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福志钢构焊接工程部，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城关镇小山村龙源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7MA6FQN1Y0L。经营者谢福志，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福志，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坤，北京市昌久（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云海腾越劳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平山乡雄营村双营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527MA6HFEGT2E。法定代表人张家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海，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剑，男，199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华，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刚，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慢（曾用名：朱曼），女，199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浪，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某1，女，201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某2，男，201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某3，女，201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付某1、付某2、付某3法定代理人朱慢，身份情况如前。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遵林，女，194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赫章福志钢构焊接工程部（下称焊接工程部）、谢福志因与被上诉人朱慢、赫章县云海腾越劳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下称专业合作社）、张家海、付剑、龙华，原审第三人周遵林、付某1、付某2、付某3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焊接工程部经营者谢福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炳坤，被上诉人朱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浪，被上诉人专业合作社、张家海、付剑、龙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刚，被上诉人周遵林，被上诉人付某1、付某2、付某3的法定代理人朱慢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焊接工程部、谢福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五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案涉工程是由谢福志、龙华、付剑三人合伙承包经营，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由合作社直接结算支付给付剑，付剑将结算的工程款用以支付丧葬费用。2.死者付伦系付剑雇佣的雇员，付剑借用合伙人谢福志经营的工程部为付伦购买工伤保险。付伦为付剑等人提供劳务的工作均由付剑安排，相应劳务报酬也由付剑等人结算支付，付伦死亡后其丧葬费用由付剑向发包人合作社结算工程款后予以赔付。3.付伦死亡后，朱慢作为其配偶，作为付某1、付某2、付某3的母亲兼法定代理人，有权处分其本人及其未成年子女的赔偿请求权，属于有权处分。朱慢作为周遵林的儿媳，代理周遵林以近亲属的身份处分其赔偿请求权，属于表见代理，效力及于周遵林。周遵林的一审委托代理人付景，与家属付某4、合作社股东朱某、汤某等人见证整个过程。周遵林知晓死亡赔偿协议的签订过程及事实，并在事后接受了赔偿责任人付剑支付的丧葬费用用以安葬付伦。4.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直接查明案涉工程的相关合同关系，没有查明案涉工程款及工人工资、结算支付情况。5.一审没有直接认定死亡赔偿协议的签署主体情况，没有直接认定有权处分的部分及代理部分的效力情况。6.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民法通则第五条作为认定协议无效错误、适用合同法第52条认定协议无效错误。8.死亡赔偿协议中约定以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作为生效条件，内容上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关于法定无效的事由，因此赔偿协议在形式上已具备生效条件，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专业合作社、张家海、付剑、龙华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专业合作社将案涉构成承包给工程部，约定除发生工伤等事故由工程部承担，因此本案赔偿责任与合作社及张家海无关，龙华、付剑没有与谢福志合伙，付剑是工程部雇佣的员工及管理人员，龙华仅认识付剑、付伦，从未与其二人合伙，因此，龙华、付剑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朱慢、付某1、付某2、付某3答辩称：1.签署案涉赔偿协议时赔偿权利人周遵林确实未参与，事后也不知情，直到一审开庭才知道该死亡赔偿协议存在。就连付伦死亡的事实也是隐瞒周遵林的，周遵林直到付伦火化后才知道其死亡的消息，所以周遵林对死亡赔偿协议的整个过程均未参与、不知晓，之后周遵林也没有得到所谓的安葬费用。2.一审已查明案涉赔偿协议签署的时间、地点及经过，仅是朱慢一人参与，周遵林未参与。在签署该协议时也没有周遵林授权给朱慢的相应委托书，朱慢签署该协议不构成表见代理。3.至于龙华、付剑、张家海、工程部之间的内部关系，朱慢不知情。被上诉人周遵林答辩：我不懂，我没有什么意见。原审原告焊接工程部、谢福志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朱慢、张家海、付剑、龙华签订的《死亡赔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判决谢福志、张家海、付剑、龙华和朱慢全面继续履行《死亡赔偿协议》，共同办理保险理赔手续；3.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原告谢福志和被告付剑、龙华三人合伙在被告专业合作社处承包平山乡雄营村彩钢大棚建设工程，被告付剑雇佣其亲属付伦（死者）为该工程提供劳务。谢福志、付剑、龙华三人没有相应资质为雇员购买保险，但为规避用工风险，保障雇员的合法权益，被告付剑等人借用谢福志经营的焊接工程部的资质为雇员付伦、赵英春等人购买了保险。2019年9月4日，死者付伦在为付剑等人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死亡。事故发生后，死者付伦家属与雇主付剑、龙华、谢福志以及发包人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家海基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规定达成《死亡赔偿协议》。根据《死亡赔偿协议》约定，雇主方谢福志、付剑、龙华和发包人张家海共同作为赔偿责任主体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子女抚养费、父母赡养费、抢救医疗费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规定的赔偿项目。因雇主谢福志、付剑、龙华借用焊接工程部资质为死者付伦购买了保险，各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须负责办理保险理赔，乙方须全面配合。保险理赔所得款项全额作为死者家属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子女抚养费、父母赡养费、抢救医疗费等赔偿费用。如若保险赔偿不成的，则甲方向乙方总共一次性赔偿680000.00元。同时，协议约定甲方先行向乙方垫付80000.00元的丧葬费，待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到位后由乙方予以归还。其后，发包人向付剑预付了110000.00元工程款向死者家属支付丧葬费用。现因被告方未严格按照《死亡赔偿协议》的约定完全履行各自义务，未共同办理保险理赔手续，原告特诉至贵院，望依法裁判。一审认定事实：付伦（曾用名：付善伦）系焊接工程部承建的赫章县平山乡雄营村彩钢大棚建设的工人，2019年9月4日11时56分许，管理人员通知吃午饭，付伦从钢棚顶上下来准备吃午饭，在付伦用绳子吊着从钢架上下来的途中，绳子突然断裂，导致付伦从两米多高的空中掉下来砸伤头部，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9年9月6日，双方签订《死亡赔偿协议》，载明：协议双方当事人基本情况，甲方为焊接工程部，乙方为朱曼；乙方丈夫付伦于2019年9月4日中午12时左右在甲方（焊接工程部）位于平山镇××一工地彩钢大棚施工过程中因工受伤，于当日14时左右经赫章县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由甲方负责工伤保险理赔，乙方必须全面配合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工伤理赔所得款项全额作为死者家属（母亲、子女、配偶）赔偿金额，具体包括但不限于一次性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子女抚养费、父母赡养费、抢救医疗费；由甲方于2019年9月6日前先行垫付伍万元（小写：50000.00元）给乙方作为丧葬费用，待一次性死亡赔偿金到位后由乙方予以归还；如若工伤赔偿不成立，则甲方在工伤不成立决定之日起30日内总共一次性赔偿并付清乙方陆拾捌万元整（小写：680000.00元）；赔偿金额全额到达乙方亲属商定账户后，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追究甲方一切责任。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谢福志、张家海、付剑、龙华签名捺印，乙方处有朱曼签名捺印，见证人处有付景、付某4、朱某、汤某签名捺印。付伦死亡后，第三人周遵林未参与协商赔偿事宜，也未参与签订《死亡赔偿协议》。另查明，被告朱慢与付伦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2年8月1日生育长女付某1，2014年12月2日生育长子付某2，2017年3月25日生育次女付某3。第三人周遵林系付伦母亲。一审认为：第三人周遵林作为付伦的母亲，有权向赔偿义务人主张赔偿。案涉《死亡赔偿协议》遗漏了赔偿权利人周遵林，侵害了周遵林的赔偿请求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故该《死亡赔偿协议》无效。对原告焊接工程部、谢福志请求确认《死亡赔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并要求履行该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认为被告朱慢有权代表付伦家属在《死亡赔偿协议》上签字，其签字的效力及于其他近亲属的意见，首先，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周遵林授权朱慢签订《死亡赔偿协议》或者事后周遵林对该《死亡赔偿协议》进行追认的事实；其次，从《死亡赔偿协议》载明的内容看，原告应当知道第三人周遵林系赔偿权利人之一，原告未对授权委托情况进行审查就轻信相对人有代理权，未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对原告的该意见，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赫章福志钢构焊接工程部、谢福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减半收取计25.00元，由原告赫章福志钢构焊接工程部、谢福志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二审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焊接工程部、谢福志认可无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周遵林事后接受谢福志支付的丧葬费用、周遵林委托付景作为代理人参与案涉死亡赔偿协议签订。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死亡赔偿协议》的效力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由此可见，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满足以下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本条规定了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这三种情形；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即相对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行为人实际上无权代理或相对人的这种不知道不是因为其大意造成的。如果相对人明知或者理应知道行为人是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而仍与行为人签订合同，那么就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上诉人焊接工程部、谢福志明知死者付伦母亲周遵林实为赔偿权利人，朱慢或焊接工程部、谢福志主张的周遵林的“代理人”付景并不持有周遵林的授权委托书，朱慢不能代替赔偿权利人周遵林向赔偿义务人索赔。焊接工程部、谢福志明知朱慢不能代表周遵林而与朱慢签订包含周遵林赔偿权利内容在内的协议，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朱慢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案涉《死亡赔偿协议》遗漏主要赔偿权利人，剥夺及损害周遵林的索赔权利，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焊接工程部、谢福志请求确认《死亡赔偿协议》有效并继续履行的主张，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焊接工程部、谢福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上诉人赫章福志钢构焊接工程部、谢福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