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馨信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820弄6号一楼西区。法定代表人：赵明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晁梦茹，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相飞，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上海馨信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馨信公司）因与上诉人陈相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馨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从双方向小区物业缴纳的保证金看，双方的实际出资比例是60:40，故回收资金分配比例也至少是60:40。2.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仔与陈相飞及其妻子黄某之间有多笔往来款项，不应将陈相飞、黄某支付给赵明仔的所有全款均认定为涉案货款。陈相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馨信公司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从2018年2月起，陈相飞向馨信公司转账合计915,502元。部分材料费是陈相飞垫付的，还有部分项目的玻璃费用和阳光房材料费用、工人工资等，赵明仔应当退还陈相飞。双方均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馨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相飞偿付馨信公司货款828,3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至8月，馨信公司、陈相飞合作，在本区XX小区为各业主安装阳光房门窗。双方口头约定，由馨信公司负责制作、安装，陈相飞负责找业务、现场协调及与小区物业进行协调。双方同时约定由陈相飞负责收取款项，然后再根据分成比例进行分配。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应收安装款项为831,966元，陈相飞已全部收回。2018年3月起，陈相飞陆续支付给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仔180,121元，支付给馨信公司公司涂某9,000元；陈相飞通过其妻子黄某的信用卡支付给馨信公司147,389元。一审审理中，馨信公司确认，除转账给涂某的款项外，其余款项均已收到，但仅3,645元为货款，其余款项均为双方消费支出，与货款无关。陈相飞自认转账款项中消费支出不超过1.5万元。同时，双方确认除本案合作项目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审理中，馨信公司称双方约定回收资金的分配比例为95:5，馨信公司95，陈相飞5。陈相飞称双方约定的分配比例为45:55，馨信公司45，陈相飞55。陈相飞又称其收到业主支付的首付款后先与馨信公司对半分账，在收到尾款后双方再按照比例进行结算。一审审理中，双方确认在合作期间共同出资向XX小区物业支付保证金10万元，馨信公司出资6万元，陈相飞出资4万元。之后物业将保证金返还馨信公司，陈相飞称返还了8.5万元，馨信公司称返还5.5万元。同时陈相飞称双方约定将返还的保证金中属于陈相飞的款项冲抵货款，但馨信公司称双方无此约定。一审审理中，馨信公司提供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显示“……赵明仔：星期天对账！星期一结账！没说你不给！我已经垫出去很多！你自己算算一人一半的货款你收了多少？你收的钱够不够付现在需要出的钱！账目你没看过吗？我垫多少你不知道吗？钱没收到，我可以垫出去，钱收你口袋了，你自己不及时拿出来叫我垫？……”一审法院认为，馨信公司、陈相飞之间合作为XX小区业主安装阳光房门窗，并约定由陈相飞负责收取安装款，双方按照比例分配回收的资金。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对回收资金的分配比例为何？（二）陈相飞向馨信公司支付多少货款金额；（三）保证金是否可以抵充货款。关于分配比例，馨信公司称双方以95:5进行分配，然该分配比例与馨信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显示的“一人一半的货款”不相符。且双方合作期间发生的安装款为831,966元，馨信公司称陈相飞仅支付了3,645元货款，其余款项均未支付，那么也就意味着馨信公司需要垫付大量的资金与陈相飞完成合作项目，显然与常理不符。陈相飞称双方以45:55进行分配，该分配比例显然与双方支付保证金的出资比例及合作期间的分工内容相悖。且陈相飞称每次钱款到账后双方先对半分账，在尾款收回后再重新按比例结算，显然陈相飞所称的付款方式亦与上述分配比例相矛盾。因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就现有证据而言无从判断双方之间约定的分配比例，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合作期间的分工内容，并结合聊天记录，酌定馨信公司、陈相飞之间的分配比例为50:50。关于陈相飞的付款情况，根据其提供的付款凭证，陈相飞支付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仔180,121元，支付给馨信公司涂某9,000元，陈相飞通过其妻子黄某的信用卡支付馨信公司147,389元。同时，陈相飞确认支付的款项中有不超过1.5万元的消费款项。对于陈相飞支付给赵明仔的款项，因赵明仔为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款项可认定为系本案货款。因陈相飞无法证明支付涂某的钱款与本案货款有关，且馨信公司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予以剔除。至于陈相飞通过其妻子信用卡支付的款项，因双方确认陈相飞妻子与馨信公司之间并无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采信陈相飞意见，确认该款项亦为本案货款。对于陈相飞自认的消费款项，因不属于货款，应予扣除。故一审法院确认陈相飞的已付货款金额为312,510元（180,121元＋147,389元－15,000元）。关于保证金，双方合作期间，馨信公司出资6万元，陈相飞出资4万元，双方共同向物业公司支付保证金10万元，之后物业公司返还5.5万元。陈相飞称返还保证金8.5万元，但无证据可以佐证，故不予采信。至于5.5万元保证金，根据双方出资比例，2.2万元应属陈相飞所有。现双方合作已结束，陈相飞要求在结算款项时将保证金抵充货款，是属合理，予以认同。据此，陈相飞还应向馨信公司支付货款81,473元（831,966元×50%－312,510元－2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陈相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馨信门窗有限公司货款81,47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3元，减半收取计6,041.50元，由上海馨信门窗有限公司负担5,123元，陈相飞负担918.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馨信公司提交转账统计表两份，以证明赵明仔与陈相飞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还曾应陈相飞的要求向案外人转账，故陈相飞支付给赵明仔的并非都是货款，而且赵明仔曾向黄某转账5万元，应从本案已支付货款中扣除。上诉人陈相飞质证认为，认可赵明仔向陈相飞及黄某的转账记录，不认可赵明仔向案外人的转账记录。对此，本院认证认为，本案系馨信公司起诉要求陈相飞支付货款，馨信公司现称其通过赵明仔将部分已收到货款转回陈相飞及黄某，缺乏合理性，故赵明仔向陈相飞及黄某的支付与本案诉请无涉。同时，赵明仔向案外人的支付尚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因此，上述材料本院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陈相飞提交转账记录一份，以证明其已向馨信公司支付了915,502元。上诉人馨信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如果陈相飞转给赵明仔的钱也算本案货款，那么赵明仔转给陈相飞的钱就应从货款中扣除。对此，本院认证认为，陈相飞及黄某向馨信公司及赵明仔的支付情况具有真实性，也与本案基本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纳。但陈相飞及黄某向案外人的支付，尚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起，陈相飞通过支付宝向赵明仔转账82,980元，通过微信向赵明仔转账82,905元，共计165,885元。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馨信公司与陈相飞之间货款的分配比例，以及陈相飞已向馨信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双方对于合作并未签署书面协议，双方也未协商确定分配比例，且双方并无明显的共同出资行为。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基于双方聊天记录中对于货款一人一半的表述，认定双方平均分配货款，系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保证金的分配比例，由于馨信公司与陈相飞各自缴纳了6万元和4万元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即按此比例在双方之间进行分配。虽与货款分配比例不同，但考虑到本案中双方的合伙关系较为松散，双方在二审中也未就一审法院对保证金的分配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陈相飞已支付货款金额的认定，馨信公司虽主张陈相飞、黄某向馨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明仔支付的并非本案货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但馨信公司并未明确该些款项的性质，也未提供相应依据，故对其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在二审中确认，陈相飞通过支付宝及微信向赵明仔支付165,885元，陈相飞的妻子黄某向馨信公司支付147,389元。同时，双方对于一审认定的货款总金额、保证金金额、消费金额并无异议。因此，陈相飞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5,709元（831,966×50%-22,000-165,885-147,389+15,000）。此外，陈相飞在二审中主张其垫付了部分材料费、玻璃费用和阳光房材料费用、工人工资等，赵明仔应当退还陈相飞。但陈相飞在本案一审中并未提出相应诉请，馨信公司亦不同意在本案二审中一并调解，故双方应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馨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陈相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差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3820号民事判决；二、陈相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馨信门窗有限公司货款95,709元；三、驳回上海馨信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3元，减半收取计6,041.50元，由上海馨信门窗有限公司负担5,343.5元，陈相飞负担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5.3元，由上诉人上海馨信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1,053.7元，陈相飞负担2,0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吴慧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俊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