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长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英杰，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虞山林场资产经营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骅，上海融孚（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熟长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虞山林场资产经营投资公司（以下简称虞山林场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4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阳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虞山林场公司赔偿长阳公司损失1690974元；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虞山林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长阳公司与常熟市玉蕙口腔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蕙口腔医院）的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和诉讼费用是长阳公司必然发生的直接损失，应当被认定为本案损失。二、长阳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签订合同时，长阳公司从虞山林场公司获取了租赁房屋的产权证复印件，产证上规划用途是商业服务，长阳公司拿到产证复印件后有理由相信租赁房屋已经符合了商业服务消防的相关备案手续，另外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签订转租合同也是经过虞山林场公司同意的，虞山林场公司应当及时告知租赁房屋的消防备案情况，以便长阳公司作出正确判断。长阳公司是租赁房屋的承租人，并非所有权人，一审认为长阳公司可以至相关部门对房屋信息进行核实，是加重了长阳公司的合同义务。虞山林场公司二审辩称，虞山林场公司在租赁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不应退还租金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虞山林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长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虞山林场公司履行出租协议并无过错。1.案涉房屋在建设时的土地规划用途为公共建筑，房屋规划用途为非居住，在2004年房屋竣工验收时通过了消防验收，具有完整的消防验收手续。2004年虞山林场公司与时风公司以及后续变更的承租人长阳公司的租赁合同中，房屋均是作为办公使用，长阳公司一直在正常使用房屋。2015年通过土地收储、拍卖后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与房屋用途变更为商业用途，案涉房屋完全符合长阳公司与虞山林场公司租赁合同中约定的使用目的。2.根据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需要进行消防施工图纸审核及竣工后进行消防验收的对象是“新建、扩建、改建”的建设行为，阀门没有要求房屋用途性质变更后必须要办理消防设计备案和验收备案，案涉房屋性质用途变更为商业用途后，不动产登记部门对案涉房屋依法颁布了新的产权证，说明职能部门是认可其消防符合要求的。3.同一栋大楼里，在玉蕙口腔医院审批之前，常熟美迪柯健康门诊部同样作为医院通过了消防审核及验收，在玉蕙口腔医院同一时间段，长阳公司将部分房屋转租给健身馆，该健身馆也同样通过了消防部门的审核和验收。可见，房屋用途变更为商业时消防验收并非是新建、改建、扩建项目消防审批中必须具备的资料。造成玉蕙口腔医院无法改造的原因在于消防部门在无任何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胡乱作为，责任不在于虞山林场公司。4.虞山林场公司同意转租是让渡权利，至于转租后转租人和次承租人能否办理相应的手续，并非虞山林场公司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要求虞山林场公司承担租金损失和预期收益损失无法律依据。1.虞山林场公司认为租金损失与预期收益不能兼得，一审法院一并支持有违常理。2.如果虞山林场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有过错，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也无需承担转租差价的预期收益损失。3.长阳公司主张的预期收益实际上是房屋转租的差价，如果支持该差价收益，长阳公司在不承担任何风险及投入的情况下直接获取收益，超过了合同的履行利益。长阳公司二审辩称，1.虞山林场公司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租赁合同约定。2004年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房屋的性质为商业用房，但当事人案涉房屋性质实际为文化活动用房，2016年房屋性质变更为商业用房，符合了合同约定，但虞山林场公司没有重新办理消防设计和验收备案，导致房屋不具备商业使用用途，所以虞山林场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2.虞山林场公司认为租金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不可兼得，但长阳公司认为其损失应当为转租租金损失，长阳公司在主张时转租租金损失分解为要求返还租金和预期利润损失，该两部分是可以兼得的。因此，请求驳回虞山林场公司的上诉请求。长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虞山林场公司返还长阳公司已付租金684950元（即一楼、二楼租赁区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长阳公司已支付给虞山林场公司的租金）；2、判令虞山林场公司赔偿长阳公司损失1006024元；3、诉讼费由虞山林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座落于虞山林场文化活动中心商业用房A楼房屋所有权人原为国营常熟虞山林场，房产证显示产别为国有房产（自），设计用途为非居住，土地证显示用途为公共建筑，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后常熟市虞山尚湖旅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虞山尚湖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涉案房屋。2016年5月18日，涉案房屋登记在虞山尚湖公司名下，规划用途载明为商业服务，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国有出让。虞山林场公司系受所有权人委托出租管理涉案房产。另查明：2004年3月28日，虞山林场公司（出租方）与常熟市时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租方）（以下简称时风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出租方将座落于计4783平方米及北侧场地约980平方米，出租给承租方使用，其他场地作为共用，不计算租赁费；租赁期限自2004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共计二十年；商业用房、场地及基础设施费等按年度租金732600元计算，其中房屋及设施按150元/平方米，场地按15元/平方米；租金结算实行先付款后使用的办法，即签订好本协议10日内，支付2004年度租金，以后年度租金应在每年7月30日前一次性缴纳下一年度租金。2015年3月6日，虞山林场公司（甲方）、时风公司（乙方）、长阳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将上述房屋租赁合同中的所有权利与义务转给丙方行使及承担，本协议自2015年8月1日开始生效。又查明：2017年12月12日，长阳公司（出租方、甲方）与常熟市玉蕙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承租方、乙方）（以下简称玉蕙口腔医院）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112号（原“天上人间”浴场西侧）位于一层、二层的局部房屋出租给乙方使用，建筑面积约1970平方米，乙方承诺，将租赁房屋的一层、二层之沿街东南角，各划出24平方米（东西向净4米，南北向净6米，见附图），由甲方用作他途，该区域不在租赁房屋范围内；该房屋用途为口腔诊所；租赁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30日止，共107个月，甲方承诺延长乙方的房屋使用时间，自2026年12月1日至2027年3月31日，此期间免收房屋租金；房屋年租金为100万元，每年分二期支付，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第一期房租金50万元，双方约定先付房租金后使用房屋的原则，在每年的5月31日、11月30日作为下一期房屋租金的付款日期；乙方承诺2017年12月20日前向甲方支付1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由甲方保存，合同期满后，在乙方无违约行为的情况下返还乙方，但不计利息；租赁期间双方必须信守合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须向对方交纳当年租金50%的违约金。附图显示玉蕙口腔医院租赁了一二层的大部分区域，租赁面积为1971.6平方米。虞山尚湖公司出具《同意转租说明》，同意承租人于2018年1月1日转租给玉蕙口腔医院使用。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于2017年12月14日办理了租赁房屋交接手续。2017年12月21日玉蕙口腔医院向长阳公司支付了半年度租金50万元及履约保证金10万元。租赁房屋后，玉蕙口腔医院为装修涉案房屋要求长阳公司提供消防设计、验收等所必需的相关材料，长阳公司于2018年5月向玉蕙口腔医院提供了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04年5月作出的熟公消[2004]审339号常熟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关于同意国营常熟市虞山林场新建文化活动中心A段建筑工程消防设计的审核意见”）以及该大队于2004年6月作出的熟公消[2004]验385号常熟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关于国营常熟虞山林场新建文化活动中心A段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合格的意见”）。上述熟公消[2004]验385号消防验收意见书验收意见如下：1、符合原设计和我大队建审意见的要求，在消防方面具有使用条件，同意投入使用；2、经此次验收合格工程，如使用性质变化或需改建、扩建、内装修应当向我大队申报。玉蕙口腔医院据此申请消防许可。2018年5月3日，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行政许可不予受理通知单，告知玉蕙口腔医院申报的装修工程缺乏以下材料：原建筑变更商业未经消防设计备案和验收备案。2018年5月7日，玉蕙口腔医院发函给长阳公司，要求向消防部门提供有效的建筑工程图消防设计审核和验收意见书，并取得该房屋的消防验收相关许可。2018年5月24日，玉蕙口腔医院发函给长阳公司，认为长阳公司违约，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长阳公司回函表示不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为此，玉蕙口腔医院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确认《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2、判令长阳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退还租金50万元，支付违约金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长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不动产转为商业用途必须办理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竣工备案，否则禁止使用，长阳公司虽提供了该不动产的所有权证，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涉案房屋性质变更为商业用途后该房屋已进行了消防设计备案和消防验收竣工备案。因长阳公司未能配合提交上述备案材料，消防部门对玉蕙口腔医院申请的装修工程消防许可不予受理，导致玉蕙口腔医院承租涉案房屋无法使用。因此，玉蕙口腔医院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玉蕙口腔医院于2018年5月24日委托上海百悦律师事务所向长阳公司邮寄发出律师函，长阳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签收，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因玉蕙口腔医院在履行合同时未有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且合同解除后长阳公司无权占有上述保证金，故玉蕙口腔医院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均明知涉案房屋出租用途为开设医院，但长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缔约时告知了玉蕙口腔医院租赁物存在因无法提交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竣工备案导致租赁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法使用的重大瑕疵抑或玉蕙口腔医院在订立合同时知晓上述瑕疵，且长阳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又未及时采取补救措施使租赁物保持符合约定的房屋用途，因此，长阳公司对于合同解除存有重大过错。玉蕙口腔医院作为医院的经营者，其应当知晓与医院服务业相关的法律法规以及与消防安全相关的消防法律法规，虽然长阳公司未能告知租赁物瑕疵存有重大过错，但玉蕙口腔医院在缔约时亦负有审查的义务，即使长阳公司拒绝提供相关资料，玉蕙口腔医院签订合同前也可以至不动产登记部门、建设管理部门及消防部门对相关信息进行核实，之后再对自己的行为作出正确判断，避免不利后果发生，因此，玉蕙口腔医院对于因租赁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得使用而导致合同解除亦负有一定过错。可见，本案租金等损失系由双方共同造成，本案综合各种因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双方的过错责任分担比例为2：8。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长阳公司应退还口腔医院租金40万元。关于违约金，在损害赔偿和违约金赔偿竞合情况下，玉蕙口腔医院选择适用违约金赔偿，要求支付违约金50万元，长阳公司则辩称违约金过高需要调整。本案结合房屋租赁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房屋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玉蕙口腔医院的损失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违约金为13万元。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2018）苏0581民初1125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玉蕙口腔医院与长阳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长阳公司返还玉蕙口腔医院履约保证金10万元，退还玉蕙口腔医院租金40万元，支付玉蕙口腔医院违约金13万元。玉蕙口腔医院与长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苏05民终3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2019年8月之后，虞山尚湖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长阳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鉴于该出租房屋的使用性质在租房期中途于2016年5月18日发生变更，原有房屋消防安全要求的核准手续己不再适用现有状态下房屋使用要求，经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甲方将座落在常熟市计2433.4平方米及北侧场地约980平方米，按现状租赁给乙方使用（附租赁资产平面图），其他场地作为公用，不计算租赁费；本次租赁期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24年7月31日止；商业用房、场地及基础设施等，依据原合同的约定并结合楼层差价，双方商定按年度租金30万元计租。审理中，长阳公司、虞山林场公司一致确认，因长阳公司与虞山尚湖公司签订新的租赁协议，原租赁合同不再履行；对于2017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租金，长阳公司已按照租赁合同约定支付完毕。长阳公司表示，1、长阳公司自2004年开始使用涉案房屋，但并不知晓房屋的性质，也没看过房产证。长阳公司承租后三四层用于办公，还有部分起初是空置的，后在2018年3月开始对外出租，当时才知道涉案房屋性质为商业，但并不知道房屋未向消防部门进行消防设计备案及验收备案。长阳公司得知玉蕙口腔医院申请消防验收备案时出现不予受理情况后，就曾与虞山林场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希望虞山林场公司配合相关消防工作，但虞山林场公司未有表示。涉案房屋性质变更未进行消防设计备案和验收备案直接导致玉蕙口腔医院无法进行消防备案，最终导致玉蕙口腔医院向法院提起诉讼，解除租赁合同。虞山林场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商用房屋，且房屋性质变更后未重新申请消防验收，导致长阳公司产生了相应的损失，故虞山林场公司应当赔偿长阳公司相应损失。2、关于诉请第1项，虞山林场公司在2004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租金标准是73.26万元/年，2019年8月1日之后，长阳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减少了租赁面积，租赁了原租赁的一二层部分的剩余面积，租金为30万元/年，所以折算下来，一二层年租金为43.26万元，那么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租金合计684950元，该部分是长阳公司的租金成本损失。关于诉请第2项，系租金收益利润损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因虞山林场公司合同解除产生的租金预期损失898384元，即按照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期间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约定的租金100万元/年扣除长阳公司向虞山林场公司支付的租金后的金额；第二部分是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诉讼中承担的各类费用207640元，具体为返还租金40万元、违约金13万元、一审长阳公司承担诉讼费11760元、二审长阳公司承担诉讼费11760元，两次诉讼的律师费6万元，再扣除长阳公司已收租金50万元得出的金额。因为虞山林场公司的原因导致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之间的合同解除，长阳公司不仅没有收到任何逾期租金收入，反而向第三方赔偿了损失，并且向虞山林场公司支付了租金成本，故长阳公司认为租金成本和预期利润均应作为长阳公司的损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长阳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发票各两份，证明长阳公司因与玉蕙口腔医院的诉讼支付律师费6万元。虞山林场公司表示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虞山林场公司认为，1、长阳公司租赁期间，作为公共娱乐场所的天上人间浴场租赁使用的房屋与涉案房屋在同一幢，其作为商业场所正常经营多年，说明该房屋完全可以用作商业使用，不存在长阳公司所称的标的物并非合同约定的商业性质用房。2、涉案房屋及土地性质变更系由于所在区域土地利用规划调整进行了变更，在该情况下，对于所在区域已经合法存在的建筑物并不要求其按照新的规划设计或消防标准进行改造。3、在实际经营使用过程中，对于其消防要求是基于实际使用者业态进行调整，作为产权人，无法预料到实际使用者的使用目的以及基于该使用目的需要建设的消防设施，因此，只要建成的房屋满足当初建设设计时的消防验收标准，即表明消防验收是合格的。对于在使用中的消防改造由谁来实施，应由当事人约定，如无约定，应由使用者进行消防改造，产权人不承担为实现使用人的使用用途而进行消防改造的责任。4、长阳公司在2018年3月也将涉案房屋部分转租给他人用于经营健身房，该健身房早已经审批后正常营业，并不存在无法经营的情况，说明是能够通过消防验收的。5、对于诉请第1项，虞山林场公司不认可，对于计算方式，应当按照2004年的租赁协议中的租赁单价计算。对于诉请第2项，不认可。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虞山林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长阳公司与苏州宇宙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证明在涉案房屋变更性质之前，长阳公司曾将该房屋租赁给宇宙汽车公司做商业目的使用，法院一二审均认为长阳公司交付房屋符合租赁条件。虞山林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2、常熟美迪柯健康门诊部内装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检查合格的意见，证明当时处于同一幢楼的美迪柯门诊部与玉蕙口腔医院同属医疗行业，其成立时间早于玉蕙口腔医院，能够办理消防验收手续，证明玉蕙口腔医院不能办理消防手续的原因与长阳公司无关。长阳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房产证、房屋租赁合同、三方协议、同意转租说明、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长阳公司、长阳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三方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在上述合同中，长阳公司与虞山林场公司为合同的相对人，现长阳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向虞山林场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长阳公司租赁涉案房屋后将部分房屋转租给玉蕙口腔医院，双方在转租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并进而引发诉讼。生效判决认为，因长阳公司未能配合提交涉案房屋性质变更为商业用途后该房屋已进行了消防设计备案和消防验收竣工备案的相关材料，消防部门对玉蕙口腔医院申请的装修工程消防许可不予受理，导致玉蕙口腔医院承租涉案房屋无法使用，因此，玉蕙口腔医院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故确认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并根据双方在合同解除过程中的过错情况分配了双方应承担的责任。长阳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后向虞山林场公司主张相应权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虞山林场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及涉案房屋的管理方，在涉案房屋性质变更为商业用途后应及时进行消防设计备案和消防验收竣工备案，并在租赁方需要时配合提供相关材料，而本案中，虞山林场公司并未能及时进行备案，故而长阳公司在转租时也无法提供相关合同，进而导致转租合同解除。因此，对于长阳公司在转租过程中产生的损失，虞山林场公司存在重大过错。而长阳公司作为转租合同的出租方，在将房屋转租时应及时将相关情况告知转租的租赁方，但长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在缔结转租合同时告知了玉蕙口腔医院租赁物存在因无法提交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竣工备案导致租赁物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法使用的重大瑕疵抑或玉蕙口腔医院在订立合同时知晓上述瑕疵，因此，长阳公司对转租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长阳公司辩称其并不知晓房屋性质的变更，但长阳公司在作出转租行为且明知玉蕙口腔医院的租赁用途时，也可以至不动产登记部门、建设管理部门及消防部门对相关信息进行核实，之后再对自己的行为作出正确判断，避免不利后果发生。可见，本案因玉蕙口腔医院解除转租合同导致长阳公司的损失系由长阳公司、虞山林场公司双方共同造成，一审法院综合各种因素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虞山林场公司承担主要责任，长阳公司承担次要责任。至于长阳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长阳公司、虞山林场公司庭审中的举证、质证及双方陈述，具体分析如下：首先，关于租金成本损失及租金预期收益损失。长阳公司向虞山林场公司租赁房屋后，将房屋转租给玉惠口腔医院，后因为长阳公司过错导致转租合同解除，一段时间内长阳公司无法正常使用房屋，故长阳公司因此产生的租金成本损失及预期收益损失，可作为本案损失予以认定。对于租金成本损失，应按照长阳公司、虞山林场公司之间的约定核算；对于预期收益损失，长阳公司主张按照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100万元/年扣除43.26万元/年核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计算期间，一审法院结合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转租合同解除时间、双方诉讼时间以及长阳公司与虞山尚湖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酌情予以认定。其次，关于长阳公司因违约赔偿给玉蕙口腔医院的损失，根据生效判决，长阳公司收取租金50万元后，需返还玉蕙口腔医院40万元，支付违约金13万元，故本案中可认定长阳公司由此产生的损失为3万元。再次，关于长阳公司因与玉蕙口腔医院诉讼中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费，系长阳公司与玉蕙口腔医院产生争议导致诉讼后长阳公司应诉而在审理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并非因合同解除导致的必然损失，不宜作为本案损失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长阳公司、虞山林场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各自的过错程度以及长阳公司的损失情况，酌情确定虞山林场公司应赔偿长阳公司损失65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判决：一、常熟市虞山林场资产经营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常熟长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损失65万元。二、驳回常熟长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19元，由常熟长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324元，常熟市虞山林场资产经营投资公司负担7695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虞山林场公司向本院申请调查令，申请向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调取与玉蕙口腔医院同一栋大楼的案外人常熟美迪柯健康门诊在2017年装修时的消防设计审批和通过验收的资料。本院认为，出租人应当提供符合约定用途的租赁物。根据房屋租赁合同和三方协议的约定，虞山林场公司应当提供的房屋性质需为商业用房。虞山林场公司提供的房屋虽已变更为商业用房，但根据案涉房屋消防验收意见可知案涉房屋使用性质发生变化时需要向消防部门申报，而虞山林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在性质变更为商业用途后进行消防设计备案和消防验收竣工备案，导致长阳公司在转租部分房屋时因无法提供相关材料，进而导致长阳公司转租合同解除，长阳公司作为承租人经虞山林场公司同意转租部分房屋也属于其使用的合理方式，故对于长阳公司在转租过程中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的损失虞山林场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长阳公司作为转租合同的出租人，在签订转租合同时明知玉蕙口腔医院的租赁用途，未能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故对于转租目的无法实现长阳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虞山林场公司、长阳公司上诉均主张其均无过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长阳公司主张的损失。本院认为，长阳公司承租房屋后，经虞山林场公司同意将部分房屋转租给玉蕙口腔医院，但因虞山林场公司的原因导致转租合同解除，长阳公司为此承担了相应的违约责任，一段时间内长阳公司也未正常使用房屋，长阳公司因此产生的租金成本损失和预期收益损失，可以作为本案中长阳公司的损失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根据虞山林场公司、长阳公司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各自的过错和长阳公司的损失情况，酌定由虞山林场公司赔偿长阳公司损失65万元，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虞山林场公司二审中向本院申请向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调取案外人常熟美迪柯健康门诊在2017年装修时的消防设计审批和通过验收的资料，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中虞山林场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材料的复印件，因案外人取得消防备案的时间与玉蕙口腔医院申报的时间、面积、使用性质均不相同，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符合约定用途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足以对抗消防部门出具的行政许可不予受理通知单，故对于虞山林场公司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常熟长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常熟市虞山林场资产经营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38元，由常熟长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019元，常熟市虞山林场资产经营投资公司负担2001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