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4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竹芬，女，1966年9月2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芳，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胜，云南天外天（玉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玉溪卷烟厂滤嘴棒分厂，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大营街镇。法定代表人：杨永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男。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云南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孙竹芬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玉溪卷烟厂滤嘴棒分厂（以下简称滤嘴棒分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竹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已于2019年12月30日在事实上解除了劳动关系。孙竹芬于1990年7月17日在滤嘴棒分厂入职。2019年12月30日，滤嘴棒分厂通知孙竹芬办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并提供了《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该证明书上加盖滤嘴棒分厂公章，孙竹芬因该证明所列经济补偿金事项不符合法律规定而未在该证明上签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与事实不符。滤嘴棒分厂在2020年元旦后多次催促孙竹芬交回工作牌、工作证等证件，孙竹芬均已交回。疫情过后，滤嘴棒分厂通知了其他人复工复产，但未通知孙竹芬。滤嘴棒分厂于2020年5月18日向孙竹芬发出的复工复产通知书明显晚于其他工人，系劳动仲裁庭开庭当天才发出，不符合实际情况。孙竹芬的工作岗位在疫情后复工复产时已被其他人顶替。从《录音整理》可知双方就解除劳动关系部分已达成合意，只是就经济补偿金未达成一致，双方已以实际行动表明解除了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滤嘴棒分厂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遗漏关键证据事实，导致判决错误。根据《录音整理》可知，员工汪夕盟、工会主席徐建斌自述按照大营街的地方“土政策”，女的在53岁便要求退休，与孙竹芬同批次的还有20多人，且该政策已执行多年。该政策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不符，不能以保护地方政策、地方利益为由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一审遗漏该部分证据导致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滤嘴棒分厂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孙竹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孙竹芬与滤嘴棒分厂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二、判决滤嘴棒分厂向孙竹芬支付经济补偿金123996.76元（4203.28元/月×29.5个月=123996.76元）；三、判令滤嘴棒分厂向孙竹芬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247993.52元；四、判决滤嘴棒分厂赔偿孙竹芬未为其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50986.12元；五、判决滤嘴棒分厂赔偿孙竹芬未为其缴纳医疗保险的损失21467.84元；六、判决滤嘴棒分厂依法及时配合孙竹芬办理领取失业保险的手续或者赔偿孙竹芬失业保险的损失36000元，以上各项合计480444.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7月17日，孙竹芬在滤嘴棒分厂入职。1994年8月25日，双方签订《合同制职工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伍年，自1994年8月25日起至1999年8月25日止。2015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玉溪市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合同编号709299），将原订立的期限为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续订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2月30日，滤嘴棒分厂通知孙竹芬办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但双方就经济补偿金等未达成一致，孙竹芬未在《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编号1357648)上签名，滤嘴棒分厂也未将《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编号1357648)向孙竹芬送达，孙竹芬通过拍照打印作为仲裁和诉讼证据使用。该解除证明书载明:因协商一致解除，用人单位提出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规定，双方于2007年9月1日签订的2007年9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终止)。乙方(孙竹芬532401196609261528)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前的工作岗位为发射工，在甲方工作年限为148个月。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甲方按/月支付乙方，计人民币/元。孙竹芬在滤嘴棒分厂工作至2019年12月30日，滤嘴棒分厂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了孙竹芬2019年12月工资4298.31元。双方未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2020年4月1日，孙竹芬向玉溪市红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20年5月18日，滤嘴棒分厂作出《复工通知书》，通知孙竹芬于2020年5月25日前到102生产线代班长处报到，同时安排复工事宜。孙竹芬未按通知时间报到复工，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并送达玉红劳人仲案字[2020]78-1号、[2020]78-2号仲裁裁决书。[2020]7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孙竹芬请求被申请人云南玉溪卷烟厂滤嘴棒分厂支付经济补偿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赔偿未为申请人缴纳养老保险的损失、赔偿未为申请人缴纳医疗保险的损失、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依法及时配合申请人办理领取失业保险的手续或者赔偿申请人失业保险损失的请求事项，本委予以驳回。”[2020]78-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同意申请人孙竹芬提出的解除与被申请人云南玉溪卷烟厂滤嘴棒分厂之间劳动关系的请求。”2020年6月17日，孙竹芬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4月29日的玉溪市红塔区社会保险局《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载明滤嘴棒分厂为孙竹芬缴纳了2011年2月至2020年4月（实际缴费月数111月）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当前参保缴费状态为正常缴费。2020年4月29日的玉溪市红塔区医疗保险中心《玉溪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证明》载明滤嘴棒分厂为孙竹芬缴纳了2011年2月至2020年3月的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截止2020年4月29日处于正常参保状态。玉溪市红塔区失业保险基金委员会《失业保险个人权益单》载明参保状态为正常参保、参保缴费，最早缴费时间2013年4月，结束时间2020年2月，累计缴费月数83月，本年缴费月数2月。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过程中所发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的成立主要判断依据是劳动者作为职工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等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2019年12月30日，滤嘴棒分厂通知孙竹芬办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双方因争议未达成一致未在《云南省用人单位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签名，双方未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孙竹芬请求滤嘴棒分厂支付经济补偿金不符合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不予支持；孙竹芬请求滤嘴棒分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不予支持。孙竹芬请求滤嘴棒分厂赔偿养老保险损失、医疗保险损失及依法及时配合办理领取失业保险手续或者赔偿失业保险损失的请求事项，为非因劳动关系存在而产生的劳动争议事项，不属于本案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孙竹芬请求解除与滤嘴棒分厂之间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孙竹芬与被告云南玉溪卷烟厂滤嘴棒分厂之间的劳动关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驳回原告孙竹芬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孙竹芬负担。”二审中，孙竹芬没有提交新证据，但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调取滤嘴棒分厂中孙竹芬的替代人上班时间及2019年12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人员名单及理由，欲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12月29日已解除，解除原因系厂里规定所有员工53岁退休的“土政策”。滤嘴棒分厂向法庭提交孙竹芬的《玉溪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证明》《职工工伤保险参保证明》《云南省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失业保险单位下个人月缴费核定明细表》各一份，欲证明滤嘴棒分厂为孙竹芬办理及缴纳社会保险至2021年1月，其中，个人承担部分保险费暂由滤嘴棒分厂垫付。经质证，孙竹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保险的参保情况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需要配合其他证据予以辅证，本案中因双方对经济补偿金有争议，虽孙竹芬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劳动关系，但其并未在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上签字，所以滤嘴棒分厂办理停保缺乏手续，保险停不掉，才一直为其缴纳保险费。本院审查认为，对于孙竹芬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滤嘴棒分厂提交的证据，孙竹芬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孙竹芬作为女工人，其于2016年9月26日年满50周岁，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上述规定，孙竹芬与滤嘴棒分厂的劳动关系应自此时终止。因此，孙竹芬与滤嘴棒分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1990年7月17日至2016年9月26日，现其与滤嘴棒分厂之间已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滤嘴棒分厂在孙竹芬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还与其签订了《玉溪市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将2011年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续订至2019年12月31日，但因孙竹芬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故双方履行《玉溪市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期间，自2016年9月27日起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因《玉溪市用人单位续订劳动合同协议书》期满时，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劳务关系，故孙竹芬要求滤嘴棒分厂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的主张，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关于孙竹芬主张的失业保险损失，因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医疗保险损失及养老保险损失，因孙竹芬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竹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认定孙竹芬与滤嘴棒分厂的劳动关系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20）云0402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孙竹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孙竹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艳波审判员  张新羽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马倩书记员聂骋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