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5刑终6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延龙，曾用名张智博，男，1988年9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居民，住泸州市江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5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泸县看守所。 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30日以泸龙检诉刑诉[2020]44号起诉书、8月19日以泸龙检诉刑补诉[2020]2号补充、变更起诉决定书、12月4日以泸龙检诉刑补诉[2020]3号补充、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张延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一案，于2020年12月30日作出（2020）川0504刑初10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延龙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听取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事实 2016年，李正超与刘佳礼出资与程浩等人开始私人放贷。2016年底2017年初，被告人张延龙跟随刘佳礼放贷。2017年5月刘佳礼去世后李正超全面管理该团伙，租赁泸州市江阳区佳乐广场1号楼作为话务组办公地点。由刘翔负责话务组，程浩负责放贷组，以公司名义对外放贷、催收，并有组织地实施其他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张延龙作为以李正超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成员，接受程浩直接管理，加入组织微信工作群，遵守组织规约、制度，按照组织惯例实施“套路贷”，积极参与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2018年5月，程浩离开组织后，被告人张延龙接受李正超指挥，继续参与该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活动。 二、诈骗的事实 1.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张延龙受程浩安排向泸州市江阳区客户姚某放贷10次获利4382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受李正超安排被告人张延龙再次向姚某放贷5次获利327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姚某陈述及辨认张延龙笔录，同案人李正超、程浩、刘翔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微信聊天记录及交易记录、组织微信群涉姚某放贷聊天记录截图、借条等。 2.自2017年11月至12月，被告人张延龙受程浩安排向内江客户吴某1放贷4次获利109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吴某1陈述及辨认张延龙笔录，同案人李正超、程浩、刘翔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证人莫某、向某、吴某2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组织微信群涉吴某1放贷聊天记录、借条等。 3.2018年9至12月，受李正超安排，被告人张延龙向龙马潭区退休职工李某1放贷13次获利1870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陈述及辨认张延龙笔录，同案人李正超、刘翔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银行转账及微信交易记录、组织微信群涉李某1放贷聊天记录等。 4.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被告人张延龙受刘佳礼安排，向泸州江阳区家具经营个体户胡某放贷2次获利100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胡某陈述及辨认张延龙笔录，同案人程浩、刘翔、李正超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借条、微信、支付宝交易明细等。 5.2018年6月，被告人张延龙受李正超安排向江阳区客户林某1放贷2次获利49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林某1陈述，同案人程浩、刘翔、李正超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证人文某证言，微信还款明细、组织微信群涉林某1放贷聊天记录等。 6.2018年8月，李正超指挥安业安排谢万向宜宾江安县某单位职工刘某1放贷，随后被告人张延龙受组织安排开车送谢万到江安县刘某1处放贷，该次放贷获利60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1陈述及辨认谢万笔录，同案人李正超、刘翔、安业、谢万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接受证据清单及银行、微信交易流水等。 7.2018年9月，李正超安排被告人张延龙向龙马潭区客户彭某1放贷3次获利6700元；随后，被告人张延龙安插李庆自10至11月放贷5次获利140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彭某1陈述及辨认张延龙笔录，同案人李正超、刘翔、李庆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证人彭某2、彭某3、罗某1、林某2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及微信、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 8.2018年10月至12月，经李正超安排被告人张延龙向宜宾客户张某直接放贷6次获利16600元，安插李庆自11至12月放贷3次获利80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张某陈述及辨认张延龙、李庆笔录，同案人李正超、程浩、刘翔、李庆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证人罗某2、杨某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组织微信群涉张某放贷聊天记录等。 9.2018年12月，受李正超安排，被告人张延龙安插李庆向泸州市江阳区个体户潘某放贷2次获利35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潘某陈述及辨认李庆笔录，同案人李正超、程浩、刘翔、李庆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微信转账记录截图等。 三、敲诈勒索的事实 1.2018年11月中旬，被告人张延龙经组织安排向李某1放贷后，李某1陆续还款7万余元。被告人张延龙为继续向李某1追讨违约金，于12月初将其约至龙马潭区世纪酒店街边，逼迫其重新出具借条，其同行男子（身份待核实）将矿泉水从李某1头上淋下。被害人遭恐吓后被迫于12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归还张延龙11000元。该笔敲诈获利110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李某1陈述及辨认张延龙、指认被淋水地点等笔录，同案人李正超、刘翔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银行转账及微信交易记录、组织微信群涉李某1放贷聊天记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个人活期明细信息、银行账户信息查询、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 2.2018年10月3日，刘某1向该组织成员谢万借款11200元后逾期未还，10月6日前后被告人张延龙开车送谢万到江安县××花园住家喷漆威胁催讨，后刘某1被迫陆续归还65700元，该笔敲诈获利54500元。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1陈述及辨认谢万笔录，同案人李正超、刘翔、谢万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证人李某2、刘某2、王某、李某3、刘某3证言及李某2指认被喷漆地点笔录，接受证据清单及银行、微信交易流水，调取证据通知书及银行交易流水、房屋所有权交易确认书等。 四、寻衅滋事的事实 2017年6月，李正超、程浩先后安排被告人张延龙及任建向宜宾珙县客户陈某放贷。逾期后，2017年12月28日，陈某再次来泸州借款时，受程浩安排，被告人张延龙与任建、廖友强、付江波强行将陈某带至泸州市江阳区茜草坝长江边要其还钱。陈某被迫向任建微信转款1500元，任建借口其不老实先对其喷辣椒水、后又逼迫陈某到长江泡水。期间，组织成员程浩搭乘庞龙车辆，罗小虎、黄永江、罗斌搭乘马志刚车辆先后到达，胡义在路边望风。被告人张延龙及任建、程浩等人见陈某打电话借钱无果，再次逼迫其至江中泡水，最终陈某将微信里仅有的200元转给任建后得以脱身，后向前妻微信借100元路费返回珙县。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陈某陈述及辨认廖友强、付江波、程浩、罗小虎、庞龙、黄永江、马志刚、罗斌笔录，同案人程浩、任健、廖友强、付江波、胡义、罗小虎、马志刚、罗斌、黄永江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及相互辩认笔录，微信群涉陈某泡水聊天记录，视频资料等。 五、聚众斗殴的事实 2017年10月5日，因任建追索贷款违约金与借款人刘某4表哥闵某（另案处理）在电话中言语冲突进而“约架”。被告人张延龙受李正超指挥，与组织其他成员罗小虎、安业、刘杰、任建、袁斗桥、晏光辉、李文海、郑雷、陈勇洲（在逃）等人赶到泸州市江阳区蓝田街道“蓝滨城”，双方人员持械到达蓝田东升路与复兴路交汇处现场正欲斗殴时，因李正超电话邀约带人到场支援的黄家辉与对方人员相识遂提议双方“谈判”，随后双方人员到蓝田“湾仔码头”烧烤店。“谈判”过程中，闵某方人员出手将任某打伤，同去人员将任建送往医院救治，双方人员各自离开现场。 原判认定该笔事实的证据有同案人罗小虎、安业、刘杰、黄家辉、任建、李文海、郑雷、袁斗桥、庞龙、唐来彬、李正超、喻秋杰、晏光辉等及被告人张延龙供述及相互辨认笔录，黄家辉指认聚集及谈判地点，证人闵某、刘某4证言及辨认任建笔录，任建门诊资料等。 2019年5月20日，公安机关在泸州市将被告人张延龙抓获，从其车上查获作案用羊角锤一把、棒球棒四根并予扣押。 原判认定本案事实的综合性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指定管辖决定书、批准延长侦查羁押期限决定书、起诉意见书、被告人户籍信息、前科查询说明、拘留证、逮捕证、情况说明、扣押决定书及扣押财产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涉案微信交易记录、手机数据检验委托书、电子数据检查报告、固定电子证据清单、电子数据检查笔录、遂宁市公安局电子证物检验报告、泸州市电子数据检验报告，视频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审计报告及鉴定意见通知书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延龙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接受组织安排参与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在组织中行为积极、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应认定为积极参加者。张延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套路贷”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张延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胁迫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张延龙与组织成员随意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张延龙参与组织成员持械聚众斗殴，严重扰乱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聚众斗殴罪。但双方聚集准备斗殴过程中因相识而主动放弃斗殴，系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张延龙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张延龙到案后如实供述其诈骗、敲诈勒索、寻衅滋事的主要罪行，当庭对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聚众斗殴罪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延龙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二、在案扣押作案工具羊角锤一把、棒球棒四根依法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处置；供被告人犯罪所用财物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张延龙与同案人共同退赔被害人姚某、吴某1、李某1、胡某、林某1、张某、潘某、彭某1、刘某1损失。 上诉人张延龙的上诉意见是：其在李正超组织中地位、作用一般，未积极参与实施组织的违法犯罪行为，应当认定其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与者；其未对被害人李某1实施敲诈勒索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原判认定其诈骗李某1的数额有误，应予纠正；其属于从属地位，犯罪情节较轻，请求二审从轻改判。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采纳的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延龙积极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接受组织安排参与有组织的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其在组织中行为积极、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应认定为积极参加者；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套路贷”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诈骗罪；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采用胁迫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的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其与组织成员随意拦截、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参与组织成员持械聚众斗殴，严重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还构成聚众斗殴罪，但双方聚集准备斗殴过程中主动放弃，系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 被告人张延龙自2016年底即跟随李正超、刘佳礼放贷，2017年5月以李正超为首的放贷组织以公司名义对外规模化放贷后，张延龙继续接受该组织的领导和安排直至案发，多次积极参与组织实施的诈骗、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聚众斗殴犯罪，其行为积极、后果严重、社会危害大，应认定为积极参加者；原判结合在案被害人陈述及同案人的供述，以及相关资金往来记录等综合认定张延龙的诈骗犯罪数额正确；张延龙对李正超团伙贷款“套路”主观上明知，不论其参与了其中某个阶段，根据共同犯罪理论，均构成共犯，应对整个犯罪承担法律责任。原判不划分主从，在量刑时根据张延龙在具体犯罪中的参与程度、作用以及认罪悔罪态度进行综合考量，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张延龙所持相关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应予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明勇 审判员  李旭东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