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34民终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醴陵市左权路38号。 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筱军，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会理县兴辉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会理县老街乡三元村十组，现搬迁至会理县城南街道南阁村七组。 法定代表人：昝红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贵阔，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富公司”）与被上诉人会理县兴辉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陈筱军，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付贵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东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兴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本案一审法院确定了举证期限，期限内兴辉公司提交了一审判决书中第一到第四组证据；举证期满后，兴辉公司又提交了一审判决中的第五和第六组证据，兴辉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二、本案2014年双方形成的《付款协议书》确定欠款40万于2014年11月27日前付清，故从此时计算诉讼时效，截止于2016年11月27日；2016年3月19日形成的《确认函》仅是对欠款40万元的确认，未改变2014年11月27日前付清的事实。即使该《确认函》构成时效的中止、中断，本案也应当在2019年3月19日前提起诉讼，而事实上兴辉公司是在2020年5月25日才提起的诉讼，故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应驳回兴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从2016年3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也是错误的。2016年3月19日的《确认函》未约定利息及付款时间，一审从此时计算利息显然是错误的，即便判令利息责任也要区分2019年8月20日之前及之后；四、案涉合同第八“交货检验”中约定了保障“供货质量”系兴辉公司的义务，现上诉人与案涉项目的业主、会理县改善型经济适用房A-12业主委员会的诉讼正在会理县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后者提出了质量问题，故如果兴辉公司提供的混凝土有质量问题，必然导致本案的认定及处理结果，兴辉公司未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一审程序涉嫌违法，判决书中兴辉公司是两名代理人，但一审两次开庭均只看到一名代理人肖江，我们也一直只知道一名代理人。 被上诉人兴辉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答辩人除2014年、2016年双方对欠付的款项进行书面确认外，之后答辩人一直以电话、短信等方式进行催收，上诉人虽口头答应支付，但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诿，本案诉讼时效适用中止、中断的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利息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酌情决定适用便可。三、答辩人已完成全部供货义务，双方也进行了款项的确认，上诉人所述质量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诉讼主张，一审判决支付所欠款项是正确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兴辉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0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被告醴陵公司承建会理县经济适用房Ａ-12地块项目。2011年7月5日，冯德江代表被告醴陵公司与原告兴辉公司签订了《预拌（商品）混凝土代加工合同》，原告兴辉公司履行合同后，多次向被告醴陵公司催收货款，2014年，双方签订付款协议书，确认了醴陵公司所欠兴辉公司商砼款40万元，并约定“于2014年11月27日前付清。否则将从欠款之日起（商砼供应结束），所欠货款按月息4%收取利息”。2016年3月19日，兴辉公司向醴陵公司发出确认函，其内容为“截止到2016年3月19日止，贵公司会理县经济适用房Ａ-12项目部尚欠我公司商砼款40万元，请求核对签字确认”，冯德江签字加盖醴陵公司项目部公章。事后，兴辉通过电话、短信方式催收货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醴陵公司口头申请追加冯德江为被告参加诉讼，醴陵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诉讼时效问题。被告醴陵公司提供的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7）川0402民初487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终1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醴陵公司在该工程项目中使用过项目部印章，冯德江代表醴陵公司进行工程施工管理。…。同时，醴陵公司出具给项目业主的《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总公司关于Ａ-12地块工程竣工交房的承诺书》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和冯德江签名，…”；故被告醴陵公司在本案中冯德江私刻印章、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对醴陵公司尚欠兴辉公司商砼款4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醴陵公司口头申请追加冯德江为被告参加诉讼，在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申请，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的，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的规定，一审法院在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发现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存在瑕疵需要补正及需要补充证据的情形，决定另行再次开庭；在第二次开庭过程中，被告醴陵公司提出出庭证人邹某、杨某系原告公司职员，其出庭证言应视为原告陈述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其提出的原告陈述及提供的通话记录、短信超出举证期限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故不予采纳，对原告兴辉公司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兴辉公司的陈述、通话记录和短信，结合本案实情，能够认定原告兴辉公司一直存在向被告醴陵公司（冯德江）主张权利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被告醴陵公司提出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原告兴辉公司在2014年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逾期付款损失，但在2016年3月19日的确认函中并未提及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视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告兴辉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以2016年3月20日起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计算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和《最高人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会理县兴辉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400，000.00元，并以4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300.00元，减半收取计3，650.00元，由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4民终11号生效判决对冯德江的身份进行了认定，故冯德江与兴辉公司签订的《预拌（商品）混凝土代加工合同》实际代表的是东富公司，合同的履行主体应为东富公司与兴辉公司，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正确，予以维持。兴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于2014年签订《付款协议书》，确定东富公司还欠兴辉公司商砼款40万元，并约定此款于2014年11月27日前付清；2016年3月19日双方又对所欠款项进行了确认，并签订了《确认函》。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是上述《付款协议书》确定的付款时间及《确认函》，不管是从哪个时间开始计算时效均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期间，且兴辉公司未提交起诉之前的催款依据，故本案不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本院认为，《付款协议书》虽然约定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27日前付清，但协议书又约定“否则，甲方（兴辉）将从乙方（东富）欠款之日起，所欠货款按月息4%收取利息……。”，故2014年11月27日前并不是最终的付款时间，如果该时间前未付，之后兴辉公司将按月息4%收取利息。故双方对付款时间的约定并未固定，2014年11月27日是双方确定的是否支付利息的时间节点，逾期则应计付利息。2016年3月19日签订的《确认函》仍然未确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由于双方对付款时间未明确约定，故债权人兴辉公司可以随时主张债权，东富公司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东富公司上诉认为，兴辉公司在举证期限后仍然提交证据，且予以采信是错误的，程序违法。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但法律对举证期限外提供的证据也有具体规定，故我国法律对举证期限外提交的证据并不是完全禁止或不采纳的，一审人民法院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确定当事人再次举证，并质证后对证据是否采信作出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合理说明，并就法律适用进行了引用。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精神，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就利息未分段进行计算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就利息应依法分段计算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就供货质量问题提出主张，但既未在一审中提出反诉，也无证据证明对方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提出的一审代理人问题，经本院审查，兴辉公司委托的两名代理人手续齐全，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以仅知道一名代理人为由，主张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5民初1977号民事判决主文“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会理县兴辉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400，000.00元，并以4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被告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会理县兴辉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商砼款400，000.00元，并以4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00元，减半收取3，650.00元，由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50.00元，由湖南东富集团醴陵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坚 审判员 刘 莉 审判员 刘志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