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志明，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惠，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芬英，女，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超宇，男，199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彩燕，女，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木金，男，193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采宝，女，193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斌（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志明因与被上诉人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吕志明一审诉请；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民间借贷合同有效。吕志明于2018年7月1日收到吕胜蓝转账100万元后向许洪泉转账出借100万元，不宜认定吕志明以非自有资金向许洪泉出借。吕志明曾于2018年7月26日向陈福金转账80万元、向徐彩英转账60万元、向陈卫红转账40万元，吕志明于2018年7月31日收到该三人转回的款项后向许洪泉转账出借，借款本金是自有资金。二、许洪泉于2018年9月29日向吕志明转账30万元系支付2018年8月30日借条确定的利息30万元，而非本案借款本金。三、许洪泉2018年7月23日的转账45万元系归还吕志明于2018年6月13日出借给许洪泉100万元的利息及吕胜蓝于2018年6月4日出借给许洪泉38万元的借款本息。四、双方之间借贷合同有效，应按照约定支付年息18%的利息。即使借贷合同无效，借款人仍应当返还本金，并按照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辩称，本案借贷关系发生以后，许洪泉转至吕志明一方的款项是四百多万，即使从吕志明提供的借条上面所记载的发生借款的时间来看，许洪泉已经也支付了175万的借款，本案所认定借款金额应当还有尚欠25万。其没有提起上诉，自愿放弃上诉的权利以及对款项的要求取回的权利，具体由法院审查。吕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当事人立即共同归还吕志明借款2000000元并偿付借款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至对方当事人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息18%计）；2.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5日，案外人吕胜蓝（系吕志明儿子）先收到案外人方锦明转账1000000元，然后案外人吕胜蓝转账给吕志明1000000元，之后吕志明向许洪泉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当日，许洪泉向吕志明出具借条，载明：今许洪泉向吕志明借款1000000元。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5日至2018年7月15日，借款人自愿借款，承诺企业和个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该笔借款的有效期起始日期至该笔所有额度借款时效满之日后两年止。2018年7月31日，吕志明先收到案外人陈福金、徐彩英、陈卫红转账共计1500000元，后吕志明向许洪泉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当日，许洪泉向吕志明出具借条，载明：今许洪泉向吕志明借款1000000元，借款用途为：企业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31日。借款人自愿借款，承诺企业和个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该笔借款的有效期起始日期至该笔所有额度借款时效满之日后两年止。2018年8月30日，许洪泉向吕志明出具借条，载明：今许洪泉向吕志明、吕胜蓝借4000000元，借款利息到2018年8月31日完止为300000元，以后的年息按18%计算，还款的期限到2018年10月31日止。另查明，2018年9月29日，许洪泉向吕志明转账300000元。许洪泉与顾芬英于1996年3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许超宇、女儿许彩燕，许洪泉的父亲许木金，母亲许采宝。许洪泉于2019年5月31日死亡，死亡原因为食管、胃底静脉曲张出血。根据吕志明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吕志明自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期间频繁与陈福金、郭秋红、徐彩英、周乾、周海涛、孙伯祥、许士元、陈卫红等人发生资金往来。又查明，吕志明与许洪泉之前存在多次转账交易，2017年6月27日，吕志明向许洪泉转账2000000元、800000元，2017年9月4日，昆山市超声仪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洪泉）向吕志明转账800000元，2017年9月30日，许洪泉向吕志明转账600000元、700000元、700000元，2017年11月1日，许洪泉向吕志明转账444960元；2018年6月13日，吕志明向许洪泉转账1000000元；2018年7月23日，许洪泉向吕志明转账1000000元、450000元，吕志明认为该1000000元系归还2018年6月13日借款1000000元，该450000元系归还2018年6月13日借款1000000元的利息及2018年6月4日借案外人吕胜蓝的38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其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禁止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则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出借人所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吕志明与许洪泉并不熟悉，通过吕志明于2018年8月30日与许洪泉对前期借款利息进行结算可看出，其借款意图旨在获取高额利息，另其在每次出借款项前均由案外人先向吕志明转账，后吕志明再出借给许洪泉，吕志明并未举证证明向许洪泉出借的借款本金系自有资金，另吕志明与陈福金、郭秋红、徐彩英、周乾、周海涛、孙伯祥、许士元、陈卫红等人资金往来频繁，经常反复对外放贷，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故一审法院认为其与许洪泉之间的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吕志明与许洪泉之间关于借贷而约定之事宜对双方不具有拘束力，借款人仅需向出借人归还其已取得的借款本金，并承担该借款本金为基数计算的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本案中，吕志明持有许洪泉出具的借条原件，并提供转账记录为证向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主张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对吕志明出借许洪泉借款2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7月23日，许洪泉向吕志明转账支付1000000元、450000元，对其中1000000元吕志明认为系归还2018年6月13日出借给许洪泉的款项，有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其中450000元，吕志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归还上述1000000元中利息和归还吕胜蓝的借款本金380000元及利息，且许洪泉于2018年7月5日向吕志明出具的借条已过偿还期，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50000元系归还吕志明与许洪泉2018年7月5日借条中所涉款项。2018年9月29日许洪泉向吕志明转账支付300000元，亦扣除本金后，许洪泉结欠吕志明的借款本金为1250000元。利息分别以250000元、100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因许洪泉已于2019年5月31日去世，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作为许洪泉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应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许洪泉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归还吕志明借款1250000元及利息损失（分别以250000元、100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二、驳回吕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吕志明负担11504元，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负担1369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审理中，吕志明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吕志明于2018年7月6日收到杨红霞转账100000元，备注代杨红艳还款；于2018年7月28日收到许士元转账13500元、9774元、10000元，备注6月10-8月9日25万利息款、过桥资金利息款、还款；于2018年9月28日收到何女军转账50000元，备注代夏训还款；于2018年11月14日收到徐永明转账9360元，备注还款利息；于2018年11月16日收到昆山艾贝思凯家具有限公司转账19000元，备注借款利息；于2019年2月2日收到许士元转账2232元、6750元，备注1月1日-1月31日8万元利息款、1月7日至2月5日25万利息款；于2019年2月3日收到何女军转账50000元，备注还款；于2019年2月26日收到昆山英普锐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转账200640元，备注还款；于2019年3月16日收到顾火荣转账4160元，备注还款（利息）；于2019年3月22日收到王文彬转账750000元，备注代理蒋还款。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吕志明提供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昆山市超声仪器有限公司许洪泉向吕志明借人民币贰佰叁拾捌万元，其中2018年6月4日借人民币38万元，6月13日100万元，7月5日100万元，在2018年7月15日归还。落款为：许洪泉，2018年7月4日。吕志明在二审中陈述，上述借条于2018年7月4日由许洪泉签署，因当时已确定其2018年7月5日将借给许洪泉100万元，故在该借条中包括进了2018年7月5日的100万元借款。在许洪泉向其归还了前两笔138万元借款后，许洪泉重新向其补签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7月5日的100万元借条。对于该2018年7月5日的借条，吕志明在一审中陈述为许洪泉在2018年7月5日当天将该借条送至其公司。根据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8年6月4日，吕胜蓝收到案外人郭秋红转账400000元后，向许洪泉账户转账支付380000元。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应是自然人以自有、合法收入的资金进行的偶发性借贷，出借人不能通过吸收或变相吸收他人资金用于借贷，触及需经有权机关批准从事的金融业务范围。本案中，吕志明借给许洪泉的款项均来源于案外人，且吕志明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吕志明与许洪泉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借款人应返还借款本金并给付资金占用使用费。因此，2018年9月29日许洪泉支付给吕志明的30万元应当视为返还基于无效借贷行为获取的款项，并非支付利息。因合同无效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存在不妥，本院予以调整。关于2018年7月23日许洪泉支付给吕志明45万元的款项性质。吕志明主张系归还2018年6月13日转账100万元的利息及2018年6月4日转账38万元的本息，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及借条。对此，本院认为，第一，2018年6月4日的38万元系由吕胜蓝收到案外人款项后转给许洪泉，吕志明亦在上诉状中陈述该38万元是吕胜蓝出借给许洪泉。吕志明现提供借条证明其是出借人，并非案外人吕胜蓝，与其前述主张不符，故本案中无法直接抵扣该笔借款；第二，吕志明未提供证据证明45万元中包括其2018年6月13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5万系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志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158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许洪泉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共同归还吕志明借款12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50000元、10000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原告吕志明负担7874元，由被告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负担17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22元，由上诉人吕志明负担3137元，由被上诉人顾芬英、许超宇、许彩燕、许木金、许采宝负担8585元，上诉人多缴纳的22063元，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一鸣审 判 员 柏宏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洁书 记 员 王晓敏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