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02民初3997号 原告：许小三，男，197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锟，安徽明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聂宗超，男，194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告：黄玉兰，女，195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告：秦义兰，女，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被告：聂某1，女，200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理人：秦义兰（系聂某1母亲），身份信息同上。 被告：聂某2，女，200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法定代理人：秦义兰（系聂某2母亲），身份信息同上。 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住所地宣城市宣州区叠嶂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588856087D。 负责人：陈宗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乐，该公司员工。 被告：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状元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5592335181。 法定代表人：杨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安徽律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东海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971433。 法定代表人：吴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告许小三与被告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宣城分公司）、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城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追加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公司）为第三人。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小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锟，被告中城投宣城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有乐，宣城城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殷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第三人中城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中城投宣城分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21140元及利息（以43880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7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8233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宣城城建公司在尚未清偿的工程款范围内对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中城投宣城分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原告对工程款621140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事实与理由：聂飞刚系中城投宣城分公司的员工，于2012年与中城投宣城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内部分包合同》，由聂飞刚内部承包了中城投宣城分公司承接的宣州区向阳镇阳明小区工程。2014年5月10日，聂飞刚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将阳明小区1、3、5号楼以及南区地下室图纸设计范围内的水电、消防、通风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聂飞刚收取14.5%的管理费，决算结束三个月内应付到工程总价款的95%。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内容，另外还完成了水毁、增加部分的工程内容。2017年，经宣城凯胜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结算审计，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为4265193.60元，扣除14.5%的管理费后为3646740.50元。聂飞刚、中城投宣城分公司、宣城城建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025600元，包含原告曾向聂飞刚借款100000元，也算作聂飞刚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故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21140元。聂飞刚于2019年1月10日去世，被告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为其近亲属，系其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的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望判如所请。 被告中城投宣城分公司辩称：1.原告与聂飞刚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与我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向聂飞刚主张工程款，我司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所称的施工情况属实，对工程造价我司不清楚。3.我司与聂飞刚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结算，因为我司与宣城城建公司的工程款尚未结算清楚。宣城城建公司仍欠我司工程款。 被告宣城城建公司辩称：1.宣城市阳明安置小区工程，经宣城市宣州区审计局审计，工程总造价为126073436.42元，现我公司已支付125990253.05元，剩余80000余元未付，系因中城投公司未履行维修质保义务，在工程发生质量问题后，我公司通过招投标邀请第三方维修，并就维修项目产生的工程款，已向第三方足额支付，故我司不仅已经全额向中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因中城投公司未履行维修义务，至今还欠付我司对外付出的工程维修款项。2.案涉工程属于政府安置项目，中城投公司为中标的承包方与我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禁止工程转分包，故聂飞刚无权与原告就该工程签订任何合同，即使签订，也应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3.贵院已开庭审理（2020）皖1802民初3019号案件，该案与本案存在事实上的冲突，以及本案是否存在其他实际施工人，请法庭依法查明。4.我公司收到了法院总共大概13个多亿的协助执行，按照法律规定，我公司也不能支付中城投公司任何工程款，况且我公司不欠中城投公司阳明小区工程款。5.原告诉称的债权已经被第三方享有，原告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被告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未答辩。第三人中城投公司未发表意见。 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陈述：1.我司同意按照宣州区审计局审计的结果计算原告所做工程量对应的工程价款。2.根据法律规定及政策要求，国有建设项目审计费用，应由同级人民政府解决，纳入财产预算，不能转嫁由施工单位承担，只有在审减额超过10%的情况下，就超出部分的审计费用才有可能由施工单位承担。据此，宣城城建公司从中城投公司扣除的审计费用属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返还，故宣城城建公司还欠中城投公司工程款。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宣城城建公司将宣城市阳明安置小区工程发包给中城投公司施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付款周期关于付款周期的约定：1、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全部基础工程实施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至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合同价（不含暂定价及暂定金额）的15%；2、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全部工程四层结构顶实施完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至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合同价（不含暂定价及暂定金额）的30%；3、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全部主体结构封顶验收合格后（满足条件下砌体工程同步实施）30日内支付至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合同价（不含暂定价及暂定金额）的60%；4、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至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合同价（不含暂定价及暂定金额）的80%；5、剩余20%的本期同时开工的工程合同价（不含暂定价及暂定金额）按规定留足5%质保金，在审计结束后60日内付清，审计完成时间按有关规定执行…”，“…合同附件九、工程竣工结算审核中，造价咨询单位按照核减造价的4.9%计取审核费用，核减造价以审核结果为准，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因2016年6月20日以后的强降雨，导致阳明小区工程遭受不同程度毁损，双方商定由中城投公司对阳明小区工程毁损部分进行修复，并于2017年5月8日签订了《阳明小区补充协议》，协议载明“…2、付款方式：…审计局审计结束后一次性付清…”。 中城投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通过中城投宣城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聂飞刚施工，中城投宣城分公司作为甲方，聂飞刚作为乙方签订《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载明“…七、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款支付方式：完成基础施工后支付合同价款10%，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支付支付合同价款20%，房屋封顶支付合同价款30%，项目竣工交付后支付合同价款的20%，20%余款待审计后（留足质保金）一次付清，如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需支付乙方融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九、其他特约事项…6、工程决算经建设单位签章认可后，甲、乙双方立即对本工程的成本收益和债权债务进行联合审计，乙方对本工程所有债权债务负责…涉及本工程的任何审计结果由乙方承担…”。 聂飞刚转包上述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许小三，原告自认需向聂飞刚支付14.5%的管理费，双方未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原告施工的项目，已于2019年9月12日前全部竣工验收。2019年1月29日、2020年7月30日，经宣州区审计局审计，宣城阳明安置小区工程总工程款为126073436.42元。根据审计结果，原告所做工程工程价款为：1号楼安装494750.48元、3号楼安装741509.43元、5号楼安装401039.23元、南地下室水损更换维修工程（消防和通风）576647.74元、南地下室人防验收需增加工程17420.28元、南区增加消防水池与市政管道配电箱开孔等零星工程5834.06元；另外，原告与案外人王之伦一同完成了南地下室安装工程，原告单独完成了三期工程地下室安装（签证）工程、三期工程地下室安装变更工程，南地下室安装工程含三期工程地下室安装（签证）工程、三期工程地下室安装变更工程的总造价为3201285.10元，原告与王之伦已共同确认原告享有57.04%，经核算为1826013元，总计4063214.22元（494750.48元+741509.43元+401039.23元+576647.74元+17420.28元+5834.06元+1826013元）。聂飞刚、中城投宣城分公司、宣城城建公司已支付原告工程款3025600元，余款尚未结清。 宣城城建公司主张以宣州区审计局审计结果与承包方结算工程款，中城投宣城分公司不予认可。宣城城建公司称截止2020年7月30日，其已支付宣城市阳明安置小区工程款125990253.05元。2019年11月14日，宣城城建公司与宣城市宏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阳明、彩虹、晨钟房屋维修工程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对上述小区的有关工程予以维修，2020年1月20日宣城城建公司通过建设银行宣城分行鳌峰支行向宣城市宏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14万元支付工程款。宣城市宏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向宣城城建公司递交了《阳明、彩虹、晨钟房屋维修工程（阳明小区）决算书》，载明决算金额405582.08元。 聂飞刚于2019年1月10日去世。聂宗超、黄玉兰为其父母，秦义兰为其妻子，聂某1、聂某2为其女儿，均为其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 2017年4月12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2017年5月15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变更名称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2020年7月15日宣城市皖东南置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宣城城建置业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户口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阳明小区补充协议》、《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宣城分公司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情况说明》、审计报告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聂飞刚将其从中城投公司宣城分公司承包的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已实际施工，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聂方刚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双方并未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诉讼中，原告主张按照宣州区审计局审计结果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采纳。经宣州区审计局审计，扣除原告自认的支付给聂飞刚14.5%的管理费，聂飞刚共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474048元（4063214.22元-4063214.22元×14.5%），扣除已经支付的3025600元，聂飞刚尚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48448元（3474048元-30256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9月12日前全部竣工验收合格，自该日起聂飞刚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逾期未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该损失相当于利息，本院确定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超出本院确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聂飞刚已经死亡，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均系聂飞刚遗产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聂飞刚的遗产范围内清偿上述债务。 中城投宣城分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与原告之间也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主张中城投宣城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宣城城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其与中城投公司之间因工程质量维修、工程款结算方式存在的争议尚未解决，宣城城建公司尚欠中城投公司工程价款的数额尚不能明确，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宣城城建公司承担发包人责任的条件尚不具备，其可待宣城城建公司与中城投公司作出有效的工程款结算后，依据该结算情况在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称宣城城建公司从中城投公司扣除的审计费用属于尚未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返还，故存在尚欠工程款的问题，经审查，法律并未规定建设施工合同的双方不能就审计费用作出约定，且即使存在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因宣城城建公司与中城投公司之间就工程款存在争议，返还的数额也无法明确，故对原告的意见不予采纳。 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并非法律规定的对建设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体，故其主张对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第三人中城投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继承聂飞刚遗产范围内给付原告许小三剩余工程款448448元及利息（自2019年9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许小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31元，由原告许小三负担3384元，被告聂宗超、黄玉兰、秦义兰、聂某1、聂某2负担72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晶 人民陪审员 童 俊 人民陪审员 陶兵忠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邢月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