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195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196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3，女，196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强，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明磊，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9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娜娜，山东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女，195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6，男，197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芳，威海环翠嵩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因与被上诉人陈某5、陈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五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理由如下：1.遗嘱人丛术芝并未在遗嘱中签字，而是仅加盖了个人印章，不符合继承法中关于代书遗嘱必须由遗嘱人签名的法律规定，无法确定案涉遗嘱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2.案涉遗嘱注明的年月日是2013年6月26日，通过与代笔人陈某8的笔迹对比，明显可以看出该日期非代笔人陈某8所书写；3.若案涉遗嘱形成于2013年，可以推算立遗嘱人的年龄已达80多岁高龄，立遗嘱时并未拍摄视频资料，且也没有立遗嘱人当时的医院相关诊断证明其二人意识清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意志；4.案涉遗嘱的代笔人陈某8、见证人陈某7系本案当事人村里的亲戚，具有利害关系，陈某8与陈某7不能作为遗嘱的见证人，因此，案涉遗嘱不具有法律效力，所涉及的房屋应按照法定继承进行依法分割。二、证人陈某8的证言与庭前陈某1、陈某2、陈某3与其的谈话内容前后矛盾、冲突，其证言不应被法院采信，更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第一次庭审中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交的与陈某8的谈话录音一审法院并未当庭播放，且陈某6申请陈某8出庭作证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法庭并未对陈某6进行训诫或罚款直接同意证人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四、陈某6对被继承人所尽赡养义务最少。陈某4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案涉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理由同陈某1、陈某2、陈某3上诉状中关于遗嘱效力的上诉理由；2.一审法院认定陈某2与陈某6分别为被继承人垫付医疗费错误，虽然上述医疗费单据由陈某2、陈某6分别持有，但其二人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由其二人实际支付；3.一审法院对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交的租赁合同未予认定错误，案涉16号楼207室房屋的租赁费用应当予以分割；4.一审判决后了解，被继承人陈福珠以及丛术芝去世前于2012年由陈树佃执笔、刘崇明见证，形成代书遗嘱一份，内容为被继承人将长峰馨安苑86号楼306室百年后给予儿子陈永胜，16号楼207室由其女儿陈某2，陈某3、陈某5继承，对于该两套房产，应当按照该代书遗嘱予以分割。陈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陈某6辩称，1.原审判决中第三项数额计算错误，陈某4应当偿还陈某6为其父亲生前住院垫付的医疗费及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2.案涉代书遗嘱无论从形式还是内容都符合法律规定，代笔人亦出庭作证，应以代笔人当庭所作证言为准；3.原审认定的陈某6为丛术芝垫付医疗费的事实正确，且因一审中提供的发票不足，现陈某6已另外补开相关的饭费及修坟费用的发票；4.对16号楼207室房屋租金，陈某4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可供分割的租金；5.陈某1等三人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证据，已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分别向法庭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证人陈某8出庭作证对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有直接联系，一审法院允许其出庭符合法律规定；6.陈某1等三人没有证据否认陈某6对被继承人尽到了赡养义务；7.一审认定的诉讼费分担不当；8.关于另外的代书遗嘱不属实，在原审三次开庭中陈某1均未向法院提供。陈某1、陈某2、陈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陈福珠、丛术芝位于威海经区长峰馨安苑16号207室、30号601室、86号306室房产；2.依法分割陈福珠、丛术芝丧葬费2000元、抚恤金109052.5元，合计111052.5元；3.依法分割长峰馨安苑16号207室租金23800元；4.依法分割陈福珠、丛术芝银行存款30000元；5.依法分割陈福珠、丛术芝持有的威海经区长峰集団有限公司的股权；6.要求依法分担陈某2支付丛术芝医疗费4147.29元、寿衣费用2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福珠（2019年5月2日去世）与丛术芝（2016年5月21日去世）系夫妻，二人共同生育陈某1、陈某5、陈某2、陈永生（2018年12月18日去世）、陈某3、陈某6，陈永生与孙文秀原系夫妻，婚后生育一女陈某4，2000年6月22日，孙文秀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00年9月12日以（2000）威环民初字第14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文秀与陈永生离婚，婚生女随孙文秀生活。在该诉讼中，双方均未提到陈永生名下存在房屋需要分割的问题。陈福珠名下原有房屋三套，权证号分别为：05-31-1185、05-31-0443（长峰东二区8号）、05-31-0275（长峰西一区140号）。2008年5月15日，陈某5受陈福珠委托与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私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将长峰东二区8号房屋拆迁，选择回迁房长峰馨安苑16号207室与86号306室；2009年8月18日，陈某6受陈福珠委托与长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私有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将长峰西一区140房屋拆迁，选择回迁房长峰馨安苑30号601室。一审中查明，陈永生名下在并无原始老房屋登记。陈福珠去世后发放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61327.50元，丛术芝去世后发放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47725元。另查，长峰馨安苑30号601室于2020年办理不动产权至陈某6与其妻谢守超名下，权证号为鲁（2020）威海市不动产权第0054399号。双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1.长峰馨安苑16号207室、30号601室房产是否应当进行继承；2.陈福珠、丛术芝的丧葬费、抚恤金应继承的金额是多少；3.陈福珠、丛术芝在长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应如何分割继承。关于第一个争议事实，陈某6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一份遗嘱，该遗嘱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6日，落款人为“陈福珠”、“丛术芝”，证人陈某7，代笔人陈某8，其中丛术芝系印章、捺印无签字。遗嘱主要内容为：陈福珠、丛术芝将长峰馨安苑16号207室、30号601室给予儿子陈某6，其他儿女不得参与争执。证人陈某7、陈某8并出庭作证，陈某7证实陈福珠在写遗嘱前一天找到其到场，在86号306室由陈福珠口述陈某8书写，丛术芝也在场，陈福珠签字捺印，丛术芝印章盖印、捺印，但具体哪一个名字是陈福珠自己签名就不记得了。陈某8出庭证实，当天陈福珠、丛术芝均在场，陈某8根据陈福珠口述书写遗嘱，陈福珠签名、捺印，丛术芝不会写字所以盖章、捺印，2020年8月6、7号其见过陈某1、陈某2、陈某3，但因为喝醉了，不记得谈了什么内容。陈某1、陈某2、陈某3以丛术芝不会写字也没有印章、且证人陈某8所述前后矛盾为由对遗嘱及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但不申请对遗嘱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陈某5称立遗嘱时其不在场，但事后陈某6告知过其此事，其对遗嘱及证人证言不发表意见。陈某4对遗嘱及证人证言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不认可。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供了与陈某8的录音资料二份，录音中陈某8表示其喝酒喝多了，只记得写遗嘱时其婆（丛术芝）不在场，其不记得是丛术芝去世前还是去世后书写的遗嘱。陈某4对录音无异议。陈某6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是在陈某8喝酒且被忽悠的情况下所作，陈某8亦明确表示其记不住了，等问问陈某7，故录音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陈某4系陈永生婚生女，陈永生去世后，陈某4代位继承陈永生应继承的陈福珠、丛术芝的遗产份额。虽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对陈某6提供的遗嘱真实性均不认可，但陈某6提供了遗嘱见证人陈某7、陈某8出庭作证，二人均证实了遗嘱的形成过程及签名的真实性，虽证人当庭陈述与录音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但陈某8明确表示其录音时喝酒了，故不能以录音否定遗嘱的真实性，且见证人与立遗嘱人或继承人均无亲属等利害关系，陈某1、陈某2、陈某3对遗嘱的真实性未申请司法鉴定，该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对该遗嘱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根据遗嘱内容，长峰馨安苑16号207室、30号601室应由陈某6继承。现并无证据证实86号306室房屋应由谁继承，故该房屋应按法定继承即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4各继承1/6份额。关于第二个争议事实，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供了发票及医疗结算单，显示金额合计4023.41元。陈某6、陈某5、陈某4对真实性无异议。陈某6提供了收据、发票及医疗结算单一宗，其中为陈福珠、丛术芝花销的正规发票、结算单记载金额合计60647.52元。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5对正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医疗结算单是患者对其花费医疗费的结算，在无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持有人应当认定为结算人，即陈某2为丛术芝垫付4023.41元，陈某6为陈福珠、丛术芝垫付60647.52元，在陈福珠、丛术芝有遗产的情况下应作为债务先予扣除，因未约定给付期限，故陈某4辩称的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因陈福珠、丛术芝的一次性救济费合计111052.5元均由陈某6领取，故应扣除先行垫付的部分，剩余部分按法定继承陈某1、陈某3、陈某5、陈某4每人7730.26元[（111052.5－4023.41－60647.52）÷6]，分配给陈某211753.67元（7730.26＋4023.41）。对陈某2提供的寿衣单据及陈某6提供的包含陈永生在内的收据等不符合证据形式，对方当事人均不予认可，且为陈永生垫付的各项费用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其二人要求由其他当事人分担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事实，陈某6辩称陈福珠在世时已将其赠与给陈某6的儿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称理由依法不予认定。股权分红逐年变化，不宜计算具体数额，而应判决各继承人继承的份额为宜。陈某1、陈某2、陈某3要求继承陈福珠、丛术芝的银行存款3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30000元是否存在及由谁领取，故其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另外，陈某1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系照片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且即使属实，但该证据显示陈某6妻子谢守超于2020年7月6日将16号207室房屋出租，因该房屋已由陈某6继承，其对外出租取得租金收益与他人无关，故陈某1等人要求分割租金的请求，理由不当，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小区16号207室（具体房号以房管部门统一登记为准）、30号601室房屋由陈某6继承；二、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馨安苑小区86号306室房屋（具体房号以房管部门统一登记为准）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4各继承1/6份额；三、陈某6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给付陈某211753.67元，陈某1、陈某3、陈某5、陈某4各7730.26元；四、陈福珠、丛术芝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长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6、陈某4各继承1/6份额；五、驳回陈某1、陈某2、陈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国。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000元，由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4各负担720元，陈某6负担8400元。本院二审期间，陈某6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是2020年12月12日增值税发票一张，该发票是一审时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中载明的金额，现二被继承人的坟墓已修好，开具了45000元的发票；证据二是2021年1月29日补开的2019年5月2日、2019年12月19日父母过周年等产生的饭费发票两张，该两笔费用应从被继承人的遗产中扣除；证据三是2018年12月12日，因陈某4父亲陈永胜去世产生的饭费、殡葬费补开的发票，因均陈某6垫付的，该费用应由陈某4返还。经质证，陈某1、陈某2、陈某3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份证据并没有提供陈某6个人向出票人单位所交纳的银行流水或者支付的凭证予以证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根据民诉法的有关规定，陈某6对一审判决并没有提起上诉，现又提出新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陈某4的质证意见同上述质证意见。陈某5表示认可上述证据。陈某1、陈某2、陈某3提供2010年10月8日遗嘱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为了将来我两口过世后，不出现麻烦，我俩商议决定：将长峰馨安苑16号楼207室由二女陈某5、三女陈夕荣、四女陈某3三人均分，其他人无份，特立此据。父亲：陈福珠母亲：丛树枝代笔：陈树佃刘崇明”，并主张该份遗嘱的原件找不到了，但每个兄弟姐妹均存有一份复印件。经质证，陈某4陈述在一审判决之后才见到该份遗嘱。陈某6表示未见过该份遗嘱，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不属于新的证据，应属无效。陈某5主张其亦留有一份该遗嘱的复印件。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陈某6在一审法院判决后并未提起上诉，故其在答辩意见中提出的在一审判决之外另增加的处理丧葬费用等问题属于新增加的事实，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范围，故对于其提供的拟证实上述事实的三份证据，本院不予审查。对于2010年10月8日遗嘱书，因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遗嘱的效力问题，陈福珠、丛术芝于2013年6月26日所立遗嘱中，落款人为“陈福珠”、“丛术芝”，证人陈某7，代笔人陈某8，其中丛术芝系印章、捺印无签字。陈某7、陈某8亦出庭作证证实了遗嘱的形成过程及签名的真实性，陈某1等虽主张陈某8所述与其录音中相互矛盾，但陈某8明确表示该录音中的陈述系酒后所言，故一审对该录音材料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应以陈某8当庭所述为准，故该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系陈福珠、丛术芝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代书遗嘱真实有效，案涉房屋应依照该遗嘱进行继承。陈某1等以无证据证实陈福珠、丛术芝订立该代书遗嘱时其意识清醒为由对该遗嘱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立遗嘱时拍摄视频、医院诊断证明等并非代书遗嘱的法定要求，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虽主张存有另一份遗嘱，但其仅提供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根据继承法的规定，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陈某6垫付医疗费等费用问题，陈某6持有相关的医疗结算单据，陈某4无其他证据证实该医疗费系陈某4亦或陈某1、陈某2、陈某3等人实际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票据持有人即为结算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16号楼207室房屋的租赁费用是否应予以分割的问题，因陈某1等人提供的租赁合同系照片打印件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而不予采信，且该房屋应由陈某6继承，其对外出租取得租金收益与他人无关，故陈某4要求分割租金的请求，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1、陈某2、陈某3、陈某4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元，由上诉人陈某1、陈某2、陈某3负担24000元；由陈某4负担2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华章审判员  董光成审判员  潘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姜雅群书记员丛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