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萍，女，196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觉军，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山东德衡（上合示范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明武，男，196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原审第三人：李明宝，男，195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上诉人李明萍因与被上诉人石觉军、原审第三人李明武、李明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明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返还鸡场出售费56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石觉军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鸡场出售协议书》无法维续履行，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鸡场出售费56000元。一、上诉人2006年3月1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鸡场出街协议书》中，约定被上诉人将鸡场一处一次性出售给上诉人，出售费56000元。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按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但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2018)鲁0281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被上诉人石觉军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本案第三人李明武涉案土地，且该判决已经于2019年9月9日执行完毕。也就是说上诉人虽然按约缴纳了鸡场费但因涉案土地已经被第三人收回，上诉人已经无法继续使用涉案土地，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二、原审认定的树木45颗价值15000元无任何证据证明系由上诉人处分掉，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推定上诉人从中获益实属错误，更无任何法律依据。三、上诉人既然已经按约支付了鸡场出售费56000元，并且在涉案土地上投资增建了围墙、房屋等设施，被上诉人就应该按约履行协议，但被上诉人严重违约，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原判决与事实不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石觉军辩称，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合同解除后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请求仅单方面的考虑其所支付的购买资产的费用，并没有考虑其使用该资产长达13年，且大部分合同所载的资产已经毁损灭失不复存在的事实。合同经判决解除后理应将上述资产悉数返还，并且应计算13年间的使用费。合同解除应当综合考虑上诉人已付价款与其已经使用年限的使用费；剩余使用年限与资产灭失情况；上诉人应当返还的合同约定的资产与其加盖平房、修建部分围墙、休整地面、种植桃树的情况。 李明武、李明宝未到庭答辩。 李明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石觉军返还鸡场购买款56000元并赔偿李明萍经济损失154000元，合计210000元；2.石觉军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李明萍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之间于2006年签订的鸡场出售协议书；2.判令石觉军返还购买款56000元并赔偿李明萍损失156000元；3.诉讼费由石觉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3年10月13日，石觉军与第三人李明宝签订《证明》一份，载明：李明宝小刘家疃后土地转让给小刘家疃石觉军使用，在每年秋收期间交给李明宝土地使用费￥220元整，逾期不交收回土地。在石觉军使用期间不能收回，经石觉军不使用后必须把土地清理明白，经李明宝同意。如果村里调整地的话，必须由李明宝请留下给石觉军用，根据土地合同。二、2003年10月13日，石觉军与第三人李明武签订《证明》一份，载明：李明武小刘家疃后土地转让给小刘家疃石觉军使用，在每年秋收期间交给李明宝土地使用费￥100元正，逾期不交收回土地。在石觉军使用期间不能收回，经石觉军不使用后必须把土地清理明白，经李明武同意。如果村里调整地的话，必须由李明武请求留下给石觉军用，根据土地合同。三、石觉军在流转上述第三人李明武、李明宝承包的土地后，在上述土地上建设了案涉鸡场。四、2006年3月15日，李明萍（乙方）与石觉军（甲方）签订《鸡场出售协议》，约定：甲方于2004年在小刘家疃村后，学校门前路东建鸡场一处，总面积3亩2分，现一次性全部卖给乙方。协议主要内容有：一、出售费56000元；二、出售资产为鸡场所有东西一包在内：鸡舍一栋（27间），副房一间，养鸡设备全套（搅拌机一台、粉碎机一台、饮水设备整套、料槽整套、炉具五套、水管一综、小铁车两辆、电子磅一个、排风扇三台、水箱2个等），供水设施全套（丼一眼、水泵2个、水缸三口），树木一综（约130棵），供电系统全套（动力、照明），《土地租赁合同》等。三、甲方自签字之日起把鸡场全部资产和一切附属物全部交割给乙方；四、乙方签字之日一次性付清出售费；五、此协议附件有《土地租赁合同》两份；六、土地租赁期间的租用费有乙方负责，如出现土地纠纷有甲方负责，如对乙方造成经济损失有甲方双倍赔偿乙方。五、2006年3月15日，李明萍将鸡场房屋款56000元支付给石觉军。六、2018年4月27日，李明武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281民初4668号，李明武诉称因石觉军多年不交土地使用费也不退还土地，要求石觉军返还土地。石觉军在该案答辩中称，李明武所述不属实，2016年、2017年，石觉军向李明武交付承包费李明武拒收，不同意退还土地。该判决查明案涉土地为胶州市三官庙前，农用集体土地使用证为胶集农地第xx号，面积为0.94亩，为耕地。该土地承包年限为1999年至2029年。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对上述案件作出判决，判决石觉军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返还李明武涉案土地。该判决已经于2019年9月9日执行完毕。七、经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现场查看，涉案鸡场呈荒废状态，鸡舍部分已拆除、坍塌，西南侧有三间平房，地上种植桃树，西侧部分地面硬化，四面均有围墙（砖墙及栅栏），北侧树木砍伐后留有树墩40余；南侧属于李明武承包的部分土地已经腾退，南侧围墙和三间平房未拆除。八、涉案鸡场未办理规划审批、环评审批及养殖许可等手续。 对本案其他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询问：一、关于现在土地上的附着物情况，李明萍称，鸡舍部分已经自然倒塌，树木具体剩了多少棵没有清点，协议中的其他物品和设施还在涉案土地上。李明萍否认砍伐了树木及拆除了房屋。石觉军称，鸡舍大部分已经被李明萍拆除，树木已经全部卖掉，其中45棵就卖了15000元。原有的附房也已经拆除了，其他物品及设施都已经不存在了。二、关于李明萍占有土地后是否进行了增建、修缮，李明萍称，增建了围墙、房屋3间，种植了桃树35棵（6年树龄）、大门、铁门、电路进行了改造，路面铺设81平方米。石觉军称，不认可李明萍所述。石觉军出售鸡场后，是否增建及权属问题均应是李明萍和第三人之间的问题。三、关于涉案鸡场及土地、附属设施现由谁控制，李明萍称，从（2018）鲁0281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起闲置至今。石觉军称，石觉军自2006年将合同标的物交付后，李明萍养了一年肉兔，后期就一直荒置，并不是2019年才开始荒置的，该土地及附属设施是否有纠纷，都未能给李明萍造成经济损失。四、关于李明萍主张的经济损失154000元是如何计算的，李明萍称，根据李明萍提交的建设施工清单及图纸。石觉军称，李明萍单方出具的材料不认可。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即便产生损失也与石觉军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明萍、石觉军之间签订的《鸡场出售协议》的效力问题及是否应予以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明萍、石觉军对《鸡场出售协议》的真实性及约定转让的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协议约定石觉军将位于胶州市间），副房一间及相应配套的养鸡、供水、供电设施等转让给李明萍，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李明萍、石觉军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并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鸡场出售协议》第六条约定，土地租用期间的租用费由乙方（李明萍）负责，如出现土地纠纷有甲方（石觉军）负责，如对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甲方双倍赔偿乙方。根据（2018）鲁0281民初4668号民事判决，因石觉军违反了与第三人李明武之间的约定，未继续使用涉案土地，故判决石觉军返还第三人李明武的土地。上述判决已经执行完毕，本案鸡场所处的土地中属于李明武承包的土地的部分已经退还给李明武，本案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故李明萍要求解除与石觉军之间的《鸡场出售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准许。关于李明萍主张的石觉军应返还鸡场转让款56000元并赔偿李明萍经济损失1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本案协议解除的同时，石觉军应返还李明萍转让款，李明萍应向石觉军退还协议约定的鸡场及相应的附属设施、树木等。该协议虽未约定年限，但根据胶集农地第xx号土地使用证记载，涉案的土地承包年限为1999年至2029年，本案鸡场交付于2006年3月15日，截止2019年9月石觉军向李明武退还土地时，李明萍已经实际占有13年，剩余土地承包年限9年，故相应的鸡场转让费用应扣除已经使用年限的费用。另，李明萍虽否认砍伐过树木或拆除过房屋，但根据协议约定，石觉军向李明萍交付鸡场时一并转让了地上的130棵树木及27间鸡舍，现在该树木在李明萍占有控制期间均已经灭失，现场仍遗留40余树墩，鸡舍也部分拆除，应推定李明萍已经将上述树木及鸡舍处分并从中获益。因树木和部分鸡舍已经灭失，无法返还给石觉军，灭失部分物品的价值亦应与剩余使用年限的转让费用互相折抵为宜。综上，石觉军无须再向李明萍退还转让价款。另，因双方的协议予以解除，李明萍应向石觉军退还协议约定的物品。根据现场查看，涉案鸡场内的未拆除的鸡舍和附房在李明萍占有使用期间已经坍塌，大部分设施已经灭失，但石觉军亦认可李明萍在占有期间另加盖了部分平房，李明萍亦表示修建了部分围墙、修整了地面并种植了桃树。故，相应鸡舍、设施和附房毁损的损失与李明萍修整的投入折抵后，一审法院支持李明萍按照鸡场及地上附属物、树木的现状退还石觉军，石觉军亦不得因鸡场部分房舍拆除、坍塌、附属设施灭失和协议记载的树木灭失再向李明萍要求补偿。关于李明萍主张的经济损失154000元，因李明萍未提交有效证据相佐证，不予支持。另，因涉案鸡场中位于李明武承包的土地的部分已经随土地退还给李明武，故本案李明萍仅需要将涉案鸡场中位于李明宝承包土地的地上部分建筑、设施、树木等返还给石觉军。第三人李明宝要求退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应待本案处理终结后另案处理。关于石觉军抗辩本案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鸡场土地出现纠纷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事由出现于2018年，故李明萍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石觉军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第三人李明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应视为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明萍与石觉军于2006年3月15日签订的《鸡场出售协议》予以解除；二、李明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石觉军位于胶州市李明宝承包土地上的鸡场及附属设施、树木等；三、驳回李明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石觉军负担1228元，李明萍负担3222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明萍、被上诉人石觉军之间签订的《鸡场出售协议》因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合同系长期性合同，合同已履行大部分，因被上诉人石觉军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石觉军应返还部分转让款并赔偿上诉人损失，李明萍亦应返还石觉军交付的鸡场所有东西。经查，涉案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转让的养鸡场还包括鸡舍一栋（27间）、全套养鸡设备、树木约130棵，一审法院经现场勘查，发现部分鸡舍已经拆除、坍塌，北侧树木砍伐后留有树墩40余。原判决综合本案涉案养鸡场使用年限、部分鸡舍已经拆除坍塌、部分树木被砍伐以及上诉人加盖部分房屋、修建部分围墙、种植部分桃树等情况，将双方的损益相互折抵，认为被上诉人无须向上诉人退还转让款56000元、被上诉人亦不得再向上诉人主张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明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李明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 臻 书记员姚 莉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