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斌，男，1970年4月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巧，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仁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河子开发区北三东路50小区8-A117号。 法定代表人：徐江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新疆循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生勇，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住奇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泉，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国斌、石河子市仁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和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生勇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案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国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利巧、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慧、被上诉人苏生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国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徐国斌不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57770元，利息损失376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劳动协议书》虽然约定劳务费为每人每天300元，但约定的项目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第三项目部承包的阿富准铁路S3标项目工程的拆钢管、打夯、支模等工作，以上工作均应当由具备大工证的男工具体施工。有大工证者按照300元／天，没有大工证或者其他劳务人员为170元／天。本案被上诉人未按照约定提供劳务，总工时虽然为490个工时，但计算方式完全不同。劳务结束后，上诉人徐国斌与被上诉人对工时及大工、小工进行了分别计算，计算后制作了工资册，工资册的工资数额经过双方确认后，由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盖章，之后直接报送至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直接拨付至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户中，两上诉人未截留一分钱。因此，以上劳务费均已支付完毕，不存在任何拖欠；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对自己所主张的事实，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责任。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为300元／天，但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徐国斌以自己的行为对该合同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劳务费支付符合双方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3.本案劳务结束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10月25日，如果欠发被上诉人上述劳务费，为何长达两年时间不找上诉人徐国斌索要，或者要求上诉人徐国斌打欠条。这也间接证实双方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如何结算发生了实质性变化。被上诉人仅凭合同就要求上诉人徐国斌支付劳务费，有违客观事实。 针对徐国斌的上诉，仁和劳务公司辩称，对上诉人徐国斌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因为具体的劳务报酬，由上诉人徐国斌与被上诉人自行协商，其对工资待遇包括薪酬如何计算不清楚。 针对徐国斌的上诉，苏生勇辩称，2018年4月1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签订了劳动协议书，上诉人徐国斌作为劳务公司经理，在劳动协议书上签字，在劳务分包工作完成以后，上诉人徐国斌给被上诉人出具了考勤表并签字确认。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给被上诉人发放劳务费，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 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不承担给付劳务费的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亦无劳务转包合同关系，其与上诉人徐国斌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主体是上诉人徐国斌。上诉人徐国斌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劳务费如何约定、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是否最终确认，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不知情、也未同意，理应由上诉人徐国斌独自承担；2.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出现在该项目中是为了符合建筑法的相关规定，必须将项目的劳务发包给具有资质、注册的劳务公司，以便工程顺利开工、验收等。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既不实际组建施工班组提供劳务，也无权决定由谁完成发包的劳务项目，更无权决定给谁发放劳务费、发多少等。这些事项均由项目经理决定，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就该项目未收取任何管理费，判令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对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无公允可言。 针对仁和劳务公司的上诉，徐国斌仁辩称，其对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没有异议。具体理由与其上诉状中的事实及理由基本一致。 针对仁和劳务公司的上诉，苏生勇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签订有劳动协议书，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被上诉人，协议书明确约定总共10人，每人每天工作量为300元，在被上诉人完成分包劳务后，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应当根据协议约定给付劳务费。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苏生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57770元及利息3769元（2018年10月25日计算至给付之日，57770元×4.35%÷12个月×18个月，暂计算至2020年4月25日），以上合计61539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1日，被告徐国斌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协议书，约定自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6月5日甲方雇佣乙方从事工作，共10人，每人每天工作日300元。乙方在用工单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工资、奖金与本人实际出勤工天和工作质量挂钩。被告仁和劳务公司在该合同结尾的甲方处盖章。2018年6月12日，被告徐国斌在原告的考勤表上签字确认4月14日至6月11日共计490个工。原告表示收到被告工资89230元，尚欠57770元未支付。 另查，1.被告徐国斌提供工资单及汇款一份，证实向原告共计11人打款93244元，已完成向原告支付工资。原告表示该工资册系被告徐国斌自行制作，没有原告签字，不能证实系全部工资，且其中潘某某不是原告的工人，向其支付的4014元与原告无关，原告只收到89230元；2.被告徐国斌不是被告仁和劳务公司的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告尚欠原告劳务费数额是多少及两被告如何承担责任。 原告依约提供了劳务，被告徐国斌仍应当支付劳务费。被告徐国斌抗辩，只有大工可以按照300元/天计算，原告提供的劳务应当分别计算，被告已经支付完毕，原告对此不认可，被告徐国斌亦未提交证据证实300元/天系大工工资，故对该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徐国斌给付劳务费57770元（490个工×300元-8923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3769元（57770元×4.35%÷12个月×18个月，暂计算2018年10月25日至2020年4月25日），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中，被告仁和劳务公司将资质借用给被告徐国斌，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仁和劳务公司具有过错，应当对被告徐国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仁和劳务公司称不同意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徐国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苏生勇劳务费57770元、利息损失3769元，合计61539元； 二、被告石河子市仁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此项及于诉讼费用的负担）。 案件受理费133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徐国斌负担，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苏生勇。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徐国斌提供工资单及汇款一份，证实向原告共计11人打款93244元”、“其中潘某某不是原告的工人，向其支付的4014元与原告无关”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应当是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打款、潘某某是被上诉人的工人，在工地做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1.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苏生勇有大工证，在工地是大工；在合同实际履行中，仁和劳务公司直接把工资打给工人，不是给苏生勇。合同上没有字面条款约定苏生勇可以代工人领取工资。苏生勇主张的劳务费中包括其他9人的工资，其他9人无委托。”上诉人认为在实际履行中支付劳务费的主体是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与其无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陈述的其余内容未提出异议。 2.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册显示：10名劳务工人（包含被上诉人）2018年4月14日至同年6月11日共计490个工。其中， 被上诉人2018年4月的工时合计16个工，被上诉人2018年5月的工时合计7.5个工，共计23.5个工。 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予以确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支付劳务费及利息，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确定案由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及利息。 上诉人徐国斌将被上诉人招募到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富准铁路S3标项目工地从事劳务，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协议书，双方形成直接的劳务结算关系。因劳动协议中未明确约定劳动报酬支付方式，在实际履行中，由上诉人徐国斌根据考勤表制作工资单，上诉人仁和劳务公司审核盖章，并提供劳务费发票，由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富准铁路S3标项目经理部将劳务费付至给每个劳务工人个人银行卡中。庭审中，被上诉人已明确表示其主张的劳务费中包括其他9名劳务工人的劳务费，该9名劳务工人未给其委托授权。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农民工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通过银行转账或者现金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不得以实物或者有价证券等其他形式替代。”第十二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与农民工书面约定或者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规定的工资支付周期和具体支付日期足额支付工资。”被上诉人以自己名义主张9名劳务工人的劳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被上诉人提交的考勤册记载其完成工时合计23.5个工，按照其主张“工时×300元/工”计算，其工资为7050元，上诉人徐国斌考虑到被上诉人为该劳务班组负责人，在工资单中造册其劳务费8923元，中铁二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阿富准铁路S3标项目经理部已支付被上诉人此项费用。被上诉人未能提交上诉人徐国斌需要另行支付他项劳务费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判决上诉人徐国斌支付被上诉人劳务费57770元及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5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苏生勇的原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8元（苏生勇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元（徐国斌已预交1338元、仁和劳务公司已预交1338元），前述费用合计4014元，由被上诉人苏生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巧贞 审 判 员 杨书钢 审 判 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媛媛 书 记 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