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5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晋城市泽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海芳，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微，山西和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河则，男，1961年2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长治县人，现住长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统帅，山西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市交通运输局因与被上诉人宋河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市交通运输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明、苗微，被上诉人宋河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统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交通运输局上诉请求：1.撤销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晋0502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2.判决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为行政机关，被上诉人为编制外临时工，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劳动关系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是在《劳动法》实施前到上诉人处修水电暖，是编制外临时工。按照我国人事管理制度，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和社会团体等用人单位与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实行编制管理，编制之外招用的劳动者仅限工勤人员，而且用人单位与招用人员之间须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过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引用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性质属于部门规范性文件，不得与上位法律相冲突，更不能溯及既往，一审判决引用该通知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被上诉人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劳动规章制度有很多项，上下班打卡签到、签退以及福利待遇奖金发放属于劳动者应该遵守的基本管理制度，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却均不受以上劳动制度管理；上诉人作为行政机关，主要职责是对辖区内的交通、运输等公用事业实施行政管制，被上诉人的工作为水电暖维修，显然不属于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和荣誉证书，而不考虑上诉人的用工主体资格、用工形式以及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等实际情况，就认定被上诉人符合《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特征，实属错误。四、被上诉人一直以来认可上诉人对其临时用工的性质，且同意相关社会保险等费用已经以工资的形式发放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宋河则辩称，1.双方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上班的事实均认可，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自1985年10月至2020年8月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对劳动法第二条第二款的理解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85年10月起就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是临时工，也是劳动者。上诉人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第7条的规定予以处理；3.上诉人陈述已经将相关保险以工资发给被上诉人不是事实，被上诉人2015年10月的实领工资是900元，2017年10月工资为780元、养老保险为120元，实领工资也是900元，按照常理，不可能工作了两年，工资未涨，还降了120元，所以该120元养老保险实为工资，上诉人并未实际向被上诉人支付社会保险费。晋城市交通运输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我单位与宋河则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宋河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河则出生于1961年2月27日，于1985年10月到原告晋城市交通运输局工作，从事水暖电维修工作，系不在编人员。原、被告未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原告未给被告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20年8月10日。2020年8月20日，被告向晋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原、被告在1985年10月至2020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9月23日，晋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确认被告与原告自1985年10月至2020年8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于2020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原告自1985年10月开始为被告发放工资，一直发放至2020年8月。同时查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曾于2005年度获得“先进工作者”、于2008年度获得“先进个人”的荣誉称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不能以此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被告均具有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于1985年10月到原告处从事水电暖维修工作，在工作中受原告的管理，原告每月为被告发放工资，且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水电暖维修工作是原告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已经符合上述《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被告在原告处工作至2020年8月10日，故被告要求确认与原告自1985年10月至2020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出在劳动法施行以前因被告未有招工手续系临时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说法，以及提出未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说法，均不能成立，不予认可。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晋城市交通运输局与被告宋河则自1985年10月至2020年8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晋城市交通运输局与被上诉人宋河则自1985年10月至2020年8月1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宋河则自1985年10月起至2020年8月10日在晋城市交通运输局从事水电暖维修，工作长达三十余年，所从事的工作虽非行使交通运输局对交通运输等公用事业实施行政管制的业务工作范畴，但亦属于为保障上诉人单位工作的正常开展所需的正常岗位劳动，而非临时发生的劳务，双方之间的关系具有相当的稳定性，而且被上诉人每月从上诉人处领取劳动报酬，亦多次被晋城市交通运输局评为先进工作者等，双方之间属于典型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双方之间建立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1985年10月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工作时，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尚未实施，故本案不应适用现行法律规定确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宋河则自1985年至2020年持续在上诉人处工作，其劳动合同的履行期限跨越了《劳动合同法》实施之日，应可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故本案劳动关系应自1985年10月起建立，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驳回起诉，本案属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认劳动关系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晋城市交通运输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晋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王灵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晓健书 记 员 闫云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