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20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设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之，北京盈科（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冬。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静远，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设来因与被上诉人付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2民初9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设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付冬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付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未就黄设来出具《欠条》背后的法律关系进行实质性审查。（一）杭州富阳永鸿纸业项目的拆除工程最终并非由黄设来和付冬承包，黄设来无需对此承担任何责任。该项目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是杭州富阳杭平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杭平公司）与张家港市兴业建筑拆除挖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兴业公司），张家港兴业公司从未授权付冬进行任何行为。至于付冬后来将80万元付给富阳杭平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与黄设来及张家港兴业公司无关，是付冬又将该项目介绍给其他人。（二）2019年10月10日付冬与黄设来共同签署的借款合同有重大瑕疵，该合同中没有出借方，由此印证黄设来对出借人、借款期限、利息等均不知情。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实际在2019年10月12日李式世学向付冬转账260万元，2019年10月14日付冬向李式学转账256万元和12万元。付冬未就其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进行举证。既然借款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利息，应视为双方就借款未约定利息，且借款本金是300万元，归还的总额268万元应视为全部归还本金。（三）借款合同约定要出示收条，但付冬未出示收条。一审中付冬认可与李式学之前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无法判定李式学向付冬转账的260万元与黄设来有关。二、撇开赔偿项目和借款的真实性及与黄设来的关联性，单就利息约定来看，杭州富阳项目中80万元利息65000元，相当于年息6%，张家港地坪项目中300万元两天利息12万元，相当于年息730%，极不合理。黄设来有理由怀疑付冬与李式学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骗取黄设来高额利息。三、黄设来是在重大误解情况下出具欠条，其本身和付冬之间有亲戚关系，对付冬很信任，出具《欠条》时对付冬和李式学之间实际借款金额、利息、期限毫不知情，欠条应予撤销。付冬辩称，黄设来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合伙业务的结算，该欠条是黄设来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合伙系共同经营，共担风险。黄设来按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主张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付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设来支付付冬款项192000元；2、黄设来支付付冬逾期利息（以19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3、黄设来支付付冬律师费15000元、差旅费2000元。黄设来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黄设来于2020年1月18日出具的《欠条》；2、本案反诉费用由付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10月份，付冬与黄设来共同投资承包杭州富阳永鸿纸业项目及张家港地坪项目的拆除工程，并以张家港市兴业建筑拆除挖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设来）名义就杭州永鸿纸业等单位的拆除工程，与杭州富阳杭平再生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杭平公司）签订《拆除工程承包合同和安全协议》，合同约定张家港兴业公司需于2019年9月3日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80万元，打入富阳杭平公司账户或法定代表人杨杭平私人账户。后该两个工程项目因客观原因均未实际施工。2020年1月18日，黄设来与付冬就该两个项目进行结算，黄设来向付冬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欠到付冬杭州富阳永鸿纸业项目20万,张家港利息12万,杭州利息6.4万,共计叁拾捌万肆仟元整,两个人共同承担(付冬、黄设来)，每个人承担19.2万（壹拾玖万贰仟元整）,归还时间4月底归还。黄设来作为欠款人签名。另查明，2019年9月3日李式学打给付冬80万元，付冬收款后随即将80万元打给了富阳杭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杭平。2019年10月17日杨杭平打给付冬60万元，10月21日付冬向李式学打款665000元，10月28日向李式学打款20万元。付冬认为，其打给李式学的865000中，80万元是本金，65000元是利息。黄设来认为，该项目并未实际履行，后付冬又将该项目介绍给了其他人，所以80万元借款并不是因双方的合伙项目所借，利息也不是因合伙项目所产生，其不应承担亏损及支付的利息。2019年10月10日，付冬、黄设来在一份《借款合同》中借款方位置签名，内容为向出借方（未填写具体出借人）借款300万元，收款账号为浙江泰隆银行青浦支行6214****2638。2019年10月12日该6214****2638账号（户名付冬）收到李式学转账260万元。2019年10月14日，付冬向李式学打款256万元和12万元,共计268万元。付冬认为，其打给李式学的256万元是本金，12万元是利息。黄设来认为，付冬开庭时陈述归还本金260万元、利息12万元，但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反映实际归还金额是256万元和12万元，付冬的陈述与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明显不符，300万元的借条与260万元借款金额不一致，无法对应，300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12万元利息也不成立。审理中，付冬认可其与李式学之间除了上述往来，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再查明，2020年6月2日，付冬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宋静远代理本案诉讼，代理费为10000元。2020年6月11日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开具了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上述事实，有拆除工程承包合同和安全协议、欠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付冬与黄设来陈述的事实，结合欠条内容，可以认定双方约定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的事实，双方之间系个人合伙。因合伙的两个项目经前期准备，最终未能履行，双方于2020年1月18日就该两个项目进行了结算，黄设来就此出具了《欠条》，确认其应承担经济损失192000元，并承诺于2020年4月底支付给付冬。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黄设来出具《欠条》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一审法院认为，就杭州富阳永鸿纸业项目，黄设来曾以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张家港兴业公司名义签订拆除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2019年9月3日需向富阳杭平公司支付定金80万元，而当天李式学打给付冬80万元，付冬收款后随即将80万元打给了富阳杭平公司，可以认定付冬向李式学借款80万元用于了该合伙项目,因该项目最终未实际施工，黄设来对于富阳杭平公司退款情况应当是清楚的，从欠条内容看，黄设来亦清楚该合伙项目亏损了20万元、付冬为了该合伙项目另外支付了利息64000元，故可以认定黄设来对该合伙项目亏损情况及付冬为了该合伙项目向李式学借款并支付利息是清楚的。就张家港地坪项目，黄设来与付冬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合同对外借款300万元，虽然借款合同中未明确出借人是李式学，但李式学向付冬打款时间与签订借款合同的时间仅隔二天，李式学向付冬打款260万元，金额与合同约定金额相近，且该款也是打到了黄设来与付冬共同指定的账户（付冬的浙江泰隆银行账户），过了二天付冬即向李式学还款268万元，与双方陈述的该合伙项目最终未能签订承包合同的事实相吻合，且黄设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付冬共同签订借款合同是向李式学以外的其他人借款且已履行，故可以认定黄设来对付冬为了该合伙项目向李式学借款并支付利息是清楚的。在此基础上，双方于2020年1月18日进行结算，黄设来自愿出具《欠条》认可承担经济损失192000元，且付冬提交的其本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反映的资金往来与其陈述的情况基本吻合，黄设来出具《欠条》时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该《欠条》对黄设来有约束力，黄设来应向付冬承担还款责任。黄设来承诺于2020年4月底履行，但逾期未履行，应自2020年5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付冬主张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付冬主张律师费损失、差旅费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设来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黄设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付冬垫付款192000元，并承担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19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付冬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设来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05元(减半收取)、保全费1757元，合计4262元，由黄设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70元（减半收取），由黄设来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设来出具《欠条》时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黄设来主张《欠条》中所涉的杭州富阳永鸿纸业项目与黄设来无关，张家港地坪项目的利息12万元也不存在，付冬与李式学恶意串通，骗取黄设来高额利息，黄设来是基于重大误解出具了《欠条》。本院就此认为，首先，黄设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从事经营活动，对于其出具欠条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应有清楚的认知。黄设来出具的《欠条》有特定的项目指向及明确的金额。黄设来主张其出于对亲戚的信任，在对项目进展及亏损情况、借款本金、利息等不知情的情况下即出具欠条，不合常理。黄设来主张其因重大误解而出具《欠条》，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就杭州富阳永鸿纸业项目，黄设来以其任法定代表人的张家港兴业公司名义签订拆除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2019年9月3日需向富阳杭平公司支付定金80万元，同日李式学打给付冬80万元，付冬收款后即将80万元打给富阳杭平公司。黄设来主张是付冬将该项目介绍给其他人没有证据证明。欠条中显示的该项目亏损20万元、利息64000元与付冬收付款的情况相符，应认定黄设来对《欠条》中所载的亏损及利息情况知情并确认。再次，就张家港地坪项目，黄设来与付冬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合同未明确出借人是李式学，但李式学向付冬打款时间与签订合同仅相隔两天，打款金额260万与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接近，款项也付至合同约定账户。黄设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付冬签订借款合同是向李式学以外的其他人借款，其认为李式学转账的260万元是李式学与付冬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也没有依据，应认定该260万元是张家港地坪项目的借款。《借款合同》未载明利息，但如该借款确不应支付利息，黄设来在出具《欠条》时完全不应有“张家港利息12万”的表述。从还款的时间、金额、《欠条》的内容，结合此前李式学借款收取利息的情况，应认定黄设来知晓付冬就该项目向李式学借款及支付利息。黄设来主张双方未约定利息，12万元均系归还本金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最后，《欠条》是在黄设来确认已产生的损失总额的情况下，同意承担一半损失的意思表示，是其和付冬之间的内部约定。黄设来认为利息标准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系其和付冬二人与案外人之间的关系，不能作为黄设来在本案中拒绝向付冬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黄设来以利息过高为由主张付冬与李式学之间恶意串通，损害黄设来利益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黄设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黄设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冰雅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