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瑾，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传美，女，193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怡，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山东众成清泰（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林厚，男，1961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烟台市莱山区。上诉人许瑾因与被上诉人陈传美及原审被告陈林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3民初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偿还被上诉人躲迁费68940.8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认定被上诉人的退休金收入足以支付其日常生活开支，无需花躲迁费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已81岁高龄，身体患有高血压3级、脑梗塞、糖尿病、胸闷、憋气病、皮肤病等。一审中，被上诉人自称平常经常吃药，而且被上诉人的药都很贵，都是上诉人去买，因此被上诉人的日常开销相比一个无病的老年人的开销要高很多。被上诉人的退休金在2017年年底之前只有1600元左右，2015年人均消费支出19854元，平均1654元；2016年人均消费支出21495元，平均每个月1791元；2017年的消费性支出是23072元，平均每个月1923元；2018年人均消费支出24798元，平均2066元；2019年人均消费性支出26381元，平均每月2198元。通过以上数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身体情况和烟台物价的上涨，显然被上诉人的退休金不足以支付日常开销。通过一审法院庭审过程来看，被上诉人意识清醒，思维敏捷，能够从容应对整个庭审，同时被上诉人身强力壮，在不需要任何人帮助的情况下能够自如的上下楼梯。被上诉人身心及身体恢复的这么好，这与上诉人的细心照顾是分不开的。可以这么说，没有上诉人的照顾，被上诉人活不到一审开庭。照顾被上诉人当然要花费很多的钱财，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恢复的这么好。显然一审法院依据消费性支出的标准来认定退休金足以支付日常生活开支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一审法院也没有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实际状况，因此一审判决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不仅违反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被上诉人有三个子女，2014年至2019年之间，被上诉人为什么只在上诉人家中生活？因为另外两个子女不能全心全意的照顾被上诉人，还有就是被上诉人不喜欢另外的两个子女。2014年至2019年，上诉人全家在照顾被上诉人时都付出了很多时间，也花费了很多金钱。被上诉人的另外两个子女都没有尽到赡养义务。被上诉人也都看在眼里，因此被上诉人在2016年10月10日立下遗嘱，去世后房子及其他财产也全部归许瑾所有。被上诉人的遗嘱是对上诉人履行赡养义务的最大肯定，这足以证明上诉人把被上诉人照顾的很好，很满意。上诉人是三个子女中最孝顺的子女，尽心尽力，无微不至的照顾被上诉人，出力了，钱也花了。最后一审法院判决让上诉人把已经花费的钱在还给被上诉人，这个判决没有考虑到照顾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也没有考虑到农村生活的风俗习惯。在农村，有着传统的风俗习惯，就是老年人跟着谁生活，这期间的收入都归那个赡养老人的子女。本案被上诉人跟着上诉人生活，被上诉人的收入也就归上诉人所有，由上诉人根据实际情况自由支配使用，而被上诉人的另外两个子女也都没有异议。这也就是为什么2013年的躲迁费及其他费用由三个子女平分了，之后的躲迁费及退休金不再分给其他子女，其他子女也没有异议的原因。一审判决让被上诉人轻而易举的就可以要回上诉人为了照顾被上诉人已经花完的68940.8元。上诉人完全不能接受该判决，因为上述68940.8元都是为了被上诉人花费的。都说付出是有回报的，那么上诉人付出的回报是什么？上诉人的付出没有得到法律的认可和支持，让上诉人全家都对法律失去了信心。这个判决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给人传达了一种不好的观念，那就是赡养老人要小心一点。一审判决否定了上诉人的付出，让一个孝顺的人寒心。三、被上诉人将退休金卡及躲迁费交给上诉人完全是一种自愿的赠与行为，赠与行为已经完成，被上诉人无权要回躲迁费。2016年10月10日之前，被上诉人自己拿着退休金卡，自己去领取退休金，这些退休金都不在上诉人处，都有被上诉人自己支配使用。被上诉人立完遗嘱之后，上诉人是一如既往的照顾被上诉人，此时被上诉人才把自己的退休金卡交给了上诉人，由上诉人去领取退休金，并由上诉人掌管使用退休金，被上诉人从不干涉。因为被上诉人知道自己身体不好，日常生活中需要不少钱，光靠退休金完全不能支撑日常开销。被上诉人的三个子女中，上诉人的家庭收入最低。由于另外两个子女不赡养被上诉人，如果重担完全落在上诉人身上，由上诉人靠自己的经济能力一人赡养被上诉人，上诉人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因此被上诉人才把躲迁费完全赠与给上诉人，这样上诉人在赡养被上诉人时才不会有压力。退休金及躲迁费赠与给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自愿的，被上诉人无权要回。事实上费用已经花完，就算有剩余，剩余部分也归上诉人所有。四、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谎话连篇，不仅否定了上诉人的付出，同时也污蔑上诉人。通过一审来看，关于躲迁费的陈述，被上诉人向法庭做了虚假陈述。被上诉人自称不知道躲迁费的数额及发放时间，也从未去领取过。事实上，被上诉人亲自去领过，2016年11月份被上诉人就亲自到村委会领取躲迁费及生活补助12926.4元。被上诉人的污蔑，是让上诉人最难过的。目前，被上诉人已经离开上诉人，跟随另外一个儿子生活。被上诉人之所以会起诉，肯定是受了该子女的鼓动，甚至是威胁。五、许某是被上诉人的亲生女儿，作为证人出庭。许某陈述的事实完全可以证明，躲迁费是被上诉人自愿给上诉人的，而且上诉人都已经为了被上诉人将躲迁费花费完毕。许某自认因为自己子女的原因无法尽到赡养义务，都是许瑾一家在赡养被上诉人。对于许瑾的付出，许某是万分感激的。许某是唯一的女儿，虽然不能在被上诉人身边尽孝，但是许某对被上诉人和上诉人都非常了解。对于被上诉人的翻脸无情行为，也严重影响到许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陈传美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很多陈述并不是事实。请求驳回上诉。原审被告陈林厚未到庭陈述意见。原审原告陈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躲迁补助费103411.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与丈夫许淦生育子女三人，即许某、许瑾、许琪。许淦于1994年8月8日去世。被告陈林厚与许某系夫妻关系。1988年，原告与丈夫在烟台市莱山区建平房一处。2013年11月11日，被告许瑾之妻吕作凤代表原告签订了编号为220的《陈家村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二、自2013年11月起，因涉案房屋拆迁，陈家村每年向原告发放躲迁费25852.8元，具体情况为：2013年11月领取评估、院、速迁三项款项16599.60元，领取一年躲迁费及生活补助25852.80元；2015年1月领取6个月躲迁费及生活补助12926.40元；2015年9月领取10个月躲迁费及生活补助21544.00元；2016年5月领取6个月躲迁费及生活补助12926.40元；2016年11月领取6个月躲迁费及生活补助12926.40元；2017年7月领取8个月躲迁费及生活补助17235.20元；2018年1月领取6个月躲迁费及生活补助12926.40元；2018年9月领取一年躲迁费及生活补助25852.80元。合计金额：158790.00元。2014年至2019年7月，原告由被告许瑾夫妇赡养照顾。期间，原告每月可领取退休金2000元左右，2015年8月前，原告自行领取，此后由被告许瑾领取保管使用。三、庭审中，原告称，平日我靠退休金生活，此外，社保每年还发放取暖费、村里每年给3000余元的老人生活补贴。2013年11月老房拆除前我自己生活，许琪每隔两天给我洗衣服蒸馒头，另外两个子女不管我。拆迁第一年三家轮流赡养，第二年开始住在老大的小房子里，许瑾两口子送饭给我吃，饭菜很不好吃，跟我吃两样饭，不让我出门，让我拉尿在家里，许瑾不让许琪管我，躲迁费都让许瑾拿去了。2019年7月18日，我跑出来去了许琪家，因为当时许瑾和我女婿天天骂我让我去死，说我死了后分我的楼。我平时吃药是许瑾用我的退休金买，我一开始自己去取退休金，后来腿脚不利索了就让许瑾去取，因为我跟着许瑾吃饭，他没给我，我从来没要过。拆迁后我知道躲迁费的事，那时候我腿不能走，许瑾拿着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领我的躲迁费，我从来没领取过躲迁费。躲迁费在拆迁协议中只有标准并没有具体发放时间的约定，2019年诉讼中我调取相应的躲迁费明细后，才了解到村里已经发放的躲迁费数额，具体的发放时间也是在本案诉讼中村委才正式出具了相应证明，所以应以我明确知道躲迁费具体发放时间和数额后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二被告称，村里每年重阳节还给原告发几百块钱。2013年领取的四万余元已由三子女平分，其余躲迁费领取后均由许瑾保管并为原告支出。原告本人曾领取过躲迁费。许瑾夫妇一直悉心照顾原告，且原告的退休金和躲迁费都被用在原告的衣食起居及治疗疾病上，二被告没有私自占有。此外，原告主张的2016年11月之前的躲迁费已过诉讼时效，其他费用都已经为原告花费完毕，没有剩余。如果存在剩余，从法律角度看属于赠与，赠与行为已经生效，原告无权要求返还。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10月10日遗嘱一份，载明：“陈传美，女，1939年1月9日出生，烟台市莱山区初家街道办事处陈家村，身份证编号：。因次子许琪曾推打我并打坏居住房屋，在我生病期间，从未看望我、照顾我，不尽赡养义务，不闻不问，本人遗嘱如下：本人去世后，将我的房产陈家村中街9号，宅基地证编号：370603114140，改造前房产面积为53.86㎡，改造后房产面积为95.404㎡中属于我的部分及全部财产由大儿子许瑾一人继承。此遗嘱并未受他人胁迫，是本人意愿。”遗嘱落款由代笔人王泽军签名、捺印，见证人谭某、刘某、吕某签名、捺印，遗嘱人处未有签名，仅手印一枚。遗嘱正文中“陈传美”名字、“53.86”、“胁迫”三处按有手印。证明2016年10月10日原告自愿将本人所有的房产以及全部财产由被告许瑾继承，由此可见被告许瑾特别孝顺，母子关系特别亲密。2、代书遗嘱视频1份，证明原告在2016年10月10日立遗嘱时，瘫痪在床身体状态特别不好，此时被告许瑾依然悉心照料原告，原告的躲迁费也用于原告的生活及医疗支出，同时因原告瘫痪在床，二被告是基于原告的授意到村委会领取躲迁款，并不是私自领取、占有。3、烟台毓璜顶医院莱山分院出院记录、烟台市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出院记录显示出院情况为：“1、脑梗塞。2、高血压3级，极高危。3、2型糖尿病。4、阑尾切除术后。5、高脂血症。6、脂肪肝。”结算单显示医疗费共计7729.89元，个人负担2016.92元。证明2015年8月原告因高血压、脑梗塞、糖尿病等疾病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由被告许瑾夫妇照料，原告所有的躲迁费也用于住院治疗。4、证人许某到庭作证称，原告是我母亲，许瑾是我弟弟，陈林厚是我丈夫。老人的钱都花在老人身上。自2015年8月起，原告在床上瘫痪了三年多，都是许瑾赡养的。大额支出许瑾都跟我说了。原告瘫痪的第一个月我在家照顾，后来因为我要到北京，只能由许瑾夫妇继续照顾。原告的躲迁费要是雇个护工远远不够。原告曾说过我死也死在许瑾家里，我要把我的房产都给许瑾。陈林厚在工作帮忙，有一次帮着把原告的躲迁费存折捎回来给了原告，原告把这个钱给许瑾了。从躲迁费发放至今，我在烟台待了不到半年，我每年过年都回来一两个月。我回来期间跟原告住一起。我亲眼见过许瑾给原告买过海参，是许瑾托我儿子买的，买了2999元的，每年都买。原告在许瑾家生活时住院几次我记不清，花费也不知道。其他大项花费我不知道。2014年至2019年7、8月原告在我的房子里居住，由许瑾照顾，许瑾住在西边，我们住的很近。原告除躲迁费外，每月退休金2000多元。因为许瑾赡养原告，原告让许瑾领取支出她的退休金。经质证，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形成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从2份证据中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房产归许瑾所有系原告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原告能够独立自主的表达意思，但是视频中原告只说了一个“是”，无法证明二被告主张的被告许瑾特别孝顺、母子关系特别亲密，不能证明遗嘱内容系原告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从视频看原告当时坐在床上身体挺拔，不存在瘫痪在床身体状态特别不好的情况；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许瑾领取的躲迁款用于原告的医疗费，且结算单显示个人承担部分仅为2016.92元；对证人许某陈述有异议，认为证人陈述不属实。四、2019年8月19日原告通过网上立案提起诉讼，要求分割继承编号为220的《陈家村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请，要求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中躲迁费等归其所有。后，原告在该案中暂时放弃主张装修补偿补助、搬家费、拆迁奖励、躲迁补助费等。案经调解，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鲁0613民初2057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11月12日，原告通过网上立案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返还涉案躲迁费。一审法院认为，诉争躲迁费系原告所住房屋拆迁所得利益，应归原告所有。二被告主张原告多次住院治疗，躲迁费已用于原告医疗费、营养费、生活费、人情往来等花费，但仅提交了原告一次住院的相关证据，且该次住院已经医保报销，仅余少部分需自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参照近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原告的退休金等收入足以支付其日常生活开支，无需花费躲迁费，故对二被告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许瑾主张躲迁费用于原告之后剩余部分属于原告赠与，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有将躲迁费赠与他的意思表示，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陈林厚代领原告躲迁费存单后，将存单交予被告许瑾，未占有原告躲迁费。被告许瑾未有法律根据而占有原告躲迁费，应当予以返还。原告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网上立案要求分割继承编号为220的《陈家村旧村改造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的拆迁补偿安置利益已含本案躲迁费，属于法律规定中提起诉讼的情形，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结合原告自述房屋拆迁后知道有躲迁费，故2016年8月19日之前领取的躲迁费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不予处理。自2016年8月20日至2018年9月，被告许瑾领取的原告躲迁费共计68940.8元，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6日判决：一、被告许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传美躲迁费68940.8元。二、驳回原告陈传美对被告陈林厚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陈传美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许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元，由原告陈传美负担391元，由被告许谨负担793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诉争躲迁费系被上诉人陈传美所住房屋因拆迁所得利益，上诉人许谨并非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其占有属于被上诉人的房屋躲迁款没有合法根据,已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上诉人主张躲迁费已用于被上诉人医疗费等日常花费，但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上诉人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躲迁费剩余部分属于被上诉人赠与，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将躲迁费赠与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许瑾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元，由上诉人许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