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初220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 委托代理人：聂大为，山东锦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转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利，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高阳县尚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阳县 北蔡口村村北。 法定代表人：常万响，总经理。 被告：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经营场所山东省 潍坊市青州市东夏镇刘胡同村。 经营者：史义光，男，1967年8月3日生，汉族，住 山东省青州市东夏镇王明村266号，身份证号码370721196708××××。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高阳县尚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巾公司）、被告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以下简称义光商店）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兵兵，被告尚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万响，义光商店的经营者史义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的商品（浴巾）（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所产生的合理费用80000元；3.依法判令两被告在《潍坊日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PAULFRANKINDUSTRIES,LLC)(以下简称保罗弗兰克公司）总部位于美国洛杉矶市，是一家根据加利福尼亚州法律设立的有限公司。保罗弗兰克公司于1995年创立了“PaulFrank”、“猴头图形”、“大嘴猴”品牌，于1999年开始陆续向中国申请包括“猴头图形”、“PaulFrank”、“猴头图形+大嘴猴”等商标注册及著作权登记，且均已获准注册或登记，并均在有效期内。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世界范围内极力推进品牌运营、合作，使“PaulFrank”等品牌在世界范围内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产品美誉度。2008年前后，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其产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进行生产、销售，获得了中国消费者的普遍认可。2015年，保罗弗兰克公司与原告订立独占许可协议，授权原告作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所有产品的总独占被许可方。原告宏联公司系一家依据香港法律成立的公司，核心业务是负责“PaulFrank”等在中国（含澳门、香港地区）的品牌、IP运营管理。原告宏联公司在中国国内的关联企业分布于上海、北京、青岛、武汉、杭州等地，其对“PaulFrank”等品牌许可授权已经涉及到全国范围内的千余家市场主体。随着品牌许可授权的迅猛发展，“PaulFrank”形象广泛使用在服饰、鞋、家俱、钟表、黄金饰品、眼镜、图书、文具、食品、自行车等各种商品上。“PaulFrank”在中国国内已经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成为家喻户晓的品牌。原告发现，被告二在经营活动中销售被告一生产、销售的浴巾，使用了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得原告许可，系侵犯原告知识产权的行为。在侵权产品涉及的行业领域，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市场竞争关系。被告的侵权行为将弱化原告与“大嘴猴”系列卡通形象之间的特定联系性、唯一指向性，减损原告的商业机会，挤压原告在特定市场的交易份额，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及商誉损害。基于原告知识产权标识具有相应的知名度，被告在客观上有义务采取合理措施以规避侵权情况的发生。然而被告没有尽到相应的义务，导致侵权事实发生，致使原告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主观恶意明显，造成的侵权后果十分严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被告尚巾公司辩称，不知道原告为什么将我列为被告。被告义光商店辨称，涉案商品不是我生产的，不存在侵 权事实，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购买过我方产品。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 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共向本院提交了八宗证据，两被告对证据1、2、3、4、5、7、8该八宗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对案件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证据6，被告义光商店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尚巾公司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该证据中的条形码系由高阳县尚巾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6年3月11日变更为尚巾公司）申请，已于2015年9月20日因没有续费而自动注销，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尚巾公司虽对该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被告尚巾公司向本院提交该公司章程一份，欲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上的公司名称与其公司名称不一致，原告及被告义光商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保罗弗兰克公司为外国有限责任公司，注册日期为2010年9月28日。2016年3月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作品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大嘴猴（Julius）”，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保罗弗兰克公司，作品完成日期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日期为1995年12月31日。该美术作品的特征为：大嘴猴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倒U型，两只眼睛为实心椭圆形呈倒八字分布，鼻孔为两个实心圆，该作品是经过艺术设计的猴头图案组成。 2016年8月23日，保罗弗兰克公司的商务和法务部高级副总裁ScottRosenbaum签署文书，其中载明，保罗弗兰克公司是PaulFrank品牌名下所有知识产权的拥有者。原告宏联公司是保罗弗兰克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具体商标权和著作权详见附件清单），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原告宏联公司经授权经营网上零售店、咖啡店、餐厅和实体零售店，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该文书后附的清单中包括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大嘴猴（Julius）”作品。上述文书依法办理了公证及认证手续。 2019年7月5日，原告宏联公司的唯一董事郑波签署书面决议，内容为授权原告宏联公司知识产权部高级经理周良锋代表原告宏联公司对与“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相关的维权行动进行授权并签署相关授权书，授权的受托人包括但不限于律师事务所及律师、代理公司及个人，授权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代为进行诉讼活动、向行政机关进行投诉、提交行政复议或其他申请、代为进行公证购买、代为进行真假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等知识产权维权事项。同日，原告宏联公司授权代表周良锋签署授权委托书，授权姜成尧律师、聂大为律师作为原告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采取法律行动制止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任何侵犯原告享有的知识产权的行为；代为签署民事诉状并提起诉讼等代理诉讼案件的特别授权；代为调查取证、提交证据，代为公证购买涉嫌侵犯PaulFrank系列品牌知识产权的商品；代为行使与上述诉讼有关的其他权利。上述受托人在被授予的特别权限范围内，就线下实体店铺区域的维权，有权转委托第三方市场主体或个人实施市场调查、证据保全等非诉讼事项；就线上侵权行为有权转委托受托人同一律所中国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线下侵权行为有权转委托山东和内蒙古区域执业的律师代理司法诉讼事项。授权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在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5日期间，对于已经进行了证据保全以及已经提起了诉讼的案件，上述受托人可以依据本授权，向相关单位补充相关材料，原告宏联公司予以认可。 2017年12月31日，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出具（2017）聊鲁信证民字第571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2017年9月15日，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邹晓伟到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及《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2017年9月18日，公证员任某与公证人员韩某跟随邹晓伟来到潍坊市青州市××镇××道××路××村家超市，该商场内营业执照显示信息：名称为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邹晓伟在该商场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付款20元购买了含有大嘴猴卡通图案的浴巾一条，还购买了其他商品。邹晓伟现场取得加盖有“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发票专用章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一张和商户名称为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的银联商务消费凭证一张。邹晓伟对该商场外景进行了拍摄。购物行为结束后，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及票据代为保管。回到公证处之后，经监督，邹晓伟对所购买的商品进行了拍照；然后公证人员将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邹晓伟保管。公证员任某对购物过程中取得的票据进行了复印。对于上述过程，公证人员任某、韩某始终在场。公证员制作《工作记录》（共一页）一份。 当庭开启原告提交的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封存的一封存袋，内有草绿色浴巾一条，在浴巾上有大小不一的大嘴的猴头图案形象多个；在浴巾的一个角上缝制有白色标签一个，标签上标注有“尚巾®SHAGNJIN尚巾纺织品有限公司”，在标签的背面标注有：“品名货号、规格、条形码、成分、执行标准、产品等级、洗涤方式、储藏方法”等内容。 经庭审比对，原告认为涉案商品上印刷的猴头图案，有扁长的椭圆形大嘴，上下嘴唇合为一体，呈细长柳叶状，头部为椭圆型，耳朵为心形的一半，鼻孔为两个实心圆，两只眼睛为圆形，该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形象在线条、造型等特征和整体视觉上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光商店认为涉案商品上的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图案不符，原告美术作品嘴巴为红色，被控侵权产品嘴巴为黑色；原告美术作品头发宽，被控侵权产品头发窄；原告美术作品眼睛椭圆形，被控侵权产品为圆形。被告尚巾公司认为被控侵权产品并非其生产，与其没有关系，故不发表比对意见。 被告尚巾公司成立于2013年5月28日，原企业名称为高阳县尚巾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2016年3月11日变更为现名称尚巾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整，营业期限为2013年5月28日至2033年5月27日，经营范围为个人卫生用纺织品、床上用纺织品、棉纱、办公用品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但国家限定公司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被告尚巾公司系第13154696号“尚巾”文字商标的专用权人。 被告义光商店，经营者史义光，注册于2006年7月4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蔬菜、水果、肉、蛋、日用百货、五金杂品零售；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保健食品零售。 本院认为，原告住所地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本案系涉港民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可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应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实体争议的法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可以证实保罗弗兰克公司享有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且该美术作品是对动物造型进行夸张化创作，线条鲜明、造型独特、特点突出，从而形成了区别于原动物形象和其他卡通造型的创造性，具有审美意义，属于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原告经该著作权人合法有效授权，有权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独占许可使用涉案美术作品，并有权就侵犯该作品著作权的行为进行知识产权维权诉讼，且本案原告所进行的维权行为均处在权利人的授权期限内，因此，原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 关于被告尚巾公司、被告义光商店是否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山东省聊城市鲁信公证处出具（2017）聊鲁信证民字第571号公证书及其封存实物，证明两被告的侵权事实。根据该公证书记载，公证取证的店铺地址与被告义光商店的经营场所一致，且该店铺悬挂的营业执照、出具的相关票据均指向被告义光商店，结合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足以确认被告义光商店销售了上述封存的浴巾。经庭审比对，封存浴巾上印制的多个“猴头”图案与原告主张的涉案作品虽然在嘴巴颜色、头发宽窄、眼睛形状上有差别，但按照普通消费者的视觉认知，卡通图案的整体形象、头形、眼睛、鼻子、嘴等的位置、形状，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Ｊｕｌｉｕｓ）》基本相同，以上事实足以使普通消费者认为被告义光商店销售浴巾上使用的卡通图案是涉案美术作品，被告义光商店通过销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复制件，获得经济利益，侵害了原告享有的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通过封存浴巾所带标签显示的信息和扫描标签条形码显示的信息可以确认被告尚巾公司存在生产、销售带有涉案作品的商品行为。本院经审查认为，涉案浴巾虽然标注有被告尚巾公司的注册商标，但标注的公司为尚巾纺织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尚巾公司的现用名高阳县尚巾商贸有限公司和曾用名高阳县尚巾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均不相同，且标签上未标明生产厂家的地址、生产日期、联系电话等信息；扫描涉案浴巾标签上条形码，显示信息：物品编码为6921648580904、企业名称为高阳县尚巾纺织品制造有限公司、地址为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村村北、条码状态为“经查，该厂商识别代码已于2015年09年20日注销，请关注产品日期。”，从显示信息来看，因该条形码已被注销，且该商品上并未标注产品日期，凭此条形码无法确认该浴巾的真伪。因此，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无法有效证明涉案侵权产品是由被告尚巾公司生产和销售，对于原告针对被告尚巾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原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故应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商业价值、被告的性质、规模、情节、侵权时间以及涉案美术作品在被控侵权商品中的价值构成比例、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合理必要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义光商店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 二、被告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90元，由被告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负担2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青州市东夏镇义光小百货商店、被告高阳县尚巾商贸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伟 人民陪审员  雷云俭 人民陪审员  徐英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