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圈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芳草东街76号4层。 法定代表人：吴强，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岭街道火炬城C5组团11楼1116号房。 法定代表人：肖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宏,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圈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圈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图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圈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图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圈层公司在涉案文章中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涉案文章介绍的是林翔，文章配图使用林翔的作品，属于评论、介绍作品，完全符合著作权法关于合理使用的规定；2.涉案文章转自《人民日报》公众号，并非圈层公司原创，圈层公司并非主动侵权，图宝公司无权对其提起诉讼。根据版权法规定，文章和图片中若未注明“版权所有，严禁转载”等版权字样，视为作者自动放弃版权要求，该作品可作为公共资源使用。涉案作品作者在著作权登记前积极在网络中推广分享自己的作品，证明其在起诉前已自动放弃信息网络传播权；3.图宝公司并非国家批准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本案应驳回起诉；4.图宝公司的著作权权利来源不符合法律规定。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者姓名为林祥，而涉案作品首发截图显示的作者姓名为林翔，图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二者系同一人，无法证实林祥系涉案图片的真实作者，故其并不享有作者的合法授权。因图宝公司并未提供作者在作品授权书上现场签名的的视频资料，故其提交的作品授权书涉嫌伪造。作品著作权登记日期晚于授权日期，而授权日期晚于圈层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时间，不具有合理性。涉案作品作者并未将作品作商业用途，故图宝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证明林祥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涉案作品无设计过程等要素，其著作权有重大瑕疵。 图宝公司辩称，圈层公司的上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无任何证据支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图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圈层公司向图宝公司支付赔偿金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为： 第一、关于权利归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福到北京、福到上海、福到重庆、福到苏州、福到西安、福到河南、福到湖南、福到福建、福到广东、福到海南、福到四川、福到贵州、福到云南、福到甘肃、福到台湾、福到内蒙古、福到西藏、福到宁夏、福到新疆、福到辽宁、福到黑龙江、福到吉林、福到山东、福到江西、福到安徽、福到香港、福到澳门、福到哈尔滨、福到杭州、福到深圳、福到武汉、福到长春为美术作品，因：图宝公司提供了黔作登字-2020-F-00068404、黔作登字-2020-F-00068406、黔作登字-2020-F-00069628、黔作登字-2020-F-00069629、黔作登字-2020-F-00069569、黔作登字-2020-F-00068408作品登记证书、《设计委托合同》、业务回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林祥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 2020年4月13日，林祥签署一份《著作权许可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针对案涉美术作品，林祥授予图宝公司独占性专有许可，图宝公司基于独占性专有许可获得的著作权权利，有权以图宝公司名义对本授权签署之后或本授权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本授权许可签署之后的侵犯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现该授权仍处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图宝公司有权为维护其权利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 第二、关于侵权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圈层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构成侵权，因图宝公司于2020年8月4日下午14:51:46，申请形成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能够证明2018年2月13日，圈层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成都圈层”（微信号为×××ｎｇ）中转载了被诉侵权作品，且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美术作品比对，其主要构图元素、结构、色彩均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庭审中圈层公司认可其在微信公众号转载被诉侵权作品的行为，只是认为其未从中获利且已经将被诉侵权作品从微信公众号中删除了。圈层公司转载被诉侵权图片，侵犯了图宝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第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由于圈层公司已经删除了案涉侵权作品，图宝公司也撤回了对停止侵权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鉴于图宝公司因被侵权的实际损失和圈层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综合考虑作品数量为在一篇文章内包含的32副作品、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圈层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圈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图宝公司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20000元；二、驳回图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圈层公司负担150元，图宝公司负担375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图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6份《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林祥（231026198502××××），著作权人林祥（231026198502××××），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12月13日，首次发表／出版／制作日期：2017年12月23日，登记日期：2020年4月14日。图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著作权许可授权书》第一段载明：著作权人林祥，艺名：林翔，身份证号码：231026198502××××，拥有本许可授权书所列授权作品的著作权。图宝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多家媒体对涉案作品的报道，其介绍的涉案作品作者为林翔。 本院认为，圈层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图宝公司是否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合法授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圈层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侵害诉争信息网络传播权。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图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6份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林祥为涉案32幅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图宝公司在一审提交了《著作权许可授权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图宝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作者林祥的授权，在授权期限内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圈层公司以图宝公司无法证实林祥与林翔系同一人为由，主张林祥并非涉案作品作者和著作权人，本院认为，虽然相关报道介绍涉案作品的作者为林翔，但《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者为林祥，结合《著作权许可授权书》中关于“著作权人林祥，艺名：林翔”的表述以及《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许可授权书》所列作者身份证号一致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证明《作品登记证书》记载的作者林祥使用艺名“林翔”接受媒体宣传报道的事实，但不能据此否认林祥就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综上，圈层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圈层公司以图宝公司未提交记录作者签署授权书过程的视频资料为由，推断《著作权许可授权书》系伪造，其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圈层公司主张《著作权许可授权书》缺乏真实性，但其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虽然《著作权许可授权书》签署于著作权登记之前，但根据《作品登记证书》记载，涉案作品创作完成于前述授权书签署前，具有合理性；虽然其授权日期晚于圈层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时间，但根据该授权书文本内容，图宝公司有权就该授权书签署之前已经发生并持续至该授权书签署之后的侵权行为，以自己的名义维权并获得赔偿，故圈层公司以前述文件签署或形成时间先后顺序不具有合理性为由主张授权不真实，其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圈层公司以图宝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设计委托合同》否认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为林祥，经审查，前述合同与本案诉争权利的认定并无关联性，且与本案的侵权纠纷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故前述合同并非否认涉案著作权权属的相反证据。圈层公司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涉案作品系由作者通过对线条与色彩的运用绘制而成，融入了作者自身对于全国各地的文化特色的理解，体现了作者具有独创性的智力劳动成果，属于应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故圈层公司关于涉案作品无设计过程要素，著作权有重大瑕疵的的上诉意见不成立。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圈层公司未经许可通过微信公众号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构成侵权。 圈层公司主张其使用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在下列情况下使用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二）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规定的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构成对作品合理使用的前提为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本案中，图宝公司提交的被诉侵权页面中并未注明作者姓名及作品名称，且从圈层公司自行提交的未经证据保全的微信公众号页面可见，其仅有“长春的一位80后平面设计师”的表述，而仍然未显示作者姓名、作品名称等信息，故圈层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圈层公司主张被诉侵权文章转自案外人微信公众号，不构成侵权，然而圈层公司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构成侵权，其是否在文章中注明案外人名称并不影响本案侵权认定。故圈层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圈层公司关于因作者自行发布涉案作品且未标注版权信息及禁止转载等告知事项，视为自动放弃著作权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圈层公司以图宝公司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为由否认其对于本案的诉权，本院认为，图宝公司系以涉案作品被许可人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且获得了作者的授权，其享有对本案侵权纠纷的诉权。圈层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圈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成都圈层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刘 蓓 审 判 员  何 昕 审 判 员  何美琪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胡 芮 书 记 员  何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