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晨，男，196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莎，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平，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政大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殷都区运煤路中段。法定代表人：赵静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园，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俊涛，河南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晨因与被上诉人安阳市政大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晨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20)豫0503民初35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起诉)。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之间的争议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本案中,上诉人原系被上诉人单位员工,双方之间系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送货给客户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在客户收到上诉人所送货物后,与被上诉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另一方当事人是客户而不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负有还款责任的也系客户而不是上诉人。对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单位工作期间,双方因履行劳动发生争议属于劳动争议,依法也应当通过劳动争议程序解决。本案原审将本案定性为民事侵权纠纷进行审理和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79385.4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上诉人在2006年至2010年期间系被上诉人员工,工作内容是将被上诉人的货物送达至客户,收取客户出具的货物收到条并交回被上诉人处。上诉人在2010年离职前,由于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离职，双方发生矛盾,所以在上诉人要求交回手中持有客户的收条，取回自己取货单时,被上诉人总以各种借口拖延,以致造成上诉人的取货单没有抽回、手中持有的客户收条没有交还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持有的收条中,除少部分客户还款后抽回之外,目前仍由上诉人持有。然而,本案原审却在没有向我方释明的情况下,以我方没有提交相应收条为由,认定上诉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179385.4元事实不清。特别是,原审在被上诉人没有原件、上诉人不认可复印件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于2007年7月31日向被上诉人出具保证书承诺,愿意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本案原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定性为普通的民事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将本案定性为民事案件,进而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关于侵权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据此,上诉人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三、被上诉人本案的诉请已超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单位离职是2010年,取货是在2010年离职之前,如果假定本案系民事纠纷,那么被上诉人自2010年就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不法侵害”,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在二年之内起诉,但其2018年提起诉讼时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并未放弃,一致与上诉人进行沟通催要的情况根本就不是事实,也没有任何证据,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四、本案原审判非所请,属于程序违法。本案中,被上诉人本案原审请求的是返还货款及利息,理由是占用货物后拒不返还，但本案原审判决却以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侵权为由,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这不仅是适用法律不当,也超出了原告原审诉请的范围,造成判非所请,属于程序违法。补充意见：在殷都区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王宝军、崔海清、李红卫、周文革，范小伟，董志远可以证明周晨系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原北关区法院一审庭审笔录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均已查明周晨是被上诉人的员工。协助被上诉人取货、送货、陈列货品、开拓市场、回收货款，周晨系职务行为。被上诉人与收到货的客户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而被上诉人与周晨之间是劳动关系，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上诉人与周晨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属于法律关系主体错误。故一审的案由及判决结果所依据的法律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对应的债务人应当是收到货物的客户，而非业务员周晨本人。至于上诉人怠于行使自己的债权请求权导致诉讼时效超期，其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即使上诉人主张周晨在工作在职期间存在职务行为瑕疵，其诉讼案由应当为劳动争议。劳动争议应当适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另外，根据2018殷都区法院及2020年北关区法院一审时间，距离2010年周晨离职已经远超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一审的判决结果所依据的法律和事实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所依据的重要定案依据即员工保证书系复印件。在一审中周晨就对该证据明确表示不是本人签署。原一审法院在没有原始证据的情况下，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安阳市政大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调整范围的规定，该案不是劳动争议。2、原审判决依据的是周晨签字的取货单，周晨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3、诉讼时效方面。被上诉人几年来一直追要钱款和手续。被上诉人的损失完全是上诉人导致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阳市政大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204633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月2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曾是原告的员工，负责为原告销售酒水。原告公司销售流程为：业务员先到仓库取货，取货后向公司出具取货单，业务员向客户送达货物后，客户支付现金的，由业务员收取现金后到公司交账，同时抽回取货时向公司出具的收货单。客户未及时支付现金的，由客户出具货物的收到条，业务员回公司后将客户出具的收到条交付公司，同时抽回其取货时向公司出具的取货单。客户需要结账时，业务员出具取货单取走对应客户出具的收到条，到客户处结账，结账后到公司交账，并取走其向公司出具的取货单。原告提供被告在公司销售酒水时于2006年10月17日至2010年4月12日期间向原告出具的取货单89件，金额共计179385.4元。上述取货单均有被告签字，但均不能明确收货客户。提供欠条7张，货物金额为25248元，但该7张欠条均非被告签字，应当系客户签字。原告主张被告约2011年左右从原告公司离开之后，并未向原告提供客户出具的收到条，导致原告目前都无法收回相关款项。原告一直找被告要求将回款交回公司或者将客户出具的收到条交回公司，由公司进行收款，但被告以款项未收回为由，拖延至今。被告辩称其离职之前因原告怕员工离职，即便交回客户出具的收到条后，也不允许被告取回向公司出具的取货条。原告提供被告出具的保证书复印件一份，该保证书载明：作为安阳市上诉人有限责任公司的一名员工，我决定要努力工作、钻研业务、团结同事、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不挪用公司货款、回收款项及时上交，如在工作期间出现货物和资金的损失，本人愿意负全部责任，按公司有关规定进行经济赔偿，特立此保证书为凭。保证人：周晨。日期：07.7.31。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原告员工，在执行公司事务过程应当严格按照工作要求履行职务，避免给公司造成财产损失。本案中，被告作为业务员并未按照公司要求履行职责，其从公司取走相关货物后，在客户未能及时支付货款时，经公司催促，未能及时向客户收取相应的收到条，导致公司无法确定欠款客户，无法追回货物或货款，造成经济损失。截止目前，被告均未能及时向公司提供追索货物、货款的相关凭证，且被告目前已经离职，因此，对于被告造成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被告所取货金额为179385.4元，故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货款损失179385.4元。由于原告已主张货款损失，故其主张货款产生的孳息属于对损失的重复主张，故其主张利息从2011年1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予支持。原告提供欠条7张，货物金额为25248元，但该7张欠条均非被告签字，应当系客户签字。故原告主张上述货款25248元，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主张其并未放弃主张，一直与被告存在沟通催要，故对被告此项辩称意见，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已经收取了客户出具的货物收到条，并已经交付公司，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原告也予以否认。故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被告此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安阳市政大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损失179385.4元；二、驳回原告安阳市政大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69元，减半收取2184.5元，由被告周晨负担1915元，由原告安阳市政大酒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9.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晨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1组：2005年元月份至2010年3月份收货条、入库单、欠条共计91份复印件33页。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上诉人持有的收货条、入库单、欠条的出具时间是2005年元月份至2010年3月份，时间久远，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被上诉人损失的问题。上诉人2006年至2010年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业务员工作，负责货物的销售。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书写取货条的内容，能够证实，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处的货物取走。上诉人在其离职之前未将其销售相关货物的收货条、欠条等交付被上诉人，导致被上诉人未能及时收回货款，对被上诉人诉请的损失，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销售货物，根据本案销售行业的流程，业务员的销售对象被上诉人并不完全掌握，客户一般会将货款支付业务员，业务员再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未在离职前将销售单据及时交付被诉人，导致被上诉人货款至今无法收回，对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货款无法追回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9元，由上诉人周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文联审判员  苗 飞审判员  杨 晓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