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4265号 原告：张丽丽，女，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尧军，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创达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凤起时代大厦**。 法定代表人：楼文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国,浙江京衡（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丽丽与被告黄尧军、杭州创达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黄尧军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黄尧军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驳回其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丽及其诉讼代理人李丽，被告黄尧军的诉讼代理人王伟，被告创达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张茂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丽丽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黄尧军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黄尧军向原告支付从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为人民币23万元（此后按年利率20%的标准继续计算）；3、请求判令被告黄尧军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万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203万元）4、请求判令被告创达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款项的支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9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黄尧军、创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黄尧军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每3个月支付一次，到期还本付息，年息20%。如被告黄尧军未能按时还本付息的，需在5个工作日内，将其所持有的创达公司的58%的股权转让至原告名下，逾期不办理的，被告黄尧军需承担违约金50万元。被告创达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原告按约向150万元借款转账汇款至黄尧军账户。但被告黄尧军、创达公司未能按约向原告归还借款，支付利息。2019年12月4日，根据黄尧军的偿还能力及创达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原告与黄尧军签订还款约定书一份，明确黄尧军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截止2019年12月3日，仅支付前三个月的利息人民币7.5万元，并达成后续还款计划。2019年12月4日前归还借款本金20万；黄尧军与他方收购合同签订后的一笔款项到账后第二天还款60万；黄尧军与他方收购交割完成后，第二笔款项到账后的第二天还款70万元；在以上第三笔付款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还清自2019年7月1日起至第三笔支付时产生的全部利息。创达公司系由黄尧军控制的新三板公司，上述分期还款时间可参照股转系统公告，另约定如被告黄尧军未能按该补充条款还款的，则原告有权继续按原借款合同约定主张权利。现被告黄尧军已与他方签订收购合同，且已完成股权转让过户手续。但被告黄尧军、创达公司仅归还第一笔20万元借款本金后，剩余款项均未按约向原告支付。综上，原告认为，被告黄尧军欠款事实明确，其未能按约向原告归还借款，也未将相应的股权转让至原告名下。原告有权要求其归还剩余全部借款、支付利息、违约金，并且在借款时，被告黄尧军系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案涉借款用于创达公司经营发展。创达公司为也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原告有权要求其就案涉借款的归还与黄尧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告提起诉讼。 被告黄尧军答辩称，1、原被告于2009年12月4日签订还款约定书后，原约定的50万违约金就已经无效，因为在借款合作协议当中，约定50万违约金的前提是被告拥有创达公司的股权。当时股权没有转让给第三方，如果被告没有按时还款，股权转让给原告。如果被告逾期不办理的，要付50万元的违约金。但是2019年12月4日的还款约定书签订后，虽然说被告没有按照约定还款，但已经是改变了原约定。在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原告同意被告将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第三方这个事实，且原告承诺积极支持。双方在签订还款约定书的时候，客观上被告已经不可能再将股权转让给原告。所以，原来约定的50万元违约金的前提条件已不存在。2、被告在双方签订还款约定书之后，也是积极履行还款，后面又还了20万。3、本案中，其实只有一个借贷事实，原告既向被告主张高达20%的利息，又主张违约金，利息标准已经过高了，所以违约金不应该再得到支持。4、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主张利息标准过高，因为被告向原告借钱其实是用于创达公司的实际经营。由于经营不善，导致被告无法将款项及时归还原告，当时双方也是出于一个合作的目的。20%的年利率标准过高的，希望法庭能够予以调整。 被告创达公司答辩称，首先，原告已经明确不向创达公司主张担保责任。第二，原告要求创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在双方的这个借款合作协议当中，创达公司在合同当中的法律地位是非常明确的，按照原告的理解也是非常明确的，是一个保证的担保责任，并非借款人。在借款合同签订过之后，款项原告方是直接支付到黄尧军个人的，并非支付到公司账户。还款的时候，按照原告的陈述，7.5万元是黄尧军个人账户付利息的。黄尧军通过其个人的关系协调，通过陈宇洋的账户去还款，这些都与创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在还款的过程中，黄尧军与原告的还款约定书当中，可以看出来，之后的还款安排都是以黄尧军个人的股权兑现之后，个人的资产承担还款责任的，与创达公司是没有任何关系的。综合这以上几点可以看出，本案的借款完完全全是黄尧军个人的借款，与公司的经营，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合同中所称的“公司的业务发展需要”，只是一个形式上原告拟定的一个条款，并非客观的事实情况。因此，原告要求创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基础。其他的意见与黄尧军的答辩意见一致。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9年4月2日，张丽丽（乙方）、黄尧军（甲方）、创达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合作协议》一份，载明：因公司业务发展需要，黄尧军向张丽丽借款150万，用于公司经营发展，双方约定如下：1.甲方个人名义向乙方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借款期6个月，资金成本年化20%，即15万元。借款时间2019.4.2-2019.11.1，利息每3个月支付利息一次，到期还本付息。丙方以100%的股权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甲方持有丙方58%的股权。2、汇款账号：……3、合同自从签订之日起生效，如乙方违约资金不能按期到位的，需赔偿甲方人民损失30万元。4、如甲方违约没有按时还款付息，需在5个工作日内把甲方所持有丙方58%的创达环科(股票代码：835596)的全部股权转到乙方名下，甲方在转让手续办理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归甲方所有。如若不按期办理，甲方需承担50万元的违约金，但相关办理程序需要按照新三板规定流程。 合同签订后，张丽丽于2019年4月2日通过银行向黄尧军个人账户汇款100万元，于同年4月3日汇款479000元，于4月4日汇款21000元。 借款到期后，因黄尧军未按约定还款，双方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还款约定书》一份，载明：鉴于甲方（黄尧军）偿还能力及公司经营实际情况，双方相互理解达成一致，就双方2019年4月2日150万借款合作协议事项作还款补充，约定如下：―、甲方借款金额150万，截止2019.12.3已还前三个月利息7.5万。按照先偿还乙方本金后还利息的还款原则，结合甲方出让给他方（目标收购方）51%股权进度，确定如下还款计划：1、2019.12.4日前甲方还款20万人民币至乙方指定账户。2、甲方与他方收购合同签定后第一笔款项到账后第二天还款60万。(目标方分两次付款，第一次50%，第二笔付清）3、甲方与他方收购交割完成后第二笔款项到账后第二天还款70万。4、在以上第3条付款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还清甲方自2019.7.1至第3条时间节点的实际全部利息。5、鉴于甲方控制的新三板公司系公众公司，相关资本运作安排将在股转系统官方网站公告，故上述条款所述时间进度可参考股转系统公告为准。二、甲方承诺，该还款计划为最基础的还款安排，除此之外，会积极寻找资金尽可能提早还清乙方借款。三、乙方承诺，积极支持甲方加快速度转让其51%股权给他方，如甲方按此还款计划执行视为自始无违约行为，不再要求甲方赔偿和主张其他借款合同的其他权利约定。四、若甲方不按该补充条款节点还款执行的，则乙方可继续主张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权利。 2019年12月3日，时为创达公司出纳的陈宇洋，按黄尧军指示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张丽丽账户汇款4笔各5万元，合计20万元。 案涉借款发生时，黄尧军为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持有创达公司股份7877969股（占创达公司总股本的58.92%）。2020年1月15日，黄尧军与楼文霞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创达公司股份6820000（占创达公司总股本的51%）转让给楼文霞。2020年6月18日，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楼文霞，任董事长兼总经理。 以上事实有经当事人质证、并由本院认证的《借款合作协议》、《还款约定书》、银行交易明细、创达公司企业公示信息、《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尧军对其的借贷事实无异议，其未按约定还款付息，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张丽丽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支付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丽丽要求黄尧军支付违约金50万元，黄尧军提出异议，认为该违约金是针对借款逾期后、黄尧军又拒绝将持有的创达公司股份转让给张丽丽以偿还债务而预设的安排。由于后来黄尧军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楼文霞，张丽丽对此明知并积极予以配合，双方也签订《还款约定书》以明确该内容。故该违约金已经缺乏适用的前提。本院认为黄尧军的抗辩理由成立，张丽丽要求黄尧军支付该50万元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黄尧军还提出，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要求人民法院予以调低。本院认为，该利息约定未超过保护的上限，黄尧军要求调低依据不足，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张丽丽提出的要求创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创达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借款属于黄尧军个人借款，创达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黄尧军则向本院表示，该借款为其个人借款，创达公司不是共同借款人。但对于借款的用途，则表示借款全部用于创达公司相关事项，在公开的经审计的年报资料中，也明确记载2019年创达公司无息向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黄尧军拆入资金249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借款合作协议》、《还款约定书》内容，不足以认定创达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借款合作协议》载明借款用途是“因公司发展需要”，“用于公司经营发展”，创达公司作为借款协议的丙方在该借款协议上签章确认。借款协议订立过程中，创达公司股东、时任公司董秘的张徐参与过程，通过微信与张丽丽确定《借款合作协议》的最终定稿内容，并将最终签字、盖章完毕的《借款合作协议》原件交给张丽丽。黄尧军于2019年12月的20万元还款，也是由黄尧军安排公司股东、时任创达公司出纳的陈宇洋汇款给张丽丽。黄尧军也陈述该借款全部用于创达公司经营，并提出在审计资料中也明确载明2019年其个人向创达公司出借款项达249万元。故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借款黄尧军用于创达公司经营。“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张丽丽要求创达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尧军、杭州创达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张丽丽借款130万元； 二、黄尧军、杭州创达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张丽丽利息、逾期利息237098元（该款计算至2020年5月3日，之后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0%继续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以上应给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张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2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520元，由张丽丽负担4069元，由黄尧军、杭州创达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451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颖浚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江 晶 书 记 员 黄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