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402刑初23号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俊才，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海南省儋州市国营西联农场东风分场东风队，公民身份号码460×××××××********。因本案于2020年10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瑾玮，广东铭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刑诉〔2020〕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俊才犯妨害公务罪，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莹、吴晓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俊才及其辩护人刘瑾玮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0月5日，被告人吴俊才与张某龙在珠海市香洲区××××××××旁边场地，因停车卸货发生纠纷，被告人吴俊才拨打电话报警，张某龙亦来到珠海市公安局南溪派出所报案。2020年10月10日，被告人吴俊才来到珠海市公安局南溪派出所递交材料后，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民警口头传唤，被带至南溪派出所办案区。被告人吴俊才在办案区检查登记室不配合采集指纹和个人信息，并准备离开。民警被害人董某全和辅警刘某拦住被告人吴俊才，并对被告人吴俊才进行约束控制，被告人吴俊才反抗，用嘴咬伤被害人董某全右前臂肘部内侧，后被制服。经鉴定，被害人董某全所受损伤为轻微伤。被告人吴俊才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针对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吴俊才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吴俊才辩称南溪派出所民警没有和其说要做个人信息采集，还拍桌子和其说要关其两三个月。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吴俊才在2020年10月5日没有任何寻衅滋事的行为。2.公安执法人员的行为不属于依法执行职务，而是程序严重违法的非法行为：（1）在案证据中并没有张某龙报案的电话记录，也没有对张某龙进行询问笔录的录音录像，不排除张某龙在2020年10月6日的询问笔录是后来补充的；（2）派出所民警并未依法办理拘传手续，且2020年10月10日不属于案发现场，办案民警口头传唤吴俊才程序违法；（3）董某全违法使用器具，对被告人吴俊才采取的行为不属于对其约束控制的情况。3.被告人吴俊才在被违法按压在地上三分半钟的情形下咬伤被害人董某全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属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4.即使被告人吴俊才构成妨害公务罪，其行为未造成危害结果，犯罪情节较轻，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经审理查明，2020年10月5日，被告人吴俊才与张某龙在珠海市香洲区××××××××旁边场地，因停车卸货发生纠纷，被告人吴俊才拨打电话报警，后张某龙亦来到珠海市公安局南溪派出所报案。2020年10月10日，被告人吴俊才来到珠海市公安局南溪派出所递交材料后，因涉嫌寻衅滋事被民警口头传唤，被带至南溪派出所办案区。被告人吴俊才在办案区检查登记室不配合采集指纹和个人信息，并准备离开。民警被害人董某全和辅警刘某拦住被告人吴俊才，并对被告人吴俊才进行约束控制，被告人吴俊才反抗，用嘴咬伤被害人董某全右前臂肘部内侧，后被制服。经鉴定，被害人董某全所受损伤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吴俊才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20年10月5日我同事宋春华告诉我，张某龙又将货物卸在不准摆放货物的地方，我就骑电动车过去了，后来宋春华也到了。我在明清古典家具市场阻止张某龙卸货乱摆乱放时与张某龙发生纠纷，被其打了一拳左胸部。当时我就打110报警了，但中山110来到说该卸货地点属于珠海市南溪派出所管辖，让我再打0756110报警，我打珠海110后，南溪派出所警察来到了解情况后，登记了我们双方的基本情况，让我们到派出所去协商调解。因为我当时在值班，到了晚上感觉被打受伤了很难受，于是我就去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10月9日，我从医院带了我的病历和公司的管理人员广经理以及保安队长去南溪派出所报案。当时派出所民警帮我做完报案材料后，让我第二天带上疾病证明书和病历到南溪派出所和民警一起去做法医鉴定。于是当天下午我就去医院开疾病证明书，第二天早上才到医院盖章，然后坐车去南溪派出所。在前台咨询的时候，我将材料递交给南溪派出所民警。后来警察怀疑我涉嫌寻衅滋事，民警让我到执法办案区登记，开始的时候我都很配合民警工作，人身检查完我签名后，听到一个穿警服的人说要拘留我15天，让我去打指纹拍照。那时候我就不愿意，并说我现在不立案了，我就往门口走，被警察拦住，他们让我配合工作，我当时情绪激动没有听警察的劝告，他们就将我约束控制，我极力反抗，用脚乱踢民警下肢，并咬了一名警察的手臂，致使其右前臂受伤，后民警合力将我制服。2.被害人董某全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20年10月10日吴俊才到南溪派出所询问2020年10月5日下午他在古鹤明清古典家具城被殴打的事情，没有办理传唤，但因为吴俊才还涉嫌10月5日17时许带人到张某龙货场寻衅滋事的案件，所以我就在南溪派出所接警大厅当场口头传唤吴俊才到执法办案区，要对吴俊才登记采集指纹等信息，吴俊才不配合工作，不愿意打指纹，大吵大闹，我和值班辅警刘某劝说吴俊才配合工作，但吴俊才不听劝告想拉开执法办案区检查登记室的门离去，我警告吴俊才要依法配合警察工作，但吴俊才还是不配合，我和刘某依法对其进行约束，在约束控制过程中吴俊才极力反抗，我们把他按在地上，吴俊才用脚蹬我的下肢并用牙齿咬我右前臂肘部内侧导致皮肤破损轻微出血。最后我们把吴俊才控制住拷上手铐带进候问室，其后我到珠海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3.证人刘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20年10月10日，我在南溪派出所执法办案区上班，9时50分许，民警董某全将吴俊才带至执法办案区登记检查室，要求我对吴俊才检查并登记信息后将其带到指纹室采集指纹信息。在指纹采集室，吴俊才不配合，拒绝采集指纹，于是我把他带回至办案区登记检查室，返回登记检查室后，吴俊才拿上自己的随身物品往登记检查室外面走，于是我将其拦住，董某全这时还在办案区门口，发现吴俊才情况异常后进入登记检查室，同时向吴俊才说明办案的相关规定，可此时吴俊才情绪激动，不听民警解释，不愿配合并强行冲到办案区的前门，趁办案区的门没有关想强行冲出去，董某全用力将其拦住，并对其进行控制。由于吴俊才情绪激动，且行为不受控制，民警要我拿手拷，我拿了手铐准备配合民警给吴俊才戴手铐时引起吴俊才更加强烈的反抗，吴俊才用牙咬到民警右手肘部的位置，之后我们将吴俊才控制住。吴俊才没有受伤，我们整个过程都是以控制该人为目的，没有使用过度的方式方法。4.证人张某龙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20年10月5日12时许我的货车刚到珠海市香洲区珠海泉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后面的货场，明清古玩城的一位保安过来堵住我的货车，不让我把货卸下，堵车堵了2个小时。我就上去问保安为什么堵住我不给我把车开进去里面卸货，货车正在掉头，当时保安站在货车前面，我自卫我的财产就用手拉着保安衣领把他拉开大约50公分远，我没有动手打对方，另外一名保安就过来说有话好说，然后他就打110报警，中山三乡的民警过来说这里是属于珠海的、你们去珠海南溪派出所报案，珠海民警到现场叫我们当天晚上7时到南溪派出所谈，相隔大约1小时对方叫了5至6名男子到我的货场前面，然后恐吓我叫我赔钱，说我动手打了他，我说我没有动手打他赔什么钱，几名男子离开后我就直接到南溪派出所报案了。5.处警经过，主要内容为：2020年10月5日15时许，南溪派出所接警前台座机接到中山110转来警情，称明清古典家具市场旁边发生停车卸货纠纷，指令南溪出警3组民警陈敢和辅警林务出警，经到现场了解，明清古典家具市场租户张某龙与保安吴俊才因停车放货发生纠纷，双方有推拉，双方身上没发现有伤痕，双方先自行协商，解决不了再到南溪派出所。出警民警因有其他警情处警，先行离开现场。2020年10月5日19时许，出警民警陈敢电话联系双方了解协商情况，张某龙报称民警处完警离开后约一个多小时吴俊才带了几名男子到其存放货物场地恐吓他，要求来南溪派出所报案，要求派出所对吴俊才带几名男子到其存放货物场地恐吓他的行为进行处理，随后张某龙自行来到南溪派出所报案，民警制作报案笔录。出警民警电话联系吴俊才让其来南溪派出所处理，吴俊才报称其在医院检查治疗来不了，后民警再次打电话联系吴俊才让其来南溪派出所处理，吴俊才报称医生要其住院检查治疗来不了。10月5日当天，吴俊才没到南溪派出所。6.到案经过，主要内容为：2020年10月10日9时许，吴俊才到南溪派出所接警大厅询问情况，民警以涉嫌寻衅滋事口头传唤吴俊才到执法办案区登记打指纹接受调查，吴俊才被带到执法办案区不配合打指纹，在检查登记室大吵大闹，并要强行冲去执法办案区，经民警劝说及警告后，吴俊才还是不配合工作，民警依法对吴俊才约束控制，在约束控制过程中民警右手前臂内侧被吴俊才牙齿咬伤，最后民警和辅警控制住吴俊才，将其拷上手铐带进执法办案区候问室。7.接受证据清单，监控录像：张某龙提供的2020年10月5日17时许有六、七人到其货场的情况。8.监控录像及监控录像截图，主要内容为：2020年10月10日9时51分许，辅警刘某带被告人吴俊才到办案区检查登记室，因被告人吴俊才不配合采集指纹并准备离开，刘某和被害人董某全拦住被告人吴俊才，被告人吴俊才不听劝阻仍想冲出办案区，于是刘某和被害人董某全对其进行约束控制，被告人吴俊才激烈反抗并用嘴咬伤被害人董某全右前臂肘部内侧，后被制服。9.证明，主要内容为：董某全系珠海市公安局南溪派出所在职民警。10.鉴定书，主要内容为：董某全所受损伤符合咬合作用所形成，咬伤致皮肤破损，所受损伤为轻微伤。11.人员基本信息，主要内容为：被告人吴俊才的身份信息。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相关法律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辩护人提出在案证据中并没有张某龙报案的电话记录，也没有对张某龙进行询问笔录的录音录像，不排除张某龙在2020年10月6日的询问笔录是后来补充的辩护意见。经查，1.并无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公安机关询问证人、被害人应当录音录像，本案中，公安机关的两名办案人员在对证人张某龙进行询问时告知了相关的权利义务，并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因此，公安机关对张某龙在2020年10月6日0时37分至2020年10月6日2时21分形成的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依法取得，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证人张某龙的证言证明其被吴俊才等人恐吓后直接到南溪派出所报案，因此在案的证据中没有张某龙报案的电话记录。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俊才在2020年10月5日没有任何寻衅滋事的行为，办案民警未依法办理拘传手续，且2020年10月10日不属于案发现场，口头传唤吴俊才程序违法的意见。首先，被害人董某全在南溪派出所接警大厅口头传唤被告人吴俊才不属于拘传，无需办理拘传手续。其次，《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对在现场发现的犯罪嫌疑人，侦查人员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并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该规定并未规定“现场”为案发现场。最后，被害人董某全是依据证人张某龙的报案情况对涉嫌寻衅滋事的被告人吴俊才进行口头传唤，而被告人吴俊才是否存在寻衅滋事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亦不影响董某全对其依法口头传唤。因此，张某龙报案后，被害人董某全于2020年10月10日在南溪派出所接警大厅现场发现涉嫌寻衅滋事的被告人吴俊才并对其口头传唤符合相关规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董某全违法使用器具，对被告人吴俊才采取的行为不属于对其约束控制的情况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董某全的陈述、证人刘某的证言、监控录像均证明被告人吴俊才拒绝配合办案人员采集指纹，且不顾董某全的劝说、警告，欲冲出办案区，董某全、刘某拦住其，但被告人吴俊才激烈反抗，致二人难以将其控制，于是董某全才让刘某拿出手铐对其进行约束；且从监控录像可以看出，董某全与刘某在对被告人吴俊才约束控制的过程中，被告人吴俊才反抗激烈。因此，在被告人吴俊才不配合采集信息，且激烈反抗、不受控制的情况下，董某全、刘某使用器具对其进行约束控制并无不当。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俊才在被违法按压在地上三分半钟的情形下咬伤被害人董某全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属于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正当防卫要求行为人遭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本案中，董某全、刘某代表公安机关依法执行职务，亦如前述，其在执行职务过程中不存在不当行为，因此，被告人吴俊才并未遭受不法侵害，而是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辩护人提出的上述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吴俊才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触犯我国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俊才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悔罪态度，不宜对其适用缓刑，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俊才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强人民陪审员  舒秀英人民陪审员  陈小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郑悦蓉李俊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