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37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油江路29号。负责人：邹明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斌，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杨威，男，201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法定代理人：赵某，系赵杨威之父，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法定代理人：杨某，系赵杨威之母，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旭英，女，195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胡月，湖北荆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公安县三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公石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0226703509581。法定代表人：陈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龙，男，198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安全员，住公安县。一审被告：陈**，男，198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杨威、曹旭英、一审被告公安县三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源公司）、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2民初2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公安公司上诉称：1、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曹旭英驾驶的是二轮轻便摩托且未获得机动车驾驶资格证，事故认定曹旭英承担次要责任，曹旭英驾驶的车辆并不是非机动车，一审对其按照《湖北省实施办法》按非机动车对待错误，故一审认定陈**承担80%的责任没有依据。2、一审认定赵杨威的用药中，有1050元的用药票据不是医疗机构的正规票据，该医疗费不应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过高。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过高。护理费按照赵杨威的父亲的收入计算错误，应按其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偏高。交通费认定没有依据。3、一审认定曹旭英的营养费偏高、误工费认定没有依据、交通费认定没有依据、财产损失300元认定没有依据。4、重新鉴定费5000元是由上诉人在一审支付的，但鉴定费的票据只有3828元，剩余的1172元没有扣减。5、赵杨威在武汉协和医院住院时，上诉人垫付1万元住院费，该费用应该扣减。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赵杨威、曹旭英共同答辩称：1、一审责任划分是合理的，曹旭英驾驶的是电动摩托车，国家关于电动摩托车的标准规定是2019年4月15日才开始实施，而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8年11月10日，因此，在2019年电动车的国标实施前，电动车就是非机动车类车辆，一审按照非机动车对待进行责任认定是正确的。2、赵杨威在事故中受伤严重，大面积进行了植皮手术，根据医生的建议，用于祛除疤痕的药品是在药店购买的，上诉人提出异议应举证证明用药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问题，因赵杨威主要是在武汉住院治疗，武汉的生活费较高，按每天100元计算伙食补助合理。一审根据赵杨威的伤残情况认定每天50元的营养费也是合理的。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赵杨威的伤残为两处7级伤残、两处9级伤残、一处10级伤残，其伤残是很严重的，一审认定赵杨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理的。对于交通费的问题，赵杨威分别在公安、十堰、武汉等多地治疗，因交通费票据保存不当，实际支出的交通费远远高于一审认定的5071元的数额。对于曹旭英的营养费的问题，一审是按照本地司法实践的标准认定的，营养费是合理的。曹旭英的住址虽然划入城镇规划，但土地还没有被政府征收，事故发生前，曹旭英一直在农村务农，因交通事故耽误其务农，一审认定误工费是正确的。对于交通费同赵杨威的答辩意见。对于财产损失，曹旭英的电动车在交通事故中受损，修理电动车300元的费用也是合理的。对于重新鉴定费5000元的问题，鉴定花费了3828元，另外还有800元用于当时进行的肌力检查费用，没有开票，保险公司的员工当时也在场，应该知道，剩下的用于生活费和交通费的开支，没有多余的费用。对于保险公司在武汉垫付的住院费的问题，赵杨威的家属并不知情，保险公司可自行去武汉申请退费。为此，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源公司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也没有意见。陈**答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也没有意见。一审原告赵杨威、曹旭英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745078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公安县三源物流有限公司、陈**赔偿；2.案件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18年11月10日16时15分许，陈**驾驶鄂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鄂Ｆ×××××）沿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孱陵大道由南向北行驶，当车行驶至锡海线××国道××+120M处汇高酒店路段，因观察不够、操作不当，挂到道路通向行驶的由曹旭英驾驶的两轮电动车（后载赵杨威）左侧，造成曹旭英、赵杨威受伤，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交通事故经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421022120180000771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书认定，陈**承担主要责任，曹旭英承担次要责任，赵杨威无责。曹旭英、赵杨威受伤后被送往公安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曹旭英住院治疗16天，用去医药费13857.78元；赵杨威因伤情严重，转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住院治疗198天，用去医药费439477.56元，后转湖北省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治疗13天，用去医药费9549.44元，药店购药用去费用1415元，门诊费8206.9元，合计用去医药费458649元。其中陈**垫付给赵杨威医药费37000元，财保公安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10000元，注明用途赵杨威医药费。赵杨威的伤情经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公九鼎（2019）临鉴字第3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伤残程度为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一个九级，护理期为240天、营养期180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庭审中财保公安公司对该鉴定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当事人双方共同指定湖北同济法医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鉴定，赵杨威伤残程度为二个七级、二个九级、一个十级，护理期为240天、营养期240元。重新鉴定费用5000元。同时认定：陈**驾驶的鄂Ｄ×××××重型半挂（鄂Ｆ×××××）牵引车属三源公司所有，三源公司为该车在被告财保公安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鄂Ｆ×××××）挂车未投保交强险。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还认定：赵杨威、曹旭英住公安县××湖堤镇××村××组，该村于2017年元月划入县城城区。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赵杨威、曹旭英因交通事故受到伤残、有权向肇事责任方主张并获得民事赔偿。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内容及结果客观、公正，当事人均不持异议，该责任认定予以采纳。陈**负事故主要责任，曹旭英承担次要责任，赵杨威无责。其赔偿比例为8：2。陈**驾驶的鄂Ｄ×××××重型半挂（鄂Ｆ×××××）牵引车在财保公安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责任险100万元不计免赔,首先由财保公安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依据赵杨威、曹旭英的诉请、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法定标准，确定赵杨威损失如下：医药费458649元、后期治疗费5000元、伙食补助费21100元（100元／天×211天）、营养费12000元（50元×240天）、护理费8632元（38897元÷365天×81天）+其父护理159天误工损失24054元=32686元，残疾赔偿金344550元（34455元／年×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5000元，结合本案的客观情况，酌定为20000元为宜、鉴定费2050元、交通费5071元，合计901106元。曹旭英的损失如下：医药费13857.78元、伙食补助费800元（16天×50元／天）、护理费1600元（16天×100元／天）、营养费480元（16天×30元／天）、误工费1502元（16天×34280元÷365）、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300元，合计18839.78元。由财保公安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二原告损失120300元（赵杨威医药费9700元、赵杨威损失109000元，曹旭英医药费300元、曹旭英损失1000元，曹旭英财产损失3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赔偿赵杨威[（901106元－2050元－118700元）×80%]624284.8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赔偿曹旭英[（18839.78元－1600元）×80%]13791.8元，赵杨威在获得赔偿后，返还陈**垫付费用37000元。鉴定费2050元由公安县三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重新鉴定费用5000元由财保公安公司承担。财保公安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10000元，该项垫付资金，原告并未使用，财保公安公司主张赔偿时应予扣除，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赵杨威、原告曹旭英损失人民币120300元（原告赵杨威医药费9700元、原告赵杨威损失109000元，原告曹旭英医药费300元、原告曹旭英损失1000元，原告曹旭英财产损失300元）；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赵杨威损失人民币624284.8元[（901106元－2050元－118700元）×80%]。在商业三者责任险中赔偿原告曹旭英损失人民币13791.8元[（18839.78元－1600元）×80%]；二、原告赵杨威在获得赔偿后，返还被告陈**垫付费用37000元；三、被告公安县三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鉴定费205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承担重新鉴定费用5000元；四、驳回原告赵杨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25元,由被告陈**、被告公安县三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曹旭英向本院提交公安县斗湖堤镇高强村委会于2020年11月24日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曹旭英在交通事故前一直在农村务农。财保公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明无相应的土地承包合同予以印证，且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三源公司及陈**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论证：因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2、一审对赵杨威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3、一审对曹旭英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4、重新鉴定费剩余部分及保险公司前期垫付的费用是否应该扣减。一审责任划分是否得当经查，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陈**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旭英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佩戴头盔是事故的次要原因，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赵杨威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一审采信该事故责任认定并酌情确定陈**承担80%的责任，一审的责任划分并未按照《湖北省实施办法》对曹旭英的电动车按非机动车认定，而是酌情确定的80%的责任，这个责任划分属于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围，该责任划分在主次责任划分的范围之内，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责任划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赵杨威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因上诉人对一审认定赵杨威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损失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医疗费，上诉人提出异议的费用是三张非正规票据医疗费，经查赵杨威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一份由武汉健康人大药房有限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小票一张，金额为365元，药品名称为硅酮敷料（抑疤护创灵），一份由健康人大药房友谊店开出的小票一张，金额为730元，药品名称为硅酮敷料，还提交了一张由武汉市江汉区健磊医疗器械服务部出具的收款收据，金额为80元，药品为美皮康无边泡沫贴一片。从上述药品名称来看，所开具的药品均为抑制疤痕类的药品，而赵杨威因交通事故导致身体皮肤大面积损毁，除移植皮肤外，还需进行大量的抑制疤痕药物进行辅助治疗，因此，一审认定该三笔费用为赵杨威的医疗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应认定该三笔非正规医疗费票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认定：经查，湖北省省内出差标准为每人每天100元补助，由于该补助含交通费，因本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996元，且该费用是除了生活费外还含有其他开支的，因此，本地司法实践中将住院伙食补助费控制在每人每天50元的标准。而赵杨威是在武汉住院治疗，武汉的出差标准为每人每天180元，武汉的生活费支出是高于省内其他地区的，因此，一审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的认定，本地司法实践中掌握的营养费标准在每人每天20元-30元左右，因赵杨威在武汉治疗，其营养费的标准同样要高于省内其他地区，一审酌情按每天50元的标准符合武汉的实际情况，其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营养费认定偏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赵杨威在武汉住院期间，由其父亲赵某护理，一审原告向法院提交了湖北朗迈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证明、工资清单、社保代缴明细表、用工合同等证据来证明赵某的收入情况，一审据此按照赵某的收入标准认定159天的护理费，后期按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的认定，赵杨威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交通费票据74张，总计金额6071元，赵杨威称有些交通费票据因保存不当而遗失，实际交通费损失远远不止起诉的数额。一审酌情认定5071元交通费一方面考虑到票据遗失的因素，另一方面也考虑到交通费票据连号的因素，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经查，赵杨威因交通事故造成两处七级伤残、两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全身多达五处伤残，因赵杨威交通事故发生时才8岁，对一个还是童年的小孩来说，身体上的伤残必对赵杨威带来不可磨灭的心理伤害，一审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曹旭英的损失认定是否正确因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曹旭英的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损失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异议的损失作如下认定：关于营养费的认定，经查，公安县人民医院对曹旭英的诊断证明中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对曹旭英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了16天的营养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认定，曹旭英现年62岁，在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曹旭英就存在误工损失，一审按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已经是现有的最低标准，该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的认定，曹旭英在一审向法院提交了5张武汉往返荆州的火车票据，计金额380元，因曹旭英的交通费与赵杨威的交通费相重复，一审酌情认定300元的交通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重新鉴定费剩余部分及保险公司前期垫付的费用是否应该扣减。经查，关于重新鉴定费的问题，一审时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并支付费用5000元，赵杨威在重新鉴定时花费重新鉴定费3828元（有票据），花费其他检查费800元（无票据），剩余费用用于交通及生活费用（无票据），因此，重新鉴定费并无剩余部分。对于保险公司所称前期垫付赵杨威的医疗费1万元的问题，庭审中上诉人财保公安公司明确表示该费用保险公司已经收回，因此，对于保险公司前期垫付的医疗费已经不需处理。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损失认定合理，责任划分得当，上诉人财保公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汪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