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3民终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卫中，男，1970年1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鲍士翠，女，1973年4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宿豫区曹集卫中水泥制品厂，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曹集镇快乐居委会河****。经营者：宋卫中，该厂负责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法，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法庭,宿迁市宿豫区曹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刚峰，男，1978年1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江苏苏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卫中、鲍士翠、宿某区曹集卫中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卫中水泥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刚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宿豫区人民法院（2020）苏1311民初5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2月2日组织双方公开进行了听证。上诉人宋卫中及其与鲍士翠、卫中水泥厂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法、周法庭，被上诉人徐刚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戈宜兵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的油漆款已全部付清，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货款。2.因被上诉人要求付款时虚报欠条的金额，导致被上诉人多付5000余元，对于该款，被上诉人应予以返还。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持已结清的欠条起诉要求再次付款，涉嫌虚假诉讼。徐刚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其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真实性认可，但其提交的还款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归还涉案欠款且与其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所述内容为虚假。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说理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刚峰一审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支付徐刚峰货款46824元并自2020年8月10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后徐刚峰将利息标准变更为按年利率3.85%计算。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一审的反诉请求为：徐刚峰返还51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卫中与鲍士翠（鲍某）为夫妻关系。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在2020年12月15日庭审中称自2013年开始使用徐刚峰的油漆，在2020年8月10日庭审中徐刚峰与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一致陈述系自2014年开始存在油漆买卖关系。徐刚峰持有13张由宋卫中、鲍士翠（欠条署名为鲍某）等签字的欠条，其中，2015年4月3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760元；2015年12月3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1520元；2016年3月7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5920元；2016年5月8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3000元；2016年7月2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2960元；2016年7月17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2160元；2016年10月5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3700元；2016年11月16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2280元；2016年12月8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1480元；2017年3月28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1850元；2017年5月28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2250元；2017年9月6日欠条载明欠油漆款1370元（日期中的9月系由8月修改而来）。另外，一份载明为2016年元月25日的欠条载明欠油漆款17490元，其中，“2016”中的“6”有涂改，接近于由“5”涂改而来，双方均称系对方涂改。2015年2月16日，宋卫中向徐刚峰妻子账户转账15000元；2015年9月27日转账10000元；2016年9月15日转账8000元；2017年10月4日转账5000元。2016年3月16日，宋卫中通过王某支付徐刚峰14000元。宋卫中在笔记本上自己记录：15-16年合计油漆款41354（元）,17年合计油漆款5470（元）。付5000，合计46824（元），该记录没有显示日期，宋卫中称系双方对账的金额。宋卫中称2016年1月15日对账的，后来又陈述为2015年1月15日对账的，其后再次陈述为2016年1月15日对账的，2015年-2016年为41354元，41354元是2016年1月15日之前的合计欠款，2016年1月15日之前和之后的货款总算在一起是46824元，自己注明付5000元。2020年7月13日，一审法院曾立案受理徐刚峰起诉宋卫中、鲍士翠索要过案涉款项。其中，2020年8月10日庭审中，徐刚峰陈述：每次送货到宋卫中处，现场付款的话就没有送货单，如果当时没有现钱就打欠条，没有送货单，也没有签过合同，付款方式有的是现金有的是转账，大部分是现金，有的时候拿着欠条找宋卫中、鲍士翠，会转账支付，我就把欠条还给宋卫中、鲍士翠，宋卫中、鲍士翠手中应该也有我还给他的欠条。宋卫中、鲍士翠称：前面陈述属实，后面所称其拿着欠条去找我，我再转账给徐刚峰不属实。徐刚峰陈述：从2014年至2017年给宋卫中、鲍士翠送了十几万的货。宋卫中、鲍士翠陈述：我没有统计过，大概八九万元；我和徐刚峰之间除了徐刚峰起诉金额外，还有其他的业务往来；我给徐刚峰付过了不打欠条，没有付过的就打欠条。该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结过账后条子有无还给宋卫中、鲍士翠。徐刚峰称：还给宋卫中、鲍士翠了，拿着条子去结的。一审法院询问宋卫中、鲍士翠：对徐刚峰的陈述是否认可。宋卫中、鲍士翠陈述：认可。后徐刚峰对该案进行了撤诉，在本次诉讼中则追加了卫中水泥厂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尽管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提供了证据证明已经支付过52000元，但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徐刚峰原则上可依据欠条主张尚余货款，而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的反诉主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在2014年就开始存在买卖关系，宋卫中、鲍士翠自认“除了徐刚峰起诉金额外，还有其他业务往来”“没有钱就打欠条”“我没有统计过，大概八九万元”以及认可结过账后条子还给宋卫中、鲍士翠等，可以认定双方发生买卖关系涉及的金额并非仅有徐刚峰所持欠条中的46824元。（2）如果金额为17490元的欠条为2015年1月25日出具，在2016年3月16日之前欠款金额为31610元，而宋卫中、鲍士翠支付金额则为39000元，超额支付7390元，宋卫中、鲍士翠并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如果金额为17490元的欠条为2016年1月25日出具，2015年9月27日之前欠款金额则为8200元，而宋卫中、鲍士翠支付金额为25000元，超额支付16800元，宋卫中、鲍士翠同样并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不符合常理。因此，2016年3月16日之前宋卫中、鲍士翠支付的39000元系偿还之前欠付款项的可能性较大。（3）按宋卫中、鲍士翠所称的2016年1月15日对账之前的金额41354元，之后的货款金额则为44460元，总金额是85814元，而不可能是46824元（该金额正是徐刚峰欠条中的总金额），宋卫中、鲍士翠的陈述明显矛盾；按宋卫中、鲍士翠陈述的金额为17490元的欠条为2015年1月25日出具，且2016年1月15日之前欠款总金额为41354元，而该金额本身恰好是徐刚峰所持的13张欠条总金额，宋卫中、鲍士翠并不能做出合理解释该41354元是如何结算而来以及与徐刚峰所持13张欠条的关系。（4）宋卫中自己提供的笔记本上载明的欠款金额为46824元，既然对2017年欠款进行了统计，那么可以推断该记录时间必然发生在2017年最后一张欠条形成之后的一段时间，而不可能会出现2016年1月15日对2017年的所欠货款进行统计的悖论，宋卫中明显系虚假陈述。结合宋卫中2017年10月4日向徐刚峰转账支付5000元以及宋卫中自己笔记本上记录的“付5000”字样，该结算形成在2017年8月或9月6日之后（月份有改动，无法确定准确月份）2017年10月4日之前的可能性较高。既然该记录属于2017年欠款的合计，属于对账的结果，且欠条仍在徐刚峰手中，其属于宋卫中、鲍士翠尚余欠款具有高度盖然性，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要求与此前付款再行冲抵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考虑到对于2017年10月4日的付款5000元，与此前付款时间间隔达一年以上，且徐刚峰没有证据证明其不属于系对13张欠条中款项的还款，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故该5000元不宜再计入欠付货款。因此，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还应支付徐刚峰货款41824元。需要说明的是，尚欠货款41824元与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已付货款52000元的合计金额为93824元，与宋卫中、鲍士翠在2020年8月10日庭审中首次所陈述的发生货款金额“大概八九万元”基本相吻合；而宋卫中在本案庭审中则否认供应了大概八九万元的货的陈述，明显与2020年8月10日庭审载明的内容不符，属于虚假陈述。因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未及时支付货款，客观上给徐刚峰造成利息损失，徐刚峰以前一次诉讼中开庭时间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起点并无不妥，予以支持。因案涉欠条分别为宋卫中、鲍士翠等出具，并未加盖卫中水泥厂印章，且在是一审法院明确进行询问假如认定尚有货款未支付，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对共同承担责任有无异议时，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则答复为“无异议”，故徐刚峰要求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并无不妥，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共同支付徐刚峰货款41824元及利息（以41824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二、驳回徐刚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元，减半收取486元，由徐刚峰负担25元，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负担461元；反诉费25元，由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送货人王某的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双方平时交易时有流水账，王某在录音中称账册已移交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账册，否则承担不利后果。证据2.2015年元月至2015年10月的欠条9张共计24780元，该部分欠条系鲍士翠向被上诉人支付现金后收回的，拟证明被上诉人平时送货的货款均不超过4000元。证据3.上诉人宋卫中所记的原始账本，拟证明2015年或者2016年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金额是41354元，2017年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金额是5470元；该部分欠款，上诉人已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52000元；双方在2016年底对账时，被上诉人仅认可其中的27000元，该份欠条形成于2016年底。证据4.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欠条13张，该13张欠条金额能与本次上诉人提供的欠条金额相印证，即每次送货金额为几百元、几千元不等，最高不超过6000元，也就证明了2016年元月25日金额为17490元的欠条是2015年之前双方交易欠条结算形成的总条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王某在录音中否认宋卫中的说法，其也只是认可自己有流水账并未称被上诉人有流水账，也没有称将其流水账交给被上诉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欠条均由宋卫中本人书写和持有，且之前一审期间宋卫中明确陈述手中并不存在所谓以前收回的欠条，其在二审期间又提供，显然是作虚假陈述；即便这些欠条是真实的，也能证明双方之间除了涉案13张欠条外，还有其他业务，并非仅是本案主张的款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是宋卫中自己书写并保存的，其举证的意见也仅是其单方推测，并没有其他证据与之印证。证据4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17490元的欠条并非一次送货形成的，但具体多少张欠条结算的记不清了；如果送货时付现金就不打欠条，如果当时不给钱就打欠条，上诉人付过款的欠条都收回了。根据上诉人举证、被上诉人质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因录音系与案外人形成，并未得到案外人本人的确认，而被上诉人对真实性也有异议，故对其真实性暂不予采信。对证据2，因欠条系上诉人一方书写并持有，是否为原始欠条无法确定；但结合证据4，被上诉人认可17490元的欠条非一次送货形成，故对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3，系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且即便是真实的，该记账本显示的2015年至2017年油漆款共计46824元，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一致，反而能够印证被上诉人主张的油漆款数额；而上诉人主张该款已全部付清并多付，但在该记账本的前述合计油漆款处仅注明“付5000”，对于该5000元，一审法院已予以扣除；而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记账本另一页，虽显示有款项累加，但结合其提供的证据1,双方油漆交易并非仅限于本案被上诉人持有欠条的几笔，故不能证明已付款就是支付涉案油漆款。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对于涉案油漆款，上诉人是否已付清。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油漆款，上诉人未付清，尚欠金额为41824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付其油漆款，已提供了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为证，被上诉人对于欠款事实已完成了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已付清欠条载明的款项，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上诉人虽提供了部分转账记录，但同时，上诉人也认可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且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部分已被其收回的欠条，如果该部分欠条真实，更能说明双方交易并不局限于本案被上诉人持有欠条的部分，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付款就是支付本案欠条的款项；且依据常理，如上诉人已支付了欠条载明的款项，其理应收回欠条或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其付清款项却不收回欠条不符合常理；另外，一审中，上诉人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只有一次是现金，其他都是转账且称自己手中没有任何单据，而二审中又提供了9张欠条，称该部分系现金付款后收回的欠条，这与其一审时的陈述明显矛盾，上诉人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结合欠条以及双方陈述，对上诉人尚欠货款金额认定为41824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宋卫中、鲍士翠、卫中水泥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2元，由上诉人宋卫中、鲍士翠、宿豫区曹集卫中水泥制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良军审判员  刘路路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 畅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