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叶志坚、陈强，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1（曾用名陶某2），女，197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张漂、祝双夏,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因与被上诉人陶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5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陈某、陶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内生育一女。因双方感情破裂，陈某于2010年6月3日起诉，原审法院于2012年1月6日作出（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一、准予陈某、陶某1离婚。二、女儿由陶某1负责抚养，陈某自2012年1月起每月负担生活费1250元，教育、医疗费用由双方各半负担至女儿独立生活止。三、陈某持有的浙江博众汽车科技有限公司5%股权归其所有，陈某支付陶某1折价款12.5万元。四、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公寓××室房屋（包括车位、装修、家具、家电）归陶某1所有，陶某1支付陈某折价款140万元。五、陈某就已转让给杭州英迈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子公司）的奥迪汽车一辆补偿陶某112.5万元，因转让该车而对电子公司享有的25万元债权归陈某享有。六、陈某在中信金通证券有限公司开立的客户编号尾数为1151的证券账户余额、在农业银行账户（账户尾数为9612、3917、0014）余额、在招商银行账户（账户尾数为9096）余额以及公积金账户余额归其所有，陈某支付陶某1分割款106858.58元；陈某就已支取国内银行账户存款补偿陶某1280727.36元；陈某在英国汇丰银行个人账户存款归其所有，双方在英国汇丰银行共同账户存款和陶某1在英国汇丰银行个人账户存款、在Ｌｅｇａｌ＆Ｇｅｎｅｒａｌ公司基金归陶某1所有，陶某1支付陈某分割款335818.37元。七、上述第三至六项所涉应付款项相折抵，陶某1应支付陈某1098232.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八、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九、驳回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陶某1不服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于2013年12月7日作出（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1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4）杭西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陈某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2014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3月11日止）。陈某不服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于2015年1月21日作出（2014）浙杭刑终字第840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刑事判决及裁定查明，2011年3月陈某在离婚诉讼中，为达到其个人目的，伙同他人指使杜继敏以其本人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杜继敏遂诉至原审法院要求陈某归还其欠款人民币127.5万元、250万元，出具了伪造的借条并提供相关银行转账记录。后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陈某、杜继敏均向法庭提供陈某欠杜继敏这两笔债务的虚假证明材料及证言。该刑事案件中，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据21）和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据24）以证明陈某系杭州明迈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等事实。因陶某1不服（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杭州中院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2016）浙01民再14号民事判决，认为陈某为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而伪造债务，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予以少分，并酌情认定陈某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25%，陶某1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75%。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子女抚养问题及原审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确定的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予分割的款项及数额均无异议，从而判决撤销杭州中院（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审法院（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二、八、九项；撤销原审法院（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六、七项；双方第四至七项（关于股权、房产、车辆、证券存款等）所涉应付款项相折抵，陈某应支付陶某1138478.9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陈某原为浙江大学电气工程学院教师，自称当教师年收入十余万元，因犯妨害作证罪被判刑后失去了该工作。陈某分别于2002年2月和2007年3月独资成立外商投资企业电子公司和杭州英迈克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机公司），注册资本均为4万英镑。电子公司现登记状态为存续。陶某1任电机公司法定代表人至今，因电机公司不按规定接受年检，杭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2年10月29日作出处罚决定书，吊销电机公司的营业执照。电子公司原由陶某1父亲陶志鹏任法定代表人并开展经营管理直至2010年4月底（2010年5月初被解聘）。2010年7月，经工商部门核准，电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杏珍。因陶某1、陈某的婚姻问题等矛盾，陶志鹏并未完成与电子公司的交接手续，陈某接管电子公司后自2010年5月起重新设账进行账务管理，且因电子公司短期内无法使用其银行账户进行付款等活动，出现以陈某或者电子公司会计宋金其名义开立的农业银行6228××××1013账户付款等情况。因陶某1、陈某对陈某持有的电子公司、电机公司的股权如何处理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该两公司财务核算混乱，又系外商独资企业，原审法院委托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电子公司、电机公司2009年度、2010年度的财务情况进行全面审计，重点确定2009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的真实性以及2010年6月3日和审计日的净资产情况。2011年6月30日，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显示：因电子公司2010年账务核算混乱，存货没有按照相关会计准则和制度规定进行核算，无法确定期末存货的金额和该因素对利润的影响，故仅按账面情况列示电子公司2009年12月31日、2010年6月3日、2010年12月31日以及2011年2月28日的净资产，分别为6914369.87元、8238798.47元、8735018.55元、8529336.99元；通过对电机公司提供的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4月30日的会计账册及凭证进行审计，该公司2009年末、2010年4月末的净资产分别为716812.27元、714605.99元。陈某认可该鉴定报告的结论，并确定其不再主张经营该两家公司，要求按照该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的净资产和电机公司2010年4月的净资产进行折价，如果陶某1亦不主张经营该两家公司，则解散并清算公司，由双方对半分割公司剩余财产；陶某1仅认可电机公司的净资产情况，并不主张继续经营电机公司，同意进行解散、清算，但对电子公司的净资产情况提出异议，认为因电子公司管理、财务混乱，该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净资产情况并不准确，其也拥有英国永久居住权，要求对半分割电子公司的股权，继续经营电子公司，后陶某1亦表示同意解除电子公司并进行清算。另外，该鉴定报告显示，截至2010年12月31日，电子公司对陈某的应收款为-2265259.55元（主要为2010年5-9月为电子公司代付货款、费用等发生的代垫款项），对陈某的应付款为184179元（发生于2010年12月，其中借款50000元，代付笔记本电脑、咨询费、会务费等支出134179元）。陈某招行卡（尾号9096）、农行卡（尾号0014、9612）从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9月24日取现3万元及以下金额共计24.6477万元，上述款项并未包含在（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案件审理范围。明迈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11日，注册资本为50万元，现公司类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0年8月26日，公司股东由程某（5万元）变更为杜继敏（5万元），另一股东仍为胡某。2012年8月20日，公司股东由杜继敏（5万元）、胡某（45万元）变更为赵立峰（50万元），法定代表人亦由胡某变更为赵立峰。浙江盛迈电气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迈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26日，陈某担任总经理一职，原股东有胡某等，历经多次变更后现股东为程某（持股比例47%）等。盛迈公司简介宣传其为“原杭州英迈克”，从电子公司网站通过链接能够进入到盛迈公司网站。根据陈某提供的其住房公积金对账单，截至2013年12月26日陈某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59750.17元，2013年11月28日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为256766.17元。陈某、陶某1与陶志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1年7月16日作出（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陶某1、陈某归还陶志鹏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利息60万元（利息按年息10%自2006年6月1日到2011年5月31日止，此后至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日止的利息按此标准另计），合计180万元，该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陈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杭州中院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2011）浙杭商终字第107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2月4日，陶某1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案由将陈某诉至原审法院，形成（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案件，其请求：1、分割陈某支取的3万元以下（含3万元）存款共计34.579万元；2、分割陈某从各银行卡的取现共计149.9997万元；3、按照司法鉴定报告分割电子公司的资产（暂按873.5万元计算），陈某支付陶某1折价款；4、按照司法鉴定报告分割电机公司的资产（暂按71.46万元计算），陈某支付陶某1折价款；5、分割明迈公司的股权转让款（暂按50万元计算）；6、分割陈某对电子公司的债权共计244.9438万元；7、分割陈某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的工资收入45万元；8、分割陈某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收入10.48万元；9、分割对陶志鹏负有的共同债务288万元；10、分割陈某转入宋金其农行卡的款项共计107.685万元；11、陈某在离婚诉讼期间伪造夫妻共同债务，且恶意转移夫妻财产，请求法院支持陶某1获得90%份额的夫妻共同财产；1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经审理，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陶某1主张的第2、3、4、6、10项诉讼请求，相关款项均涉及电子公司、电机公司的经营款项，在原审离婚案件法庭辩论终结前双方确定不主张继续经营，原审认定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等相关规定予以解散并进行清算，如有剩余财产，再由双方进行分割。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虽然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因故并未解散并清算，但陶某1可寻求相关途径予以解决。现陶某1认为陈某事实上已实际经营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并要求按照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分割该两家公司的资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原审法院对陶某1其他请求作出认定，并判决：一、陈某从招行卡（尾号9096）、农行卡（尾号0014、9612）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9月24日止支取3万元及以下金额共计345790元归陈某所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1分割款259342.5元；二、陈某名下截止2013年11月份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归其所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1分割款78600元；三、双方尚欠陶志鹏的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6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原审法院（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止］由双方各负担50%；四、驳回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4月24日，杭州中院作出（2018）浙01民终7855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认定不清为由撤销（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 发回重审后，陶某1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分割陈某支取的3万元以下（含3万元）存款共计29.57913万元；2、分割陈某从各银行账户的取现共计224.5396万元；3、按照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分割电子公司的资产（暂按873.5万元计算），陈某支付陶某1折价款；4、按照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分割电机公司的资产（暂按71.46万元计算），陈某支付陶某1折价款；5、分割明迈公司的出资款（暂计算为50万元）；6、分割陈某对电子公司的债权共计244.9438万元；7、分割陈某2010年3月至2013年11月的工资收入45万元；8、分割陈某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122496.72元；9、陈某、陶某1尚欠陶志鹏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60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照（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由陶某1负担25%、陈某负担75%；10、分割陈某转入宋金其农行账户（尾号1013）的款项共计107.685万元；11、陈某明确存在为侵占夫妻共同财产而伪造债务的行为，请求法院支持陶某1获得75%的夫妻共同财产；1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某承担。审理期间，陶某1撤回第2、6、7、10项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陶某1主张的分割陈某支取的3万元以下（含3万元）存款共计29.57913万元。离婚诉讼并未处理，且均发生于2010年即离婚案件一审判决前，陶某1可在本案中予以主张。较（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原审原告所主张的3万元以下（含3万元）存款共计34.579万元而言，陶某1对其中三笔共计5万元认可不再分割，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另，其中招行卡（尾号9096）2010年6月28日27692.49元、7月28日1621.87元系用于归还信用卡，农行卡（尾号0014）2010年6月19日2万元也注明系用于支付律师费用，因此该三笔款项合计4.931436万元不宜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分割，剩余24.6477万元因陈某未提供证据证明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关于分割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净资产。在双方离婚诉讼中，陈某认可以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的净资产和电机公司2010年4月的净资产进行折价，如果陶某1亦不主张经营该两家公司，则解散并清算公司，由双方对半分割公司剩余财产；陶某1仅认可电机公司的净资产情况，并不主张继续经营电机公司，同意解散、清算，但对电子公司的净资产情况提出异议，认为因电子公司管理、财务混乱，该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净资产情况并不准确，要求对半分割电子公司的股权，继续经营电子公司，后陶某1亦表示同意解散电子公司并进行清算。杭州中院将原审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发回重审的理由是因当事人对分割两家公司财产的时间节点、该节点上股权的价值、公司账目不清的责任方等意见分歧巨大，结合离婚判决生效后两家公司迟迟未启动清算程序，原审法院一审再次判令双方自行对两家公司清算，再行分割的处理办法不具有可执行性，故要求原审法院对离婚时点两家公司股权价值进行审计评估。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离婚诉讼中陈某认可以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的净资产和电机公司2010年4月的净资产进行折价，而本案中陶某1则要求对电子公司2010年12月31日的净资产、电机公司2010年4月末的净资产予以分割，双方所认可的净资产基本相当或相同，经审计电子公司四个时点的净资产平均值约为810万元，其中后三个时点均为800余万元，电机公司两个时点的净资产均为71万余元。其次，通过此前的审计发现两家公司财务核算混乱，再行在本案中对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后的股权价值进行审计评估的可靠性低。再次，离婚诉讼期间，也就是在陈某接管电子公司后，因电子公司短期内无法使用其银行账户进行付款等活动，出现以陈某或者电子公司会计宋金其名义开立的尾号1013农行账户（系电子公司对公用卡）付款等情况，在陈某未举证证明其控制经营公司期间公司资产减低系正当合理，或者其为公司增值保值而做出相关行为的情况下，再行审计评估不利于陶某1的可能性较大，因此即便陈某后续经营期间公司财产价值减损，亦属于其没有维护夫妻共同利益所致。最后，有证据显示于2011年1月26日成立的盛迈公司简介宣传为“原杭州英迈克”，从电子公司网站通过链接能够直接进入盛迈公司网站，陈某虽非该公司股东，但从明迈公司持股及控股情况来看，存在陈某实际控制盛迈公司的可能，并有损害电子公司利益之行为，加之陈某曾有伪造债务意图侵害陶某1利益的行为。因此，此前审计时点所反映的净资产更符合双方关系进一步恶化前两家公司的合理价值，无需再行进行审计评估。综上，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两家公司净资产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加以分割。鉴于陈某系两家公司的独资股东，故相应净资产归其所有，由陈某支付陶某1相应折价款。关于陶某1要求分割明迈公司的出资款50万元。根据原审法院（2014）杭西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证据21证人程某的证言、证据24证人胡某的证言可知，明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某。本案庭审中，陈某称程某名下的股权是陈某的，但在2010年10月前股权已转让，款项已入账，银行账户内所有资金往来已计算在内，不应重新计算。这与其答辩意见不一致，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0年8月26日、2012年8月20日离婚诉讼期间明迈公司先后两次变更股东。现没有证据证明股权转让款已转入陈某或公司有关账户并已在此前诉讼中得到处理，且陶某1在本案中撤回了与银行账户款项收支有关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故陶某1要求分割明迈公司出资款50万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陶某1要求分割陈某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122496.72元，原审法院（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案件分割的住房公积金余额134269.45元截止时间为2010年11月12日，二审（2012）浙杭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2013年12月7日，故从2010年12月至2013年11月的住房公积金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根据陈某提供的住房公积金对账单，截至2013年11月28日，陈某住房公积金余额为256766.17元，扣除已分割的134269.45元，剩余住房公积金122496.72元应予以分割，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分割比例问题。因陈某伪造债务的事实已经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且杭州中院（2016）浙01民再14号民事判决根据陈某伪造债务的事实对原陈某的分割比例重新作出认定，即陶某1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75%，陈某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25%，本案亦应遵循再审民事判决确定的比例予以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但对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净资产的分割比例，因审计的四个时点的电子公司净资产有差额，原审法院结合审计结果、公司实际情况、当事人责任等因素，酌情确定陈某向陶某1支付两家公司净资产折价款660万元。关于陶某1主张的分割对陶志鹏负有的共同债务问题，双方对陶志鹏所负担的夫妻共同债务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并进入强制执行，对外双方仍应承担共同归还责任，因双方现已离婚，对内双方应各承担50%的归还责任。虽然陈某因伪造债务导致分割财产时少分，但法律并未规定此种情况下应负担更多的共同债务。综上，陶某1诉讼请求有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从招行卡（尾号9096）、农行卡（尾号0014、9612）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9月24日止支取30000元及以下金额共计246477元归陈某所有，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1分割款184858元。二、杭州英迈克电子有限公司、杭州英迈克电机有限公司净资产归陈某所有，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1分割款6600000元。三、杭州明迈电气技术有限公司出资款500000元归陈某所有，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1分割款375000元。四、陈某名下截至2013年11月份的住房公积金账户余额归陈某所有，陈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陶某1分割款91873元。五、陶某1、陈某尚欠陶志鹏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利息6000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11年5月31日止，之后的利息按原审法院（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标准另行计算至借款本金归还之日止］由陶某1、陈某各负担50%。六、驳回陶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实收93082元，应收60139元，由陶某1、陈某各半负担。 宣判后，陈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一、一审判决第一项对246477元分割的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该笔款项争议发生原因是在原（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离婚纠纷案件中未处理的单笔3万元以下支出的款项。本案在发回重审之前陶某1原诉请为345790元，重审后其诉请变更为295791.30元。现一审判决认定招行卡（尾号9096）、农行卡（尾号0014、9612）自2010年2月24日至9月24日期间支取单笔3万元以下款项合计246477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该判项事实认定有误。根据原离婚案件判决对尾号0014农行卡性质认定，0014农行卡于2010年5月22日开户，用于电子公司经营账户，资金均转入宋金其尾号1013的农行卡，用于电子公司经营，故应在电子公司清算时处理。因此按原离婚判决书的认定，该账户中所有资金均记明用途，不应予以分割。该卡截至2010年11月余额为56020.03元已在（2010）杭西民初字第1231号判决书中予以分割处理（判决书第25页），不能重复处理。尾号为9612农行卡为工资卡。陶某1主张2010年4月8日至9月8日期间七笔取款总计72700元。其中3万元转入陈某9096号卡，不能在9096卡号下处理一遍这里又重复计算。对于剩余42700元，根据原离婚判决书查明，尾号9612是一张新卡，该银行卡账户旧卡尾号为3317，所以在离婚判决书中对于该卡描述为农行3317（即9612）。这张卡原由陶某1保管控制，陈某后来到银行挂失更换为9612卡号新卡。挂失换卡时间是2010年6月28日。故6月28日前原卡由陶某1控制，6月28日以后新卡由陈某控制。该卡在2010年6月28日前陶某1取款14000元不应予以分割。故陈某在该卡下取款为28700元。尾号9096招行卡自2010年2月24日至9月3日期间体现取款233091.35元。离婚判决原认定陈某与陶某1于2010年3月分居即于2010年4月开始各自生活。因此2010年2月至3月期间9096招行卡取现73000元（春节期间以及寒假开学季，家庭开支较大属于正常）应当视为当时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所需，不应纳入财产分割范围。因此陈某单独生活期间从9096账户取现的金额应为121000元。综上陈某在上述三张卡下尚不能说明具体用途款项合计为149700元。就离婚后财产分割案件在第一次一审期间陈某已经向人民法院提交了陶某1主张的三张卡的34.579万元逐项的清理计算明细，进一步，将该等款项全部纳入分割范围而不考虑陈某必要个人生活支出和承担子女费用，显失公平，法律适用明显不当。之前离婚财产分割再加上本案离婚后财产分割，对于陈某的财产是采用穷尽追究法。对陈某银行账户里的每一分钱，无论哪里来的，只要不能说明出处都予以分割。但是原陈某家庭夫妻子女三人，仅有陈某一个人有收入来源用以抚养陶某1以及子女。陈某和陶某1分居后，根据原离婚判决的相关认定，陶某1掌控的英国银行账户资金减少都作为考虑陶某1正常生活费用支出不予分割。那么陈某个人生活难道不需要喝水吃饭住宿么？原离婚判决之所以对累计30余万元零星支出不做处理，客观上是考虑陈某个人生活需要支出等因素，本身具有一定合理性。虽然原离婚判决说明陶某1对这部分可以另行主张，但在陶某1另行主张后人民法院还是要本着对双方当事人公平合理原则考虑扣除陈某正当生活费用支出，而不是把每一分钱都拿出来分。从2010年4月双方分居至2013年12月7日离婚二审判决下达离婚生效期间，至少应按浙江省同期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扣除三年六个月期间陈某必须合理个人消费支出71649元，租赁房屋支出84000元（按照每个月2000元合理标准计算）以及陶某1原审期间承认陈某支付子女费用（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1月离婚一审判决期间每个月2000元，而自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二审判决期间每个月是1250元，见原审笔录和判决书第26页）合计60750元，以上三项基础费用合计216399元，综合考虑其他一些合理费用支出，例如陶某1没有向人民法院说过的每年底以子女大约5-6万元学杂费名义另行到浙大向陈某讨要，以及陈某处理与陶志鹏争议的支出等，这些均为陈某的合理费用开支。一审判决要求分割三张银行卡余额无论是不是246477元，均属于法律适用明显不当。二、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对明迈公司的50万元出资予以分割，明显事实认定有误，法律适用不当。明迈公司出资款50万元，其中于2010年8月26日公司股东程某将5万元出资转让给杜继敏。该涉及程某和杜继敏的5万元出资实际为陈某所有是确认的。但是案涉5万元出资转让价款往来已经纳入原审和本次审理的全部银行款项往来之中，如前所述既然陈某的财产是按照穷尽法列出全部排除合理支出后余额全部处理的方式对每一分钱都予以处理，那么在使用穷尽法之后就不能再采用单项计算法另外再计算这一项股权价款。在这一点上一审判决明显双重适用计算规则，重复计算了该笔财产的分割。该公司另外胡某的45万元出资于2012年8月转让给赵立峰随后该公司清算。胡某虽然有承认明迈公司由陈某实际控制，但这次2012年8月发生的股权转让在表面证据上完全与陈某无关，也没有证据证明陈某对原明迈公司出资并收回的情况下，认为这45万元也要分割，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认为陈某在2010年6月明迈公司设立时候采用层层转账的方式挪用了45万元入股，那么如前所述在对陈某全部不能说明去向的资金进行分割时肯定已经包括了这层层转账的款项。一审判决不能在资金源头分割一次然后到资金终点又分割一次，这也是重复计算分割。三、一审判决对于明迈公司和盛迈公司的关系推断完全是忽视基本事实的错误推断。陶某1提出的所谓盛迈公司网站介绍“原杭州英迈克”，但是一审判决没有注意到这个“介绍”是在2016年陈某出狱以后到盛迈公司任职以后盛迈公司才在网站上出现的这个“介绍”。之前陈某从2014年11月开始入狱。也就是说这个“介绍”是在2013年12月判决离婚以后超过三年才发生，期间陈某还蹲在大牢里一年六个月，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怎么通过盛迈公司转移英迈克的资产，损害电子公司的利益？所以一审判决这个推断是基于错误的事实理解做出的莫须有的猜测，由此将英迈克公司资产作出对陈某不利的认定，法律适用完全没有依据。四、一审判决第二项在不对电子公司和电机公司进行审计核实真实净资产的情况下，直接依据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资产价值进行分割，并且将两家公司资产都判归陈某，明显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首先，根据原审查明以及本案一审相关陈述，电机公司一直由陶某1及其父亲陶志鹏控制，相关营业证照、公章、实际经营和车辆等资产一直由陶某1及其父亲陶志鹏控制，向税务机关申报报表也是陶某1和陶志鹏申报，公司于2017年3月被吊销也是陶某1和陶志鹏未尽维护职责，其后剩余财产也均在他们控制之下。因此无论如何将陈某一直不能控制的电机公司资产分配给陈某所有，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明显错误。其次，对于原审期间关于对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错误。天健【2011】3号司法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并不是如实查实了两家公司的资产，其鉴定结论是：两家公司的财务混乱，账目不完整不准确，无法查清存货、应收账款和应付账款，故仅根据报表数字罗列在册，该等罗列数据不准确可能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对于这个结论，陈某和陶某1都表示认可。但是一审判决却理解为陈某认可了司法鉴定报告罗列的资产价值，这个理解完全与事实相悖。再次，一审判决对于当事人依照司法鉴定报告价值折价和经营公司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原离婚第一次开庭中陈某和陶某1都主张经营公司，其后在合议庭询问下都变更了主张，最后都声明不再经营公司，一审判决认为当事人原来是主张经营公司理解错误。进一步，陈某在司法鉴定报告出具后的意见是：如果陶某1要求经营公司那么请按照司法鉴定报告金额折价，如果陶某1不愿意经营公司则歇业清算。陶某1原要求经营公司但是不同意按照司法鉴定报告向陈某折价，于是双方确认公司清算分配剩余资产。上述意思表示清楚，逻辑完整。但是到一审判决书这里却说陈某同意按照司法鉴定报告确定的价值金额向女方折价。这个逻辑不知道从哪里推演出来的？进一步，陈某有相关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报告鉴定结论所说数据不准确问题。这些证据至少包括：（1）对陶某1的录音证据，证明陶某1和其父亲陶志鹏已经将英迈克公司账面的客户应收款私下收回而不入账，且账面对陶志鹏的往来款记载是不正确的假账；（2）瑞安市佳瑞针织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证明陶志鹏私下收取了72.05万元货款以及绍兴凯强轻纺机械有限公司的收条证明陶志鹏收取了32.3万元货款但是这两笔合计104.35万元仍列在应收账款上（司法鉴定报告第22、28页）；（3）另有诸暨山水、诸暨科军、诸暨天丰、诸暨大成四家企业的录音证明相关合集205.771万元款项陶志鹏已经收取但是仍列在应收款上（司法鉴定报告第22、23页）。上述涉及有310万元应收款记录为假或至少明显存疑。因此在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结论明显说明公司价值数据不准确，且有其他证据佐证应收账款资产明显有误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对英迈克公司无需审计，直接按现有司法鉴定报告列明价值确定公司实际价值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况且，根据陶某1补充提交的税务报表，截止离婚案件二审判决两家英迈克公司税务报表记载的净资产贬损超过150万元。那么到底是陈某不尽维护职责（注意，英迈克电机公司是陶某1陶志鹏维护的）还是夫妻争议以后正常贬损，也需要合理判定。因此对电子公司和电机公司净资产重新进行审计是必要的，尤其是相关财务原始凭证均留存于法院，人民法院只要委托会计师事务所，依照审计准则对存货进行溯及核查，对应收应付进行清理函证并依照会计准则进行认定，即可取得两家公司的净资产真实价值。一审判决认为对2010年的公司净资产都不需要再行审计，完全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认为对两家公司实施审计是有条件的也是必要的，是合理处理陈某和陶某1对于资产争议的必由之路。五、一审判决处置的共同债务是西湖区人民法院（2010）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债务。该判决早已进入强制执行。但是因为债权人陶志鹏是陶某1的父亲因而陶志鹏故意懈怠才至今未能处理完毕。当案件进入执行时陈某主动向执行庭提出，以当时家庭和公司资产支付相关债务，但债权人陶志鹏和陶某1则故意不予处理。因此，此判决对于此共同债务全部予以支持，在法律适用上是明显错误，尤其是债务原有本息之外执行阶段利息增加部分不应由陈某承担。按照夫妻离婚应分割净资产的原则，上述夫妻共同债务应判决由夫妻共同承担，优先由夫妻共同财产对外清偿。然后将剩余的净资产按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如夫妻共同财产不能清偿该等债务的，才应由双方各自承担50%。一审判决将债务处理与资产处理独立出来，单独将债务以对半承担的原则进行处理，此法律适用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驳回陶某1在一审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在对电子公司和电机公司进行审计后按照经审计确认的剩余净资产进行分割；3、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并依法改判陶某1、陈某尚欠陶志鹏的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原审法院（2011）杭西民商初字第876号判决书确定标准以在强制执行程序中确认的金额为准）由陶某1和陈某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优先偿还，夫妻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由双方各自承担50%。4、由被上诉人陶某1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陶某1答辩如下：一、原审判决第一项就陈某支取的30000元及以下金额共计246477元进行分割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首先，针对陈某尾号0014农行账户，陶某1仅主张分割2010年6月19日一笔20000元支出，原审判决（见第18页第7行）认为该笔支出注明系用于支付律师费用，认定不予分割，陶某1并未对此提起上诉，也就不存在陈某所称的重复处理问题。其次，针对陈某尾号9612农行账户，陈某并未举证证明该银行卡由陶某1保管控制。事实上，该银行卡一直由陈某持有，离婚案件中已经明确查明且陈某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从未提出任何异议。最后，陈某主张全部246477元取现应作为合理的生活费开支进行认定，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因如下：1、从时间上看，陈某于2010年6月10日提起离婚诉讼，而取现均发生在2010年2月至2010年9月期间，结合陈某伪造债务的行为，这段时间陈某转移财产的可能性极大；2、从用途上看，陈某在上诉状第3页称“法院仅考虑陶某1的个人生活开支，却不考虑其必要个人生活支出，对其财产穷尽追究，违反公平合理原则”明显与事实不符。（1）结合陈某名下银行账户明细可见，其款项支出除了大额取现外，还存在大量消费记录，而陶某1已将合理的消费开支排除在外，仅要求分割不正常的现金支取部分。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9月3日短短半年时间，扣除正常消费开支，陈某取现近30万元，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陈某有责任举证证明存在合理用途。（2）法院判决明显做到了对双方权益的平等保护，陈某不能只看到对自己不利的判决，却刻意忽略对陶某1不利之处。【举个例子，针对离婚案件中涉及的浙大项目报销款，根据离婚一审判决（Ｐ15倒数第3行）载明，“纵然其中部分款项可能系原告（陈某）先行垫付后可报销取回，鉴于本院将在法院认为部分酌情考虑被告（陶某1）的日常生活费用……本院对被告要求分割该些款项的意见不予采纳。”可见，法院以要酌情考虑陶某1日常生活费用为由，对陈某名下本应当分割的夫妻共同财产不予分割，这就是平等权衡双方权益的体现。况且，从金额上来看，陈某屡屡声称法院仅考虑陶某1一人的正常生活开支，依据的是离婚一审判决（Ｐ26第8行），从该部分判决可以看到法院酌情考虑陶某1必要的日常生活开支金额仅5万元，而陈某名下未予分割的浙大项目报销款有近50万元，如果从公平角度出发，反而是陶某1的权益没有得到充分的保障。】二、原审判决第三项就明迈公司50万元出资款予以分割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针对明迈公司，根据（2014）杭西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Ｐ8-10）查明，陈某系明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或者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陈某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庭审【见（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4行】时辩称，“没有从明迈公司取得股权转让价款”；而陈某在原审庭审（见原审庭审笔录第5页）时却变更说辞称，“……2010年10月份之前，股权已经转让掉了，钱放到了我们的账上……”前后说辞存在矛盾，结合股权转让恰恰发生在双方离婚诉讼期间，以及陈某隐瞒陶某1以他人名义持有明迈公司股权等事实，基本可以认定陈某转让明迈公司股权时收取了相应转让款，且私自转移了该笔股权转让款。现，陈某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股权转让款确实转入公司账户或与公司经营相关的个人账户，再加上陶某1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了与银行账户款项收支相关的大部分诉讼请求，故判令陈某将上述股权转让款按照出资款的价格向陶某1支付折价款是完全合理合法的。三、原审判决第二项以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资产价值对电子公司、电机公司进行分割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一）陈某在离婚诉讼期间及离婚判决生效后持续经营案涉两家公司，原审判决判令由作为独资股东的陈某一方向陶某1支付相应的折价款，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1、陈某在上诉状第5页第2段中称“案涉电机公司由陶某1及其父亲陶志鹏控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电机公司系为了享受免税政策而设立的，与电子公司同为一套班子、一套资产，一个仓库，所有资产都是共享的，两家公司不可能分开经营。两家公司的股东均为陈某一人，在2010年5月双方夫妻关系恶化后，陈某就利用其股东身份将陶某1父亲赶出公司，根本不可能存在电机公司由陶某1及其父亲控制的情况。且在离婚一审案件庭审时（见第七次庭审笔录第3页），陈某也已明确承认两家公司由陶某1父亲经营的时间是2010年5月之前。除此之外，电机公司名下一辆全顺车辆目前由陈某控制使用，也可以证明陈某对电机公司的控制状态。2、陈某在上诉状第5页第2段中称“自己在离婚一审中明确声明不再继续经营公司，原审判决关于陈某经营公司和同意按照司法鉴定报告价值折价的认定存在错误”不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离婚一审时，陈某确实表示“自己不再继续经营公司，若陶某1愿意经营公司，那么按照司法鉴定报告金额折价，如果陶某1不愿意经营公司，则歇业清算。”按照上述意见的逻辑，很明显陈某同意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由经营公司的一方向另一方折价。虽然陈某在离婚一审庭审时曾口头表示不继续经营公司，但根据法院调取的电子公司尾号5658、8973两个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至2013年12月期间，电子公司交易次数频繁，交易金额巨大，丝毫没有终止经营的迹象；再加上陈某在离婚后财产纠纷二审庭审时明确承认电子公司至2018年才终止经营，陈某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其继续经营公司的意愿，应当以其行为意思为准。综上，陈某系案涉两家公司的独资股东，并实际控制和持续经营该两家公司，本案不再满足《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双方均不愿意继续经营该企业”的适用情形，而应当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一方主张经营该企业的，对企业资产进行评估后，由取得企业一方给予另一方相应的补偿”进行认定，由陈某向陶某1支付相应的折价款。（二）针对案涉两家公司的资产价值确定问题，原审判决已充分论证“两家公司再行审计评估”的不可操作性和不合理性。根据杭州中院的发回重审意见，其要求西湖法院重新审计双方离婚时点（即2013年12月二审判决生效当时）两家公司的资产价值。陈某在上诉状第6页第2段中表示“相关财务原始凭证留存于法院……依照审计准则对存货进行溯及核查……可以此取得两家公司的净资产真实价值”，根本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留存在西湖法院的账册等原始凭证均生成于2009-2010年度，根本无法据此核实两家公司2013年度的资产状况。更重要的是，陈某于2010年5月控制案涉两家公司后，大量转移公司资产，对两家公司2013年度的资产价值再行评估明显不利于陶某1。具体理由如下：1、陈某从与公司经营相关的个人账户中大量取现转移公司资产。根据离婚后财产纠纷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陈某于2010年5月起重新设账进行账务管理，且因电子公司短期内无法使用其银行账户进行付款等活动，出现以陈某或者电子公司会计宋金其名义开立的账户付款等情况。”结合陶某1提交的相关银行账户明细显示，2010年7月至8月期间，陈某从宋金其名下尾号1013农行账户取现74万元，以及2010年10月至2013年12月期间，陈某从自己名下尾号为3917、9612两个与公司经营相关的农行账户中取现百万余元，陈某从未进行合理说明。在双方诉讼离婚的敏感时期，陈某随意支取与公司经营相关的款项，很明显系转移行为。2、陈某将电子公司资产大量转移至盛迈公司。（1）陶某1已提交多组证据证明陈某将电子公司资产转移至盛迈公司的事实。具体如下：根据陶某1提交的《公证书》显示，通过点击电子公司官网上的浮动光标可直接进入盛迈公司的官网；同时，盛迈公司官网上不仅有“原杭州英迈克”的简介宣传，还在“荣誉资质”一栏大量陈列了电子公司的获奖纪录。根据陶某1提交的《企业基础信用报告》显示，盛迈公司的大股东为程某，此前已经出现过程某替陈某代持明迈公司股权的情况，且陈某还担任盛迈公司的总经理一职，公司“商标信息”一栏还显示盛迈公司早于2010年申请了大量与英迈克相关的商标。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陈某系盛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逐步将英迈克公司的知识产权、订单业务、客户等各类有形无形资产转移至盛迈公司。（2）上诉状关于“陈某于2014年11月入狱，不具备转移公司资产的时间条件，原审判决对电子公司和盛迈公司的关系推断完全是忽视基本事实的错误推断”的说法明显在强词夺理，与事实不符。按照时间线进行梳理，双方离婚一审案件共计开庭7次（分别为2010年7月27日、9月1日、11月17日和2011年8月26日、10月26日、12月22日、12月31日）。前三次开庭过程中，陈某一直在极力争取公司的经营权；然而，在两家公司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作出后，第四次开庭（2011年8月26日）审理时，陈某却突然改口主张自己无力继续经营公司，要解散清算后分割剩余财产。结合盛迈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登记注册（即第三次开庭和第四次开庭之间）的事实，很明显陈某有预谋地打算假借清算之名，实则拖延时间转移公司资产。陈某早于2011年就开始实施转移，而其正式入狱服刑为2014年11月，根本不存在其所说的“没有人身自由而无法转移资产”的问题。结合陶某1原审过程中调取的两家公司2013年度税务报表等材料显示，两家公司从2011年度800多万的净资产到2013年利润减少百万元，很明显陈某在入狱之前已将大量资产转移。综上，已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陈某于2011年开始大量转移公司资产，此时再对两家公司2013年度的资产价值进行审计无法显示真实的资产状况，审计结果显然将不利于陶某1。若按照陈某上诉请求再行审计，反而正中陈某下怀，达到了其在离婚一审第四次庭审时假意清算想要达到的目的。（三）因陈某主观故意导致再行审计不可行的情况下，案涉两家公司按照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资产价值由陈某向陶某1折价是合法合理的。1、陈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鉴定报告结论存在数据不准确问题。第一，英迈克公司与客户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是持续的，应收账款也会随着经营行为不断浮动，而司法会计鉴定报告审计的是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某一时点的应收账款数额。若当事人在审计之前向客户公司收取了某一笔或某一阶段的货款，应收账款随之减少，这在鉴定报告中是能够显示出来的，而陈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已经收取的货款仍列在应收账款上”的情况。例如，司法会计鉴定报告（Ｐ28）显示瑞安市佳瑞针织机械有限公司2010年12月末的应收账款为-26000元，显示为负数，根本不存在陈某在上诉状第5页倒数第2行称“陶志鹏向佳瑞针织私下收取了72.05万元货款，该笔货款仍列在应收账款上”的情况，陈某很明显在编造事实，混淆视听。第二，陈某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证明陶某1及其父亲陶志鹏擅自收取应收账款的事实。（1）英迈克公司在由陶某1父亲陶志鹏管理期间，确实存在凯强轻纺和佳瑞针织两家公司的部分货款由陶志鹏或当时的销售郑仁东通过个人账户收取的情况，但结合电子公司尾号5658、8973两个对公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货款收取后均已打回公司账户或者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等；（2）英迈克公司在由陈某控制后，陶某1一方已将包括应收账款在内的全部账目移交，而陈某提交的陶某1以及客户公司的录音根本无法证明陶某1及其父亲陶志鹏私自收取应收账款的事实，反而能够证明录音当时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上的应收账款尚未收取，以及陈某作为当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有条件收取的事实。2、陈某在事后的离婚案件中已经明确认可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资产价值。陈某在上诉状中称“鉴定结论称两家公司的财务混乱……与实际情况存在偏差，对于这个结论，陈某和陶某1都表示认可”，完全是在断章取义。根据离婚一审庭审笔录（见2011年8月26日调查质证笔录）记载，陈某在对鉴定报告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表示，“我们对鉴定报告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可，的确是对现在两个公司状况的反映。”另外，根据离婚一审判决（Ｐ13）载明，“经质证原告（指陈某）对鉴定报告没有异议，要求该二家公司归被告经营，被告按鉴定报告确定的电子公司2011年2月的净资产和电机公司2010年4月的净资产补偿原告折价款”。根据上述事实很明显可以推出，陈某认可的鉴定结论指的是通过审计得出的两家公司净资产数额，而非“财务混乱”这一情况，原审判决按照当事人自认的资产价值进行判决无可厚非。四、陈某主张“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用于清偿夫妻共同债务，再按照法院认定的分配原则分配剩余资产”在本案中明显不适用。因陈某存在伪造债务行为，杭州中院（2016）浙01民再14号民事判决判令陶某1分得夫妻共同财产的75%，陈某分得25%，而原审判决亦遵循上述比例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在此基础上，若按照陈某在上诉状中称“优先用夫妻共同财产对外清偿债务，再按照法院确定的分割比例分配剩余资产”，陶某1在分得75%夫妻共同财产的同时，应当同时承担75%的夫妻共同债务，对陶某1来说明显不公平，更加没有起到对陈某的惩戒作用。因此，原审判决将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和夫妻共同债务承担分开处理，判令双方各半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是较为公平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陈某的全部上诉请求。 上诉人陈某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录音资料11份，证明在双方离婚之前，被上诉人陶某1和陶志鹏一起，对于公司的资产进行了一定的技术处理，让一部分的财产不予以体现，鉴定报告之中所说，仅仅是按照表面的记载，而不一定和事实相符，该鉴定结论的辅助性的支撑依据。2、陈某及其工作人员、审计报告之中所列的客户之间的录音资料（一共是4个客户的录音），证明陶某1以及陶志鹏向客户收取了一部分的货款，鉴定报告之中所说，仅仅是按照表面的记载，而不一定和事实相符，该鉴定结论的辅助性的支撑依据。3、电子公司的企业信息信用报告，证明电子公司的营业期限是到2014年2月份已经到期，从2013年开始，已经处于经营异常的情况，所以不存在陶某1所说陈某还在长期经营该公司的情况。4、照片两张，证明2016年陈某释放之后，清理电子公司库存，库存目前还是在的，可以进行审计。 上诉人陈某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陶某1的质证意见如下：1、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某未提供储存该录音的原始载体，录音的时间无法核实，真实性无法核实。从录音内容本身来看，所有的录音均经过截取，录制当时的语境和前因后果均无法核实，仅凭截取的只言片语无法反映真实意思。且单就截取部分的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陶某1私下收取了应收账款。有多段的录音，录音的标题和内容，并不完全一致，有的是断章取义。最后三段录音，和上诉人的证明对象没有任何关联性。从证据形式来看，录音录制于2010年3月，一直由陈某持有，在二审期间并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认定；且该录音形成于司法鉴定报告做出之前，陈某在持有该录音证据的情况下仍对司法鉴定报告结论表示认可，应当以事后自认为准。2、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陈某未提供储存该录音的原始载体，而且无法核实录音中谈话对象的身份、录音的时候，所以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录音内容为真，上述录音也仅能证明销售郑仁东在电子公司就职期间，相关的账单和欠条由其收取，但实际上2010年7月郑仁东辞职后包括应收账款在内的公司账目已全部移交给陈某一方。上述几段录音的录音时间均为2011年和2013年，录音当时陶某1父亲陶志鹏和销售郑仁东早已退出公司经营。从录音中的谈话也可以得知，该几家公司2010年的应收账款在录音当时均未收取，特别是山水公司的100多万元，还没有收取。且该几家公司的负责人均已得知陈某、陶某1内部存在纠纷，在且郑仁东已不在电子公司就职的情况，事后不可能在未知会陈某的情况下仍将货款交付给郑仁东或者陶某1一方。山水公司以及后面的天风公司，均可以看出，款项是要给公司的，并不是给个人的，根本不存在陶某1及其父亲陶志鹏已经擅自收取应收账款的情况。从录音的内容看，陈某是在进行诱导性的发问。从证据形式上来看，上述证据均形成于2011-2013年离婚诉讼期间，由陈某持有，并非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应当不予认定。对于所有的录音证据，因为陈某对于审计报告都是认可的，而且法院也是认可审计报告的，所以应该以审计报告为准。3、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提出异议。显示经营异常的原因有很多种，其中一项就是没有按照规定时间提供年检报告，不代表陈某所说没有经营公司。而且陶某1已经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陈某使用链接的方式，转移了公司了义务，该证据不能证明陈某要证明的事实。4、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提出异议。 上诉人陈某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2、4，不能证明陈某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证据3，陶某1的异议成立，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陶某1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陶某1主张分割陈某支取的3万元以下（包含3万元）存款问题。由于上述款项支取发生时间在陶某1起诉离婚前后短短7个月期间，扣除有明确用途的款项，在陈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或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生产经营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剩余24.6477万元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并无不当之处。陈某上诉就原审法院分割上述款项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陶某1主张分割明迈公司的出资款50万元问题。根据原审法院（2014）杭西刑初字第228号判决认定的程某、胡某的证言可以反映，明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陈某。在一审庭审中，陈某也称程某名下的股权是其所有的，在2010年10月前股权已转让，款项已入账，银行账户内所有资金往来已计算在内，不应重复计算。这与陈某在（2015）杭西民初字第4232号案件中关于没有从明迈公司取得股权转让价款的辩称相矛盾。结合股权转让恰恰发生在双方离婚诉讼期间，陈某无证据证明陶某1知道陈某以他人名义持有明迈公司股权等事实，可以认定陈某转让明迈公司股权时收取了相应转让款。现陈某未能举证证明该笔股权转让款确实转入公司账户或与公司经营相关的个人账户，并且陶某1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了与银行账户款项收支相关的大部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支持陶某1要求分割明迈公司出资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陈某上诉就分割明迈公司出资款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陶某1要求分割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净资产问题。在如何确定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净资产的时间节点上，原审法院所作出的论证分析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原审法院以天健司［2011］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确定的两家公司净资产可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加以分割，并无不当之处。陈某上诉就分割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净资产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陈某要求对电子公司、电机公司净资产进行重新审计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2011）杭西商初字第87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陈某、陶某1均有义务及时履行，陈某认为由于债权人陶志鹏和陶某1怠于处理相关债务，致使增加了债务利息，该增加部分不应由陈某承担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某上诉主张夫妻共同财产应当先扣除夫妻共同债务后再予以分割。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婚姻法关于伪造债务一方应当少分或不分财产的原则精神，故本院对陈某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139元，由陈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韩 昱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朱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