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26民初100号原告：王波，女，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告：杨文堂，男，196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告：祝福美，女，196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告：河南百汇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延津县榆东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杨文堂，系董事长。以上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勇，河南宁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波与被告杨文堂、祝福美、河南百汇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百汇环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波，被告杨文堂、祝福美、百汇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资金40万元及利息86420元（其中8万元自2015年10月15日起计算，32万元自2017年3月29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值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续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打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要求杨文堂返还其32万元及利息，祝福美返还其8万元及利息，百汇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原告与祝福美关系较好。祝福美与杨文堂系夫妻关系。杨文堂又系百汇环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杨文堂、祝福美二人以投资入股为由，让原告向百汇环保公司入股。基于对二人的信任，原告于2015年10月通过银行转账给祝福美8万元。2017年被告以百汇环保公司效益良好，需要继续投资为名，再次要求原告入股。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向百汇环保公司入股，百汇环保公司为杨文堂履约承担担保。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杨文堂12万元，于2017年5月2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杨文堂20万元。但被告在收到原告上述款项后，并未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股权转让和登记，未交付原告任何股权凭证，原告也未享受到任何作为股东的权利。经原告查询，百汇环保公司持股人名单也无原告的名字。同时，国家明确规定，新三板挂牌企业股票是为专业机构或大股东准备的，有500万元投资门槛，不对个人投资者开发。综上，被告以欺诈的手段，欺骗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协议书。根据法律规定，该协议无效，被告应退还原告支付的资金。自2019年以来，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要求退款，但被告均以公司经营困难等各种理由拖延，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杨文堂、祝福美、百汇环保公司辩称，被告认为，原告与杨文堂、百汇环保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有效，具有法律效力，有该协议书证实原告系百汇环保公司的隐名股东，原告作为投资人，无权要求返还已经出资的40万元。另祝福美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并在案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协议书、银行流水明细，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本院均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录音，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3月29日，杨文堂（系甲方）、王波（系乙方）签订协议书1份。协议载明：甲方系百汇环保公司最大股东、公司法人，乙方为百汇环保公司（协议中以下部分简称“公司”）的合格投资人，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同意乙方向甲方出资32万元，出资完成后，乙方占甲方所在公司8万股股份（每股4元），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将自己所持有的流通股通过股转平台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持有公司股份起，在第一年内保证其所持有的股份的年增长率不低于12%，否则由甲方补到年12%的增长率。入股资金打到杨文堂在工行新乡五一支行账户内（尾号为7278）。乙方转让股份时必须优先转让给甲方，即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有优先接收权，甲方不受后，乙方可想其他人转让股权或通过股转平台向其他人转让。乙方出资完成后，乙方享有甲方在公司的全部权利，同时承担甲方在公司的相同责任和义务。该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或与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各方应首先通过协商一致予以解决。若不能达成一致，任何一方均有权向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丙方为甲方履约的担保单位，承担甲方履约的法律责任。……上述协议落款处甲方有杨文堂签名，乙方有王波签名，丙方加盖百汇环保公司印章，法人代表处有杨文堂签名。协议签订后，王波于2017年4月1日向杨文堂尾号为7278的银行账户内转款12万元，于2017年5月27日向杨文堂上述银行账户内转款20万元。另，祝福美曾以吸收原告资金入股百汇环保公司的名义收取原告8万元。审理中，被告称，2015年百汇环保公司筹划新三板上市，需要大量资金，因此吸纳部分投资人，由股东进行股权转让，但是享有隐名股东的权益，所有的表决权由显明股东杨文堂、祝福美享有；原告作为隐名股东可以根据百汇环保公司的经营情况获得相关分红的权利，同时被告为了保证原告的收益，在协议书中承诺了相关收益，即若未达到年增长12%，有补足的义务；但百汇环保公司上市后，经营状况不好，未进行分红。杨文堂称，其在进行股权转让时，采取的是代持的方式，未出具相关的凭证，收到的32万元也已用于百汇环保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祝福美称，其系百汇环保公司的第二大股东、财务总监，其收取的原告8万元款项，就是因为2015年新三板上市时吸纳的资金，作为代持的股份，当时要将杨文堂在百汇环保公司的股份转让一部分给原告，祝福美只是代收了该笔款项；另该笔8万元已用于百汇环保公司的日常经营。原告称，签订协议时，杨文堂未告知是代持股份；交付祝福美的8万元当时确实说是入股百汇环保公司，但未出具任何股权凭证。杨文堂及百汇环保公司对祝福美所述无异议。关于原告与杨文堂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由甲方提供履约担保的问题。审理中，原告称百汇环保公司应承担包括股金40万元在内的全部担保，而非仅仅担保收益。被告则称，所涉款项由百汇环保公司使用，百汇环保公司承诺的是如杨文堂无法保证12%收益，则由百汇环保公司补足，且证明百汇环保公司知悉存在8万股由原告持有。关于各方责任承担问题。原告称，要求祝福美返还原告8万元及相关利息，杨文堂返还原告32万元及相关利息，百汇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称，祝福美不应承担8万元的支付责任，若需要被告承担，也应由杨文堂承担，百汇环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最后陈述阶段，原告又称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资金40万元及利息，要求百汇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百汇环保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为杨文堂（占股44.32%）、祝福美（占股45.10%）、方炳烯（占股4%）、刘敬伟（占股1.65%）、陈占文（占股1.01%）。经查询，原告非百汇环保公司股东。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所负义务。本案中，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原告在起诉时要求被告返还40万元及利息。因本案存在三个被告，原告在起诉时未能明确各被告责任承担的方式和份额。审理中，本院依法询问原告，要求其明确三被告承担责任的方式。原告对此称，要求祝福美返还8万元及利息，要求杨文堂返还32万元及利息，百汇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知，原告主张的杨文堂及祝福美所应承担的责任是分别的，二者之间没有牵连关系，该种责任承担的方式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的范畴。如此来看，该两笔款项无法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又因原告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杨文堂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而与此有关的款项为原告支付杨文堂的32万元，故本院在本案中对原告所主张的32万元及有关利息的请求予以处理，对另外8万元原告可另案处理。在此还需要说明的是，杨文堂及祝福美虽均认为若应偿还前述8万元应由杨文堂偿还，但选择由谁承担民事责任，首先是原告的诉讼权利，原告要求前述8万元由祝福美承担，即便确应由杨文堂承担，人民法院基于恪守中立的立场也不宜直接超越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故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可知，本案各方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原告要求确认与杨文堂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是否成立的问题；二是原告所主张的32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三是原告要求杨文堂返还3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及百汇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关于第一个方面。经查可知，原告与杨文堂协商一致于2017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反映的是杨文堂将其享有的百汇环保公司的股份以每股4万元的价格转让原告8万股，由原告支付杨文堂对价32万元。由此，从形式上看反映的是原告与杨文堂之间所存在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主要是审查该协议是否存在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经查可知，原告与杨文堂签订协议书时，百汇环保公司已为股份有限公司，这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转让股权不同，依据公司法原理，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人合性，股东对外转让股权时应征得其他股东的意见，同时其他股东还享有优先购买权。而股份有限公司具有资合性，公司法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转让股权虽也有限制性规定，但与有限责任公司不同。而本案也不存在公司法规定的限制股东转让股权的情形。从协议的主要内容来看，亦不存在足以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形存在。至于原告最终是否成为百汇环保公司的股东，实质上属于协议书的履行问题，不能因杨文堂违约而使原告未能成为百汇环保公司的股东就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这样不利于最大限度的维护交易自由和交易安全。故原告要求确认原告与杨文堂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方面。经查可知，原告共向杨文堂支付32万元。结合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可知，原告在向杨文堂支付32万元之前已与杨文堂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对32万元的性质约定明确，即为杨文堂转让8万股于原告的对价，故该32万元应当为股权转让款。关于第三个方面。原告要求杨文堂返还资金32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实质上首先是要求解除与杨文堂所签订的协议书。在判断原告的该项请求是否成立时，首先需要判断双方之间所存在的股权转让协议能否予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结合目前查明的情况来看，原告交付杨文堂32万元的时间在2017年，距今较久。在如此长的时间内，杨文堂均未向原告完成股权转让，即原告始终未能成为百汇环保公司的股东，未能享有百汇环保公司股东所享有的股东权益。由此来看，原告受让百汇环保公司股份的目的长期未能实现，杨文堂已属根本违约。依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规定，原告与杨文堂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合同解除的情形，且投资具有时效性，若现在仍令双方继续履行涉案协议，于原告而言有失公允。被告称，原告为隐名股东。但结合原告与杨文堂所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的并非由杨文堂代持原告股份，而是要经过股转平台将其持有的流通股转让原告。故被告称系杨文堂代持股份，缺乏事实根据，不予采信。据此，原告要求杨文堂退还32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该笔款项的利息问题。原告与杨文堂签订协议书受让杨文堂股权，其根本意图还是实现资本的增资，而非向杨文堂进行借贷，这从协议书约定的保证年增长率即可证实。杨文堂在原告向其交付32万元款项后未能按照约定进行股权转让，却长期占有使用原告资金，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原告要求杨文堂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经查可知，原告于2017年4月1日支付杨文堂12万元，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杨文堂20万元。故杨文堂应分别自2017年4月1日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7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3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的利息为49581.76元。关于百汇环保公司的责任问题。审理中，杨文堂、百汇环保公司均认可前述款项实际为百汇环保公司所用，同时，被告也称应由杨文堂承担还款责任，百汇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据此，原告要求百汇环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文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波资金320000元及2021年1月8日前的利息49581.76元，并自2021年1月9日起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王波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河南百汇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王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43元，减半收取计3421.50元，由杨文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河南省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长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丽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