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再33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周建军，男，1978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南市，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 原审被告：陈发展，男，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被告：施春艳，女，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东阳市，现住浙江省东阳市。 原审原告周建军与原审被告陈发展、施春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东阳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的（2017）浙0783民初1190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4月26日，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金检民（行）监[2020]3307000035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20）浙07民抗1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再审审理中，因施春艳、陈发展涉嫌虚假诉讼罪一案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须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浙07民再33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1年2月20日恢复诉讼。周建军、陈发展、施春艳均书面同意不开庭审理，本院通过对双方当事人询问、阅卷等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民事调解书。周建军、陈发展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周建军与陈发展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借条系陈发展、施春艳被多人起诉至法院后，案外人周军王为多分执行款，与陈发展、施春艳共谋伪造，虚构周建军与陈发展、施春艳之间存在76万元借款关系。周建军在原审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将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所得执行款通过微信、支付宝转给周军王的行为，可以进一步印证本案系周军王授意周建军起诉陈发展、施春艳，本案系虚假诉讼。陈发展、施春艳在明知案涉借贷关系没有实际发生的情况下，经周军王授意出具了内容虚假的借条。周建军在明知未实际向陈发展、施春艳出借款项的情况下，应周军王的要求，向东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骗取人民法院调解书。该行为扰乱了审判秩序，损害了司法公信力和社会公共利益。 再审中周建军称：周建军与陈发展、施春艳并不相识，双方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周建军与周军王是同村隔壁邻居。周建军当时在江苏徐州上班，有一天周军王打电话来说有人向他借钱，要将借条写到周建军名下，周建军因与周军王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没问原因就答应了，借条的形成过程周建军并不清。后周军王又打电话来说这个人还不了钱了，别人都在起诉，我们也要起诉。周军王给了周建军5000元钱作为来回费用，并整理好材料陪周建军一起到法院立案，周建军是在起诉时才见到的案涉借条。原审调解的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后周军王又要求周建军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周建军在收到124478.38元执行款的第二天就通过微信和支付宝将钱转给了周军王。请求依法裁判。 陈发展、施春艳辩称：此前陈发展、施春艳根本不认识周建军，陈发展、施春艳是在义乌市小商品城做生意时认识的周军王。陈发展、施春艳曾向周军王借过款，最开始是十几万、二十几万，后来利滚利也算不清多少钱了。因陈发展、施春艳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路××号的房产要被拍卖，周军王为了从拍卖款中多分款项，就让陈发展、施春艳写了本案的虚假借条。周军王曾带周建军到东阳世贸城与陈发展、施春艳见过一面，谈写借条的事情，但借条是在之后应周军王要求写的，写好后就由周军王拿走了。原审诉讼的事情都是周军王在操作，周军王曾带陈发展、施春艳见过律师，具体是谁已记不清。案涉借条是虚假的，陈发展、施春艳与周建军无债权债务关系，请求撤销原审民事调解书。 周建军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发展、施春艳立即归还借款本金76万元及利息15200元（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7年8月2日起算至2017年9月1日，以后仍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全部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陈发展、施春艳负担。 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周建军、陈发展、施春艳于2017年10月11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陈发展、施春艳应归还周建军借款本金76万元，周建军同意陈发展、施春艳自2017年10月起每月归还不少于7.6万元至还清之日止；如陈发展、施春艳有一期未按时履行，则视为剩余债务全部到期，且陈发展、施春艳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剩余本金的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周建军可就全部债务申请立即执行；二、案件受理费5776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发展、施春艳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1190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调解协议予以确认。 再审中，本院出示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施春艳、陈发展犯虚假诉讼罪一案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周建军与陈发展、施春艳之间并无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系虚假诉讼。周建军、陈发展、施春艳对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经审理认定：周建军与陈发展、施春艳原素不相识，周建军与周军王系同村隔壁邻居，周军王与陈发展、施春艳原有借款资金往来。因陈发展、施春艳名下坐落于东阳市××街道××路××号的房地产要被拍卖，周军王为从拍卖款中多分款项，介绍和安排无任何借贷关系的周建军与陈发展、施春艳于2017年8月2日伪造了一张借款金额为人民币76万元的借条，虚构施春艳、陈发展向周建军借款76万元的事实。2017年9月4日，根据周军王的安排，周建军利用该伪造的借条，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施春艳、陈发展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6万元及利息。原审审理中，周建军、陈发展、施春艳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陈发展、施春艳应归还周建军借款本金76万元，周建军同意陈发展、施春艳自2017年10月起每月归还不少于7.6万元至还清之日止；如陈发展、施春艳有一期未按时履行，则视为剩余债务全部到期，且陈发展、施春艳应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剩余本金的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周建军可就全部债务申请立即执行；二、案件受理费5776元（已减半收取），由陈发展、施春艳负担。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2017年10月1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浙0783民初11907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后周建军持该民事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8年6月分得执行款人民币124478.38元。此后，周建军通过微信、支付宝将上述款项转给周军王。 2020年5月6日，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三部刑诉[2020]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施春艳、陈发展犯虚假诉讼罪，向原审法院提起公诉。2021年1月18日，原审法院作出（2020）浙0783刑初275号刑事判决书，以被告人施春艳犯妨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被告人陈发展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该刑事判决认定的施春艳、陈发展犯虚假诉讼罪的犯罪事实，包含周建军持伪造的借据和借款交付凭证提起本案原审民事诉讼等事实。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再审认为，（2020）浙0783刑初275号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本案原审据以认定周建军与陈发展、施春艳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的借条，系案外人周军王为多分得施春艳、陈发展名下房产执行拍卖款，在没有实际借款的情况下，伙同施春艳、陈发展为民事诉讼伪造形成，周建军与施春艳、陈发展之间并无任何借贷关系。再审中周建军、陈发展、施春艳对该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原审诉讼系周建军根据周军王的安排持伪造的借条所提起，诉讼中周建军与施春艳、陈发展未经实质性诉辩对抗即达成调解协议，骗取了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后周建军持该民事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分得执行款。施春艳、陈发展因此被以虚假诉讼罪处以刑事处罚。周建军与施春艳、陈发展恶意串通，以伪造的借条提起诉讼，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的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该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原审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周建军的原审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阳市人民法院（2017）浙0783民初11907号民事调解书； 二、驳回周建军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76元，由原审原告周建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诸葛美龙 审 判 员 于  江 审 判 员 马 美 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钟 李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