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宏银，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雄，男，1967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庆康，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宏银因与被上诉人陈荣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2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宏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明案涉两笔借条如何形成，直接以借条中的数额来认定本金，属于事实认定错误。 1、首先本案两张借款落款时间均为2016年2月6日，但是金额分别为189800元、38000元，数额均不是整数，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同时被上诉人陈荣雄亦未提供证据来证明案涉借条中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对于案涉借条如何形成无法自圆其说。关于这两张借条如何形成，被上诉人陈荣雄自己都不敢言明，另外故意编造称案涉两笔款项均为当日现金交付。 2、上诉人肖宏银对案涉两张借条如何形成已进行合理供述，并由其他证据予以作证，其主张借款本金为3万元应依法予以认定，剩余款项均系胡编乱造的。 后经上诉人查询双方之前录音内容，故回忆如下内容：在2013年之前，上诉人肖宏银通过被上诉人陈荣雄向其弟弟借款10万元，之后上诉人肖宏银偿还其中借款本金7万多元，剩余本金3万元按被上诉人陈荣雄要求另行出具一张3万元借条，同时原始一张10万元借条亦未收回，也就是说，上诉人肖宏银偿还7万元后，被上诉人陈荣雄手上仍持有一张10万元、一张3万元共两张借条。2016年2月7日，被上诉人陈荣雄一方控制上诉人肖宏银人身自由，威逼之下要求上诉人肖宏银重新结转，说其中这张10万元借条以及另欠其弟弟3万元未还，同时因上诉人肖宏银被威胁，一时无法记清具体借款情节，基于这张10万元借条以及隐约记得3万元款项未还，故按照被上诉人陈荣雄要求将利息入本金再次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出具一张189800元借条。 然后被上诉人陈荣雄又拿出3万元借条，说上诉人肖宏银有次又借其3万元，上诉人肖宏银否认该笔借款，基于这张3万元借条，且上诉人肖宏银在其控制之下，故上诉人肖宏银不得不按照被上诉人陈荣雄要求将利息计入本金再次计算利息的情况下出具这张38000元借条。 之后，案外人林庆德夫妻又拿出一张10万元汇款凭证以及被上诉人出具给林庆得的一张借条，说内蒙工程上诉人肖宏银向被上诉人陈荣雄借款10万元，当时陈荣雄有跟我协商工程投资时借上诉人肖宏银10万元，同时时间也差不多，且上诉人肖宏银在被上诉人陈荣雄控制胁迫下，为了林庆德夫妻方便向上诉人肖宏银催讨借款，直接由上诉人肖宏银向林庆德出具一张10万元借条。 也就是说2016年2月7日当天，上诉人肖宏银共向被上诉人陈荣雄出具三条借条。案涉两张借条与原审法院认定17万元银行转账凭证为借款实无半点关系。该笔17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其中10万元是被上诉人陈荣雄投资款，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陈荣雄也承认投资10万元的事实，另外7万元系借款（内蒙古工程原汇定金30万元，三个人各出资10万元，上诉人肖宏银10万元、被上诉人陈荣雄10万元以及沈建华10万元）。另外被上诉人陈荣雄在庭审中始终未认定该笔17万元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 3、2014年3月份，上诉人肖宏银、被上诉人陈荣雄以及沈建华合伙在内蒙古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定金30万元，上诉人肖宏银曾向被上诉人陈荣雄借款10万元，2014年3月26日，被上诉人陈荣雄共向上诉人肖宏银汇款17万元，其中10万元系其投资款份额，另外才7万元系被上诉人陈荣雄出借给上诉人借款，也就是说上诉人肖宏银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双方借款只有7万元的缘由。 二、在2018年2月20日结算时存在利滚利情形以及利息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改正。 1、2018年2月20日被上诉人陈荣雄再次以上诉人肖宏银未还款为由胁迫上诉人肖宏银再次对案涉两张借款进行结算，但在这次结算中，被上诉人陈荣雄又要求上诉人肖宏银将案涉借条中的利息部分作为本金继续计算利息，该算法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扣除。 2、这次结算中，被上诉人陈荣雄将案涉两笔借款利息均计算至结算之日，并不是按照实际还款时间进行抵抗，利息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重新计算。应当以上诉人肖宏银欠被上诉人陈荣雄一笔借款7万元和一笔借款3万元自最初借款时间和约定的月利率起算至还款之日止）。 三、除了已认定还款2018年2月20日结算之前13万元以及结算之后9万元，上诉人肖宏银另偿还67万元未予以认定。 1、截止至2018年2月20日，上诉人肖宏银共偿还被上诉人陈荣雄款项157000元，其中原审判决已认定13万元，但是给林庆德2万元以及2016年12月16日汇至被上诉人陈荣雄指定的案外人郑花钦银行账户5000元、2017年2月25日偿还被上诉人陈荣雄银行账号2000元均未予以计算在内。 2、在2018年2月20日之后，除原审法院已认定9万元，但上诉人肖宏银于2018年10月11日汇入被上诉人陈荣雄指定的案外人林庆德银行账户4万元未予以认定。 3、因被上诉人陈荣雄与案外人林庆德存在关系，其中出现上诉人陈荣雄对同一笔款项重复出具两张借条情形，但是实际借款均是向被上诉人陈荣雄借款，且也才只有7万元，未向林庆德借款，故希望二审法院通过被上诉人陈荣雄要求案外人林庆德返还上诉人肖宏银出具的一张10万元借条，以及按照被上诉人陈荣雄要求汇至林庆德银行账户的6万元款项在本案中予以抵扣。 4、一审法院根本没有通过调查落实实际情况草率地依据案涉两张连被上诉人陈荣雄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借条来判决上诉人肖宏银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 5、上诉人肖宏银共向被上诉人陈荣雄还款287800元，按照上诉人肖宏银两笔借款10万元来计算利息，本息共合计181000元，被上诉人陈荣雄多收取的107000元应返还给上诉人肖宏银。 6、至于上诉人肖宏银为何没有欠那么多款，反而还款超过本息之和？因被上诉人陈荣雄恶意催款，多次前往上诉人肖宏银家中吵闹，上诉人肖宏银在船上任职，且对外投资不顺，亏损较多，无法回家查询具体尚欠被上诉人陈荣雄具体数额。因对账需要查询各个银行往来账信息，且事过多年，记忆也不是很清楚，事业忙且不顺，没有心思查证，故一下子又没有想清楚之前两张借条（一张10万元和一张三万元）如何出具，后又被上诉人陈荣雄胁迫，人身自由受限情况下又按照被上诉人陈荣雄要求结转并出具两张借条给上诉人陈荣雄。上诉人肖宏银自始至终认为没有向被上诉人陈荣雄借那么多款项，等回去后再查证总会说清楚的，故在被上诉人陈荣雄催讨的情况下都会汇款偿还给被上诉人陈荣雄，到了2018年10月11日偿还最后一笔款项后，上诉人肖宏银才有机会回家，并查询相关信息资料才知道偿还被上诉人陈荣雄款项已经远远超过其所借款项的本息之和，故多次向被上诉人陈荣雄说明经过并要求归还借条进行重新结算，并将多汇的款项返还给上诉人肖宏银，但是双方均在电话中予以争吵，被上诉人陈荣雄只是一味地认为其手上持有两张上诉人肖宏银出具的借条，威胁说要向法院起诉。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公平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荣雄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借款事实证据充分，所有借条都是由上诉人书写的，且在书写借条后，上诉人主动还款，并进行结算，足以说明借款事实存在。上诉人认为受威胁胁迫的陈述，与事实违背，是虚假陈述，上诉人应当承担虚假陈述事实的责任。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利息没有支付，只支持了10%的违约金，被上诉人认为是错误的，但是考虑到案件尽早审理终结，债权能够快速实现，故放弃了上诉。 陈荣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宏银偿还陈荣雄借款本金227800元及按月利率1.8%从2016年2月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肖宏银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期间，肖宏银需要资金向陈荣雄借款，陈荣雄于2014年3月26日向肖宏银转账支付借款170000元，此外还现金支付了部分借款。2016年2月7日，双方进行结算，肖宏银向陈荣雄出具借条2张，内容分别载明：①借款金额38000元，月利率1.8%，借款人肖宏银，2016年2月7日；②借款金额189800元，月利率1.8%，注（内蒙做工程投资款），借款人肖宏银，2016年2月7日。借条出具后，肖宏银偿还部分款项，双方于2018年2月20日再次进行结算，双方签署结算还款协议，内容载明：“陈荣雄已于2017.12.6收50000元，2017.12.31收50000元，2017.10.26收30000元，以上欠我10000元，发红包还10000元，共收肖宏银还款150000元，除还林庆德20000元，剩下130000元。减去2016.2.7借条38000元加利息共54400元，剩下75600元，2016.2.7另一张欠条189800元加利息82000元共计271800元再减去75600元，实欠198900元。从2018年4月、6月、8月、10月份期还清，注（4月份还50000元、6月份还50000元、8月份还50000元、10月份还39000元）结清了这些，欠条算作废无效。如违约，按剩下的金额百分十违约金赔偿，2018.2.20，肖宏银，收款人陈荣雄。”且肖宏银分别在上述2张借条中备注：①38000月利1.8分，每月684×24个月=16416加上本金38000元=54400，2018年2月20日；②189800利息每月3416×24个月=82000加起来共271800，2018年2月20日。嗣后，肖宏银仅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10月14日向陈荣雄转账偿还50000元、40000元，陈荣雄对剩余借款本息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陈荣雄与肖宏银之间的有息借贷关系，有陈荣雄持有肖宏银出具的借条、部分银行转账凭证及双方签署的结算还款协议为据，根据双方于2018年2月20日签署的结算还款协议，案涉借条出具后截止至2018年2月20日，肖宏银已偿还借款130000元，尚欠陈荣雄借款198900元的事实应予以认定。肖宏银提出的案涉借条系遭受陈荣雄胁迫出具及该借条尚未生效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肖宏银出具借条后继续还款及双方签订结算还款协议的事实相悖，不予采纳。至于2018年2月20日后的还款情况，根据肖宏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庭审质证情况来看，肖宏银主张其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10月14日向陈荣雄转账偿还50000元、40000元，本院予以认可；肖宏银主张其于2018年10月11日向陈荣雄指定的案外人林庆德转账支付40000元的，陈荣雄不认，肖宏银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予以证明，不予认定。案涉结算还款协议约定：肖宏银尚欠陈荣雄借款198900元，应于2018年4月份还50000元、6月份还50000元、8月份还50000元、10月份还39000元，肖宏银仅分别于2018年5月29日、10月14日向陈荣雄转账偿还50000元、4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及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的规定，陈荣雄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债务人肖宏银偿还所欠借款108900元（即198900元-50000元-40000元）。陈荣雄尚请求以月利率1.8%计算借款利息，但案涉结算还款协议未约定借款利息，仅约定逾期还款则按照未付款百分之十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肖宏银存在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应当按照尚欠借款108900元百分之十支付逾期违约金1089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肖宏银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陈荣雄借款人民币1089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人民币10890元；二、驳回陈荣雄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结算协议由肖宏银书写，其作为借款人出具时，对该协议所记载的还款金额、结算金额、还款期限等借贷关键要素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并进行签名确认，可见其对案涉协议所载内容是明知且确认的。肖宏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充分知晓出具结算协议并进行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及相应的法律责任。案涉协议、借条等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直接证据而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故本院对案涉协议、借条所证明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被上诉人陈荣雄已经提供了案涉协议、借条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在肖宏银未能提供相反确凿证据推翻现有证据的情况下，肖宏银关于应按借款本金3万元认定及在2018年2月20日结算时存在利滚利情形等相关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肖宏银关于案涉协议系受胁迫出具的主张，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肖宏银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均不充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6元，由上诉人肖宏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卢晓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