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俊凌，女，汉族，1975年1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晓莹，男，汉族，1982年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会杰，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君乐，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野，男，汉族，1989年8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国，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伟，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赵俊凌、葛晓莹因与被上诉人田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俊凌、葛晓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会杰和被上诉人田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俊凌、葛晓莹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双方对合伙财产依法进行清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由田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该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一审判决确定为合同纠纷故意颠倒了案件性质。为从事石子加工项目，2019年8月11日葛晓莹、赵俊凌与田野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田野夫妻俩人均加入了石子厂管理群，每月参加石子厂例会，石子厂财务账户关联了田野妻子的手机提醒。田野向石子厂出资18.8万元，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短短三月间领取分红76484元。庭审中，田野辩称其与葛晓莹、赵俊凌之间系买卖合同或借贷关系。葛晓莹、赵俊凌认为，田野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协议指向的标的是石子厂的经营及分红，而非买卖合同指向的货物所有权，且田野庭审中也承认其参与了石子厂经营-其为石子厂微信工作群成员，石子厂财务银行账号关联有田野妻子的手机短信。二、该案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有分红款，且约定项目结束时，分配的是产品石子，而非现金，这与借款关系中返还本金及利息的特征并不符合。故双方亦非借贷关系。二、双方合伙协议中保底条款无效。根据约定，田野仅领取分红，但不承担亏损，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1990年11月12日法（经）发〈1990〉27号）第四条第一款，明显属于合伙协议中的保底条款。该保底条款因有违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公平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合伙组织的强制性规定而依法无效。一审判决无视双方明确的合伙特征，认定该合同有效，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三、因上述保底条款无效，故合伙关系终结时双方应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并依法分担盈亏。四、2019年8月11日田野出资18.8万元，2019年8月至2019年11月三月间收益76484元。故即按一审法院认定该案属借款合同，田野三月间收益76484元，折合13.6%/月，即民间借贷所谓的一毛两分的利息。折抵后田野本金仅余128436元，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88000元。田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田野放弃12000元债权的前提下，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1、为避免产生纠纷，2019年8月11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时，对彼此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在此前提下葛晓莹、赵俊凌才向田野支付石子预付款20万元，故双方纠纷的解决应以双方约定为准。一审法院结合协议履行情况，判决葛晓莹、赵俊凌返还田野预付款，既符合双方约定，也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2、2019年7月12日，田野曾向葛晓莹、赵俊凌支付10万元石子预付款，田野从葛晓莹、赵俊凌处从拉走88000元石子后余12000元，加上2019年8月11日田野向葛晓莹、赵俊凌支付的188000元，共计20万元，这是协议中20万元预付款的由来。一审庭审之后，田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10万元的转款流水，一审法院以庭审已结束为由没有接受，从而判决葛晓莹、赵俊凌返还田野188000元及利息。因少支持12000元债权，田野本应上诉，但为了尽快拿到钱，田野没有上诉。二、葛晓莹、赵俊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因葛晓莹、赵俊凌幵石子厂缺乏资金，请求田野先支付预付款20万元，葛晓莹、赵俊凌“每月按照每吨分红现金2元整”向田野支付资金使用费，但葛晓莹、赵俊凌每吨获得的利润在35元左右（原材料采购价格50元7吨，加工费10元7吨，销售价95元7吨），远超田野每吨分红的2元。2、田野支付的20万元是“石子预付款”，不是入股款，而且田野从未参与石子厂的经营和管理，石子厂何时关门歇业、因何原因关门歇业、石子厂盈亏情况、剩余石子石粉的处理等田野均不知情，故葛晓莹、赵俊凌所称的合伙关系根本不成立。3、田野加入的是石子厂微信销售群，不是管理群，田野做沙石生意，通过销售群可以了解沙石价格，从而决定何时采购。同时因为协议约定田野：“每月按照每吨分红现金2元整”，葛晓莹、赵俊凌承诺让田野通过该群了解销售情况，保证分红利益。这不代表田野参与了石子厂的经营管理。葛晓莹、赵俊凌四个股东另外建立的还有微信管理群，因相关部门査处私挖乱采问题，股东们为避免被查，把管理群删除了。田野实际上什么也不知道了，包括葛晓莹、赵俊凌将剩余沙石偷偷处理都不知道。4、联营合同涉及联营投资、经营、盈余分配、违约责任、债务承担、资产清退等内容，葛晓莹、赵俊凌与田野所签《合作协议》无这些约定，完全不符合联营合同的法律特征。联营合同的保底条款是指联营一方向联营体投资，并参与共同经营，分享盈利但不承担联营亏损的条款。田野支付预付款后，自始至终未参与经营，完全不符合保底条款的条件。所以，葛晓莹、赵俊凌依据联营合同法律规定进行抗辩，属法律适用错误。田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俊凌、葛晓莹返还田野预付款20万元，并以2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债务利息；2.判令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俊凌、葛晓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田野与赵俊凌、葛晓莹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田野向赵俊凌、葛晓莹交石子预付款20万元整，用于经营石子厂。田野按照赵俊凌、葛晓莹每月销售各种石子以及石粉的销售总额分红，每吨分红现金2元整。田野可随时提出退还20万元石子预付款的要求，赵俊凌、葛晓莹需在两个星期内退还。如到期没有退还，可以协议价拉石子以及石粉用于抵扣预付款。不论赵俊凌、葛晓莹因各种原因停止经营石子厂，必须退还田野石子预付款20万元整。如不退还，田野有权以双方协议价拉石子及石粉抵扣预付款。协议签订当日，田野向赵俊凌、葛晓莹指定的高娜娜的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88000元。赵俊凌、葛晓莹提交高娜娜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田野收到分红共计71484元，田野当庭也予以认可。田野当庭陈述，《合作协议》上写的是20万元，是因为之前转账10万元石子款，拉走后还余12000元，加上8月11日转的188000元，一共是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8月11日田野与赵俊凌、葛晓莹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田野可随时提出退还预付款的要求，庭审中田野只提供了188000元的预付款的相关证据，因此本院只对该188000元的预付款予以支持，其余不予支持。该协议对于退还预付款的利息并没有约定，本院酌定赵俊凌、葛晓莹以18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田野支付从起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债务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赵俊凌、葛晓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田野预付款188000元及利息（以18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从起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债务利息）；二、驳回田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改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赵俊凌、葛晓莹承担2030元，田野承担120元。保全费1557元，由赵俊凌、葛晓莹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田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田野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9年7月12日田野向赵俊凌、葛晓莹的财务人员高娜娜的账户支付10万元石子预付款，同时也证明之后转给高娜娜账户的188000元也是石子预付款，不是入股款项。赵俊凌、葛晓莹所称的合伙不成立。20万元中的12000元，是10万元拉了88000的石子之后剩余的，加上188000元，是协议当中的20万。赵俊凌、葛晓莹发表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方向有异议，该银行交易明细恰恰证明赵俊凌、葛晓莹与田野之间系合伙关系，该款项系投资入股款。田野证明方向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的性质，从其合同条款的约定来看，双方并没有约定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及合伙管理内容，且支付款项20万元性质明确写明为石子预付款，并且合同第3、4条约定被上诉人田野有权要求退回该20万元石子预付款。因此，该协议不具有合伙协议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赵俊凌、葛晓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赵俊凌、葛晓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贾睿鸽书记员尚晗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