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沙沙，女，199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惠斯，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夫，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文依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鸣路6-8号。法定代表人：陈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飞，上海理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惠芬，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沙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文依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依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0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现已审理终结。沙沙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文依公司向沙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7日国庆放假，假期结束后，沙沙于2019年10月8日向直属领导李某请假。2019年10月15日沙沙向文依公司继续请假，请假均经过李某同意并由李某将请假资料交给人事部门。2009年10月15日李某微信回复“好吧，了解”，可以理解为是对沙沙此前请事假的确认。2019年10月30日，李某的微信回复可以证明，在此后沙沙提交病假时，李某并未提及沙沙10月1日至10月14日期间存在旷工，也未对沙沙请假性质提出疑问，因此沙沙有理由认为文依公司是同意沙沙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4日期间的事假请假。2019年11月23日沙沙收到文依公司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沙沙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4日期间存在旷工6天为由，自2019年10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为此，沙沙要求文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上诉人文依公司不同意上诉人沙沙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沙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文依公司支付沙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2、文依公司支付沙沙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23日的病假工资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沙沙于2016年3月1日进入文依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止的劳动合同，沙沙担任检验员岗位。2019年11月21日，文依公司以沙沙旷工为由口头通知沙沙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11月23日向沙沙邮寄书面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该通知载明“各部门、各位员工：兹有公司员工沙沙自2016年3月1日入职担任质量检验员一职。该员工于2019年9月1日产假结束，9月2日、3日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而未上班，后因考虑该员工属于三期员工，我司特批做事假处理。但自2019年10月1日至10月14日（连续6个工作日），该员工未办理任何请假手续，亦未提交任何请假资料而无故未上班。现按照我司员工手册第七章考勤与假期中的第四条旷工条款（连续旷工3日或一个月内旷工累计4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6天及以上的，以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论处，予以立即辞退处理。并扣除旷工期间工资及当月绩效工资。）规定，特作如下处理：自2019年10月14日起，解除与该员工的劳动关系，并扣除旷工期间的工资及当月的绩效工资。”之后，沙沙于2019年11月26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要求文依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6,000元；2.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3日的病假工资4,000元。经仲裁，裁决对沙沙的请求不予支持。沙沙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中，1、沙沙对文依公司提供的证据关于解除与沙沙的劳动合同的答复函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事后补办的；经审查，因文依公司已履行了通知公司工会的程序，故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文依公司提供的证据沙沙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表，系文依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沙沙的异议成立，故采信沙沙的质证意见。对文依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系文依公司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沙沙的异议成立，采信沙沙的质证意见。同时，沙沙表示2019年国庆假期于10月7日结束后，其于2019年10月8日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文依公司质量部总监李某：“我要接着请假”。2019年10月15日沙沙与文依公司质量部总监李某的微信记录显示：“李某：你什么时候来上班？沙沙：我上周要请事假，因为胳膊没好。我今天去医院，胳膊还没好，还得休息一段时间。沙沙：我开了病假单，等会发给你”，该微信说明沙沙于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4日期间已向领导请事假。虽然知道公司有关请事假的规定，但因当时沙沙尚处于生病阶段，无法至公司办理请事假手续，只能通过微信告知领导。在2019年10月8日的微信中确实未提请事假，但当时沙沙另与领导打电话中谈到请事假，现无法提供领导当时批准沙沙请事假的相关证据，但从2019年10月15日沙沙与领导的微信中可说明沙沙当时请了事假。因此，文依公司现认定沙沙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4日属于旷工与事实不符，且文依公司以此为由解除与沙沙劳动合同，不符合事实，因此，文依公司系违法解除了与沙沙的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沙沙通过微信向文依公司提交了三份病假单。2019年11月14日至11月21日期间沙沙未至文依公司上班，也未提交病假单。另文依公司在2019年11月21日以沙沙旷工为由口头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当场向沙沙出示了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11月22日文依公司又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沙沙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1月23日沙沙收到了文依公司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因此，沙沙确认文依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解除了与沙沙的劳动合同。沙沙表示其2019年4月前月工资由基本工资2,530元、绩效工资650元、岗位津贴1,070元、工龄70元、全勤100元组成；2019年4月份起基本工资调整为2,590元，其余工资项目不变。关于沙沙第2项请求，现调整为要求文依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的工资、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不再要求文依公司支付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的病假工资，因该期间沙沙请事假，不再主张该期间工资；2、文依公司则认为沙沙提供的证据李某、鲁某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不予认可；经审查，因文依公司的异议成立，采信文依公司的质证意见。同时，文依公司表示其确实在2019年11月21日以沙沙旷工为由口头告知沙沙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当场向沙沙出示了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2019年11月22日文依公司又通过微信方式告知沙沙解除劳动合同；确认2019年11月23日沙沙收到了文依公司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文依公司认为虽然2019年11月21日口头告知沙沙解除劳动合同，因当时出示给沙沙看的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明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故文依公司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另外，根据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第八条“事假”第3项“请假应事先办理请假手续，当天因遇急事不能出勤需请事假者，必须在上午9:30前以电话通知直接主管，上班后及时办理补假手续，否则作为旷工处理。”、第4项“所有超过三天的事假，均需提前办理事假审批流程，且必须有书面的工作交接，经主管领导确认后方可休假。”之规定，2019年10月8日沙沙与其主管李某的微信中仅提到“我要接着请假”，并未明确请事假或病假，当时其主管不知沙沙要请假的性质，故未明确同意沙沙请假。之后，沙沙未上班，直至2019年10月15日其主管通过微信询问沙沙什么时候上班，可说明在上述期间沙沙根本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其主管才会向沙沙了解相关情况。文依公司在了解沙沙上述期间未上班且未履行相关请假手续后，为此认定沙沙该期间为旷工。虽然在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沙沙通过微信向文依公司提交了三份病假单，但从2019年11月14日起其既未上班，又未提交病假单，现文依公司认为2019年10月8日至10月14日期间沙沙属旷工，文依公司以此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应属合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沙沙在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期间是否存在旷工的事实？双方已在上述陈述了各自观点，本处不再赘述。劳动者应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本案中，根据文依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第七章第八条“事假”第3项、第4项之规定，员工请事假必须履行请假手续，并经主管领导审批后方可请假。现沙沙仅在2019年10月8日通过微信告知其主管“我（即沙沙）要接着请假”，但其并未告知请假性质，仅在2019年10月15日在答复其主管的微信中谈到“我上周要请事假”。而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请事假必须履行相关请假手续，并经主管领导批准。从沙沙上述微信中反映其并未按员工手册规定履行请事假手续，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请事假已得到文依公司批准。虽然沙沙称在2019年10月8日通过电话告知主管请事假，但未提供依据证明，并遭文依公司否认，故对沙沙该主张难以采信，因此，文依公司主张沙沙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未至公司上班属旷工行为，予以采信。根据文依公司《员工手册》第七章第四条“旷工”之规定，沙沙上述期间的旷工已达三天以上，文依公司据此解除与沙沙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故沙沙要求文依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沙沙主张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的工资及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的病假工资问题。其中，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沙沙仍为文依公司员工，该期间为法定节假日，按照法律规定，文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支付沙沙该期间的正常工资，根据双方确认的沙沙月工资标准，文依公司应支付沙沙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的工资617.93元。审理中，双方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持不同观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属形成权，其意思表示经告知才生效。现文依公司确认其告知沙沙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11月21日，该日期系文依公司最终告知沙沙解除日期，其在2019年11月21日前并未告知过沙沙解除事宜，因此，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为2019年11月21日，对文依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10月15日至11月13日期间沙沙的病假工资问题，在双方劳动合同解除日前，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且沙沙已向文依公司提交了该期间的病假单，因此，文依公司应支付沙沙该期间的病假工资。根据沙沙在文依公司工作年限及月工资标准，文依公司应支付沙沙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的病假工资3,171.96元。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沙沙确认未上班，亦未向文依公司提交病假单，该期间应视为沙沙未向文依公司提供劳动，其主张该期间工资依据不足，故沙沙要求文依公司支付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21日期间病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文依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沙沙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3日期间的工资617.93元、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的病假工资3,171.96元，共计3,789.89元；二、驳回沙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沙沙补充事实称：1、2009年10月15日沙沙向李某请假，李某微信回复“好吧，了解”，可以理解为是对沙沙此前请事假的确认。2、2019年10月30日，莎莎向文依公司提交病假单时，问李某是否给沙沙走了请假流程，李某回复说已交人事部。文依公司则称“好吧，了解”是在沙沙说“伤筋动骨100天”后面，是指的是对伤筋动骨要100天事实的了解，并不是对请假事实的同意，2009年10月8号沙沙根本就没有说要请事假。鉴于第二节事实涉及的日期是10月30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2019年10月8日沙沙通过微信告知其主管“我（即沙沙）要接着请假”，并未告知请假性质，仅在2019年10月15日在答复其主管的微信中谈到“我上周要请事假”。而根据员工手册规定，请事假必须履行相关请假手续，并经主管领导批准。从沙沙上述微信中反映，其并未按员工手册规定履行请事假手续，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请事假已得到文依公司批准。沙沙称在2019年10月15日其处主管的微信答复“好吧，了解”，可以理解为是对沙沙此前请事假的确认。鉴于该答复是在沙沙说“伤筋动骨100天”后面，照常规理解是指对“伤筋动骨100天”事实的了解，无法理解成对沙沙此前请假的同意，且沙沙的此项主张遭文依公司否认，故对沙沙此项主张难以采信。文依公司主张沙沙2019年10月8日至2019年10月14日未至公司上班属旷工行为，理由成立。沙沙上诉主张其上述期间并非旷工，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文依公司以沙沙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有事实依据和规章制度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沙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沙沙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此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沙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徐 焰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金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