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赵素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奇，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城，男，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奇，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花，女，197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奇，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源霞,女,198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城公司），上诉人李长城，上诉人马云花因与被上诉人崔源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4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崔源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崔源霞故意隐瞒事实，不承认鑫城公司退回的三件设备(315T油缸1件、300T注射机下机座一件、300T真空机座1件)的退货款未从总欠款中扣减的事实，仅脱离事实认可300T注射机下机座的所谓1169元未扣减。事实上，2018年7月26日欠条的下方注明的300T油缸未退、1件之后的1169数字，并非体现的是金额，而是崔源霞当时自己查找资料确定的300T下机座的重量为1169公斤，是由崔源霞自己书写的，该欠条下方被划掉的1169数字就是崔源霞当时认为315T油缸重量错误，其自己划掉的。上述三设备的退货款都是按市场惯例以油缸或基座重量(公斤数)乘以单价来计算的，并不是崔源霞一审中谎称的300T注射机下机座一件的退货款是1169元，1169元根本就购买不到该种型号的基座，即使按废旧钢铁出售的价值也远远大于1169元的所谓退货款，何况鑫城公司是因为崔源霞提供的基座存在质量问题而退货，退货款不止区区1169元。崔源霞在诉讼中就该事实故意作虚假陈述应受处罚。经核对：1、315T油缸重量约1220公斤，按每公斤价格6元计算，崔源霞应扣减货款7320元，加上加工费900元，实际应扣减货款8220元；2、300T注射机下机座重量约1511公斤，按每公斤价格6元计算，崔源霞应扣减货款9066元，加上加工费1500元，实际应扣减货款10566元；3、2019年11月8日退回的300T真空机座重量约1365公斤，按每公斤价格6元计算，崔源霞应扣减货款8190元，加上加工费1500元，实际应扣减货款9690元。故从案涉二份欠条和发货单显示的货款总额208007元-电子承兑40000元-废钢顶账10000元-315T油缸退货款8220-300T注射机下机座退货款10566元-300T真空机座退货款9690元，鑫城公司实际欠付崔源霞货款为129531元。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应付货款金额为156838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判决李长城和马云花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无任何证据显示李长城和马云花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法律没有限制公司股东不可以向近亲属转让股权，鑫城公司至今仍然存续且正常生产经营，没有逃避债务，一审判决称结合鑫城公司同期同类涉诉案件情况等因素，指的是2019年8月份崔源霞父亲崔锡进与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的欠款案件，但欠款案件是在法院调解的情况下，鑫城公司和马云花为达成调解目的，自愿对那起案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并不是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将李长城和马云花为促成另案调解目的认可的或承认的事实作为本案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参考根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崔源霞未到庭，庭后崔源霞通过邮寄方式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鑫城公司与崔源霞存在委托加工的事实，各方对一审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对数额认定正确。对于2018年7月16日的欠条是双方对账后确定的数额，备注表明未退件已经计算在内，不能再要求退还配件，崔源霞给鑫城公司加工件未退回，对加工件1169元是双方对加工品退费的确认。李长城、马云花为夫妻关系，系鑫城公司发起股东，应举证证明夫妻共同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李长城、马云花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账目都是通过个人账户进行资金来往，经营业务也不出具发票，其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2019年6月17日，李长城、马云花将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李长城的母亲赵素凤，崔源霞与鑫城公司业务发生在股权转让前，赵素凤未对公司事务进行任何管理，鑫城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多起生效判决未履行，李长城、马云花股权转让行为明显为恶意。 崔源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连带给付铸件款158007元并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2.诉讼费由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李长城、马云花系夫妻关系，鑫城公司原系李长城、马云花二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李长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马云花担任监事，2019年6月17日，鑫城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素凤，马云花仍为监事，赵素凤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庭审中，李长城、马云花认可赵素凤系二人母亲。2018年2月13日，马云花为崔源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欠崔源霞铸造款壹拾壹万零玖佰元整，小写110900元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马云花2018.2.13”，3月，马云花在欠条中注明“1、付电子承兑肆万元整40000元马云花2018.3月2、废钢款壹万元整10000元马云花2019.3月”。2018年7月26日，马云花为崔源霞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崔源霞货款捌万壹仟陆佰伍拾元整，小写81650元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马云花2018.7.26注：315T油缸（废件）未退1件300T注射机下座未退1件1169元”。2019年9月21日，马云花在两张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确认收到货物两件，货款共计15457元。庭审中，各方认可2018年7月26日欠条中备注的退件货款在诉讼请求中未扣除，崔源霞主张金额为1169元，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主张金额为28476元，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还主张真空机座一台已退但货款未扣除，崔源霞对此不予认可。2019年8月，崔源霞的父亲崔锡进将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支付铸件款133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利息，在一审法院主持调解下，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尚欠崔锡进货款共计1330000元，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在2019年11月16日前连带支付崔锡进货款80000元，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60000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240000元，自2020年1月份起每月20日前支付30000元至货款全部偿还之日；2、如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未按照第一条约定按期足额还款，则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另向崔锡进连带支付利息，利息以13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1330000元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且崔锡进有权立即要求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连带支付剩余未还货款及利息并对全部欠款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鑫城公司应否支付崔源霞请求的货款及利息；2、李长城、马云花应否对付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鑫城公司从崔源霞处购买铸造件，崔源霞将货物交付了鑫城公司，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崔源霞提交的欠条及送货单，扣除欠条载明的已支付货款及退件款，鑫城公司尚欠崔源霞货款共计156838元。鑫城公司抗辩称退件款为28476元且尚有一台真空机座已退但未扣款，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因崔源霞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约定了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结合案情，认定鑫城公司应以15683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向崔源霞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长城、马云花在案涉债权发生时为鑫城公司股东，二人为夫妻关系，且鑫城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二人近亲属，鑫城公司实际仍由李长城、马云花夫妻二人控制、经营，结合李长城、马云花经营公司的方式、鑫城公司同期同类涉诉案件情况等因素，可以认定李长城、马云花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二人应对其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与鑫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崔源霞货款156838元及利息（利息以15683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李长城、马云花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定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崔源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青岛鑫城一鸣橡胶机械有限公司、李长城、马云花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崔源霞。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提交发货单据3份。拟证明已将300吨注射机下座一件、300吨真空机座一件、315T油缸一件退回崔源霞处，这些机座都是按重量计算应退货款的，从而证明一审中崔源霞称退回的下机座货款是1169元与事实不符，该1169数额是机座的重量，而不是应退货款金额。崔源霞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称，该证据无法认定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主张的事实，备注中的解释是错误的。该发货单与备注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发货单与一审中崔源霞提交的发货单格式等相一致，本院对该发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发货单仅能证明崔源霞曾给李长城、马云花供货，该发货单中也未载明315T油缸及300吨真空机座的相关信息，不能证明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已将300吨注射机下座一件、300吨真空机座一件、315T油缸一件退回崔源霞处，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10日崔源霞向李长城发货出具的发货单载明“部件名称300T下数量2单件重1159kg合计2318kg”。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马云花出具欠条下方备注载明300吨注射机下座及315T油缸未退，且未退的配件为废件，其称崔源霞书写的“1169”为重量，但马云花提交的发货单中载明的300吨注射机下座的重量并非1169公斤，而崔源霞同意扣除1169元加工费数额，一审法院认定鑫城公司尚欠崔源霞货款156838元并无不当。本案交易发生在李长城、马云花将股权转让给李长城的母亲之前，且股权转让后李长城、马云花夫妻二人仍实际控制、经营鑫城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李长城、马云花对其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与鑫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鑫城公司，上诉人李长城，上诉人马云花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鑫城公司、李长城、马云花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郭建才 书记员张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