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08民终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正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某，甘肃胜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正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平凉市崆峒区人民法院（2020）甘0802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甘肃正德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肃正德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6日，丁世旭驾驶三轮汽车拉运施工工具材料在工地转厂过程中，沿平高公路寨河乡姬家山村五社村道由北向南下陡坡右转弯行驶时，所驾车辆失控，撞于路边防撞墙，致丁世旭死亡，车辆及防撞墙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平凉市公安局崆峒分局交警大队认定：丁世旭负事故全部责任。首先，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我公司未参与不知情，因此不承担缔约责任。其次，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与我公司之间的《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2.2.2.（4）约定，被保险人无有效驾驶证期间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且无证驾驶本人就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保险人作为具有专业建筑施工资历的社会主体应该知道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任何行为都不属于商业保险的保险范围。最后，被保险人在我公司投保时，我公司在保险单保险人签字盖章前方的“投保人声明”处用黑体字特别提醒告知其注意包括责任免除在内的所有注意事项，然后决定是否确认投保，被保险人最终选择投保说明其对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额、保费、权利义务及其他特别约定认可。综上，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与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亦尽到了应尽的义务，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承担保险合同约定明确免责的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甘肃正德建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完全正确，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1）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称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与死者家属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书》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未参与不知情，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2）据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在交警大队查询丁世旭驾驶人信息得知，死者丁世旭于1998年5月20日就取得了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证有效期止2004年5月20日，驾驶证有效期满后其没有申请续期，驾驶证被注销。因此，丁世旭是一位具有长期熟练驾驶经验的驾驶人，与从未取得驾驶证上路行驶的无证驾驶人不同，应区别对待，丁世旭不属于无证驾驶；（3）甘肃正德建设公司购买《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时，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业务员明确告知，但凡工地上发生工人的一切安全意外事故，均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当时根本没有提供保险合同条款，也未口头或者书面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人民财险平凉公分司在其承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范围内向甘肃正德建设公司支付赔偿款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承认甘肃正德建设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故对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是否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应不应该赔偿保险金。关于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是否已履行了《保险法》规定的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时，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上、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与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在保险协议书上只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门急诊限额500元，医疗费用给付比例80％外，再无其他任何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也未在保险单上对投保人声明的内容用加粗的黑体字，能够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也未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对责任免除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未向投保人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应承担赔偿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庭审中，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当庭核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的规定，证据形式要件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使用。另外，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复印件，未注明工程名称，无法证明是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崆峒区2019年农村公路安全生命防护工程第一标段工程的投保单，也无法证明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对该具体工程向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应认定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应赔偿甘肃正德建设公司身故保险金5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甘肃正德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身故保险金500000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承担。二审中，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提交保险条款1份。证明：保险条款中险种的承保范围以及对个别条款的释义。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保险条款应当在投保和签订保险合同时向被保险人提供，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解释，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该保险条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对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由于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故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一审提交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单（抄件）首部有“鉴于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了本保险所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并已知悉了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愿意以上述保险条款的约定为基础向保险人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内容，未黑体加粗，该保险单仅盖有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承保业务专用章。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认可除了保险单以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向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甘肃正德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而甘肃正德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在其承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范围内向甘肃正德建设公司支付赔偿款500000元。因此，二审应当围绕该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首先，甘肃正德建设公司与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均认可，双方订立的保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除此协议以外，双方再无签订其他保险合同。而该保险协议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的保险方案仅载明“项目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意外身故、残疾保额500000元，意外医疗费用30000元，保费20000元，注: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100元门急诊限额500元，医疗费用给付比例80％”，再无其他任何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也没有保险条款作为附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上、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二审中，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陈述由于在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抄件）首部有“鉴于投保人已仔细阅读了保险条款并知悉了保险条款中的内容”，所以我们认为在签订保险合同的时候已经向甘肃正德建设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甘肃正德建设公司知道并了解保险条款的内容之后才进行的投保。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将免责条款向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履行了提示和告知义务。而甘肃正德建设公司认为从与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业务员进行协商到签订保险合同，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从未向其提供保险条款，也没有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因此，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主张的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甘肃正德建设公司已按照保险协议的约定支付了保险费，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亦应按照保险协议约定，承担赔偿义务。一审法院判令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赔偿甘肃正德建设公司身故保险金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人民财险平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兴平审判员 白皎洁审判员 高玉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倩书记员 程阿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