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终8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慧，女，1987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琳，女，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纪聪，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帅，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刘芳慧因与被上诉人程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279号民事裁定之一，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芳慧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查明真相，依法改判，支持刘芳慧的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裁定认定“本案所涉及的微信团购活动系案外人付梦雪组织发起的，程琳仅为付梦雪代理”对事实认识并不全面。(1)刘芳慧仅在“朵姐吃喝玩乐团购1群”中，程琳在合同建立的全过程中从未曾提及其代理身份，仅以团购群主的身份，并始终自称“团购团长”向刘芳慧售卖包括小到卫生纸、苹果、牛排、自助餐券大到床上用品、摄影团购等各种商品。裁定书中提及的刑事案发后，程琳摇身一变成了所谓“代理”，刘芳慧认为其称谓与合同建立时事实不符。合同建立时程琳对刘芳慧存在着刻意的欺瞒甚至欺骗行为。(2)裁定书所提及的案外人付梦雪，在合同建立全过程中，刘芳慧并不知该人的存在。裁定书中提及的刑事案中，程琳所指认的付梦雪使用的微信“小雪”为程琳在团购群中所介绍的其“助理”，并在合同建立过程中称呼程琳为“老板”与程琳互动。如程琳与付梦雪的关系像裁定书中所说，那么在合同建立过程中，程琳存在着严重的误导，刻意的欺瞒甚至欺骗。(3)程琳以“无条件随时退款”的承诺，并在团购群中一直践行着这一承诺，取得了刘芳慧的信任，这是买卖合同建立的前提。(4)刘芳慧加入的微信名为“朵姐吃喝玩乐团购1群”的团购群，程琳作为群主，是该群的第一责任人，并且是该群所有商品的售卖者。理应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团购的本质是通过互联网发布消息，销售商品，提供服务，因此可以认定为电子商务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电子商务经营者是指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从事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包括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平台内经营者以及通过自建网站、其他网络服务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因此，团购的团长就应该按照相应的法律法规承担责任。2.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04民初279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驳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被上诉人为程琳，并非裁定书中所提及的刑事案件的犯罪嫌疑人，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9条“【涉众型经济犯罪与民商事案件的程序处理】规定的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等涉众型经济犯罪，所涉人数众多、当事人分布地域广、标的额特别巨大、影响范围广，严重影响社会稳定，对于受害人就同一事实提起的以犯罪嫌疑人或者刑事被告人为被告的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或者正在审理该刑事案件的人民法院。”但是程琳并非刑事案件认定的犯罪嫌疑人，不符合裁定驳回的条件。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程琳也有嫌疑，与刑事案件存在交叉，也应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30条“【民刑交叉案件中民商事案件中止审理的条件】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时，如果民商事案件必须以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5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审结后，再恢复民商事案件的审理。如果民商事案件不是必须以相关的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则民商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而非直接予以裁定驳回。3.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属于民事案件范畴。裁定书中所提及的刑事案判决结果与本案毫无相关性。且一审法院在了解了事实后，曾于2020年3月16日以程琳会于7日内将刘芳慧钱款归还作为调解目的，请双方签认调解达成。而2020年9月12日刘芳慧收到的裁定书中，一审法院又以本案属于刑事案侦察范围为由，强行判令驳回刘芳慧的起诉，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依据，不仅前后矛盾，而且完全是在罔顾事实与法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驳回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特提出上诉，望判如所请。程琳辩称，一、本案属于由于付梦雪诈骗案引发的系列买卖合同纠纷案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应当依法驳回刘芳慧起诉。付梦雪诈骗案引发的系列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已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驳回该案原告李文文的起诉。本案是付梦雪诈骗一案涉及的多起案件的其中一件，在法律关系、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多方面与济南中院作出的已经生效的（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书基本相同，极具相似性，无论是（2020）鲁01民终5567号案件中的李文文或者是本案程琳与刘芳慧实际均是付梦雪诈骗案受害者之一，根据上述指导意见第一条，本意见所称类案，是指与待决案件在基本事实、争议焦点、法律适用问题等方面具有相似性，且已经人民法院裁判生效的案件。本案属于付梦雪诈骗系列案之一，故本案亦应当裁定驳回刘芳慧的起诉。二、原审法院驳回起诉适用法律正确且证据充分，因程琳仅系诈骗案付梦雪的代理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刘芳慧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审中程琳提交了大量的证据来证明程琳系付梦雪的代理人，其实施的行为均在付梦雪授权的代理权限内，且程琳向刘芳慧披露过“公司”（付梦雪）的存在，刘芳慧明知、应知程琳仅是代理人而与程琳签订买卖合同，该买卖合同直接约束刘芳慧和付梦雪。（一）程琳系团购诈骗案犯罪嫌疑人付梦雪的代理人。首先，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材料充分显示程琳系付梦雪的代理人之一。其次，程琳并非涉案团购群网络团购的销售模式销售代理，而是诈骗案犯罪嫌疑人付梦雪授权的代理人。因为无论是作为付梦雪直接下线的程琳，还是其他下线，均没有定价权，各代理赚取的仅是销售佣金，而非差价。（二）程琳实施的行为均在代理权限范围内。诈骗案犯罪嫌疑人付梦雪授予程琳代理权限，程琳作为付梦雪的代理人，其代理权限为发展代理人、收取销售佣金、代收货款，程琳赚取的仅是佣金，且佣金的数额及提取方式系被代理人付梦雪事先决定的。（三）程琳与刘芳慧交易过程中，程琳已经尽到了披露、告知义务。从程琳发布在该群里并@了所有群成员信息的具体内容，均明显可知，程琳多次@群成员下发公司通知，刘芳慧明知程琳上面是有公司存在，程琳仅是代理人。例如2019年11月23日程琳发布消息并@所有群成员“通知，为了更好的服务大家，公司决定开通一券一码电子系统，由此给你带来的不便，公司深表歉意，感谢你的积极配合”，又如，2019年12月2日，程琳在群里发布消息并@所有群成员“刚接到公司通知……”等，程琳在群里多次转发公司通知信息并@了所有群成员，向包括刘芳慧在内的所有群成员披露过公司的存在，刘芳慧作为群成员明知公司的存在，且刘芳慧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朵姐吃喝玩乐团购3群”聊天记录也清晰显示了程琳向群内成员披露公司的存在，刘芳慧作为群成员明知公司的存在，明知程琳仅是代理人，程琳作为被授权的代理，仅是行使代理职权。其次，根据消费者日常的交易习惯，这种通过微信群团购方式的消费方式非常常见，通常是由某团购公司组织，各级代理通过各自的微信群进行信息推广、统计、上报，最后由公司统一组织发货。本案亦是此种方式，且刘芳慧亦在起诉书中表明有多次的购买行为，收货时也应知道发货人并非为程琳，其中自助餐券等系付梦雪从美团等APP中购买，在向餐厅验证时也应知此情况，程琳只负责数量、货款的统计、汇总、上报。刘芳慧明知程琳系付梦雪虚构的“公司”的代理人而与其签订合同，该合同直接约束付梦雪和刘芳慧。三、刘芳慧有充分的维权途径和方式来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程琳作为受害者一方，亦会充分配合并与刘芳慧一道依法向犯罪嫌疑人付梦雪主张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刘芳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琳返还刘芳慧货款2735元；2.判令程琳向刘芳慧支付罚息至实际还清之日；3.判令程琳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所涉及的微信团购活动系案外人付梦雪组织发起的，程琳仅为付梦雪的代理。刘芳慧将购物款项交给程琳，程琳扣除提成再交给付梦雪。现因付梦雪收款后未能发货，涉嫌诈骗犯罪，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已于2019年12月8日立案侦查，本案属于上述刑事案件的侦查范围，刘芳慧应依法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登记，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刘芳慧的起诉。本院认为，根据已经生效的本院（2020）鲁01民终5567号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本案所涉层级代理微信团购活动系由案外人付梦雪发起组织，程琳是付梦雪的下级代理。程琳已经在“朵姐吃喝玩乐团购”等微信群中向群成员披露了“公司”的存在以及其按照“公司”指示进行代理销售的相关事实。现公安机关已对付梦雪涉嫌利用上述微信团购活动进行诈骗一案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刘芳慧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芳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孙 鹏书 记 员  赖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