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1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丰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滑县焦虎乡西胡村。法定代表人：吴广召，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广召，男。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辉，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空港产业集聚区（孟津县常袋镇半坡村）。法定代表人：李占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玲，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光，男。原审被告：刘卫丽，女。上诉人滑县丰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硕农机公司）、吴广召因与被上诉人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格森公司）、陈光、原审被告刘卫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3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硕农机公司、吴广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责任，由实际经营人承担给付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丰硕农机公司与福格森公司曾于2016年之前合作，由于时间过长丰硕农机公司一直处于歇业状态，一审开庭时法定代表人吴广召辩称2016年后未与福格森公司签订过任何购销合同属于记忆的问题，不能以此推断丰硕农机公司对此虚假陈述，并且以后丰硕农机公司也从未授权任何人与福格森公司签订任何合同。2.2018年丰硕农机公司与福格森公司所签合同中的保证人部分，上诉人吴广召并未签字和按指印，一审法院通过形式表面审查认定系吴广召签名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中吴广召明确阐明该签字及指印非本人所签，福格森公司未提出异议，也没有申请鉴定，故吴广召对2018年债务724801元不承担担保责任，请求对吴广召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3.一审法院仅凭陈光的通话记录推断陈光与吴广召系汇报和福格森公司对账事宜，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没有通话音像资料，仅通过曾有过联系且是吴广召的主叫认定汇报对账有悖常理。4.一审中福格森公司未提交2016年购销合同，欠款如何计算不明。陈光的行为与福格森公司的对账行为是个人行为，丰硕农机公司未收到福格森公司的任何机器设备，福格森公司也未提交丰硕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及收货确认书。福格森公司答辩称，1.一审中，二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称，2016年之后未发生新业务，不认可陈光以丰硕农机公司名义与福格森公司发生的经营行为，而在上诉状中称“由实际经营人陈光承担给付责任”，证明陈光是代表丰硕农机公司实际经营，陈光在2016年之后签订并履行合同、对账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都是职务行为。本案是两个公司之间的交易，至于丰硕农机公司如何经营是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影响丰硕农机公司对本案责任的承担。2.吴广召不能免除担保责任。吴广召否认在2018年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应承担举证责任，其一审没有申请笔迹鉴定，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二审提出笔迹鉴定，已超过举证期限，不应支持。3.关于欠款数额，丰硕农机公司实际经营人陈光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证明一审认定的欠款数额正确。4.陈光在一审中一直自称是丰硕农机公司的业务员，在对账单上加盖的公章认可，且公章从丰硕农机公司取得，上诉人称陈光是丰硕农机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说明陈光的行为是代表丰硕农机公司的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光未答辩。刘卫丽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福格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丰硕农机公司支付货款2874997.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74997.5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为止）；2、判令吴广召、刘卫丽、陈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被告承担因诉讼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公司曾系合作伙伴，原告提供的2017、2018、2019年三份《产品经销合同》对产品的型号、价格、发货、验收、付款方式等各项权利义务均有明确记载，三份合同中的违约责任部分均包含了“乙方应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货款，如乙方逾期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未付款金额的3‰/日，超过三个月的未付金额，乙方按6‰/日支付违约金”之约定。2017年的担保合同上显示的担保人被告吴广召、陈光，担保期限为两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2018年合同中的担保条款约定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至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尾部担保人处有“吴广召、陈光、刘卫丽”三人字样签字。2019年合同中担保条款约定的担保方式、期限同2018年合同，尾部担保人处有“陈光、刘卫丽”二人字样签字。2020年12月21日，被告陈光作为丰硕农机一直负责原告业务的业务员与原告进行了对账，并在一系列书面结果上加盖了“滑县丰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虽原告当庭补交的证据6未加盖被告公司公章，但该份证据上的数据与被告加章确认的数据相符，且仅是对原告其他证据的进一步整理、小结，故依法予以认定），其中显示：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款为422101元；2017年收货额为1421000元，当年回款额为1607000元；2018年收货额为3226200元，当年回款额为1672000元；2019年收货额为1755900元，当年及次年回款额为1065500元；2017-2019年三年共计收货额为6403100元，2017-2020年四年共计回款额为4344500元，截止2020年12月21日配件款欠款为-12597元，截止2020年12月21日欠款为2468104元。就上述事实，除各方当事人对2017年的《产品经销合同》和附带《担保合同》均无异议外，被告方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有不同程度的异议，故暂仅就存在分歧的证据所对应的事实进行形式确认。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形，结合本案实际及当事人陈述，就双方主要争议的“被告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及欠款本金数额”问题，分析认定如下：被告丰硕农机就其关于公章的抗辩意见提供了银行开户留存的印鉴卡片、河南省组织机构代码年度报告、被一公司银行结算账户开立申请书予以证明，但该证据上的被告公章既非公安机关备案登记的预留印模，也未就此申请司法鉴定，同时也超出了人民法院依职权鉴定的条件范畴，故推定盖公章真实；退一步而言，即便上述公章确与备案印章不一致，根据《九民纪要》精神，陈光作为丰硕农机一直负责原告业务的工作人员在书面对账结果上加章确认的行为，同样可视为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仍要由公司来承担，至于公章的真假或是否基于某种特定原因存在两枚以上公章，则属被告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由此产生的风险不应由作为交易相对方的原告承担；被告陈光庭前明确表示其一直是被告公司业务员，到原告公司对账前通过电话告知了法定代表人吴广召（通话记录可予佐证），在对账结果上加盖的公章亦是从被告公司取得，虽吴广召对此予以否认，反复声称不知情，但未提供任何反驳性证据证明，其“公司员工自行做主到异地与合作伙伴对账”的说法也明显有违常理，故对作为被告公司员工的陈光所陈述的不利于本公司的意见依法予以采信；在认定公章真实的情况下，陈光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业务人员，对原、被告公司之间的收发货交易、账目往来理应有比其他被告更为清晰的认知、更为理性的判断、更为谨慎的处理，其既然能在书面结果上加章确认，则对账结果本身应具有高度存在可能性，应依法得到确认；关于被告方当庭称的“有相应应扣款项未予扣减、原告未能提供收发货单据”的意见，因对账行为本身就是双方本着理清账目、缩小争议范围、推动付款进程、提高纠纷解决效率的原则，经过对一定时期内收发货凭证、出入库单据、回款明细、应冲抵项目等进行梳理、核对、结算，甚至是就争议部分进行磋商、讨价还价的持续性过程，整个过程具有自愿性、平等性特征，同时，对账结果上的内容精确到每年的发货数量、型号、回款的经办银行、方式、日期、单笔金额，经过对账后，原告当庭减少了40余万数额的诉讼请求，也能对双方对账的细致程度和真实性进行佐证；关于被告提供的《滑县丰硕对账情况说明》，虽然内容对被告有利，但系复印件，在原告未确认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另，其形成于2019年5月16日，远迟于最新对账的2020年12月，故该证据不能反应截止庭审时的双方真实债权债务关系，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法对对账结果上显示的2468104元欠款本金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关于被告公司的欠款本金，应以审理查明认定的2468104元为准，本处不再赘述。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份合同中均约定了如超过三个月未付，按6‰/日计算，原告自愿仅主张24%/年的标准计算，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依法予以尊重和确认，关于计算日期，原告自愿要求从对账后次日即2020年12月22日起算，亦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依法予以尊重和确认。关于陈光的连带责任，因原、被告双方对陈光提出的“2017年和2019年的合同担保人签字真实，2018年的合同上担保人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之意见未提出异议，且原告未举证证明曾就2017年合同项下的欠款于何时向陈光主张过保证责任，由此导致保证期间届满，从而免除了陈光的保证责任，故陈光仅需就2019年的欠款款承担保证责任即可，具体数额为：1755900元及逾期违约金。关于刘卫丽的连带责任，虽在2018年、2019年两年的合同中有“刘卫丽”字样的签字，但该两处签字在运笔流畅程度、文字布局结构、笔画搭配比例及整体外观形态差异巨大，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原告也未能进一步进行举证，故原告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即刘卫丽不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吴广召的连带责任，三年的合同中均有“吴广召”字样签字（仅在2017年、2018年两年以“担保人”身份存在），虽每个签字从表面上看或稍有不同，但差异远无刘卫丽那样明显，结合吴广召在陈述双方合作经历（先明确表示2016年以后未与原告发生任何业务也未签订任何合同，后明确表示对2017年的主合同和担保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时有虚假陈述情形；在陈述对陈光到原告公司对账是否知情时有虚假陈述的高度嫌疑；原告已经尽到了初步举证责任，或者已经穷尽了举证手段，相反，吴广召无论从诉讼地位上还是从举证能力上，都有义务也更容易对其就该问题的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如仅凭其口头否定，即强行课以原告继续举证的义务，则未免过于苛刻，也有失公允，但因2017年的合同保证期间已经届满，故其仅需就2018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具体数额为：2018年应付合同价款3226200元-（总回款4344500元-2016年欠款422101元-2017年应付合同价款1421000元=2501399元）=724801元及违约金，即根据在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指向时，应先偿付先到期债务的原则，认定2018年的合同项下仍有724801元未付。原告其他诉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滑县丰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原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清偿欠款本金246810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未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2月22日按照24%/年的标准计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吴广召就判决第一项欠款本金中的724801元及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陈光就判决第一项欠款本金中的1755900元及对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吴广召、陈光在履行完毕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同等数额范围内向被告滑县丰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洛阳福格森机械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7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8272元，由被告滑县丰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负担部分限其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1.一审中，福格森公司提交了与丰硕农机公司对账的相关材料，包括：加盖丰硕农机公司印章的2017年-2019年收货明细（载明机型、数量、单价）、回款明细、欠款汇总及陈光手写底稿，此外还有一份未盖章收货明细，载明有机型、价格并备注了年份，金额与盖章的一致。一审中，陈光认可其在上述对账材料上加盖丰硕农机公司印章，认可回款金额，对收货明细认为价格未调整与实际应付款不符，对欠款汇总表认为没有减去应冲减的数额，并称其与福格森公司对账事宜已电话告知吴广召。2.二审中，吴广召称，丰硕农机公司登记股东有两人，一个是吴广召，一个是挂名股东王永昌；陈光是吴广召的外甥女女婿，是实际经营人，因其在银行征信黑名单上，不能注册为股东；2016年之后，公司实际由陈光自己干，工商登记情况正常，没有变更；公司注册的公章找不到了；2017年与福格森的合同是陈光找其帮忙签字担保，2018年的合同不是其签名。吴广召申请对2018年合同上丰硕农机公司的印章及其签名进行鉴定。3.二审中，福格森公司提交了2017、2018、2019年部分发货单及销售合同，经辨认其上加盖的丰硕农机公司的印章有多枚，其中2017年8月30日发货单上收货方验收处有吴广召的签名。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福格森公司与丰硕农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广召系丰硕农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陈光实际参与丰硕农机公司的经营；陈光一审到庭认可与福格森公司对账并在对账资料上加盖丰硕农机公司印章的事实，陈光称存在未扣减款项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丰硕农机公司承担清偿货款责任并无不当。吴广召作为丰硕农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其在2016年底已退出丰硕农机公司的经营，同时又认可其在2017年合同上的签名，否认其在2018年合同上的签名；陈光作为代表丰硕农机公司与福格森公司发生业务并进行对账的人员，则称吴广召知情；在此情况下，吴广召应对其主张的完全退出丰硕农机公司经营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吴广召要求对2018年合同上丰硕农机公司印章及其签名进行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丰硕农机公司、吴广召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5元，由滑县丰硕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吴广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