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20948号 原告：余慧芳，女，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原告：邵建华，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浙江一片红律所事务所执业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瑛，浙江一片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胡双江，男，198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云，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浩，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余慧芳、邵建华与被告胡双江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斌、孔瑛，被告胡双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侮辱诽谤行为；2、判令被告在义乌商报、“义乌培训机构二群”、“稠江民办辅导培训机构安保群”、抖音平台内刊登、发布经法院审查认可的道歉信向原告公开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4、判令被告赔偿因恶意诽谤原告对原告造成的招生经济损失30000元；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依法取证花费的公证费4000元，依法维权的律师费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40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在义乌从事教育培训工作，白手起家，勤勤恳恳，现已事业有成，原告余慧芳现系凤凰幼儿园副园长，原告邵建华现系欧景幼儿园园长，同时系爱声音口才创始人，两人在教育培训行业积累了良好的声誉。被告也系教育事业从事者，原系原告合伙人，原告创办爱声音口才培训，被告创办翰飞跆拳道培训，原、被告互持双方股份，后由于种种原因，原、被告互相退出股份。随后，被告见原告培训机构发展有声有色，心生嫉妒。2020年9月23日，被告虚构原告拿衣服不付钱的事实，并使用号码为“×××45”的电话给原告领导发送恶意诋毁原告人品的短信及图片。该事件使得原告一度遭受同事及领导误解，给原告造成了恶劣影响，极大损害了原告在幼儿园内的评价，影响了原告正常工作生活。之后，被告仍未放弃对原告的恶意诋毁。被告为“义乌培训机构二群”、“稠江民办辅导培训机构安保群”群成员，群内成员分别为194人、366人。被告在群内的微信昵称分别为“ＴｏｎＹ胡”、“Ｐ培训翰飞跆拳道胡”。2020年11月29日，原告组织了大型招生宣传活动，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被告得知原告招生效果显著，报名人员蜂拥而至后，通过“ｄｙｚｖｒｐｉ56ｍｈ5”的抖音账号发布恶意诋毁两原告的不实视频。同时，通过已经为群内成员的“ＴｏｎＹ胡”、“Ｐ培训翰飞跆拳道胡”的微信将其账号“×××45”对应的名称为“習慣”的微信小号拉入“义乌培训机构二群”、“稠江民办辅导培训机构安保群”中，后分别在上述微信群内发布诋毁两原告的不实视频，恶意发表贬低原告人品的言论。具体内容如下：先在群内发表“大家注意了，篁园市场的朋友发现的，看看有没有自己机构的孩子在他们幼儿园或口才学习的，这样的老师素质和人品太差了。大家转发给家长看看”的言论，随后将其制作的抖音视频发至上述两个群内，视频上用红色字体载明“把孩子交给这样的人你们放心吗？欧景幼儿园园长、爱声音邵老师口才老板邵建华，凤凰幼儿园副园长余慧芳，拿了衣服不付钱就跑了，这种素质这种人品能教好孩子吗？我觉得在欧景幼儿园、爱声音口才、凤凰幼儿园的家长们都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是否继续在这种人品的园长下面学习。”该信息发布后，使得许多不明真相的人员尤其是学生家长信以为真，导致原告招生数量急剧下降，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原、被告均从事教育行业，深知为人师表素质与人品的重要性，被告捏造虚假事实，利用抖音平台、微信群等互联网公开散布，对原告进行肆意诽谤和侮辱，其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当今互联网传播速度如此之快，加之百姓口口相传，“坏事”传千里，无疑使得原告的社会评价急剧降低，并引起了相关公众对原告的误解，严重贬损原告的人格和名誉，导致凤凰幼儿园、欧景幼儿园、培训班同事、学生家长等均对该事件持续议论，对原告质疑不断。后原告从他人处得知该事件持续发酵后，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夜不能寐。出于对之前双方合伙关系的顾念，原告在整个被诽谤过程中均保持理性克制，同时原告多次尝试与被告沟通，要求被告澄清事情真相，恢复原告名誉，被告置之不理。无奈之下，原告只得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胡双江答辩称：1、名誉，是指人们对于公民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人格权的一种。这些被维护的名誉是指具有人格尊严的名声，是人格的重要内容，受法律的保护。所谓名誉权，是人们依法享有的对自己所获得的客观社会评价、排除他人侵害的权利。任何个人、媒体，不得发布捏造虚假信息、刊登诽谤新闻，否则构成名誉权侵害。如果是真实事件发布，则不构成名誉权侵害。本案被告方并不存在虚构事实的诽谤行为，更不存在侵害原告方名誉权行为，且早已删除相关视频，原告方的主张于法无据。2、原告方要求被告发布道歉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该诉请系在对原告方名誉权侵害的基础上才能成立，被告方并未虚构事实，原告方的主张于法无据。3、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对其造成的招生经济损失，承担公证费的主张于法无据，原告方无法确定被告方行为与其招生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且即使存在影响，也是由原告方不当行为所引发，由此进行的公证活动应由原告自负，该项诉请不应得到法庭支持。4、被告方并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原告方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1万元于法无据，且律师费收费标准明显过高。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余慧芳、邵建华提供的2020年9月23日被告和原告领导即凤凰幼儿园园长之间的短信信息一份两页（打印件），拟证明被告通过短信方式向原告领导发送虚假信息，恶意诽谤原告的事实。 被告胡双江认为这手机截图不是原件，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在关联性方面，诽谤为故意捏造并散布虚构的事实，足以贬损他人人格，破坏他人名誉，而本案中被告所发送的内容陈述为客观事实，并非虚假，该证据无法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该短信信息系打印件，且凤凰幼儿园园长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及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2、原告余慧芳、邵建华提供的公证书两份，拟证明被告在抖音平台、多个微信群内捏造虚假事实，诽谤原告的事实。 被告胡双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公证书绝大部分内容与本案无关，且在义乌培训机构二群中发送相关内容和视频是客观事实，不存在诽谤行为，也不存在损害原告方名誉权的侵权行为，事实上在被告方发布内容后也没有得到什么回应，公证书中也仅仅是对发送内容进行取证，无法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 3、原告余慧芳、邵建华提供的2020年11月29日-2020年12月1日在义乌培训机构二群、稠江民办辅导培训机构安保群两微信群发送案涉诽谤视频后群内成员之间及群内成员与原告之间和学生家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十五页（打印件），拟证明被告虚构事实，诽谤原告的行为快速传播，影响恶劣，极大降低了原告社会评价的事实，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困扰与经济损失。 被告胡双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将原告的不法行为发送至群聊所发内容是真实，用词并无过激，发送后并未引起多少关注，原告方所称影响恶劣，严重困扰等明显夸大其词。 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这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4、原告余慧芳、邵建华提供的爱声音主持表演学院（邵老师口才）教育课程协议三份（编号为×××34、×××37、×××40），拟证明被告诽谤原告的行为导致原告原来火爆的培训课程受到了极大影响，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胡双江认为该证据真实性由法庭审查，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仅凭该协议无法反映原告方的课程是否火爆，抑或不火爆是否存在影响实际上无法明确，况且该协议报课的人也比较多，即使原告方的培训课程遭受某种程度的影响与被告方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确认，且该因果关系的存在应由原告方举证，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本院认为，因签订协议的人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退一步讲，即使是真实的，从证据载明的内容看，该组证据也不能达到原告所称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 5、原告余慧芳、邵建华提供的公证费交费凭证两份（打印件），拟证明原告因本案被告诽谤为保存证据的合理维权开支及其花费的金额。 被告胡双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方不愿其真实面目暴露于公众视野，不愿正视自己的错误，并不存在真心改正的态度，其采取公证手段，所固定的恰恰是其不端行为，公证费应由原告支付。 6、原告余慧芳、邵建华提供的委托合同及发票（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律师的事实及支付律师费的金额。 被告胡双江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方并不存在诽谤行为，也不存在事实上的侵权行为，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名誉权损失是其不端行为产生的后果，由被告方承担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依据浙江省律师收费标准，律师费用明显过高。 7、原告余慧芳、邵建华提供的被告与公安民警的电话录音一份（光盘），拟证明被告诽谤原告的事实及案涉被告主体适格的事实。 被告胡双江对该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该录音明确了一个事实即原告方拿了东西没付钱。 本院认为，鉴于被告对证据5-7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8、被告胡双江提供的2020年1月13日在微信群“篁园市场3楼392-529号（219）”聊天截图一份（打印件）和证明两份，拟证明原告方2020年1月13日在经营户王某1店内选购衣物，趁经营户忙于生意时，未付钱就将衣物拿走。经营户经查询监控，发现上述事实，气愤之下将监控截图发送至群聊内。经营户将上述事实上报给市场管理部门，通过该群聊中朋友辨认，才找出原告方电话。其后经营户通过电话联系到原告方要求原告方支付盗取衣物的钱款。 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对该组证据中微信聊天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上述微信聊天内容仅截图了视频中部分内容，该事实未经查证，案外人陈述并不属实。对该组证据中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第一份证明不符合证据要件，应当由证明人出庭作证陈述且该证明人与本案无关。而第二份证明出具的时间为2020年12月30日，原告方早已经付清案涉款项且该事实未经任何机关认定系偷盗行为，该证明人陈述显然是恶意揣测，诽谤原告的行为。 本院认为，被告胡双江提供的微信群“篁园市场3楼392-529号（219）”聊天截图，结合证人王某1的证言，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两份证明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确认。 9、被告胡双江提供的2020年10月12日和“余老师”聊天记录截图一份（打印件），证明原告方在经营户王某1多次催讨下，将盗取衣物的钱款通过微信支付给经营户王某1并表示歉意。上述事实明确，原告方诉状称被告“虚构原告拿衣服不付钱的事实”的说法明显不能成立。 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微信聊天记录形成于2020年10月12日，被告方提供的截图显示昨天晚上9点26分，说明其于2020年10月13日就知道了原告已经付清案涉款项并向案外人及店铺老板表达歉意，但被告于2020年11月29日却仍然捏造原告拿衣服不付钱的事实，同时诽谤原告素质及人品有问题恰恰可以说明被告方主观恶意之大。 本院认为，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10、被告胡双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1证言，拟证明被告方所发送内容是客观事实，不存在名誉侵权。 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对王某1的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王某1的证言明确原告方已经付清案涉款项并将该事实告知被告。原告方不存在偷盗行为，最多也只是忘记付款且该款项已经付清。被告胡双江对王某1的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王某1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11、被告胡双江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2证言，拟证明被告方所发送内容是客观事实，不存在名誉侵权。 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对证人王某2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证人并不了解事情真相，仅通过群内信息武断判断原告系偷盗行为，且其出具证明时未对后续事项进行了解，无法达到相关的证明目的。被告胡双江对王某2的证人证言无异议。 本院认为，证人王某2并非事件亲历者，对其发表的“此偷盗事件属实”的证言不予确认。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在义乌从事教育培训工作，原告余慧芳现系凤凰幼儿园副园长，原告邵建华现系欧景幼儿园园长，同时系爱声音口才创始人。被告与二原告原系合作关系。2020年1月13日，两原告携带原告余慧芳母亲前往义乌篁园市场案外人王某1店铺购买衣服时，因未付款即离开。案外人王某1为寻找两原告及原告余慧芳母亲，就将三人的视频和照片发至篁园市场商户群，并称这一家人是小偷。后经人联系到两原告，2020年10月12日，原告向案外人王某1支付了购买衣服款项365元，并表示了歉意。2020年11月29日，被告在“义乌培训机构二群”、“稠江民办辅导培训机构安保群”发布“大家注意了，篁园市场的朋友发现的，看看有没有自己机构的孩子在他们幼儿园或口才学习的，这样的老师素质和人品太差了。大家转发给家长看看”的言论，随后将其制作的抖音视频发至上述两个群内，视频上用红色字体载明“把孩子交给这样的人你们放心吗？欧景幼儿园园长、爱声音邵老师口才老板：邵建华，凤凰幼儿园副园长：余慧芳，拿了衣服不付钱就跑了，这种素质这种人品能教好孩子吗？我觉得在欧景幼儿园、爱声音口才、凤凰幼儿园的家长们都应该好好考虑一下，是否继续在这种人品的园长下面学习”。 另查明，两原告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和公证费4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中，被告在微信群中发布的内容中存在未经核实和与事实不符的内容，且不当发布了两原告的视频照片并使用了“这样的老师素质和人品太差了”等词汇对原告进行了贬低和否定性评价，给两原告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其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应当与影响范围相当。被告发表不当言论的平台为“义乌培训机构二群”、“稠江民办辅导培训机构安保群”及抖音平台，故被告应在上述平台上刊登、发布经本院审查认可的道歉信向原告公开道歉。关于两原告提出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两原告除提供律师费和公证费外，对其受到的招生经济损失并未举证证明，本院综合考虑本案的各方面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支付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合计10000元。被告辩称其不存在侵害两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两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八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九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双江立即停止侵害原告余慧芳、邵建华名誉权的行为。 二、被告胡双江在“义乌培训机构二群”、“稠江民办辅导培训机构安保群”微信群和个人抖音平台上发布公告，向原告余慧芳、邵建华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本地发行的相关报刊上登载本判决书的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胡双江承担。 三、被告胡双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余慧芳、邵建华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合计10000元； 四、驳回原告余慧芳、邵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余慧芳、邵建华负担70元，被告胡双江负担2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功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汪娜娜 书 记 员 王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