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6111号1幢411室。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纯，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鑫，上海观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梅，女，1981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辰逵，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梅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普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冯梅在明知案外人吴某1无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工作经验的情况下仍向欧普公司推荐并在面试后予以录用，该行为系对吴某1简历造假行为的包庇；2.冯梅虚构了2009年11月至2012年3月在Z公司的工作经历，该行为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3.冯梅入职后亦存在弄虚作假的行为。冯梅辩称，不同意欧普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普公司：1.无须支付冯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55元（人民币，下同）；2.无须支付冯梅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激励奖金差额39,867元；3.无须支付冯梅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奖金3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6日冯梅进入欧普公司工作，担任高级经理职务，双方签有书面劳动合同。冯梅的每月基本工资为35,600元，欧普公司于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冯梅上月工资。冯梅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且欧普公司不对冯梅进行考勤。2019年7月24日欧普公司以冯梅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2019年8月22日冯梅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欧普公司：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7,400元；2.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激励奖金差额39,867元；3.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奖金35,600元。2019年10月18日该委作出裁决，欧普公司应支付冯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55元、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激励奖金差额39,867元、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奖金35,600元。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24日欧普公司向冯梅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载明：“员工姓名：冯梅……现因1、提供虚假简历骗取公司录用，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第10.13.1条相关条款；2、虚假报销费用，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第10.13.2条相关条款；3、从其他员工处收受或索取金钱，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第10.13.6条相关条款；4、作为管理人员，违反规定滥用职权、徇私舞弊、督导不力，严重违反《员工手册》第10.13.2条相关条款，属于严重违纪行为，公司决定于2019年7月24日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2017年3月29日案外人吴某2通过微信转账给付冯梅激励奖金6,010元。冯梅向欧普公司递交的《简历》中，记载了冯梅于“2009/6-2012/3在Z公司的工作”。吴某2由冯梅向欧普公司举荐并经面试后进入欧普公司工作，冯梅担任了吴某2的面试官。吴某2向欧普公司提供了其在A公司的《离职证明》，该证明中记载“吴某2自2013年10月9日入职我司担任区域经理职务，至2015年7月2日因个人原因申请离职”等内容；在该证明的下方，加盖有“上海A有限公司”的印章。2019年7月11日欧普公司向上海A有限公司发出《保证函》，内容为“兹保证贵司提供的如下印鉴（贵司公章印鉴），仅限于对我司员工季某、吴某2涉嫌伪造的离职证明文件鉴定之用，不得挪作他用。并且我司保证……”。上海A有限公司在该函下方加盖了其公司的印章。2019年8月1日欧普公司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吴某2提供的《离职证明》落款处的“上海A有限公司”印文与欧普公司出具的《保证函》上加盖的“上海A有限公司”印文是否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进行鉴定；8月13日该院出具《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离职证明》上需检‘上海A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保证函》上的‘上海A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2月10日冯梅签署《员工申报表》，书面确认已仔细阅读并学习了欧普公司的各项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等。冯梅实行的《员工手册》第四章第4.1条第（3）款规定，绩效奖金（含年终奖）发放时已离职的将不予发放；第十章第10.13.1条第（1）款、第十章第10.13.2条第（1）款、第十章第10.13.6条第（5）款分别规定，以欺诈或隐瞒事实、提供虚假资料等手段，骗取本公司录用者；未严格按工作指导书等要求工作，或违反操作规程、工作中失职，对工作造成特别严重影响或造成公司直接经济损失超过10,000元者；虚假报销费用（包括私改单据、借下属名义报销自己费用的等）、提供与事实不符的虚假材料或证词者；从其他员工或任何公司有关人士处收受或索取金钱、贿赂、不正当礼物或报酬，或向员工或有关人士赠送或给予上述不正当物品及其他违反公司《反商业贿赂协议》者，将给予员工个人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审理中，欧普公司明确其主张冯梅严重违纪而解除劳动合同理由的第1项为冯梅在Z公司工作经历造假，将三个月的工作经历虚构为三年的工作经历；第3项为从其他员工处索取金钱6,010元；第4项为明知吴某2简历造假且包庇录用。同时认可针对第2项的解除理由即虚假报销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欧普公司表示如需支付冯梅赔偿金、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激励奖金差额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奖金的，对仲裁委员会裁定的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欧普公司列举了冯梅严重违纪的4项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并就其中的3项理由进行了举证，针对“虚假报销”的理由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自可认定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欧普公司主张的第1项理由：欧普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冯梅于2009年6月至2012年3月在Z公司的工作，欧普公司未能提供如Z公司向欧普公司或冯梅出具的在职证明或离职证明等用以证明上述就职时间与客观事实不符的相关证据，且欧普公司的该项主张遭到冯梅的否认，一审法院实难认定欧普公司认为冯梅于2009年6月至2012年3月在Z公司工作时间造假的主张，故欧普公司以此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欧普公司主张的第3项理由：双方共同申请的证人方某出庭作证且接受质证，其证言证明2017年5月包括冯梅和方某等所在部门组织本部门员工乘坐邮轮至日本旅游，旅游费用系由公司发放的激励奖金支付，该行为是部门成员自愿的行为，欧普公司和冯梅对方某的证言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可以认定吴某2向冯梅转账激励奖金6,010元系用于该次旅游，系因团队建设和活动的合理支出，而非冯梅收受员工的贿赂，欧普公司的主张并无其他充足证据可予证明，其该项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关于欧普公司主张的第4项理由：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吴某2入职欧普公司时，向欧普公司提供了加盖伪造的“上海A有限公司”公章的《离职证明》，该节事实亦与冯梅推荐吴某2与欧普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无关；冯梅作为面试官在面试吴某2时，不负有对吴某2提交的诸如《离职证明》等材料辨别所加盖公章真伪的责任，且在欧普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冯梅于该时已知离职证明上加盖的是伪造公章的情形下，欧普公司认为冯梅明知吴某2简历造假但包庇录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解除理由亦无法成立。综上，欧普公司因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其解除行为违法，其要求不予支付冯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欧普公司对如需支付冯梅赔偿金的金额为236,65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欧普公司依据《员工手册》中规定“绩效奖金（含年终奖）发放时已离职的将不予发放”为由，请求不予支付冯梅激励奖金和季度奖金。由于冯梅的离职系因欧普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所致，故欧普公司请求依据上述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要求不予支付冯梅该两部分费用的主张，难以成立。况且，激励奖金和季度奖金系根据劳动者绩效考核结果而给予的奖励，冯梅已经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履行了工作职责，因此因欧普公司的违法解除行为导致冯梅离职，继而依据“离职员工奖不予发放奖金”的规定不再支付上述费用，显失公平，欧普公司要求不予支付冯梅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激励奖金差额39,867元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奖金35,6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欧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6,655元；二、欧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梅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激励奖金差额39,867元；三、欧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梅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奖金35,6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期间，欧普公司补充提交证据：A公司提供的由冯梅签名的工作申请表及上海B有限公司出具的离职证明。冯梅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鉴于欧普公司解除理由涉及的系冯梅2009年11月至2012年3月在Z公司的工作经历，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欧普公司在一审期间明确其主张冯梅严重违纪而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之一为：冯梅在Z公司工作经历造假，将三个月的工作经历虚构为三年的工作经历。但欧普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并非证明冯梅在Z公司的工作情况，则欧普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欧普公司解除冯梅劳动合同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冯梅是否存在包庇案外人吴某1的行为。欧普公司虽然提供证据证明吴某1出具的《离职证明》上A公司印文与《保证函》上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但此并不足以证明《离职证明》上A公司印文系吴某1伪造。欧普公司有关冯梅存在包庇吴某1行为之主张，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实难采信。关于本案其他争议，一审已经详尽地阐明了判决理由，该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欧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