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9113号 原告：何君焰，男，1984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英飞，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文红，男，197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追平，浙江大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君焰诉被告陈文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国芳独任审判。原定于2021年1月4日开庭审理，因被告生病住院申请延期开庭，本院经审查予以准许。后于2021年2月5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何君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楼英飞，被告陈文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君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提供义乌市涵烁超市从设立至注销期间的经营财务账册进行原、被告间盈亏核算并据此进行分配；2、如被告无法提供义乌市涵烁超市经营账册进行盈亏核算的，则由被告赔偿原告投资款90万元并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0月29日为1022000元，其中60万元自2014年12月23日起算，其余3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算）。事实与理由：被告系原告妻子表姐夫。2014年下半年，被告以其与他人合伙在大陈镇开设涵烁超市为由，邀请原告与其合作，由原告出资并由被告代持合伙股份。原告同意后于2014年12月22日向被告转款60万元，于2015年6月份分四次转款30万元，共投资90万元。义乌市涵烁超市于2015年7月24日注册开业，经营者登记为案外人方某。2016年8月20日原、被告就合伙事宜补签《合作协议》一份，明确了出资、分红、合伙终止清算等权利义务，其中约定如因被告行为导致原告权益受损的，被告应退还原告全部投资款并按年利率20%赔偿乙方损失。自义乌市涵烁超市开业至今，被告方未进行任何分红，也未向原告提供任何经营账目。2020年4月份，义乌市涵烁超市由方某和被告转让给他人。原告要求被告提供超市经营账目，被告称无法提供。2020年7月原告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先就解除《合作协议》达成一致。但双方合伙期间财产至今未能清算及分配。鉴此，原告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贵院起诉，请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陈文红辩称，被告在2014年与方某在大陈镇合伙开义乌市涵烁超市，该超市登记在方某名下，原告是通过被告间接持股。超市在2015年7月份开业经营后，由于投资过高，生意不够好，一直都是在亏损经营的。原告虽然是间接持股，但从一开始就参与到超市经营，其对超市盈亏情况一直是知情的。为此原告早在2018年初就提议将超市转让，一直至2020年4月份超市转掉，原告都是全程参与的。原告诉称被告没有给他进行分红，是因为超市亏损，从来都没有分过红，被告也没有拿过任何分红。而对账目，双方并没有约定被告要为原告提供经营账目，超市经营中，被告也仅负责采购工作，账目都是方某在负责，也请了专门的会计和店长在做，有专门的财务系统。之前店里的账目都存在店里的会计电脑上，原告来店随时有看，转让前后，各方已经一致对超市的库存、应付款和固定资产价值等进行了盘存和估价，以便结业清算，各方对转让之前的账目都是一致认可的。转掉后，原告自己也初步盘算过，超市资产应当所剩无几。现在剩余的资金也还在方某账上没有分。因超市转让时，已经将电脑一并转让掉了，现在电脑上的系统也更换了，所以原告要求提供财务账册，被告确实无法提供，但责任并不在被告方。被告认为在经营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有损原告权益的行为，超市对外转让是原告提议也经原告同意，故原告主张由被告返还其全额投资款并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同时被告认为，原告对超市一直存在亏损是知情的，其也认可亏损，并也有要求早点转让掉以减少亏损。今年超市转让前后、盘存、退货、结算等事宜，原告都是全程参与，每天到场的。现原告在明知亏损的情况下，起诉被告要求承担全部经济损失，与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风险原则相背离，明显是推脱责任行为，不应支持。综上，被告认为，原告之诉请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针对被告的答辩，原告补充陈述：原告方从来没有参与超市的经营，只是2020年1月份超市转让的时候参与了盘存的点数。被告方从合伙建立之后没有按照合伙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在每年年度内进行盈亏核算，直至2020年初他在微信中还是陈述超市不亏损的，后面又说可以返还金额为80万元，到后期又说可以返还25万元，最后又说全部亏完了，所以他陈述的情况表明存在意图侵吞原告合伙出资款的情况，因此应当以实际经营账目进行核算来确定盈亏。 原告就其诉讼主张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合作协议、义乌市涵烁超市企业信用信息一份，证明原、被告合伙的事实以及义乌市涵烁超市经营时间； 证据二、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一份，证明原告已按约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 证据三、手机通话录音书面整理一份，证明被告没有提供账目核算盈亏的事实； 证据四、（2020）浙0782民初1127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经义乌市法院调解解除合伙协议的事实； 证据五、原告和被告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后期账目包括被告和方某之间都没有进行清算，被告妻子都说要向法院起诉方某。在微信中被告开始说可以返还80多万元，后来又说可以返还25万元，证明所谓原告参与经营，仅仅是在超市转让时的存货盘点。 证据六、申请调取（2020）浙0782民初11279号庭审笔录一份，证明陈文红当时在庭审中确认了账目是无法提供的，他当时在微信中发送过原告五六个月的经营报表，那几个月他都说是盈利的，报表上也显示是盈利的，对于我们提供的通话录音他真实性也是认可的，庭审记录中还提到2020年1月份的时候他确实陈述过超市不亏损的情况。 被告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合作协议第五条并没有约定双方每年有清算的义务，约定的分红实际上因为超市亏损也没有进行过，第七条的前提应当是被告未经原告的同意转让股份的行为才能是约定的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形，但本案超市转让是三方都同意认可的，并且是由原告提议的；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90万元款项是收到过，被告也已经用到超市经营了；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的时间是2020年7月7日，这个已经在超市转让后三个月时间，基本的后期处理都已经完毕了，在录音中被告也明确向原告说了电脑也没有了，账目是上次去结账的时候都有的，能够反映原告和被告及方某三人对账目都是清楚的，原告也知道这个电脑里面的账目情况；证据四、没有异议；证据五、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账目的话现在剩余的款项都是在方某账户上，还有部分超市应付款没有解决，钱也没有分配，剩余多少钱的事情只是原告单方面的陈述，从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里面也不能反映原告仅参与了货物盘存的事情，我方提供的从2018年开始的微信聊天记录更可以反映出原告参与经营的事情；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以签字的为准，对证明目的当时应当也是说有时候原告让被告发一下报表，被告应原告的要求也发过几次，发的是哪几份现在也记不清楚了，具体盈亏应当以实际为准，到2020年1月份说不亏损，刚才被告也解释了因为过年的时候生意比较好，按照当时推断的话是不会亏的。 被告就其所辩提供下列证据： 证据一、账户明细一份，证明原告投资款已经由被告投资到涵烁超市经营事实； 证据二、与原告妻子陈星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方清楚知晓超市开办投资成本、日常经营情况等事实； 证据三、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参与了超市经营，对超市经营情况一直以来均知情，并在2018年初已经提议将超市转让。2020年初，对外转让超市时，原告均全程参与，超市转让后，原告对超市盘存、物品处置、账目均清楚知晓； 证据四、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20年4月5日，各方一致同意将超市进行转让的事实； 证据五、账目明细一份，证明原告清楚超市转让后的账目情况。 证据六、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对超市经营情况自始至终都是参与并知情的，对超市的亏损情况也是清楚的，对于超市的转让也是经原告同意的。 原告的质证意见： 证据一、账户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体现款项去向；证据二、微信聊天双方是原告的妻子和被告的妻子，原告的妻子更加对超市的经营不知情，所以不能支持被告主张的证明目的；证据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不能断章取义，刚才被告说在聊天记录第一页第四幅图里面原告认为是亏损的，但是这句话并不能体现出亏损的意思，这句话的本意实际上盈利还是可以支撑支出的，不能推定为亏损，而且在2020年3月22日19点34分的图里面原告说这句话是有一个前提的是方某还说，就是说剩下多少应付款仅仅是方某的陈述。在2020年4月7日20点48分聊天原告也说了没有人和我说过这个贷款所以我有疑问，而且这个因为被告方没有提供余丽丽和原告后续的聊天记录，后续的聊天记录在我们提供的聊天记录2020年6月3日16点52分聊天里面我们已经说了让文红拿汇款凭证和结算清单就不理我了，刚才我问了方某居然说这些都没有，余丽丽说会和你算清楚的，让我们放心。7月4日十二点零四聊天说“确定明天的话带个会计去把这些年的账目算一下，我是不相信的”，原告回复说是方某的账你去和他算，证明这些年的账目都是没有清算过的，都是被告嘴巴说说的，所以聊天记录不能断章取义；证据四、转让协议签字的时候原告是还没有赶到的，本来通知原告是下午签约的，实际上是上午签约掉的，转让的事情是知道的，也是同意的；证据五、只是一个被告口述，原告手写的一个初步估算，没有经过各方确认，其他都是被告方单方形成的事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是有异议的。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陈述有明显倾向性，他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他和被告负有保管账册的义务的情况下没有保管好账册，而且原告和店里的财务根本没有加过微信，也不认识，他做了虚假的陈述，对于合伙出资这么重大的事情证人表述不清，都是违反常理的，不能采信。 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一至四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被告提供证据五的真实性有异议，对真实性不予确认人。对证据六证人证言形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证明原告自始至终参与超市经营并清楚超市亏损情况的证明目的；对于超市转让的事实在庭审中原告也予以认可，无需证人证明。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2014年下半年，被告以其与他人合伙在大陈镇开设涵烁超市为由，邀请原告与其合作，由原告出资并由被告代持合伙股份。原告同意后于2014年12月22日向被告转款60万元，于2015年6月份分四次转款30万元，共投资90万元。义乌市涵烁超市于2015年7月24日注册开业，经营者登记为案外人方某。2016年8月20日，原、被告就合伙事宜补签《合作协议》一份，明确了出资、分红、合伙终止清算等权利义务，其中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被告未经原告书面同意不得转让其股份，如因被告行为导致原告权益受损的，被告应退还原告全部投资款并按年利率20%赔偿乙方损失。自义乌市涵烁超市开业至今，原告未收到分红，也未收回投资款。2020年4月5日，案外人方某与被告将义乌市涵烁超市以224.8万元转让给他人。2020年7月7日，原告与被告通话中，原告提出要提供账目才可能谈。被告说账目拿不出了。2020年8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何君焰诉被告陈文红、第三人方某合伙协议纠纷，案号：（2020）浙0782民初11279号］，要求：1、判令解除2016年8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90万元并按年利率20%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在该案开庭过程中，被告确认：2020年1月21日其在微信中和原告讲这个超市成本核算后基本能持平，当时整个超市的盘存还没有计算。原告于2020年10月19日申请撤回对第三人方某的起诉，本院于当日裁定予以准许。同日，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确认解除原告何君焰与被告陈文红于2016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后原、被告未对解除合作协议后的相关事项达成一致，原告遂诉来本院。庭审中，被告及证人方某均确认财务账册已没有。 从原告提供的2020年5月8日至2020年7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被告与方某均未进行结算。从被告提供的原告与被告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3月3日）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原告并未实际参与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无法提供超市经营财务账册的责任。在合伙经营管理上，被告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原告有参与超市经营管理，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有向原告告知合伙经营情况。被告主张合伙亏损，却无法提供财务账册，根本无法保障原告对合伙财务的知情权，损害了原告作为合伙人的基本权利，应当承担无法提供超市经营财务账册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之二，合伙协议解除，如何分割合伙财产。合作协议于2020年10月19日经本院（2020）浙0782民初11279号民事调解书协议解除，自应分割合伙财产。因被告与案外人经营超市，未能提供超市经营财务账册，根本无法查明合伙的盈亏情况，故无法根据合伙的实际盈亏分割合伙财产。原告合伙出资90万元，但无实际参与合伙经营，现合伙关系解除，被告不能证实合伙盈亏情况，原告诉请被告返还该投资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的义务始于合伙关系解除。原告诉请被告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因无法适用合作协议第七条之约定，该约定系对被告未经原告同意转让股份行为导致原告权益受损的责任约定，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文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何君焰投资款90万元； 二、驳回原告何君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49元，由原告负担4649元，由被告负担6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丁国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佳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