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5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大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317206410G。法定代表人：方胜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乃彬，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信阳市平桥区农村改革发展综合试验核心区春雷土地信用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朱明娥，系该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河南竞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71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址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乃彬，河南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信阳大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培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农村改革发展综合试验核心区春雷土地信用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春雷合作社）、原审被告王建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众培训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建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乃斌、被上诉人春雷合作社的负责人朱明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众培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该法律适用错误，理由是（1）农民专业合作社既不是企业法人也不是社团法人，它是其他组织。该法条适用对象错误。(2）该春雷合作社没有进行清算，也不符合依法清算并注销前这一条件。《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41条规定农民专业合作社因下列原因解散：（一）章程规定的解散事由出现；（二）成立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被撤销。因前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原因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由成员大会推举成员组成清算组，开始解散清算，第42条规定：清算组自成立之日起接管农民专业合作社，负责处理和清算有关未了结业务，清理财产和债权、债务，负责清偿债务后剩余财产，代表农民专业合作社参与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法律程序，并在清算结束时办理注销登记。本案中，春雷土地信用专业合作社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合作社应成立清算组，由清算组参与诉讼。《农民专业合作社法》是特别法，《民诉法》为一般法，两者均是法律，均由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制订。根据《立法法》第92条规定：同一机关制定的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单行条例和自治条例、规章。特别规定和一般规定不一致的，适用特别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主体适格问题应适用《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规定。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土地管理法》第44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分别有规划部门、建设部门、土地部门、环保部门、人社部门进行审批，然后才可征用土地，征用土地时须进行土地补偿和安置补肋，最后由土地部门变更土地性质，发放建设用地使用权证。而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供的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审批，就认定租赁土地是建设用地的结论显然是错误的。而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该租赁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记才能证明。相反，由原审被告王建华提供的方字勘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陆庙驾校占地地类明细图证明了该块土地到目煎为止仍是农用地。目前该块土地用于驾校的经营活动，是一种商业性质，属于非农业建设，根据《土地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规定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第五款规定，应认定《土地流转合同》无效，且甲方即春雷合作社其有明显过错，其应承担合同无效的相应法律后果。春雷合作社辩称,本案是吊销营业执照并未成立清算组，应适用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由合作社作为当事人。被答辩人上诉称的《土地流转合同》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合作社依法成立，有权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处分相关财产、签订有关合同。案涉土地于2012年第九批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时以陆庙村陆联驾校变更为建设用地，并非农用地。《土地流转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王建华述称，其意见与大众培训公司一致。春雷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土地租赁费44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7年2月2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2013年12月20日，原告春雷合作社（甲方）与李守军、被告王建华（乙方）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主要约定乙方采用租赁的形式从甲方获得一宗土地（属于信阳市平桥区农村改革发展综合试验核心区陆庙村集体土地，东至山边，南至康宏石材围墙，西至原西塘埂外坡，北至茶山-王湾组村村通水泥路，面积约30亩）的经营使用权，合同签约后保证在2014年3月1日前开工建设。乙方获得该土地用于驾校办公及训练场地，流转时限10年、即2014年3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流转费18万元/年，以现金形式支付，合同签约时乙方付5万元保证金，若2014年3月1日前乙方未开工建设，本合同终止，甲方不退还保证金，余款分两次付清，即2014年3月1日一次付49万元，2017年2月1日一次付126万元等等。庭审中，被告提交方宇勘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陆庙驾校占地地类明细图，以证明案涉土地的性质是非建设用地；原告则提交国家土地规划图、豫国土资函［2012］1483号文件（2012年12月29日）各一份，以证明陆庙办事处以建陆联驾校的名义，将案涉土地进行了性质变更；被告则认为文件只是批文，但并没有土地性质变更的手续。另查明，原告春雷合作社营业执照于2017年7月3日被吊销，但合作社尚未注销；《土地流转合同》的乙方之一李守军现已去世；被告大众培训公司成立于2014年9月25日，投资人为方胜强、王建华和李守军。原、被告均认可已交租赁费136万元，尚有44万元未交。诉讼过程中经释明，原告选择向被告大众培训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土地流转合同》签订时，春雷合作社与王建华、李守军是合法的民事主体，双方签订合同是真实意思表示，租赁土地原为农用地，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已通过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审批，土地使用符合规定，故《土地流转合同》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根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并未注销，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本案原告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法人资格存续，可以自己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李守军、被告王建华系被告大众培训公司的投资人和发起人，《土地流转合同》中明确写明二人获得该土地用于驾校办公及训练场地，且之后土地确实用于了驾校经营，故王建华、李守军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经原告选择后，应由之后成立的被告大众培训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共同被告，支付剩余租赁费44万元的合同义务应由被告大众培训公司承担。根据合同约定，承租方应在2017年2月1日前支付剩余租金126万元，被告大众培训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应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支付利息是对被告逾期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的诉请，依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信阳大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信阳市平桥区农村改革发展综合试验核心区春雷土地信用专业合作社租赁费440000元及利息（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时间自2017年2月2日至本息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信阳市平桥区农村改革发展综合试验核心区春雷土地信用专业合作社对被告王建华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00元，减半收取3950元，由被告信阳大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春雷合作社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是否应追加李守军或其继承人参加诉讼；3、案涉土地转让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春雷合作社目前处于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未依法注销状态，没有成立清算组，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依法仍应由春雷合作社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春雷合作社仅向大众培训公司主张权利，系对自身诉讼权益的合法处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认可。李守军、王建华均系大众培训公司的发起人，为发起设立大众培训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与春雷合作社签订的合同，在大众培训公司成立后，春雷合作社要求大众培训公司承担合同责任，应予支持。故，本案并未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大众培训公司要求追加李守军为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合同涉及的土地经政府主管部门依政策规划，调整为建设用地，案涉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大众培训公司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大众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上诉人信阳大众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洪审判员 时华军审判员 韩 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熊涛书记员袁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