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渝04行终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秀山伟业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膏田镇高东村高东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166086500XD。 法定代表人彭素荣。 委托代理人杨林波，男，土家族，1986年4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膏，系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中和街道渝秀大道人力社保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410091382337。 法定代表人王英，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余繁昌，该局法治信访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彭白丽，重庆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黎年朗，男，汉族，1963年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刘胜建，重庆市秀山县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秀山伟业锰业有限公司（简称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简称秀山县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黎年朗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简称秀山县法院）（2020）渝0241行初6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伟业公司于2007年4月17日成立，经营锰矿开采及加工销售。2018年3月13日，伟业公司将自己所属矿山的锰矿石转运业务承包给自然人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矿石运输工具及运输工具的修理费由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自行负责，柴油费由伟业公司垫付后，在每月的转运费中扣除，伟业公司按月根据承包人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的实际转运矿石量进行结算。黎年朗于2018年6月进入冉师军等人承包的业务内从事井下矿石运输工作，2018年12月11日21时许，黎年朗在井下运输矿石时，因运矿车刹车失灵撞上井壁，致黎年朗受伤，后黎年朗被送往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简称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医治，后转至重庆红楼医院大渡口分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2月26日出院。2019年9月29日，黎年朗向秀山县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秀山县人社局于2019年10月8日受理。2019年12月3日，秀山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以伟业公司与黎年朗劳动关系不明为由，建议黎年朗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劳动关系仲裁。2020年3月31日，黎年朗向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2020年5月8日，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秀劳人仲案字〔2020〕第50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黎年朗与伟业公司于2018年6月至2018年12月11日期间在伟业公司所属井下从事矿石运输工作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6月4日，秀山县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2020年6月5日，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秀山人社伤险认字〔2020〕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黎年朗2018年12月11日21时许，在伟业公司井下运矿石时，导致左身受伤，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2020年11月12日，伟业公司向秀山县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秀山县人社局2020年6月5日作出的秀山人社伤险认字〔2020〕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原审法院认为，一般情形下，工伤认定需以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但也有一些例外情形。本案中，伟业公司、秀山县人社局及黎年朗对伟业公司将自己所属矿山的锰矿石转运业务交由自然人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承包，矿石运输工具及运输工具的修理费由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自行负责，柴油费由伟业公司垫付，在每月的转运费中扣除，伟业公司按月根据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的实际转运矿石量进行结算；黎年朗于2018年6月进入冉师军等人负责的业务内从事井下矿石运输工作，2018年12月11日21时许，黎年朗在井下运输矿石时，因运矿车刹车失灵撞上井壁，致黎年朗受伤，并在医院治疗的事实无争议。争议焦点为：1.伟业公司与自然人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的锰矿石转运业务是承包关系，还是承揽关系；2.在黎年朗与伟业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情形下，能否认定为工伤。评述如下： 本案中，伟业公司认为其与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之间的锰矿石转运业务是承揽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该规定明确了承揽人必须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且承揽人不得擅自将承揽的工作交给第三人完成。然而，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外冉师军等人承接的矿山井下矿石运输业务属伟业公司单位的业务范围，伟业公司在起诉状中也明确“伟业公司将矿石转运业务以每吨8元的价格承包给案外人冉师军等人，每月进行一次结算”，这些事实表明，伟业公司对冉师军等人承接的矿石运输业务工作并未作什么具体要求。从黎年朗在冉师军等人承接的矿石运输业务中工作的事实看，冉师军等人承接的矿石运输业务工作，并非由冉师军等人自行完成，而是将其承接的工作交给黎年朗完成。因此，伟业公司与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之间的锰矿石转运业务行为不符合承揽关系形式要件。另秀劳人仲案字〔2020〕第50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2018年3月13日，被申请人（伟业公司）将自己所属矿山的锰矿石承包给冉师军、梅朝发、石邦军转运”，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的规定，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的锰矿石转运业务系承包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 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人社部发〔2013〕34号）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上述规定表明，劳动者与发包方或用工单位虽不具有劳动关系，但在前述规定的情形下，劳动者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就应认定为工伤，且由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和工伤保险责任。据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不是工伤认定的唯一前置条件。本案中，黎年朗系在冉师军等人承包的矿石转运业务中做工，并在做工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虽然黎年朗与伟业公司不具有劳动关系，但由于冉师军等人系自然人，其依法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依照上述规定，理应由发包方伟业公司来承担黎年朗的用工主体责任和工伤保险责任。故黎年朗于2018年12月11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属认定工伤的例外情形。 综上所述，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秀山人社伤险认字〔2020〕9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伟业公司诉称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伟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伟业公司上诉称，一、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系承揽关系，黎年朗所受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原审法院认定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不存在承揽关系，而是承包关系是错误的。根据2018年3月31日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签订的《矿石转运协议》可知，伟业公司将自己的矿石转运业务以8元/吨的价格承包给案外人冉师军等人，每月进行一次结算，结算时间与矿山发工资的时间同步，运输工具由冉师军等人自行提供，柴油由伟业公司垫支，在每月的转运费用中予以扣除;同时，合同还约定了安全责任和违约责任。从此协议可以看出，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之间是以完成的矿石运输量为结算依据，伟业公司向其支付了劳动报酬，冉师军等人完成工作所使用的工具不是由伟业公司提供，是冉师军等人自己提供，冉师军等人自行安排完成工作的时间、人数等，所使用的技术、手段是由其自行安排或提供。由此可以看出，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所签订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一般构成要件，故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是承揽关系，黎年朗所受伤害不应该认定为工伤。二、原审法院认定伟业公司对黎年朗应该承担工伤保险责任错误。《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伟业公司与黎年朗不具有劳动关系，黎年朗并非是伟业公司的职工，秀山县人社局依据上述规定认定黎年朗为工伤，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伟业公司承担黎年朗受伤的工伤保险责任，前提是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有承包关系。而本案中，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是承揽合同关系，不是承包关系，故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伟业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秀山县人社局承担。 被上诉人秀山县人社局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的法律关系已在秀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秀劳人仲案字〔2020〕第500号《仲裁裁决书》中认定为承包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伟业公司在原审起诉状中也是按照承包关系作为起诉的事实根据，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认定为承包关系，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秀山县人社局在原审提交的答辩状中有详细论述，该观点和原审法院观点一致，伟业公司上诉状中并未提出新的观点或法律依据，故不再赘述。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黎年朗述称，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用人单位有为本单位全体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的义务，职工因工受伤后有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通常情况下，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职工工伤，应以职工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除非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该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根据上述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职工发生工伤事故时，应由违法转包、分包的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因此，秀山县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时，秀山县人社局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 第一组证据：《工伤认定申请表》、黎年朗身份证复印件、《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秀山人社伤险受字〔2019〕154号)及送达回证、《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秀山人社伤险举字〔2019〕52号）及送达回证、《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秀山人社伤险中字〔2019〕5号）及送达回证、《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秀山人社伤险恢复字〔2020〕4号）及送达回证、《认定工伤决定书》（秀山人社伤险认字〔2020〕97号）及送达回证。 第二组证据：《伟业公司关于秀山人社伤险举字〔2019〕52号通知的回复》。 第三组证据：所函、授权委托书、执业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2份、住院病历及照片、秀劳人仲案字〔2020〕第500号《仲裁裁决书》、《恢复工伤认定申请书》。 第四组证据：工伤事故调查笔录2份。 第五组依据：《工伤保险条例》。 经原审质证，伟业公司对秀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及依据发表如下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合法性有异议：首先，仲裁认定黎年朗与伟业公司不具备劳动关系，即黎年朗不是伟业公司的职工，不应该认定为工伤；其次，《工伤认定决定书》引用的法律条文为《工伤保险条例》的第十四条，适用该条文的前提是受伤人员必须是职工，而黎年朗不是伟业公司的职工，秀山县人社局引用该条文系适用法律错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秀山县人社局的证明目的，伟业公司与证人不具有劳动关系，伟业公司对此不负有举证义务，应该由黎年朗或黎年朗所列证人举证证明其与伟业公司具有劳动关系。对第三组证据中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两证人不是伟业公司的职工，其所作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同时，对于两证人系伟业公司职工的身份，除了两证人自己的证言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第三组一致。对第五组依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黎年朗不是伟业公司的职工，其他意见与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 经原审质证，黎年朗对秀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及依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于秀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三性无异议，能够达到秀山县人社局的证明目的。 原审时，伟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认定工伤决定书》。 经原审质证，秀山县人社局对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伟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经原审质证，黎年朗对伟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认可证据的三性，但达不到伟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原审时，黎年朗未举示证据。 经原审举证质证，原审法院对秀山县人社局、伟业公司举示的证据作如下认证： 伟业公司举示的证据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其原告主体资格适格。 秀山县人社局举示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联，能证明伟业公司将其矿山的矿石转运业务承包给自然人冉师军等人，黎年朗从2018年6月起，在自然人冉师军等人承包的业务中做工，并在2018年12月11日做工中受到事故伤害。能达到其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证明目的。 以上罗列的秀山县人社局、伟业公司向原审法院举示的证据，原审法院已随案移送至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对秀山县人社局、伟业公司举示证据的认证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支持。 二审中，伟业公司向本院举示了秀劳人仲案字〔2020〕第500号《仲裁裁决书》，旨在证明伟业公司与黎年朗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黎年朗所受伤害不能认定为工伤。 被上诉人秀山县人社局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三性无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 原审第三人黎年朗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意见，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载明的内容黎年朗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伟业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伟业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依法不予接纳。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2018年12月11日21时许，黎年朗在伟业公司井下运输矿石时，因运矿车刹车失灵撞上井壁，致黎年朗受伤的事实以及秀山县人社局作出本诉《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合法无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黎年朗受到的伤害为工伤，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伟业公司主张根据2018年3月31日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签订的《矿石转运协议》可知，伟业公司只支付劳动报酬，接受劳动成果，对于完成过程，伟业公司并不参与，故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系承揽关系，黎年朗所受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七十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据此，承揽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民事关系。承揽关系的特征是：一是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向定作人最终交付的是工作成果，而非单纯劳务，承揽人提供劳动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一种手段，而非目的；二是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完成工作具有独立性，定作人和承揽人之间一般不存在指定工作场所、限定工作时间等问题，也不存在遵守定作人的安全管理制度问题；三是在承揽关系中，承揽人所从事的业务范围也有其独立性，法律并不要求承揽人的业务范围和定作人的业务范围一致。而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承包经营特指发包人将自己生产经营范围内的部分或全部业务委托给承包人组织生产经营，承包人承包的是本来应由发包人自己组织完成的项目。在案证据显示，冉师军等人承接的是伟业公司矿山井下矿石运输业务，该业务属于伟业公司的业务范围。冉师军等人从事矿石运输时，虽然工具由冉师军等人自带，但工作场所在伟业公司矿山范围内，就工作时的安全责任伟业公司和冉师军等人也有约定。根据上述规定和事实，伟业公司与冉师军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而非承揽关系，故伟业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成立。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单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由该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据此，矿山企业将自己的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劳动者在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矿山企业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伟业公司是矿山企业，其将自己的矿山井下矿石运输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冉师军等人，黎年朗在冉师军等人承包的矿石运输业务中做工，并在做工过程中受到事故伤害，依照上述规定，伟业公司对黎年朗所受伤害承担工伤保险责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之规定，黎年朗在2018年12月11日受到的事故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故秀山县人社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伟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秀山伟业锰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红梅 审 判 员 蒲开明 审 判 员 黄 瑶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津坤 书 记 员 向芯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