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9558号 原告：刘小容，女，197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重庆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昌明，男，196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被告：颜台梅，女，196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铜梁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先恩，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小容与被告陈昌明、颜台梅水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3日、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小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被告陈昌明、颜台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先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小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草鱼死亡损失42700元（17.08元/千克×2500千克）、鉴定费7300元、解毒鱼药费7520元、交通费1000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原告承包侣俸镇保宁村四社、五社的田土进行渔业养殖。2020年6月2日至26日，原告承包鱼塘出现大量死鱼，经村委会主任王安树等在场见证，死鱼五千多斤。2020年6月22日，原告向侣俸派出所报警。2020年6月24日，原告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对鱼类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当日鉴定人员在铜梁区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执法人员在场的情况下采集了水样。2020年6月30日，该机构作出西大司鉴（2020）鉴字第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认为上游藕田水体严重超标，若较大量排入下游池塘，可造成下游池塘的养殖鱼类生长受到抑制，严重情况下可能导致死亡。原告草鱼死亡与被告藕田水体严重超标有关。事情发生后，镇、村干部要求被告解决此事，但被告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来院，请判如所请。 被告陈昌明、颜台梅辩称，1.被告系莲藕种植大户，种植经验丰富，根据种植需要合法施肥，藕田内有大量螺蛳、龙虾等生物，且以往年份原告鱼类未出现死亡，被告对原告鱼类死亡没有过错；2.原告违法改变耕地用途，在基本农田挖塘养鱼，破坏了排水沟渠设施，致使上游藕田水流入原告鱼塘，原告具有过错；3.水质是否适合鱼类生长需综合考虑多种因素，鉴定机构未评估PH值、温度、养鱼密度、投饵量等导致鱼类生病、死亡的重要因素，鉴定意见仅能表明超标水质是导致鱼类死亡的因素之一，且2020年6月18日至6月24日铜梁天气为高温、低压，是典型的鱼塘“返塘”天气；4.原告死鱼种类、重量、市场价值均没有依据，综上原告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25日，原告刘小容从铜梁县侣俸镇保宁村第四农业合作社、第五农业合作社村民处承包土地进行渔业养殖，养殖面积约20亩。二被告共同种植莲藕，在原告鱼塘上方种植5块呈梯田分布的藕田（其中4块藕田与原告鱼塘之间间隔了水稻田），于2020年4月、6月人工施肥，2020年5月中旬通过无人机打药。藕田地理位置高于原告鱼塘，藕田水最终流入接入原告鱼塘的排水沟渠。 2020年6月，原告养殖的草鱼出现死亡。同月22日，原告向重庆市铜梁区公安局报案，称承包人在侣俸镇保宁村4组藕田打药，水流入鱼塘致使鱼类死亡几千斤。次日，重庆市铜梁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进行检查，发现原告鱼塘周边有零星死鱼；鱼塘上方藕田水质表观较清澈，有一处藕田田水经水渠流入稻田，稻田田间水经水渠通过马路涵洞流入鱼塘，入口处发现死鱼；对鱼塘周边环境进行检查，未发现有企业或养殖业，田间水渠未发现有黑色等异常废水排放。原告认为鱼类死亡系上游水源有害物质超标导致，于同月24日委托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对鱼塘及上游水源水质进行鉴定。该所在养殖池塘、进水水渠、2块上游藕田、上游水稻田采集水样共5个，经检测上游水稻田中非离子氨、凯氏氮、硫化物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水质标准》（GB11607-89），其余水样中非离子氨、凯氏氮、硫化物均超过该标准（其中2块藕田的非离子氨、凯氏氮、硫化物浓度均高于进水水渠，养殖池塘该三项指标浓度均低于进水水渠），认为上游藕田水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水质标准》严重超标，若较大量排入下游池塘，可造成下游池塘养殖鱼类的生长受到抑制，严重情况下可能导致死亡。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7300元。 另查明，重庆市铜梁区侣俸镇保宁村村民委员会证实2020年6月19日至6月26日期间，原告死鱼共计4431斤。涉案鱼塘由原告兄长利用租赁土地修建而成，在修建时拆除了该土地原有的排水沟渠，上游沟渠渠水直接流入鱼塘。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死亡鱼类的价值以及养殖鱼类生长受到抑制的损失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由于原告未缴纳司法鉴定费用，重庆市明镜司法鉴定所终止该次鉴定。经本院走访，西南大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人表示水中氨、氮的消解会消耗氧气，加剧鱼塘水体缺氧，影响鱼类呼吸、行动和进食，使鱼类处于亚健康状态，当达到溶氧临界值时，鱼类会爆发性死亡；采样的上游水稻田是藕田最上面的稻田。 再查明，城镇居民食品零售价格监测报表（旬报）载明2020年6月上旬、中旬、下旬的草鱼价格均为7.98元/500克。 本院认为，环境是人类赖以生存和持续发展的基本条件，一切单位和个人都有保护环境的责任和义务，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原告应就被告排放了污染物、原告遭受损失以及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减轻责任的情形、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具体损失、污染行为与原告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原告具体损失问题 关于原告主张的死鱼损失，首先，虽然原告未缴纳鉴定费用导致鉴定无果，但保宁村委会证实了原告于6月19日至26日期间死鱼情况，该记录可以作为认定原告死鱼重量的依据，原告另主张6月2日至18日期间死鱼1000余斤，由于原告未对该期间死鱼称重，故原告死鱼重量为4431斤；其次，原告要求按照17.08元/千克的标准计算死鱼损失，由于原告举示的2020年3月苗种信息汇总表为网页查询打印件，且系鱼苗单价，不应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按照在物价部门查询的同期城镇居民食品零售价格监测报表的草鱼单价计算原告死鱼损失，因此原告死鱼损失为35359.4元（4431斤×7.98元/斤）。关于原告主张的解毒鱼药费，原告虽然举示了销售出库单，由于该出库单载明客户为刘小荣，且原告也未举示实际支付该费用的相应证据，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由于原告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遭受的损失为死鱼损失35359.4元以及鉴定费7300元，共计42659.4元。 （二）关于污染行为与原告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问题 首先，涉案鱼塘位置低于藕田，根据水往低处流的自然规律，结合重庆市铜梁区环境行政执法支队现场检查情况，能够认定被告种植藕田田水通过水渠流入原告鱼塘的事实，而原告鱼塘周围亦无其他污染来源；其次，原告委托的司法鉴定意见表明被告藕田中非离子氨、凯氏氮、硫化物浓度超标，如较大量排入鱼塘会抑制鱼类生长，严重情况可能导致鱼类死亡，原告已证明被告藕田排水与鱼类死亡存在关联性；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之规定，被告负有举证证明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法定义务，但未举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污染行为与原告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三）关于原告对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问题 原告与村民签订承包合同时，其承包的土地已修建为鱼塘，根据庭审陈述内容，原告清楚涉案鱼塘的修建过程，特别是该土地原有排水沟渠被拆除并修建为鱼塘的情况，由于被拆除的排水沟渠以及与其相连的上游沟渠系附近农田排水的必经渠道，原告在养殖时应当知道该沟渠流水中含有或者可能含有肥料、农药等物质，并应采取措施将该渠水引流至涉案鱼塘外，但原告并未采取相应措施，对于养殖鱼类死亡具有过错，依法应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原告承担40%的责任、被告承担60%的责任为宜，因此二被告应连带赔偿原告损失共计25595.6元（42659.4元×6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昌明、颜台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刘小容渔业损失及鉴定费共计25595.6元； 二、驳回原告刘小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263元，减半收取631.5元，由原告刘小容负担411.5元，被告陈昌明、颜台梅负担2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果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周晓惟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