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行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丹，女，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阳，男，汉族,住江苏省沛县。 委托代理人王丹丹，自然情况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公路2号。 法定代表人苏伟，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关建勋，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孔伟，该县房屋征收办副主任。 上诉人王丹丹、王**阳因诉沛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沛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行初1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王丹丹、王**阳系姐弟关系。二上诉人于2006年8月10日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载明房屋坐落位置为歌风一村9号楼，建筑面积为158.07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 2016年1月16日，沛城街道办事处、沛县房屋征收办公室等相关部门组织人员对上诉人房屋进行了征收前的调查并制作了《沛县房屋入户调查表》《室内装饰装潢及户外构筑物勘察表》，载明征收编号为1-740，《沛县房屋入户调查表》产权人处、《室内装饰装潢及户外构筑物勘察表》被征收人处由上诉人母亲刘丽签字确认。7月22日，征收部门又制作《室内装饰装潢及户外构筑物复核表》，被征收人处由上诉人母亲刘丽签字确认。后征收部门针对案涉房屋的附属物作出《房屋征收附属物明细单》和《房屋征收附属物明细单(复核一)》，载明附属物的估价为27215元和3465元。 2016年1月28日，针对案涉房屋作出《歌风新村地块房屋认定情况表》，载明房屋丈量面积195.78㎡，认定合法面积为157.74㎡，违建面积38.05㎡。2016年3月17日，原沛县规划局、沛县城市管理局、原沛县国土资源局、沛县住房和建设局、沛县沛城街道办事处作出《关于歌风小区地块房屋征收项目未经登记建筑认定处理的公告》，将认定处理结果在征收地块予以公告（详见《歌风小区地块房屋征收项目未经登记建筑认定处理公示表》）。2016年6月23日，针对案涉房屋作出《歌风新村地块房屋认定情况表（复核）》，认定违建面积33.08㎡。2016年8月5日，针对案涉房屋作出《歌风新村地块房屋认定情况表（复核）》，载明房屋丈量面积为229.20㎡，认定合法面积158.07㎡，违建面积71.13㎡。 2016年7月5日，沛县政府作出沛政房征字【2016】2号《房屋征收决定书》并进行了公告，决定对东至正阳路，西至香城路，南至新沛路，北至歌风路范围内及歌风小学西校区西侧（具体位置详见歌风小区地块房屋征收范围红线图）单位和个人的房屋实施征收。二上诉人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二上诉人与房屋征收部门未在规定的征收期限内达成补偿安置协议。2016年11月29日，沛县政府作出沛征补决字[2016]6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书中载明“房屋合法建筑面积为158.07㎡，用途为住宅。经评估机构依法评估，被征收人的房屋评估值为人民币507667元，附属物评估值为人民币30680元，合计为人民币538347元。”沛县政府于2016年11月2日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发送给上诉人。二上诉人认为补偿决定仅对158.07㎡的面积进行补偿，对其余面积未作认定和补偿，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益，故提起本诉，诉讼请求如前所述。目前案涉房屋已被拆除。 原审法院另查明，同一地块的被征收人晏本利、张金龙等人曾对案涉征收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苏03行初503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沛政房征字【2016】2号《房屋征收决定》职权主体适格，符合法定征收条件，征收程序基本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驳回了晏本利、张金龙、马立春、潘明智的起诉，驳回了刘传书、徐烨、倪小娜请求确认案涉征收决定违法并予以撤销的诉讼请求。晏本利等人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7）苏行终791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案涉征收补偿决定一案，徐州中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7）苏03行初19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6号《征收补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遂确认沛县政府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沛征补决字[2016]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违法；撤销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徐行复[2017]第15号《徐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上诉人王丹丹、王**阳的其它诉讼请求。上诉人王丹丹、王**阳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有权就其房屋被拆除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 二、关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八条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准予执行的，一般由作出征收补偿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执行。”依据上述规定可知，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征收、补偿、强制搬迁等行为均系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的法定职权，也只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对合法房屋依法强制拆除的权力，其他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力。本案中，案涉房屋属于征收范围内的合法建筑，沛县政府作为征收主体，是房屋被拆除的直接受益人。沛县政府虽提交了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盖章确认的情况说明，但案涉的地块是该公司依法通过出让方式取得，《闲置土地处置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土地行政部门供应土地时应保障安置补偿落实到位、没有法律经济纠纷”，即地块上不应存在任何权利负担，属于净地出让，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能自由处分土地及其上的建筑物。因此，即使案涉的房屋是由沛县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拆除，拆除的法律责任也不应由该公司负担。考虑到征收补偿的法定职权，该拆除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沛县政府承担。 三、关于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丹丹、王**阳自愿将案涉房屋交付拆除。在未经人民法院裁决，未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程序的情况下，沛县政府即委托其他主体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行为，明显违法。鉴于拆除行为属于事实行为，不具有撤销内容，王丹丹、王**阳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关于王丹丹、王**阳的赔偿请求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由于目前王丹丹、王**阳的房屋已被拆除，案涉地块已经建设新的项目，王丹丹、王**阳要求沛县政府按照拆除前王丹丹、王**阳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在歌风地块内恢复其房屋使用的主张无法实现，对王丹丹、王**阳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丹丹、王**阳主张的附属物损失，沛县政府征收部门在征收过程中对案涉房屋制作了《室内装饰装潢及户外构筑物勘察表》和复核表，且均有王丹丹、王**阳母亲刘丽的签字。鉴于案涉补偿决定已经过本院一审，经审查认为案涉补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仅程序轻微违法，但对王丹丹、王**阳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遂确认沛县政府于2016年11月29日作出沛征补决字[2016]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违法，因此关于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问题可通过补偿决定的履行予以解决。 关于王丹丹、王**阳主张的室内财物损失，其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室内家具设施明细表，且王丹丹、王**阳提交的案涉房屋在拆除前的照片也无法显示房屋内有其制作的室内家具设施明细表中的物品存在。关于王丹丹、王**阳主张沛县政府支付其自征收之日起到恢复其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每月3000月计算），根据王丹丹、王**阳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性质的记载为住宅，且其主张将案涉房屋作为学生公寓用于出租，但未提供任何出租协议或其他相关材料证明其每月的租金收入，故王丹丹、王**阳的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沛县政府强制拆除王丹丹、王**阳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王丹丹、王**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王丹丹、王**阳上诉称：原审判决对赔偿问题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未按照拆除前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在案涉地块内恢复案涉房屋以及附属物赔偿；2、案涉房屋在征收前确系用于出租，被上诉人在入户调查时也己明确，故因被上诉人征收行为及强制拆除的违法行为必定导致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租金损失，该部分损失属于直接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市场租赁价格作出赔偿。请求本院：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中第二项判决，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按照拆除前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面积在案涉地块内恢复案涉房屋；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损失共65000元；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自征收之日至恢复上诉人在案涉地块范围内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损失(按3000元每月计算)；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案涉房屋附属物损失共计120000元（按照最新附属物标准执行）；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沛县政府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就王丹丹、王**阳提起的（2017）苏03行初199号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苏行终92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述行政判决业已生效。另外，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丹丹、王**阳向本院提交了事后补签的案涉房屋租赁协议2份及相关证人证言3份，沛县政府对此5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在查证的基础上，认为沛县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本院对于原审判决就前述裁判观点所作具体分析予以采纳并不再重复论述。因沛县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故其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等相关规定承担相应财产赔偿责任。因案涉房屋处于征收范围内，且已经被拆除，其所在地块亦已建设新的项目，已不存在对被拆案涉房屋恢复原状的可行性，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恢复原状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附属物损失，被上诉人征收部门在征收过程中对案涉房屋制作了《室内装饰装潢及户外构筑物勘察表》和复核表，且均有上诉人母亲刘丽的签字。鉴于案涉补偿决定一案已经过原审法院一审及本院二审，[2016]6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已经生效，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房屋及附属物的赔偿问题可通过补偿决定的履行予以解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室内财物损失问题，上诉人仅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室内家具设施明细表，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室内家具设施明细表中的物品及相应损失的存在。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每月3000月租金损失问题，上诉人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性质的记载为住宅，上诉人主张将案涉房屋作为学生公寓用于出租，上诉人于一审期间未提供任何出租协议或其他相关材料证明其租金损失问题；上诉人于本案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事后补签的案涉房屋租赁协议2份及相关证人证言3份，但沛县政府对此5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因上诉人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租金损失，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有关案例，与本案的具体情况并不完全相同。如果上诉人有证据能证明存在室内物品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寻求法律救济。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丹丹、王**阳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王丹丹、王**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生安 审 判 员 黄 河 审 判 员 沙永梅 法官助理 于 静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 丰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