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闽05行终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行政服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振裕，主任。 出庭负责人郑芳芳，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锋，福建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黎明，女，194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珠宾，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燕婷，女，199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秋梅，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珍卿，女，197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松、邱晓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德化县宝怡瓷厂，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宝美村龙东桥头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505261000589。 法定代表人苏珠德，经理。 原审第三人苏珠德，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述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王淑贞。 上诉人德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以下简称德化不动产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原审第三人福建省德化县宝怡瓷厂（以下简称福建宝怡瓷厂）、苏珠德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行初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福建宝怡瓷厂于1993年3月27日设立（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出资人德化县宝美村），于1998年12月1日取得位于德化县龙浔镇宝美村龙头坂国有土地使用权宗地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德国用1998字第9××8号、地号38—（1）—16、用途工业、用地面积2134平方米）。1999年间，福建宝怡瓷厂向德化县瓷城信用合作社借款80万元，并以上述房产作抵押。因福建宝怡瓷厂未能偿还借款，德化县瓷城信用合作社向德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经德化县瓷城信用合作社同意将上述土地中的1161.4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2315.5平方米建筑物进行拍卖，尚余97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未拍卖。2002年11月29日，福建宝怡瓷厂被吊销营业执照（未注销）。2014年11月13日，苏珠德申请设立德化宝怡瓷厂（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2014年11月28日，德化宝怡瓷厂将尚余的97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重新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德国用（2014）字第68424号、用途工业、使用权类型划拨］。2019年4月1日，德化县自然资源局撤销了德化宝怡瓷厂土地使用权［德国用（2014）字第68424号］的核准登记。2015年3月31日，陈黎明、苏珠宾、苏秋梅、苏珍卿与苏珠谊（现已故）起诉德化宝怡瓷厂、苏珠德，请求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为其所有并办理变更登记，德化宝怡瓷厂、苏珠德提出反诉，请求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归其所有、返还土地、支付占用费用等。德化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2日作出（2015）德民初字第1178号民事裁定，以双方因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应先行协商，协商不成时，应向人民政府申请处理，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为由，驳回陈黎明、苏珠宾、苏秋梅、苏珍卿与苏珠谊的起诉以及德化宝怡瓷厂、苏珠德的反诉。双方对裁定不服，上诉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闽05民终127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上述裁定中，还确认涉案土地于1993年开始由陈黎明、苏珠宾、苏秋梅、苏珍卿与苏珠谊使用至今，该土地地上建筑物均由陈黎明、苏珠宾、苏秋梅、苏珍卿与苏珠谊出资建造的事实。苏燕婷系苏珠谊的女儿。2019年3月26日，德化县龙浔镇宝美村民委员会出具说明，证明其并无参与投资福建宝怡瓷厂。2019年5月5日，泉州市古城建设测绘有限公司对福建宝怡瓷厂进行地籍调查。2019年10月5日，苏龙腾代福建宝怡瓷厂申请办理将972.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登记到福建宝怡瓷厂名下，申请表上体现登记类型为首次登记，于2019年12月2日提交申请书。2019年12月11日，德化不动产中心作出闽（2019）德化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书》，确认福建宝怡瓷厂对坐落于龙浔镇宝美村龙东桥头坂的972.5㎡的宗地单独享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不服该《不动产权证书》提起本案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以及《中共德化县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县不动产登记职责和机构编制调整设置的通知》（德委编〔2015〕25号）规定，德化不动产中心负责德化县行政区域内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有权进行涉案《不动产权证书》的登记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涉案土地于1993年开始由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使用至今，该土地地上建筑物均由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出资建造，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存在尚未解决的权属争议的，不动产登记机构应当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涉案土地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存在权属争议，在尚未解决情况下，德化不动产中心依据福建宝怡瓷厂的申请，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于福建宝怡瓷厂名下，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规定，判决：撤销德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闽（2019）德化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德化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负担。 德化不动产中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持德化不动产中心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颁发闽（2019）德化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书》行政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承担。事实与理由：德化不动产中心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颁发闽（2019）德化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行政行为合法，应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判决结果均错误，应依法改判。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权属争议，认定事实不正确。本案是福建宝怡瓷厂因部分土地被依法拍卖后，原德国用1998字第9××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依法注销，对剩余的972.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的恢复登记，属于变更登记范围，产权属于福建宝怡瓷厂。福建宝怡瓷厂的权属来源合法，权属清楚，与他人不存在权属争议问题。本案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与苏珠德之间的争议和纠纷属于内部股权争议和纠纷，不影响福建宝怡瓷厂的权属主体性质。即使最终法定机关认定诉争的972.5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属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所有，也应通过权属转移登记的形式进行登记，不能直接通过首次登记的形式直接登记给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诉争土地属于福建宝怡瓷厂所有，权属明确、清楚，不存在权属争议问题，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项规定。 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德化不动产中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本案尚余未被拍卖的972.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已由苏玉川与苏珠德析分归苏玉川所有。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系苏玉川的合法继承人，依法享有对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益。另案生效裁定也已经认定涉讼土地于1993年开始由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使用至今，该土地地上建筑物均由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出资建造的事实。二、案涉土地使用权系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的财产，德化不动产中心作出的行政登记行为错误，应予撤销。案涉土地使用权权属存在争议尚未解决，不动产登记机构依法应不予登记，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德化不动产中心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登记于福建宝怡瓷厂名下，证据不足、事实认定不清，依法应予撤销。福建宝怡瓷厂已被吊销，其不仅没有实体上的权利，也不符合享有恢复登记办理权属证书的主体资格。福建宝怡瓷厂使用被吊销后违法的公章进行登记申请，该行为本身也违法。三、德化不动产中心作出的行政登记行为存在多项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福建宝怡瓷厂的登记申请表记载是首次登记，但前一份权属证书体现的却是变更登记，德化不动产中心还另称本案为恢复登记，自相矛盾。福建宝怡瓷厂的办理不动产登记委托书上，委托人为苏珠德个人，显然错误。德化不动产中心在办理登记过程中未严格审查，诸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 福建宝怡瓷厂、苏珠德共同述称，德化不动产中心的案涉颁证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其上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福建宝怡瓷厂的实际出资人为苏珠德，企业虽被吊销，但未被注销，也未进行清算，主体资格依然存在。二、苏珠德个人出资购买土地建设厂房，案涉土地原来就属于福建宝怡瓷厂，不存在产权争议，德化不动产中心将未被拍卖的案涉土地使用权恢复登记在福建宝怡瓷厂名下正确。三、苏珠德从未与苏玉川约定土地使用范围及店面分割析分产权，本案是陈黎明等人非法侵占福建宝怡瓷厂的案涉未被拍卖的土地，另案生效裁定并未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属于陈黎明等人所有，原审法院引用该生效裁定认定存在产权争议错误。四、如果陈黎明等人认为苏玉川借资给苏珠德建房可分割福建宝怡瓷厂的财产，也只是与苏珠德存在争议，属于内部纠纷，并未涉及案涉土地使用权。 德化不动产中心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本案中请求撤销的是德化不动产中心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的闽（2019）德化县不动产权第0××1号《不动产权证书》，但是，该《不动产权证书》所确认的案涉972.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应认定系因民事案件执行需要，原属于福建宝怡瓷厂于1998年12月1日取得的德国用1998字第9××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宗地，经由拍卖程序后，尚余下来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德化不动产中心将案涉972.5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恢复登记于福建宝怡瓷厂名下，并未超出原德化县土地管理局于1998年12月1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载宗地范围，也未改变其权利主体，并未在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上创设新的权利义务，而是延续了该《国有土地使用证》对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确权状态。因此，应认定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对案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属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案涉《不动产权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实质是对原德化县土地管理局于1998年12月1日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登记行为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对颁发原《国有土地使用证》的不动产行政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的起诉期限，依法应自1998年12月1日起计算20年，但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至2020年5月19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0年的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依法应驳回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的起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行初29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陈黎明、苏珠宾、苏燕婷、苏秋梅、苏珍卿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王经艺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