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宏，男，1972年10月30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宏，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兴，男，1972年2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峰，上海汇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敏，男，1977年9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原审被告：上海宇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谊盛路189号第十一幢。法定代表人：周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龙，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芯南方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路18号3号楼5楼。法定代表人：周子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珊珊，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宏因与被上诉人孙建兴、原审被告张敏、上海宇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峰公司）、中芯南方集成电路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宏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孙建兴要求耿宏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孙建兴承担。事实和理由：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号中芯国际12英寸芯片SN1和SN2厂房建设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系宇峰公司交由耿宏承包，耿宏将部分工程交由张敏承包，而张敏又转包给孙建兴，耿宏与孙建兴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发包与承包关系。耿宏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张敏，但其仍需要就涉案工程向其发包方负责，其是工程发包方和从其处承包工程的承包方之间的纽带，仍需要对施工现场进行管理，与发包方、承包方就工程进度、施工协调、工程款支付等进行沟通。不能以耿宏与孙建兴存在微信沟通就认定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张敏与孙建兴之间进行了对账，该对账单仅对两人发生效力，与耿宏无涉，且此后孙建兴仅是向张敏催讨工程款，从未向耿宏主张权利。耿宏向孙建兴支付部分工程款，也是按照张敏的意思代张敏向孙建兴支付工程款，同样不能以此认定孙建兴与耿宏存在合同关系。耿宏与张敏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孙建兴要求耿宏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耿宏的上诉请求，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孙建兴辩称，不同意耿宏的上诉请求。就涉案工程，从孙建兴提供的证据看，耿宏积极参与了工程的管理及工程款的支付，张敏也不存在因限制高消费而无法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张敏与耿宏系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应共同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原审被告张敏述称，同意耿宏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宇峰公司述称，涉案工程由宇峰公司分包给耿宏，耿宏转包给张敏，孙建兴应向张敏主张工程款。原审被告中芯公司述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建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耿宏和张敏支付孙建兴工程款1,905,870元；2.耿宏和张敏支付孙建兴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同期银行存款利息，以1,905,870元为基数，其中805,870元自2019年4月21日起算，110万元自2019年11月28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耿宏和张敏向孙建兴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给孙建兴造成的损失60,000元；4.宇峰公司、中芯公司对耿宏和张敏的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耿宏、张敏、宇峰公司、中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孙建兴在中芯国际12英寸芯片SN1和SN2厂房建设项目工地进行施工。2019年4月20日，张敏在一份对账材料上签名，其中明确进项包括：宇峰及耿宏94万元、张敏554,000元，合计1,494,000元；出项包括加兴（应为嘉兴）项目已支付576,470元、未支付的员工工资81,100元、给到张敏395,350元，浦东：办公支出197,700元、混凝土473,170元、员工工资467,700元、双崇税金55,000元、管理人员工资150,000元，借款所支付的利息300,000元，合计2,696,490元，未支付浦东805,870元。2019年4月21日，张敏再次在浦东中芯国际未支付清单上签名，明确混凝土473,170元；工人工资467,700元，已支付340,000元，未支付127,700元；管理人员工资150,000元；双崇税金及票点55,000元；孙建兴垫付项目费用48,000元。本案一审审理中，耿宏提交2019年6月13日其与张敏签订的结清证明及相应转账凭证，结清证明上称张敏在承接耿宏在浦东中芯国际室内设备基础项目后，由张敏安排孙建兴施工，该项目在2018年年底完工，工程款为141万元，耿宏支付孙建兴54万元，支付钢筋款27万元，宇峰公司支付给孙建兴40万元，耿宏支付给陈宗江20万元，以上工程款全部结清，同时宇峰公司明确其在2019年4月20日后未向孙建兴付过钱。宇峰公司提交相应转账材料，证明其与耿宏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耿宏亦确认其与宇峰公司之间工程款已结清。中芯公司提交三份工程合同，证明其与本案其余当事人无直接关系，且其已结清相应分包商工程款。孙建兴提交其与耿宏之间以及其与陈某之间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孙建兴与耿宏2018年9月30日聊天记录，孙建兴：“生活区早上五点多没电了！总包的上桩没电！可否帮忙解决下？”耿宏回复：“找陈某”2018年11月20日，孙建兴发微信给耿宏“耿兄～宝冶付钱今天可有积分把握！我下午等等要回复的！晚上回加定要处理！”“耿兄～现在情况如何？”2018年11月22日，孙建兴发微信给耿宏“耿兄！今天宝冶那怎么样了？那事可好处理？兄弟也急！”耿宏回复“还没到，急死我了！等等”孙建兴：“耿兄！几点打过来！谢谢辛苦了！！”耿宏：“7点左右”。耿宏对其与孙建兴之间的微信记录无异议，但坚持认为其与孙建兴之间不存在承发包关系。宇峰公司确认陈某系其现场负责联络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孙建兴作为无资质个人承接工程，相应承发包关系应属无效。孙建兴要求张敏支付工程款，张敏虽称其已付清工程款，但根据其签字确认的对账材料及未付款清单，均明确至2019年4月21日尚欠孙建兴本案所涉工程工程款为805,870元，张敏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9年4月21日之后向孙建兴支付工程款，故孙建兴要求张敏支付工程款805,870元及相应利息请求，予以支持。孙建兴要求张敏支付其所称110万元垫资工程款，首先，该款项系孙建兴向耿宏支付，且孙建兴庭审中仅提交94万元转账记录；其次，对于该主张张敏不予认可，且根据双方结账材料及未付款清单均未明确该款项系本案所涉工程所发生的垫资款，故孙建兴要求张敏支付垫资工程款110万元请求，不予支持。孙建兴要求张敏支付损失6万元，该损失根据孙建兴举证系基于其向案外人借款110万元导致的损失，鉴于法院已认定该110万元非本案工程款，故基于该110万元引起的损失亦不予支持。孙建兴称系争工程系耿宏与张敏共同发包给孙建兴，但耿宏、张敏等均确认系张敏分包给孙建兴。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结账材料仅由张敏一人支付，但系争工程系耿宏从宇峰公司处承接，孙建兴向耿宏催要款项工程款，同时在孙建兴向耿宏要求交涉工地上相关事务时，耿宏亦直接向孙建兴作出回应，如耿宏仅系按照张敏指示代为支付工程款，孙建兴的催款以及要求协调事务对象应为张敏，耿宏无需对孙建兴要求其付款以及协调工地事务作出回应；再结合耿宏向孙建兴直接付款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耿宏与张敏一起同孙建兴之间就本工程建立了承发包关系，故对孙建兴要求耿宏与张敏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孙建兴要求宇峰公司、中芯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审理中，宇峰公司及耿宏均明确其之间工程款已经结清，且宇峰公司亦明确其非直接从中芯公司处承接工程，故对孙建兴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4月8日作出判决：一、张敏、耿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兴工程款805,870元；二、张敏、耿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兴利息（以805,8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孙建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92元，减半收取计11,246元，由孙建兴负担6,636元，张敏、耿宏负担4,6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建兴负担2,950元，张敏、耿宏负担2,050元。二审中，张敏提供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4民终2142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一份，以证明孙建兴就涉案工程陈述的数据是将嘉兴项目混合在一起。耿宏质证称，该判决书的内容与耿宏无关。孙建兴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宇峰公司、中芯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耿宏、孙建兴、张敏均确认2017年起张敏被法院采取了限制高消费措施。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孙建兴与耿宏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宇峰公司、耿宏、张敏均主张涉案工程由宇峰公司转包给耿宏，耿宏转包给张敏，张敏又转包给孙建兴。从实际的履行情况看，宇峰公司与耿宏、耿宏与张敏之间均已经结清了涉案工程款。孙建兴作为施工人，并未与张敏或者耿宏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涉案工程结算中，孙建兴系与张敏进行了结算，并未与耿宏进行结算。孙建兴还主张向耿宏支付了垫付款110万元，但在张敏签字的对账材料上，并未提及该项垫付款，孙建兴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敏与耿宏就共同向孙建兴发包涉案工程存在内部分工，或者耿宏授权张敏与孙建兴进行工程款结算。耿宏向孙建兴支付过54万元工程款，且就涉案工程孙建兴与耿宏进行过微信沟通，但涉案工程存在层层转包，在张敏并未明确表示反对的情况下，由上一环节的转包人耿宏直接与实际施工人孙建兴协调工程施工事宜，并未超出耿宏的权利范围，并不能以此认定耿宏与孙建兴直接成立合同关系。本案中，宇峰公司及耿宏均直接向孙建兴支付过部分工程款，反而是张敏并未直接向孙建兴支付工程款，由此可以看出，本案中，工程款的直接支付主体与施工合同关系的主体并不具有一一对应关系。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在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耿宏并未参与工程结算的情况下，仅凭耿宏向孙建兴直接支付54万元工程款及两者曾协调过工程事宜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耿宏与张敏共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孙建兴。一审法院关于耿宏系孙建兴合同相对方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基于此，孙建兴要求耿宏支付工程余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至于其他争议，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95024号民事判决；二、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兴工程款805,870元；三、张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建兴利息（以805,87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2日起计算，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孙建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246元，由孙建兴负担6,636元，张敏负担4,6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孙建兴负担2,950元，张敏负担2,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孙建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