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706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卢文军，男，196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春，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桥，北京市京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力维高,男,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湖滨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亮，江苏欣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卢文军因与被申请人力维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3民终3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卢文军申请再审称，1、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根据力维高诉状所称，卢文军因为需要资金周转向力维高借款30万元，约定利息2.5%，但事实是案外人姜少辉向力维高借款30万，力维高预扣利息1.5万元，案外人姜少辉实际收到28.5万元。卢文军没有收到32万元，也未收到过30万元。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原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缺乏事实和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据此，首先债务人和第三人应有转移债务的合意行为，其次才是债权人的同意认可行为。债权人、债务人、第三人形成一致才有可能转移债务，之后，旧的债务人从债权债务关系中退出、第三人变成新的债务人。而仅有两个个体的合意，则不构成债务转移。本案中，债权人力维高与第三人卢文军在债务人姜少辉、担保人宋爱斌不在场、不知情，事后也没有追认的情况下，力维高、卢文军完成抽回老借条打新借条的行为，原审判决以通过审理查证换条行为确实存在为判决理由，认定债务已经转移，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姜少辉和卢文军之间不存在债务转移的合意，二人既非朋友也非亲戚，双方并不认识，也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三方并未就债权债务关系转移达成任何书面协议。3、原审对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未通知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后，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起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本案仅有债权人与第三人同意转移债务的事实，而没有债务人与第三人合意转移债务的证据，故通知债务人参与诉讼就有了“应当”的必要性了，即法院在这种情形下必须通知债务人参与诉讼，而原审只是将债务人作为证人，一审中甚至连证人也不是。4、债务转移应具备同一性，尤其不能超过原债务范围。本案经原审查证，转移前的债务数额30万元，转移后数额增为32万元，转移前的利息标准为月息1.5万元，即月息5%，转移后月息2.5%，如逾期按天收2%的违约金即相当于月息60%，这些事实表明，本案已经不是债务转移，而是产生了一个全新的债权债务关系。5、力维高多次向他人有偿放贷，其向姜少辉出借款项，借贷合同无效。卢文军向力维高出具借条属于债务人姜少辉的债务履行辅助人，力维高和卢文军之间并未存在过实际的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力维高无权向卢文军主张债权。6、二审法院以债务转移进行裁判，维持一审民间借贷判决，剥夺了卢文军的诉权及辩论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力维高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力维高提交意见认为，1、卢文军与力维高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具备借贷合意，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故卢文军应当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借条可以视为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力维高提供的2013年6月23日银行卡明细单可以证实3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2、卢文军自愿从姜少辉处受让本案全部借款本息，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3、力维高作为债权人同意姜少辉将案涉债务全部转移给卢文军，故债务转移行为已经生效，卢文军作为新的债务受让人，应承担全部合同义务，承担还款付息的全部责任。卢文军将老借条收走，力维高只能持新借条起诉。姜少辉和担保人宋爱华对该债务的转移应当知情并认可。一审庭审中卢文军陈述：这个条子确实是力维高给我的，宋爱华也不在场，是我事后给宋爱华的，因为姜少辉欠钱太多，宿豫政府要求把条子拿去参与分配，至于是否分到钱我不清楚，姜少辉没有经过本院的诉讼。2018年4月19日卢文军出具给一审法院的事情的经过载明：宋爱华找到我说法院要借条，说是统一收回姜少辉所有借条，后来我找力维高打电话给力维高说了，力维高把借条给我，我给了宋爱华。原30万元的借条由原担保人宋爱华拿走，但是拿走借条的原因首先在主体上前后陈述不一致，其次一说是拿去参与分配，一说是法院要借条，说是统一收回姜少辉的所有借条，该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识，因为无论是政府还是法院均不可能主动向债权人索要借条。如果卢文军陈述的是事实，那么案外人宋爱华很可能就涉嫌诈骗，其虚构事实可能导致30万元的债权消灭，以至于力维高的利益受损，而且宋爱华就案涉30万元的债务没有直接与力维高联系，而是与卢文军联系，能唯一作出的合理解释就是如力维高在一、二审中所陈述的宋爱华或者姜少辉已经就案涉借款给了卢文军11万元，另打了17万元的借条，该陈述是卢文军亲口与力维高所说，要么就是宋爱华、姜少辉与卢文军之间的对账行为。2018年4月27日原债务人姜少辉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情况说明，也只是陈述了案涉借款发生的经过，也没有对案涉的债权债务如何处理作出任何否定的意思表示，因此就案涉债务转移一事原债务人姜少辉和担保人宋爱华是知情并认可的，而且根据一般的常识，卢文军出具给力维高案涉借条承担本案的30万元的债务，是不可能不告知原债务人的，而且宋爱华和卢文军之间是表亲关系，与姜少辉之间关系也比较密切。根据卢文军与力维高的微信记录以及力维高将借条交给卢文军的行为可以确定作为本案的债权人力维高对于案涉债务的转移是同意的。即使本案中原债务人对债务的转移不知情，不能作出可能会影响到原债务人是否作出同意与否的意思表示，但是原债务人同意与否并不必然影响到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效力，一般来说债务转移是应当尊重债务人的意见，但是债务人的不知情及同意与否并不必然影响债权人和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效力。债务转移对于债务人来说是免除了债务负担，在一般情况下对于债务人是有利的，债务人是不会反对的。债务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其目的就是避免债务人与第三人的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但对于是否必须经过债务人同意，没有明文规定，因此不应该将债务转移的生效要件机械理解为必须得债权人、债务人或者第三人的三方同意。债务转移又叫债务承担，一般有两种，一种是免责债务承担即合同义务的全部转让，还有一种是并存的债务承担，综合全案来看，本案是免责债务的承担。原债务人姜少辉退出了债权债务关系，卢文军成为了本案债务承担的相对方，正如卢文军代理人所说基于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债务人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首先是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的原因是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而且规定了是可以而不是应当，综合全案来看，我方认为卢文军要求将姜少辉列为本案第三人是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本案认定的事实没有超出债务的范围。对于卢文军代理人新提出的两个观点不予认可。请求驳回卢文军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卢文军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根据原审在卷材料，卢文军确认其介绍力维高于2013年6月向姜少辉出借了28.5万元、其老表宋爱华（斌）是担保人；还确认在上述款项出借后，姜少辉未向力维高还款，其向力维高索回借条并将借条交给宋爱华（斌），其还向力维高重新出具了案涉借条。力维高与卢文军就宋爱华（斌）从卢文军处收回借条，宋爱华（斌）是否向卢文军给付了款项存在争议。根据原审中卢文军确认的其向力维高发送的微信语音记录，卢文军称，这个事情我已经承担下来，那些事情与他这些人都无关。一审庭审中，就法庭提问“最后几段语音中陈述的这个我来承担，让原告不要再去找他，这个他指谁”，卢文军确认是指宋爱华（斌）和姜少辉。二审姜少辉到庭作证确认其确实收到借款28.5万元，并称后来力维高没找其索要款项、卢文军找过其。据此，卢文军与力维高之间通过换据的方式，已经达成卢文军就力维高于2013年6月向姜少辉出借的款项承担还款责任的合意，且并无证据证明力维高另行从姜少辉或宋爱华（斌）就上述借款获得其他偿付，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卢文军向力维高归还28.5万元及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相应利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卢文军与宋爱华（斌）或姜少辉之间的就前述借款可能产生的法律关系及纠纷，应另行解决，并非本案理涉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卢文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陈 军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