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5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勇，男，196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向莉，女，1973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蔡锷乡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顾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刚强，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谋，湖南森立（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保强，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新，男，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健飞，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津莹，女，1967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顾勇、向莉、湖南中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宝公司）、何刚强因与被上诉人蒋保强、曾新、原审被告刘津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523民初1008号民事判决，改判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不承担利息1833333元。事实和理由：一、认定上诉人支付利息违背了公平原则。上诉人顾勇、向莉与被上诉人尽管签订了《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但双方明知上诉人中宝公司的股份是被冻结的，无法实现股权变更登记的目的，被上诉人蒋保强、曾新依然是上诉人中宝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的1000万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只有在股权发生变更登记的情况下才存在支付对价的情形，既然股权没有变更，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利息，明显违背了公平原则。二、即或计算利息，也应依年利息15.4%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民间借贷的利息不得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15.4%。该司法解释自2020年8月20日正式实施，而本案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10月28日。蒋保强、曾新辩称，案涉股权投资协议在2019年6月26日已经解除，后转为民间借贷，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本案是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立案的，根据新的司法解释规定，利息应该按照之前规定的计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津莹未答辩。蒋保强、曾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勇、向莉、中宝公司立即支付蒋保强、曾新借款1000万元，利息400万元（利息算至2020年3月7日，以后顺延照计）。判令何刚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判令刘津莹对何刚强的连带担保责任承担连带责任。2、由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刘津莹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日，蒋保强、曾新作为受让方（乙方），中宝公司作为转让方（甲方），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刘津莹并为该合同作出保证。该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乙方投资1700万元用于甲方的蔡锷项目（种猪），在该项目未收到某公司的租金前，此款视为公司向乙方的借款。第一条第4项约定：蔡锷项目收到租金，首先偿还乙方投资款1700万元。利息计入甲方，乙方占20％股份。第三条约定：所有资金汇入刘津莹账户。2018年6月4日，中宝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形成决议，蒋保强、曾新成为中宝公司的新股东，各持公司股份的10％。公司决议后，蒋保强、曾新分别于2018年6月7日、6月8日共11次向刘津莹的账户汇款1000万元（其中案外人姚荣荣汇款150万元）。2019年6月26日，因蔡锷项目未能按期推进，故蒋保强、曾新（甲方）与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乙方）及何刚强（丙方）协商，三方签订《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但该协议中乙方署名为“顾勇”、“向莉”。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投入的1000万元资金作为乙方顾勇、向莉和中宝公司的共同借款，对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2日的利息为月利率2％，如乙方在2019年7月30日前未与他人达成合作而导致无收益，甲方应免除该期利息，2019年6月3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协议第3条第1项约定：甲方将其股份转让给顾勇和向莉。协议第3条第2项约定：因中宝公司外部债务原因，公司股权已被法院冻结，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导致甲方暂无法对其股权登记至乙方名下，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不再担任中宝公司股东，并不行使任何股东权利。协议第3条第3项约定：乙方应关注股权冻结事宜，在满足办理工商登记条件后，应及时通知甲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顾勇、向莉和中宝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对1000万元的借款均负有全部的还款责任，并应于2019年12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所有借款及利息。协议第5条约定：丙方何刚强为该合同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范围：本金、利息、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保证期限：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后3年内。协议第6条约定：若乙方逾期还款，应按月利率2％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还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的各项费用。2018年6月4日前中宝公司的股东为顾勇和向莉，6月4日该公司增加股东即蒋保强、曾新。2018年3月5日顾勇的股权被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至2021年3月4日，2019年6月12日顾勇的股权被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冻结，冻结期限至2022年6月11日，蒋保强、曾新的股权尚无证据证明被冻结。本案起诉前，蒋保强、曾新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法院作出（2020）湘0523财保38号民事裁定，曾新为此交纳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的合同效力？蒋保强、曾新主张系有效合同。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刘津莹主张系无效合同，理由是：蒋保强、曾新退股前，其股份已经被人民法院冻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3条规定：“被冻结的投资权益或股权，被执行人不得自行转让。”经查明，蒋保强、曾新在退股时，人民法院仅仅对顾勇的股权予以冻结，并没有对蒋保强、曾新及中宝公司的股权予以冻结，因此，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主张合同无效，无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系有效合同。争议焦点二：本案的案由是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蒋保强、曾新主张：双方签订股权解除协议，说明蒋保强、曾新已经退股，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将蒋保强、曾新1000万元的投资款转成借款，双方是同意的，因此，可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主张：2018年6月2日双方签订蒋保强、曾新入股合同，2019年6月26日又签订退股合同，因而本案是股份转让合同纠纷。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蒋保强、曾新的诉讼请求是蒋保强、曾新根据退股协议中已约定的其投资款已作为借款，故而请求法院判决顾勇、向莉、中宝公司承担债务的偿还责任，而顾勇、向莉、中宝公司的答辩请求是退股协议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而为无效合同。本案发生争议的焦点是蒋保强、曾新实际投入的资金1000万元是投入的股金还是借款性质。关于蒋保强、曾新出资1000万元的定性：已查明，蒋保强、曾新于2018年6月2日入股时明确1700万元在未收到某公司的租金前是借款，且是以1700万元的利息作为入股的股金，中宝公司据此于同年6月4日将蒋保强、曾新的股权登记在中宝公司的股权内，后双方在退股合同中，再次明确此1000万元是作为借款，可见，双方在入股、退股合同中均作出了1000万元是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蒋保强、曾新与顾勇、向莉、中宝公司往来的1000万元资金的作用应为顾勇、向莉及中宝公司向蒋保强、曾新的借款。双方为此发生纠纷，并诉诸法院，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三：刘津莹是否承担其夫何刚强担保的连带责任？蒋保强、曾新主张要求刘津莹对其夫何刚强的担保承担连带责任，而刘津莹认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目前蒋保强、曾新没有证据证明蒋保强、曾新与顾勇、向莉、中宝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时，何刚强在提供担保前刘津莹、何刚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没有证据证明刘津莹对何刚强的担保之债予以追认，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津莹因何刚强担保而获得收益，因此，何刚强的担保之债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刘津莹不应承担何刚强担保的连带责任。另，关于《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的合同签订，该合同蒋保强、曾新作为甲方，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作为乙方，何刚强作为丙方，该合同虽然中宝公司没有签章，但由于顾勇是中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时的身份具有双重性（既代表其股东身份，又代表其法定代表人身份），中宝公司当时也只有蒋保强、曾新及顾勇、向莉共计四位股东，且该合同第4条明确约定，中宝公司和顾勇、向莉是共同借款人，而中宝公司在本次诉讼中对合同签订的主体未提出异议，因此，该合同对中宝公司具有约束力。综合上述，蒋保强、曾新出借1000万元给顾勇、向莉和中宝公司，顾勇、向莉、中宝公司偿还该债务的期限已经到期，顾勇、向莉、中宝公司没有偿还蒋保强、曾新的债务，应当承担继续偿还责任，故蒋保强、曾新请求法院判决顾勇、向莉和中宝公司偿还本金10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利息，虽然双方在《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中约定自2018年6月7日起月利率为2％，但同时约定至2019年7月30日前若顾勇、向莉未与他人达成合作项目而导致无收益时可免除顾勇、向莉自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2日止的利息，经查，目前顾勇、向莉不认可与他人达成合作项目，蒋保强、曾新也无证据证明顾勇、向莉与他人达成合作项目，故，自2018年6月7日至2019年6月2日止的利息不应计算。双方在《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中约定：自2019年6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至2020年3月7日止，利息计算为1000万元×2％×9个月＋1000万元×2％÷30×5天=1833333元，后期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根据《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第5条约定，诉讼保全申请费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故曾新为诉讼保全支出的5000元申请费应当由顾勇、向莉和中宝公司负担。何刚强作为《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的连带担保人，上述债务在担保范围和担保期限内，因此，何刚强应当对顾勇、向莉及中宝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至2020年3月7日，蒋保强、曾新应收利息只有183万余元，但其利息诉讼请求为400万元，因此，对利息超出183万余元的诉讼请求，蒋保强、曾新应当负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顾勇、向莉、中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偿还蒋保强、曾新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息1833333元（2020年3月8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何刚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顾勇、向莉、中宝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曾新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何刚强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蒋保强、曾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顾勇、向莉、中宝公司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给蒋保强、曾新；如需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标准是否适当。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与蒋保强、曾新签订的《合同解除及借款协议》中对股权变更登记义务的履行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乙方应关注股权冻结事宜，在满足办理工商登记条件后，应及时通知甲方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对于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时支付借款及利息，亦明确约定为2019年12月3日前，故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蒋保强、曾新未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并不影响其要求顾勇、向莉、中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及利息。现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上诉主张股权未变更，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利息，但其该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8月18日修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故2020年8月20日起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上述修正的规定，原审法院受理本案的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本案不适用修正后的上述规定，原判认定案涉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计算并无不当。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上诉主张利息应按年利率15.4%计算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顾勇、向莉、中宝公司、何刚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00元，由上诉人顾勇、向莉、湖南中宝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何刚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勇审 判 员  李少杰审 判 员  曾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刘 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