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大杰致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28号7层2-707。法定代表人：王秀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苗，女，北京大杰致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宜绘，女，1982年5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诉人北京大杰致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杰致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宜绘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杰致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姜宜绘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济南XX集团2017年度社会公开招募项目”，姜宜绘提供的微信及邮件均是其与其他个人之间的记录，姜宜绘确认收到的一笔项目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万元也是其他个人给其的转账，剩余项目款40,060元同样是其他个人与其之间的确认，所有聊天记录均未提及该项目系大杰致远公司委托姜宜绘完成，故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大杰致远公司与姜宜绘存在委托服务关系缺乏依据。2.姜宜绘提供的济南XX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济南XX集团有限公司委托大杰致远公司为“济南XX集团2017年度社会公开招募项目”提供人才测评、背景调查服务，但该项目实际并未执行完毕，项目应回款总额26万元，实际结算款为173,000元，存在亏损，故大杰致远公司并无向姜宜绘支付服务费的义务。3.关于“齐鲁国际交通社会招聘项目”，姜宜绘提供的微信及邮件均是其与其他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且并无证据证明姜宜绘已完成委托服务事项并已经大杰致远公司验收，故其主张该笔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大杰致远公司就该项目与姜宜绘存在委托服务关系，并判定大杰致远公司支付服务费10,285元当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适用职务代理的相关法律规定，从姜宜绘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人员均未提及大杰致远公司，亦未以大杰致远公司名义与姜宜绘建立委托服务关系，故其对外实施的均属个人行为，与大杰致远公司无关。姜宜绘辩称：不同意大杰致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上诉没有提出新的证据和理由，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宜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杰致远公司向姜宜绘支付欠款50,345元；2.判令大杰致远公司支付迟延付款的债务利息，以50,3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判令大杰致远公司承担电子证据公证费用5,000元。庭审中，姜宜绘调整第二项诉讼请求，自愿将迟延付款的利息起算时间调整至本案受理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姜宜绘委托其律师向大杰致远公司发送律师函，言明姜宜绘为大杰致远公司的“济南XX集团2017年度社会公开招募项目”提供应聘者的人才评测及背景调查服务，大杰致远公司支付了部分服务费用，故要求支付“济南XX集团2017年度社会公开招募项目”尾款40,060元，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利息；姜宜绘为大杰致远公司的“齐鲁国际交通社会招聘项目”提供应聘者的背景调查服务，服务费用未支付，故要求大杰致远公司支付“齐鲁国际交通社会招聘项目”费用10,285元，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利息。2019年9月6日，姜宜绘提起诉讼，要求大杰致远公司支付系争的服务费用,后于2019年12月2日撤回起诉。一审庭审中，大杰致远公司明确“济南XX集团2017年度社会公开招募项目”“齐鲁国际交通社会招聘项目”确为其公司项目。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姜宜绘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复函各1份，其中聊天记录的公证书中，昵称为“淼”的用户在2018年3月8日向姜宜绘陈述“农行出题需求”“和秋季一样的”；姜宜绘回复“好的”。之后在2018年3月25日，姜宜绘向“淼”发送了《浙江农行2018年度春季校园招聘半结构化面试题本》，双方在微信中进行了费用结算。昵称为“绿色轨迹”的用户向姜宜绘陈述“姜老师，简历发我一份，在客户这备案”；姜宜绘向“绿色轨迹”发送了《济南XX集团-Y2017社招-主面试官简介》；姜宜绘在2017年4月14日的聊天中陈述“滚动屏内容（周日）：欢迎各位候选人参加济南XX集团2017年公开招聘的面试环节，请至内场签到。预祝各位面试成功！济南XX集团”。“绿色轨迹”回复“把这个发在客户的群里，让客户确认”。姜宜绘回复“OK，苏总，是否需要和校方确认下，是否有字数限制？”，“绿色轨迹”回复“对”。姜宜绘在2017年4月20日向“绿色轨迹”发送《济南XX集团汇总表-初试沟通》，“绿色轨迹”回复“ok”。2017年9月10日，“绿色轨迹”向姜宜绘发送“宜绘，齐鲁交通已经确定合作。内部价格按照济高控股的执行？”，姜宜绘回复“好的，调查内容一致的话。恭喜啊”。“绿色轨迹”回复“小单子，内容一致，建了个微信群，具体同步”。姜宜绘回复“好的”。另显示，微信群名称为“济南XX控股项目”，有成员“绿色轨迹”“卿卿”“水”“小王麻麻”“张某2”“李某1”“淼”“张小小小研”、姜宜绘。群内“淼”陈述“姜老师，济南XX控股现在测评部分执行情况是怎样的？群里是大街总部各个体系的领导”。“绿色轨迹”陈述“＠姜宜绘，把项目的情况及款项都跟大家详细说一下”。“李某1”回复“目前确认，需要有三笔明细咱们需要重做在新的会签单中。1、9600简历费用，我来补明细；2、8900面试官费用，截止到本周末苏总已经垫付，需走报销；3、评测第三方支付费用，应为60900。需宜绘确认一下与第三方合同签订进度，直接走财务付款。”，姜宜绘回复“我这边没有公司，属于个人的劳务，当时贵公司要求一定要公司第三方的方式走流程，我借用其他人公司的名义，但是你们要求的合同条款已经对其他公司造成了法律风险，对方公司是不会签的。1.如果一定要按照公司流程走，是否可以先付款？2.可否回归到个人劳务形式走？”，“李某1”陈述“＠姜宜绘此项目总测评费用60060，已经付了20000，目前还有40060应付。这个需要你这边确认一下”；姜宜绘回复“确认”。“李某1”回复“好的，我们目前正在安排立项变更的工作。变更完成后，财务会根据变更信息结清剩余费用”。姜宜绘回复“好的，谢谢。还有一笔齐鲁国际交通的项目，客户去年十月已经回款，我这边也早已交付项目成果，由谁负责跟进呢？我应该找谁要钱呢？”以上微信记录欲证明姜宜绘与大杰致远公司在本案项目合作前已经合作过多个其他项目，联系人为大杰致远公司员工宋某，姜宜绘已按约收到了项目费用；本案两个项目执行过程中，姜宜绘与大杰致远公司项目负责人苏某通过微信记录沟通执行进展且在执行完毕后已沟通结算问题；本案两个项目执行完毕后，姜宜绘与大杰致远公司法人王秀娟、项目负责人苏某、其他对接人李某3、张某1、张某2、李某1、宋某、张某3、来某、高某、宗某、王某、李某2、卜某、罗某、袁某等通过微信群沟通“济南XX控股项目”“XX控股内部执行群”，就项目执行完毕后的费用结算及最终应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姜宜绘提供邮件记录的公证书、大杰致远公司公开信息查询截图各1份，其中一封2017年4月8日主题为“济南XX集团有限公司2017社会公开招聘人才测评选拔方案更新”的由高某发送至王某的邮件载，“王某：请查阅附件笔试面试部分方案，并听取下姜老师的反馈意见，再转交给客户。另外，笔试面试执行手册即对方案部分的细化部分将在下周二下班前由姜老师提交给你，并转交给杨波经理。有任何问题，随时联系。”，并抄送给了姜宜绘。另有一封2017年4月11日主题为“济南XX集团有限公司确认执行邮件”的由王某发给姜宜绘的邮件载，“你好，姜宜绘老师：济南XX集团有限公司测评部分由您来执行，请回复确认，谢谢。”随后，姜宜绘回复邮件“确认”。另有2017年11月16日主题为“有关与供应商的费用结算”的由苏某发送给袁某、姜宜绘的邮件载，“今天和宜绘核算一下两个项目的具体费用明细：1、济南控股2、齐鲁交通国际其中有关背景调查部分按如下计算：济南XX集团项目的背景调查每份报告按600元结算，而齐鲁国际交通的背景调查因特殊原因，按每份报告500元结算。请在此两个客户回款后第一时间给宜绘这边结算”。再有一封2017年12月15日主题为“回复成本合同审批-DJZY-SDSR-2017-0014-山东济南-上海XX有限公司-10285”的由袁某发送至徐某的邮件载，“申请内容：合同审批，线上金额：0，线下金额：10285，合同总金额：10285。”后徐某针对该邮件向“S”回复“项目DJZY-SDSR-2017-0014-齐鲁国际交通发展有限公司签单金额20000已回款20000元……”，以上邮件欲证明姜宜绘、大杰致远公司在本案项目合作前已经合作过多个其他项目，联系人为大杰致远公司员工高某，姜宜绘已按约收到了项目费用；2017年4月，就本案济南高新项目大杰致远公司员工高某、王某通过邮件与姜宜绘沟通执行事宜；2017年7月至9月，就本案齐鲁交通项目大杰致远公司员工苏某、唐某通过邮件与姜宜绘沟通执行及费用单价事宜；2017年11月，就本案两项目执行完毕应付款项事宜，大杰致远公司员工苏某、袁某与姜宜绘通过邮件沟通，已确定两项目的结算费用金额分别为60,060元及10,285元；2017年12月26日，大杰致远公司员工袁某已发邮件告知大杰致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秀娟，齐鲁交通项目已完成交付客户已签收，项目已结束，客户已回款，需要王秀娟审批后付款给姜宜绘；大杰致远公司邮箱地址后缀为＠dajie-inc.com，与上述大杰致远公司员工沟通邮箱的后缀一致。大杰致远公司对姜宜绘提供的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确认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协助查询复函涉及的人员除彭勃外均是大杰致远公司的员工，且王某、袁某、苏某系“济南XX集团社招项目”的成员，但大杰致远公司提出公证的时间是2019年11月26日，聊天内容都是发生在2017年至2018年1月，无法确认内容是否经过修改，且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姜宜绘与大杰致远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欠款；邮件记录中也没有姜宜绘的邮件信息。姜宜绘提供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欲证明由于大杰致远公司拒不认可双方往来的微信及邮件记录，姜宜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对相关材料进行公证，支出的费用损失应当由大杰致远公司承担。大杰致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是姜宜绘为诉讼举证而承担的必要费用，不能单独作为诉请。姜宜绘提供济南XX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载明济南XX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委托大杰致远公司为“济南XX集团2017年度社会公开招募项目”提供有关应聘者的人才测评、背景调查服务，实际执行该项目相关服务工作的人员为姜宜绘，该项目的相关服务工作报告，姜宜绘、大杰致远公司已经在2018年1月16日前提交，服务成果已验收确认，同时该项目服务费用172,000元已于2018年1月支付给大杰致远公司。以证明本案的济南高新项目姜宜绘已完成全部委托工作，大杰致远公司已向客户提交工作成果并获得客户验收确认，客户已支付结算费用，大杰致远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向姜宜绘支付费用。大杰致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并认为若第三方向姜宜绘要求了情况说明中的服务内容，姜宜绘可以向第三方主张。姜宜绘提供齐鲁国际交通各岗位候选人筛选进度一览表、文件夹信息截图、员工背景信息调查报告各1份，欲证明其已按齐鲁交通项目的工作要求完成服务并出具了调查报告。大杰致远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姜宜绘留存的证据表示无法核实。姜宜绘提供支付宝付款记录1份，欲证明大杰致远公司在协商付款过程中指派员工王某向姜宜绘支付了部分款项。大杰致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个人向姜宜绘的付款行为，与大杰致远公司无关。姜宜绘提供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份，证明姜宜绘、大杰致远公司除了涉案项目的合作外，还有其他项目的合作，报酬已经结清。大杰致远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深圳分公司确有资金支付给姜宜绘，但由于相关经办人员已更换且资金支付无附带凭证，无法查证是基于何种关系或行为支付给姜宜绘。姜宜绘提供济南XX集团2017年公开招聘、测评申论试卷、答题卡、考场签到总表、面试签到表、申论签到表、笔面试分组明细、报名情况一览表、考场检索表、测评室1-8签到表各1组，证明涉案两个项目的具体服务工作包括现场面试、笔试考评、答卷批改等所有工作均系姜宜绘提供的服务。大杰致远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姜宜绘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系原件，原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合同订立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姜宜绘、大杰致远公司之间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形式的合同，但根据姜宜绘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记录显示，就大杰致远公司所属的“济南XX集团2017年度社会公开招聘项目”与“齐鲁国际交通社会招聘项目”，姜宜绘与大杰致远公司的员工进行了充分交流，且应大杰致远公司员工要求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大杰致远公司员工在微信聊天及邮件中对姜宜绘的服务内容也予以确认并对其费用进行了结算，由此可以认定姜宜绘为大杰致远公司所属两个项目的完成提供了服务，大杰致远公司理应向姜宜绘支付服务费用。关于大杰致远公司提出其与姜宜绘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授权他人与姜宜绘合作，无法确认服务内容及金额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记录中涉及的均是大杰致远公司员工，且其中还有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交涉内容亦是大杰致远公司的所属项目，而大杰致远公司庭审中亦未提供涉案两个项目系其独立完成的相应证据，故认为系大杰致远公司员工根据公司所属的涉案项目的需要，与姜宜绘建立的服务合同关系，大杰致远公司员工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而大杰致远公司是直接受益方，对其员工的行为应当承担责任。综上，确认姜宜绘、大杰致远公司之间存在服务合同关系，对大杰致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服务费的认定，根据姜宜绘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邮件记录，对其主张的金额予以认可；大杰致远公司迟延支付相应费用的，姜宜绘有权要求支付迟延利息，姜宜绘庭审中调整利息起算时间自2020年4月23日开始计算，于法不悖，予以确认，至于利息标准，根据相关规定依法调整为按照LPR的标准计算；关于电子证据公证费用，系大杰致远公司未按时支付姜宜绘服务费，并对服务费用予以否认，导致姜宜绘以诉讼方式主张自身权利，从而造成的合理损失，故姜宜绘主张大杰致远公司支付该部分费用，于法有据，予以确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大杰致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宜绘服务费50,345元；二、北京大杰致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宜绘迟延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50,34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北京大杰致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姜宜绘电子证据公证费用损失5,000元。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北京大杰致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姜宜绘与大杰致远公司未签订书面服务合同，但其提供的与大杰致远公司员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记录显示，大杰致远公司员工安排姜宜绘就该公司所属的“济南XX集团2017年度社会公开招聘项目”与“齐鲁国际交通社会招聘项目”提供应聘者的人才测评、背景调查等服务，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口头合同。姜宜绘已根据要求提供了相应服务，大杰致远公司员工对姜宜绘的服务内容予以了确认，对费用亦进行了结算，上述项目属于大杰致远公司名下的项目，其员工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大杰致远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大杰致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84元，由上诉人北京大杰致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