琴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徐某与何某之间的赠与行为无效；二、何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项秀琴返还650045.64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项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8292元，由何某负担12526元，项秀琴负担5766元。 宣判后，何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2016年7月27日由徐某转账给上诉人的200000元款项来源为上诉人妹夫蔡某于2016年6月5日取现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交徐某于第二天6月6日存入徐某的账户内。徐某也认可该款项为上诉人所有。因此该款项并非徐某所有，更非徐某赠与款，不应返还被上诉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表示每分钱的处分均要经另一方同意由共同处理。《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一）夫或妻在处理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所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理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因日常生活所需而处理的共同财产无需另一方同意。因此应根据徐某平时消费水平扣除徐某日常生活需要的消费，本案对于徐某陆续支付的几十元、几百元的微信红包的款项，徐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杭州萧山顺祥纺织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对于几千元的支付是在其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的开支范围内。该款项合计115716.79元。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对200000元以及115716.79元不予返还。 上诉人何某在二审中申请蔡某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徐某卡上的20万元是蔡某给何某的款项。 被上诉人项秀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就上诉的两笔款项，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正确，而上诉人的上诉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具体理由，如下：1、第一笔款项：2016年7月27日第三人徐某转账给上诉人的200000元款项。上诉人称该款项系上诉人妹夫蔡某转交上诉人何某的购房款，并非徐某赠与款。上诉人的说法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一，蔡某于2016年6月5日在浙江农村商业银行的（尾号4638）取现20万元后，该20万元的款项是否交给上诉人，除蔡某与上诉人的证言外，根本无证据佐证。其二，2016年6月6日徐某现金20万存入其农行卡（4577）的款项来源于何处，该20万元是否来源于上诉人，除徐某与上诉人证言外，也根本无证据佐证。所以，这两个20万元之间的关联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本无法证明。另外，蔡某系上诉人的姐夫，徐某与上诉人间存在婚外情关系，两两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故彼此间证言不应具有证明力。而且，三方提供的证言明显存在不符合正常逻辑和日常习惯，依法不应采信。2、第二笔款项：徐某陆续向上诉人支付的微信红包款项，涉及款项金额为115716.79元。上诉人称，“徐某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杭州萧山顺祥纺织有限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对于几千元的支付是在其合理的日常生活需要的开支范围内”。上诉还称，“《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表示每分钱的处分均要经另一方同意”。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其认为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520、1314等微信红包属于第三人因日常生活需要而支付的款项，故而不需要被上诉人的同意，徐某有权处分的，也就是说丈夫向婚外情第三者赠与的小额款项属于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的这种说法实在荒谬至极。根据《民法典》第1060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夫妻双方发生效力，但是夫妻一方与相对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夫妻之间对一方可以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而本案中，徐某向上诉人何某的赠与是建立在婚外情的基础上，基于这种关系徐某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无偿用于何某的开支、房屋的购买、银行按揭贷款等，其行为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而为，又未经被上诉人同意，不但有违社会的公序良俗，而且还严重损害了共同共有人（被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有违公平原则。因此，不论金额的大小，第三人都无权擅自处分，都无权赠与婚外情的第三方，也就是上诉人，上诉人根本不是善意相对人。故而，上诉人从第三人处而获取的款项依法都应依法返还。因此，一审判决对第三人赠与上诉人的行为认定无效且应当返还，不仅仅是维护被上诉人个人的合法权益，更是维护社会善良风俗，维护一夫一妻制的契约精神，和保护夫妻关系中无过错方的利益，保护夫妻共同财产中无过错方的处分权。而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这种以损害社会公序良俗和损害他人利益的行为不应该被鼓励。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被上诉人项秀琴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第三人徐某辩称：1、本案争议的20万确实是何某的现金存入徐某农行卡上，并非徐某赠与何某的。2、赠与款项确实是徐某赠给上诉人的，但赠与的东西不能要求返还。恳求赠与款项应判给我。3、离婚不是徐某提出的，是项秀琴起诉离婚的，不能把赠与款项判给被上诉人。如果有返还款项，徐某应分得一部分，不能全部判给被上诉人。 原审第三人徐某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何某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项秀琴认为蔡某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不了上诉人欲证明的目的。首先蔡某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两笔20万元发生时间是有相隔时间的，蔡某并不与何某居住在一起，是不是第二天存入的20万元根本没有证据证明，不能证明这两笔款项是同一笔款项。原审第三人徐某认为其不清楚蔡某与何某之间的借钱情况，但这笔钱确实是何某交给徐某的，因为何某没有卡，所以存到徐某的卡上。本院认为，项秀琴所提异议成立，对该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何某上诉主张2016年7月27日徐某转账给其的200000元，系蔡某归还何某的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何某上诉主张的115716.79元，非徐某用于夫妻日常生活需要而支出的费用，故何某主张该款项不予返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由何某负担。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