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运峰，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鲲鹏，男，199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树，男，199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蕊，北京市亚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运峰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树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88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杜运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建树承担项目部分亏损10.5万元，即目前尚拖欠的部分员工工资21万元的一半。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建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片面理解《协议书》内容，机械套用协议条款。杜运峰不认可退出该地区经营。2018年4月项目严重亏损，杜运峰和陈建树均无法运营，属于协议未约定的亏损情形，乙方同时也退出该地区经营管理，而不是甲方单方面退出该地区经营管理，是甲乙双方共同原因导致，并不适用《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根据《协议书》第三条，陈建树资金到位后即是合伙人，与杜运峰共同经营管理。根据《协议书》第四条，双方均享有相同的收益权和管理权。杜运峰以给范国军的4万元押金和后续累计投入的27.6万元作为合伙资金，陈建树入伙后参与项目全面管理。在2018年底及2019年初，资金困难，无法发放员工工资，杜运峰多次借贷，投入运营资金，陈建树没有尽到经营管理义务，多次要求退出合伙。在亏损无法运营时，杜运峰和陈建树、范国军共同协商，拟转让给陈建树单独经营，陈建树不同意。后续范国军擅自转让该网点，杜运峰和范国军合作纠纷并未结束。杜运峰和陈建树作为合伙人，均投入资金、参与管理，有一样的收益权，双方应当共同承担损失，不符合《协议书》第六条甲方退出的情形。一审判决违反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原则。2.杜运峰不认可一审中投资款21.5万元。认可协议内投资款为8万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订3日之内，完成打款，2018年4月1日，签订完协议后，3日之内并没有收到转账，之前转账共计8万元。其余转账均不在协议约定的投资款内。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原审陈建树并没有在庭审中更改诉讼请求。4.合伙项目目前仍拖欠的部分员工工资共计21万元。由于杜运峰和陈建树对项目享有相同收益，故承担相同的债务，两人各自承担一半债务，为10.5万元。陈建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杜运峰的全部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协议书》第六条、第二条均已经详细说明了退出就应该返还投资款。2.《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投资款21.5万的交付方式。3.陈建树在一审变更诉请都有笔录。4.拖欠工资与本案无关，不是同一法律关系，陈建树对此事不了解。陈建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建树与杜运峰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原诉讼请求为判令陈建树与杜运峰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庭审过程中变更为现诉讼请求）；2．判令杜运峰返还陈建树投资款21.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杜运峰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建树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已与范国军合作，共同承包经营金长安（百子湾）地区的快递业务，并且甲方为该地区的实际经营人；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独资的北京晨宜伟业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宜伟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该地区的快递业务；协议签订3日内，乙方将20万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上述20万元作为乙方入伙共同经营的投资款，资金到位之时，乙方即为项目合伙人，与甲方共同经营管理；甲乙双方同意从营业收入中每月向甲乙双方分别支付1万元作为生活日常开支费用，每年年底若产生利润，由甲乙双方平分；若甲方与范国军将地区经营权转让给第三方，甲方应当将其所获得的转让款50％支付给乙方；若甲方退出该地区的经营管理，必须通知乙方，并且在通知乙方后2日内将乙方投资款返还给乙方，若甲方退出不通知乙方，不免除其退还乙方投资款的义务；非因乙方原因造成乙方无法在该地区继续经营管理，甲方应退还乙方投资款等。2018年2月28日，陈建树向杜运峰转账5万元；2018年3月26日，陈建树向杜运峰转账3万元；2018年4月7日，陈建树向杜运峰转账2万元；2018年4月8日，陈建树向杜运峰转账5万元；2018年4月9日，陈建树向杜运峰转账5万元；2018年9月22日，陈建树向杜运峰转账1.5万元；以上金额合计为21.5万元。杜运峰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明业务开展情况：1.杜运峰自行统计的利润表、网点利润表、线下利润表，证明项目负债855255.8元；2.杜运峰自行统计的陈建树未上交的款项为60847.3元；3.杜运峰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支付宝收支明细、杜运峰自行统计的工资明细、代玉川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网点账户明细、线下利润表明细、杜运峰自行统计的派件提成。一审诉讼中，陈建树称：其未参与过项目经营，在涉案地区负责快递送货和揽件业务。杜运峰称：其与范国军之间达成口头合作协议，合作期间为2017年11月至2019年4月21日，双方合作因严重亏损已于2019年4月21日终止，合作期间杜运峰为涉案地区的韵达快递的实际经营人；《协议书》约定的晨宜伟业公司系用来开发票的主体，与本案无关，《协议书》系个人合伙。双方均认可：陈建树在《协议书》项下实际出资为2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建树与杜运峰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无论杜运峰是否为涉案地区韵达快递业务的实际经营人，杜运峰认可其已于2019年4月21日退出该地区业务的经营。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若杜运峰退出经营管理，无论是否通知陈建树，均应将投资款返还给陈建树。双方认可陈建树的出资为21.5万元，杜运峰应当及时予以退还。现陈建树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还投资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建树未于起诉前向杜运峰送达过解除合同通知，解除合同的时间应当以杜运峰收到载有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诉状之日为准。杜运峰拖欠款项未付，陈建树存在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对陈建树主张的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因陈建树主张的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由中国人民银行进行政策性调整，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对杜运峰的相关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陈建树与杜运峰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20年9月21日解除；二、杜运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建树投资款21.5万元；三、杜运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建树利息（以2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运峰与陈建树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协议书》履行各自义务。陈建树已经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交纳投资款21.5万元。杜运峰上诉称不认可陈建树交纳的上述款项为投资款，但其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认可上述款项的金额及性质。二审期间杜运峰否认其一审陈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协议书》，杜运峰应在其退出经营后两日内通知陈建树，并返还投资款。二审期间杜运峰称其未退出经营，不应使用《协议书》中关于退出经营的约定。但一审期间杜运峰并未否认退出经营的事实，且称其已将退出经营之事实通知陈建树。一审法院依据杜运峰之自认确定其已退出经营，并适用《协议书》之约定判令杜运峰退还21.5万元并无不当。杜运峰称陈建树应负担共同经营管理期间的亏损，其一审对此虽提出反诉请求但未交纳诉讼费用。杜运峰关于合作经营期间亏损之请求，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对此本院不予处理。杜运峰称一审存在程序问题，陈建树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在庭前谈话中对陈建树就合同效力与法院认定不一致时其诉讼请求的调整进行了释明，陈建树已明确在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时其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运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杜运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王 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