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枣庄市薛城区和谐路2166德鑫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53537080L。负责人：赵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淑始，舜天（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清，男，196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祥伟，山东真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清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481民初6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交强险条例和商业险保险条款，被保险人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也即同一起事故中被保险人的身份是确定和唯一的，不会存在两个不同的被保险人。本案中，实际驾驶和掌控车辆，并对车辆有管控和安全注意义务的是驾驶人于文龙，即于文龙是本案的被保险人。2.于清和案外人于文龙分别实施侵权行为，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按照50%的比例赔偿。3.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是错误的。本案是民事侵权案件，直接侵权人系自然人，该项损失最多不应超过5000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规定，自然人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物质性人格权和自然人的名誉权、姓名权、肖像权、荣誉权、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隐私权等精神性人格权因受到不法侵害，造成受害人精神利益损害而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或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及其他情形的赔偿金）的，具体赔偿标准规定如下：（1）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1000元—3000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3000元—5000元；（2）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5—10倍予以赔偿。于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原告保险赔偿金120,000元（赔偿金中的精神抚慰金11万元，医疗费1万元）；2.请求判决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于清保险赔偿金370,201.06元（死亡赔偿金共253,974元，丧葬费50,639元，医疗费64,428.06元，车辆财产损失1160元）；3.诉讼费由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5日12时02分许，于文龙驾驶鲁Ｄ×××××号小型轿车沿清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新兴路路西400米停车时，后排乘客于清打开车门时与同向行驶的李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引起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后死亡，车辆损坏。2020年8月13日，滕州市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于文龙、于清负同等责任，李某无责任。经调解，2020年8月11日，于清一次性赔偿死者李某亲属丧葬费50,639元、死亡赔偿金253,974元、精神抚慰金800,000元，共计1,104,613元。原告支出李某医疗费74440.01元，原告提交医疗费发票金额74428.06元，于清支出鲁Ｄ×××××号车辆维修费1160元。另查明，2020年2月18日于清与被告签订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合同，被保险人于清，被保险机动车辆为鲁Ｄ×××××号小型轿车；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2日0时起至2021年4月1日24时止；商业险保险金额为：机动车损失险56249.6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0,000元及不计免赔，于清缴纳保费1744元。交强险的保险金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被保险人于清缴纳保费665元。再查明，驾驶员于文龙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至2024年8月7日。一审法院认为，于清与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该保险合同均为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被告应当首先在交强险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不足部分，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保险人同意对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员于文龙在使用被保险车辆时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损害给予赔偿，对被保险人于清在使用被保险车辆时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损害不同意赔偿，原、被告没有对赔偿达成协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保险人于清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关于焦点1、被保险人于清的行为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于清为其车辆鲁Ｄ×××××号小型轿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于文龙是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人，而作为乘客的于清恰恰是被保险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于文龙和于清的共同行为导致事故的发生。本案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对第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于清作为保险合同一方当事人即被保险人，不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于清使用该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被告辩解对于清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责任。在上述情形下，于清作为车辆的使用人，其乘客的身份已被其作为被保险人的身份所吸收，于清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抗辩称只对于文龙驾驶车辆的同等责任进行赔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于清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1万元已超出法定赔偿限额。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确定，应综合进行评价。本案中，李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任何过错，且其生前为国有企业正式退休职工，有稳定可靠收入，在本应享受天伦之乐之际死亡，对其家人带来了巨大精神痛苦，结合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当地司法实践标准等因素，鉴于于清已赔偿李某亲属80万元精神抚慰金的实际情况，充分考虑保险合同填补损失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赔偿于清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超出部分由于清自行负担。被告同意支付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辩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包括财产损害和精神损害，请求权人有权选择精神损害赔偿与物质损害赔偿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的赔偿次序，于清选择请求在强制责任保险限额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于清作为该车的所有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对该车享有保险利益。该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原告方对本次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失已赔付完毕。原告主张依据交强险、商业保险合同要求保险人赔偿因车辆事故产生的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文龙、于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平安财险枣庄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万元，死亡赔偿金7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合计12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64428.06元、丧葬费50,639元、死亡赔偿金183,974元，合计299041.06元；在机动车损失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车辆财产损失1160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于清保险赔偿金12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于清保险赔偿金299041.06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于清保险赔偿金1160元；四、驳回原告于清其他诉讼请求。上列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60元，由原告负担660元，被告负担3600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事实书面说明”一份，载明“车辆发生保险事故后，于文龙和于清共同对本次事故造成的第三者损失已经赔付完毕，于清在本次诉讼理赔过程中，依法理赔，在法定的范围内得到理赔后，今后不再以驾驶员个人名义提出理赔诉讼。于文龙2021年2月22日”，上诉人明确表示不再予以质证。本院对上述“事实书面说明”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于清系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虽然并非驾驶人，但系作为乘客在开启车门时导致发生了涉案保险事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格式合同的不利解释”规则，对该条款有两种解释时，应当作出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故于清开启车门导致发生了意外事故，应当认定为符合上述保险条款规定的“使用被保险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保险人应当对于清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意外事故的发生，于清和于文龙负同等责任，且二人共同向李某亲属进行了赔偿。于文龙作为于清允许的驾驶人，在驾驶车辆过程中造成了意外事故，保险人同时亦应当对于文龙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承担保险责任。鉴于于文龙与于清的父子关系，且于文龙承诺上诉人在完成对本案的保险理赔责任后，不再以驾驶人的名义提起理赔诉讼，上诉人在本案中对本案保险事故一并予以赔付并未加重其应付的保险责任，故上诉人要求按照50%的比例予以赔付，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李某死亡，损害后果特别严重。于清和于文龙已经向李某亲属赔偿了80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各项因素，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理赔4万元精神损害赔偿金，亦未超过保险限额，本院不再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慧审判员 李 帅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