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281民初5697号原告：赵培伟，男，1975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所地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金，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岛英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胶西街道办事处香港路西首（尹家店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1MA3DDQFJ70。法定代表人：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鹏，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文岗，男，1973年7月24日生，汉族，住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山东汇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孔雷，男，1980年1月26日生，汉族，住胶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红，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培伟与被告青岛英翰食品有限公司、刘文岗、孔雷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培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东金、被告青岛英翰食品有限公司（下称英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鹏、被告刘文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被告孔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战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孔雷处分股权给被告刘文岗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的股权；3.判决被告孔雷和被告刘文岗到工商机关将股权变更回原状；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确认被告孔雷处42%的股权转让给刘文岗的行为无效；2.被告返还原告42%的股权；3.诉讼请求第三项变更为由三被告到工商机关将刘文岗名下4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孔雷名下；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孔雷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孔雷代原告持有被告英翰公司60%的股权，同时约定了被告孔雷代原告持股期间，在行使股权所对应的股东权利时，必须具有原告出具的书面授权书，方能行使相应的权利并产生法律效力。但是被告孔雷于2019年5月30日在未通知原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代原告持有的其中42%股权私自转让给了被告刘文岗，原告认为作为被告青岛英翰食品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因此特提起诉讼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被告孔雷辩称，1、其以为赵培伟通知刘文岗了，让刘文岗代持其之前代持赵培伟的股份；2、办理变更手续，去行政服务大厅，签字的材料内容没看，所以认为办理的是之前法人的一些手续，因为之前是在税务局办理的，其收到起诉书后才知道股权转让这个事，之前不知道名下的股权转让给了刘文岗。被告刘文岗辩称，1、2019年5月30日英翰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被告孔雷将其出资额620万元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刘文岗，该转让经工商部门登记，是合法有效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赵培伟无权要求确认孔雷与刘文岗之间的转让行为无效。另外，在（2019）鲁0281民初13402号案件中，赵培伟称孔雷将代其持有的股份中的16%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文岗，对孔雷转让给刘文岗股权的事实是予以认可的，而本案又称孔雷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股权，陈述自相矛盾。2、被告刘文岗是从被告孔雷处转让的股权，原告无权要求刘文岗返还股权、将股权变更回原状。3、被告孔雷系英翰公司合法登记的股东，刘文岗有理由相信其有权转让股权，被告刘文岗无侵权事实，原告要求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综上，原告起诉刘文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刘文岗的诉讼请求。被告英翰公司辩称，1、刘文岗与孔雷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合法有效的；2、孔雷代持原告股权一事，英翰公司不知情；3、原告起诉英翰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股东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据3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股东会决议第1号、住院病历资料，证据4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2019）鲁0281民初12242号民事调解书、（2019）鲁0281执4349号结案通知书，证据5股东会决议1号,证据6股东会会议记录、停产申请、照片一宗，证据7英翰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宗，证据8股东会2号决议，证据11（2020）鲁02民终851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英翰公司、刘文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孔雷对上述证据质证称都不知道，也看不明白，明确表示其是英翰公司招聘的员工，代赵培伟持股，对于股权转让不知情，未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对于被告刘文岗提交的股东会第1号决议，原告、英翰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孔雷对上面的签字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对于英翰公司提交的（2020）鲁0281民初3524号受理案件通知书、询问笔录、购车发票，原告、刘文岗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孔雷认为对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意义。本院对上述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2股权代持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孔雷之间于2018年11月15日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协议约定由孔雷代持原告在英翰公司60%的股权。被告刘文岗质证称无法确认真实性，因该协议为孔雷与赵培伟之间的协议，被告无法确认协议真实性，根据工商登记记载，孔雷系从李玉群处转让的股权，李玉群系从赵静处转让的股权，赵培伟与孔雷的股权代持协议直接约定赵静与李玉群代持赵培伟的股权无证据支持。被告英翰公司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知情，即使是真实的，也是赵培伟与孔雷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与英翰公司无关，该股权代持协议从效力上讲只能约束赵培伟和孔雷。被告孔雷认可其真实性。该股权代持协议书签订于2018年11月15日，协议双方赵培伟、孔雷均认可其真实性，该协议书载明了赵培伟投资英翰公司，持有60%股份由赵静代持，后赵静转让给李玉群，由李玉群代持赵培伟股份，后经李玉群转让至孔雷名下，由孔雷代赵培伟持有，赵静出庭作证证实代赵培伟持股及经赵培伟同意转让给李玉群的事实，李玉群亦在（2020）鲁02民终8511号一案中陈述称其与赵培伟800万元的股份均由孔雷代持，上述证据均可以相互印证股权代持、股权流转的事实，被告刘文岗、英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推翻其真实性，故本院依法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事项。2、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5中的借条、借条说明，被告刘文岗、英翰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赵培伟与英翰公司以及刘文岗民间借贷一案，胶州法院已经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关于赵培伟起诉英翰公司、刘文岗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青岛中院作出二审判决，案号为（2020）鲁02民终8511号，在本院认为中认定了该证据的效力，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现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在被告未提出反证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依法采信上述证据的真实性。3、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9会计凭证，与证据5共同证明刘文岗任法定代表人期间，也就是2019年2月27日以180万元购买了孔雷18%股份，即购买了孔雷代持的原告股份，因此刘文岗明知原告的隐名股东身份。被告刘文岗、英翰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因为赵培伟至今仍掌握公司的账簿，不排除伪造的嫌疑，该转账凭证没有记账人、复核人的签字，不符合财务规定，转账凭证后附的两张借条来源不明，未加盖公司公章，原告提交该证据恰恰能证明赵培伟对孔雷转让给刘文岗股权的事实是清楚明了的。从英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看刘文岗自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12月10日担任英翰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刘文岗于2019年2月27日从孔雷及张瑞莲处受让股权，原告提交的证据5借条中加盖了公章，原告提交的记账凭证装订成册，形成于刘文岗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青岛中院（2020）鲁02民终851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借条的真实性，且被告未提交反证推翻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依法采信该证据的真实性。4、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0股东出资证明书，被告刘文岗质证认为首先从形式上看，该出资证明的首页英翰公司的名称压着公章，骑缝章虽然齐全，但从出资证明的内容看，后面几页内容一致，也无实际意义，该出资证明是在已加盖公章并加盖骑缝章的空白纸上打印添加的内容，从内容上看，根据该出资证明，赵培伟在2017年9月24日已经实缴了注册资本300万元，但是根据赵培伟提供的其与孔雷的股权代持系诶一，该代持协议约定由赵培伟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日期履行实际出资义务，而公司章程记载的李玉群、孔雷持有的股权均是认缴出资，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根据赵培伟提供的代持协议，截止到2018年11月15日赵培伟也并未实缴出资，这与原告提交的出资证明自相矛盾，即使赵培伟是公司的隐名股东，李玉群代为持有股权，即使有实际出资，公司的出资证明应该是给李玉群出具，而不可能给隐名股东出具，另外，原告也未提供实际缴纳300万元的证据。被告英翰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同刘文岗，补充意见为该出资证明在民间借贷二审案件中，赵培伟已经当庭出示，英翰公司事后向李玉群核实，李玉群称该出资证明书不知情，对签字记不清了，该出资证明书存在逻辑错误，赵培伟并非英翰公司的股东，因此英翰公司是不会向其出具出资证明书，即使出具也应当给孔雷出具，而非赵培伟。该出资证明书记载形成时间为2017年9月24日，加盖了英翰公司公章，且有时任法定代表人李玉群签字，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推翻，亦未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和李玉群签字的真实性，且李玉群在青岛中院（2020）鲁02民终8511号一案出庭证实了其与赵培伟800万元的股份均交由孔雷代持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赵培伟为英翰公司隐名股东，股权由李玉群代为持有的事实。5、对于被告英翰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9）鲁0281民初13402号民事判决书，赵培伟提起上诉，青岛中院作出（2020）鲁02民终8511号民事判决，撤销了该民事判决书，故对该证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提交证据三青岛英翰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出资协议书一份、病例一份证实被告孔雷于2019年5月30日和被告刘文岗串通，在原告因病休假期间将代原告持有的股份未经原告同意转让给了被告刘文岗。被告刘文岗质证称对证据三的证明事实有异议，证据三只能证明刘文岗从孔雷处0元获得转让的股权。此外病例只能证明原告因病住院的事实，无法证实被告孔雷和刘文岗之间的串通，并且病历记载原告2019年5月23日出院，而股权转让发生在5月30日，因此股权转让发生在原告出院之后，而非原告住院期间，也就无法证明原告不知道股权转让的事实。本院经核查证据后认定，股权转让的事实发生在原告赵培伟出院以后，无法证明股权转让的发生系被告孔雷和被告刘文岗之间的串通，也无法证明在出院后原告知道股权转让的发生。1、原告提交了证据四证明被告孔雷和被告刘文岗发生股权转让时公司存在大量的固定资产以及流动资产，被告英翰公司的价值大约1000万元。被告英翰公司质证称，原告提交的证据中的车辆等各种资产，均为贷款购买，至今贷款尚未还清，无法证明公司的资产情况。本院经核查证据后认定，股权转让事实发生时，被告英翰公司名下存在大量的固定资产以及流动资产，包括厂房、汽车、生产设备等，被告英翰公司市值大约在1000万元。虽然当时被告英翰公司确实存在外债，但是公司情况属于“有盈利也有亏损”的正常经营状态。2、原告提交证据五和证据九会计凭证，证明经原告同意后，被告刘文岗与2019年2月27日购买了原告由被告孔雷代持的18%的股权，且被告刘文岗知道原告赵培伟隐名股东身份，后刘文岗将股权转让款180万元转入英翰公司账户，作为英翰公司对原告的借款，且后来经过对账后，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原告在英翰公司由被告孔雷代持的股权剩余为42%。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一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2民终8511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定，被告刘文岗于2019年2月27日以180万购买了由孔雷代持的赵培伟18%的股份，对于被告主张的0元转让的抗辩不予认可。3、原告提交证据六英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一份，英翰公司向胶州市屠宰场动物卫生与产品质量监督站申请一份、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年5月25日查封英翰公司所有设备照片一宗，证明原告在公司担任职务并且是实际控制人，公司以及股东都是知情的，另外证明英翰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正式停产。4、原告提交证据八，2019年2月27日英翰公司股东会决议与2019年12月10日英翰公司股东会决议，证明2019年2月27日至2019年12月10日，刘文岗位英翰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整个英翰公司。被告刘文及英翰公司岗质证称，在此期间确实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但是赵培伟在此期间担任英翰公司总经理，实际控制经营公司，因此被告刘文岗的行为不能完全代表公司。经核查双方证据，本院认定，刘文岗自2019年2月27日到2019年12月10日担任被告英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定在此期间刘文岗能够代表公司，对于被告刘文岗的抗辩不予认可。5、原告提交证据十出资证明书，证明截至2017年9月24日，原告已经向英翰公司出资300万的事实。对于本案（2019）鲁0281民初13402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8日，青岛英翰食品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赵静认缴出资额人民币700万元2018年11月15日，赵培伟和孔雷签订代持协议，由孔雷代持赵培伟的60%的股份，并在协议里约定孔雷在代持股权期间，行使代持股权对应的股东权利时，必须有赵培伟出具的书面授权书。2019年2月27日，英翰公司召开股东会，重新选举刘文岗为公司董事并为法定代表人，孔雷将其认缴出资额800万元中的180万元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刘文岗。2019年5月30日，孔雷和刘文岗签订股东出资转让协议书，孔雷将其在英翰公司的620万元的出资额以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刘文岗。本院认为，原告赵培伟与被告孔雷之间达成的股权代持协议是有效的合同，合同中的条款对原告赵培伟和被告孔雷都产生约束力，被告孔雷如果想要转让他所代持的股权，需要原告赵培伟出具书面授权书。在这一案件中，原告赵培伟并未为这42%的股股权转让出具书面授权书，因此这一行为系被告孔雷即名义股东在没有实际股东授权的情况下做出的股权处分行为。而被告刘文岗在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结合公司做出的转账凭证的记载内容，可以判断被告刘文岗对赵培伟是实际股东这一事实是知情的，即刘文岗在明知被告孔雷是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是赵培伟的前提下，仍和孔雷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书，本院认为，刘文岗取得股权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除此以外，被告刘文岗之前曾购买过原告赵培伟的股份，1%的股权是十万的对价，而在这次的股权转让中，被告刘文岗是以0元的价格取得42%的股权，不符合对价的要求，显失公平。因此，被告刘文岗取得股权的行为既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要求，也不符合对价的要求，其取得股权的行为是无效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孔雷处分股权给被告刘文岗的行为无效。二、被告刘文岗、英翰公司返还原告赵培伟的股权。被告孔雷与被告刘文岗应该及时到工商机关将股权变更回原状。三、被告孔雷赔偿原告赵培伟因此受到的损失。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晓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龙先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第二十五条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