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远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大路建闽大厦4层B区5-7开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555054694R。 法定代表人：余忠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武、郑皓瀚，福建至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宁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东湖塘场部B-1-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1585340384X。 法定代表人：林鸿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远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宁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侨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远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彬武、郑皓瀚、被上诉人宁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鹏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宁侨公司2020年7月10日股东会作出的第一、二项决议不成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侨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宁侨公司章程中“公司对外借款”指的是“向公司之外的民事主体借款”。一审判决认为“公司对外借款”是指“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借款”，是对章程规定的曲解，明显错误；2、《合作经营管理协议》系远鹏公司与案外人宁德市宝信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信公司）之间所签订，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对该协议进行审理不仅超越审判范围，而且断章取义，以该协议解释宁侨公司章程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与事实不符；3、宁侨公司2020年7月10日股东会第一项和第二项决议，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四分之三的通过比例，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该决议成立，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4、本案是案外人宝信公司利用其控股和操盘地位，实施侵占远鹏公司利益的众多步骤之一。一审法院主观臆断，选择性的认定事实，作出错误判决，造成远鹏公司利益被“合法”侵害，有违法律正义原则；5、本案股东会决议实际上涉及的是公司对外借款，根据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宁侨公司7月10日股东会的表决结果明显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依法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曲解公司章程，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改判。 宁侨公司辩称，1、2020年7月10日，宁侨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议所讨论案涉的两个议题或事项，即讨论有关宁侨公司偿还宁德市东湖塘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华侨农场）的1.88多亿元的土地款以及结欠日昌（福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昌公司）的6400多万元工程款和违约金。对照宁侨公司章程第十四条关于股东会职权条款，没有任何一项有提及上述事项属于股东会职权范围，案涉宁侨公司股东决议之事项，为无须宁侨公司章程所规定的须经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2、宝信公司提议宁侨公司两大股东按股权比例分摊公司经营所需资金，不仅符合股东双方的真实意思，也符合宁侨公司，及公司股东的整体利益，更是有利于公司的经营与发展；3、宁侨公司2020年7月10日的股东会议决议，不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不存在不成立的情形。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公司内部事务，内部治理机制给予了充分的尊重，亦符合宁侨公司的整体利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远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宁侨公司2020年7月10日股东会作出的第一、二项决议不成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侨公司于2011年11月17日依法登记成立。成立时，公司股东仅为华侨农场。2018年10月21日，远鹏公司拍得宁侨公司99%的股权。同年10月22日，远鹏公司与宝信公司就共同出资受让宁侨公司99%的股权合作事宜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其中约定，远鹏公司出资受让宁侨公司29%的股权，宝信公司出资受让70%的股权；宁侨公司所负的购地款338585853.07元债务由双方按各自股权比例筹集资金归还华侨农场；后续宁侨公司房地产项目开发所需资金由双方按各自股权比例承担等。2019年1月16日，远鹏公司与宝信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合作经营管理协议》，其中约定，双方应在宁侨公司有资金需求时按股权比例各自筹措资金，并在14天内以股东借款形式投入项目公司；除注册资本外，其余资金均系公司向股东或第三方借款；宁侨公司所负的购地款债务由双方配合与华侨农场协商确定还款方案，并按各自股权比例筹集资金归还华侨农场等。2019年8月16日，宁侨公司全体股东共同订立了公司新的章程。其中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八）对公司对外借款、质押公司股权和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对股东会职权中（一）（五）（六）（七）（八）（九）（十）（十一）的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20年3月18日，远鹏公司分别向厦门国际银行宁德分行、建行蕉城支行、兴业银行宁德财贸广场支行发送风险提示书，请求上述三家银行不参与宁侨公司“宝信郦景水乡”项目的按揭及其他信贷业务。2020年7月10日，宁侨公司召开公司临时股东会，会议审议了三项议案，其中第一项议案为：宁侨公司偿还华侨农场剩余欠款188585835.07元的事宜；第二项议案为：宁侨公司支付日昌公司郦景水郷一期项目工程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宜。当日，上述两项议案所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分别为：第一项决议1、关于宁侨公司偿还华侨农场剩余欠款188585835.07元（即：宁侨公司欠华侨农场的188585835.07元于2020年9月30日前由宁侨公司一次性还清；上述188585835.07元由宁侨公司各股东按各自持股比例在2020年9月25日前筹集汇给宁侨公司，由宁侨公司还给华侨农场）。第二项决议2、在2020年7月25日前由宁侨公司各股东按各自持股比例共筹集64613348.87元汇给宁侨公司，由宁侨公司在2020年7月31日前支付日昌公司工程款和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远鹏公司关于确认宁侨公司2020年7月10日股东会作出的第一、二项决议不成立之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远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远鹏公司负担。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案争议焦点为宁侨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股东会作出的第一、二项决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有关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相关五种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而远鹏公司亦认为涉案股东会决议存在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四分之三的通过比例，依法不成立，因此，审查宁侨公司2020年7月10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否存在“会议的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法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通过比例”的情形，即是远鹏公司的相关主张能否成立的关键所在。根据宁侨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八）对公司对外借款、质押公司股权和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第十九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对股东会职权中…（八）…的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按照宁侨公司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公司对外借款作为应当由公司股东会决议的事项，其应当得到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方能成立。首先，审查2020年7月10日宁侨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事项可以明确，其会议议题为：（1）宁侨公司偿还华侨农场剩余欠款1.8858亿余元的事宜；（2）宁侨公司支付日昌公司郦景水乡一期项目工程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宜，即上述议案解决的是宁侨公司偿还拖欠的华侨农场购地款项和偿还拖欠的日昌公司一期项目建设工程施工款项、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上述款项如何筹集的问题，并没有直接涉及宁侨公司对外借款的事项，也没有要求公司股东对公司对外借款事项进行表决。作为主张积极事实的一方当事人，远鹏公司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涉及公司对外借款，应当得到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即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股东会决议事项属于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的“公司对外借款”情形，应当受到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的表决通过比例约束，但是远鹏公司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有关主张，依据不足，不应得到采纳。至于作为宁侨公司的股东，应当如何筹集款项归还华侨农场、如何筹集资金进行公司正常经营，已经在远鹏公司与宝信公司双方订立的《合作协议》及《合作经营管理协议》中做出了明确约定，双方可按相关协议的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与本案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并无涉。其次，宁侨公司章程由公司股东远鹏公司、宝信公司、华侨农场一致通过并形成合意，公司章程相关表述内涵应当以公司股东为主体进行理解更符合制定章程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公司章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表述为“公司对外借款…”，作为签约主体应当排除在“公司对外”的主体范畴中，也只有这样，才能将《合作经营管理协议》中的内部股东借款筹措资金，与公司章程中的向股东以外的第三人借款筹措资金区分开来，才能保证之前的协议约定与之后的章程规定不至于冲突，才真正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有关公司章程的理解并无不妥，可予以采信，即使涉案股东会决议涉及公司对股东借款，也不应作出该借款属于公司对外借款的理解，该决议事项不应当受到公司章程第十九条规定的表决比例的约束。综上所述，远鹏公司以2020年7月10日股东会决议涉及宁侨公司对外借款，该决议事项未经代表四分之三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为由，主张上述两项议案不成立，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因案涉股东会决议已经由占多数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且又不存在违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的规定导致决议不成立的情形，故应认定上述决议依法成立。因此，远鹏公司现认为上述股东会决议因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四分之三的通过比例而不成立，其相关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本院认为，远鹏公司认为宁侨公司2020年7月10日股东会决议因表决结果未达到公司章程规定的四分之三的通过比例而不成立，其相关主张，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远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福建远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巧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