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2民初851号原告：天津丰利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洛阳道601号（海丰物流园4幢-2-2-111）。法定代表人：张俊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敬丽，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师铭，河北同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曲梅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新海镇星村公路700号10幢116-4室（上海新海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贾红生，执行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在伟，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硕，江苏永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03号峰汇广场B座18、19层及1404室。主要负责人：马国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家喻，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权，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丰利创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丰利公司）与被告上海曲梅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上海曲梅）、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丰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敬丽、张师铭，被告上海曲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家硕、马在伟，被告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权、闫家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津丰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上海曲梅赔偿因其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并超值查封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1.88亿元；2、判令被告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在担保范围内对被告上海曲梅因错误申请财产保全并超值查封给原告造成的上述财产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被告上海曲梅以合同纠纷为由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天津丰利公司，要求原告支付8662.5万元,同时于2016年10月18日申请查封、扣押、冻结原告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提供了担保。2016年10月24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津02执保2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告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相应等值财产，并于2016年10月31日向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原告持有的徐州丰利科技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丰利公司)的全部股权。徐州丰利公司系原告控股的全资子公司，并间接控股上市公司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融环境，股票代码300152）29.5%股权。该案自2016年10月至2020年2月21日，诉讼经历一审、发回重审、二审，最终由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上海曲梅诉讼请求，期间因股权超值查封导致原告资金运转困难、融资渠道封闭和引发多起诉讼等后果。在冻结日科融环境股票市值60.73056亿余元，截止到2017年9月22日停牌日，科融环境股票市值仅为47.97144亿余元，原告股票市值仅为3.7639404亿元，除其他因素外，原告因冻结和超值查封直接导致减值损失1.88197亿元。依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津民终33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上海曲梅、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之诉讼请求、保全缺乏合理性、适当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关于“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被告上海曲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承担提供担保的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上海曲梅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上海曲梅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天津丰利公司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及事实基础。本案历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两审法院的说理、观点及判决结果各不相同，足以说明该案本身争议比较大，法院之间的专业判断都较难实现一致，法律不能苛责当事人在最初起诉时就能预见最终的判决结果，更不能以最终的判决结果来认定诉请缺乏合理性。2、上海曲梅为实现自身的合法权益，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没有损害天津丰利公司权利的故意或过失。3、上海曲梅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已经尽到合理审慎义务，天津丰利公司主张的股权减值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科融环境股价波动系市场行为及自身经营不善导致的，与上海曲梅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4、天津丰利公司主张的损失与上海曲梅进行保全的行为没有关系，上海曲梅在整个保全行为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财产保全不当所造成的财产损失的认定应以过错为前提，无过错无责任，天津丰利公司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天津丰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不符合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1、涉案的保全申请行为主观上不构成故意与重大过失，上海曲梅基于合法有效协议之约定起诉款项给付问题具有情理基础，终审判决也没有否认其主观的起诉的原因。2、天津丰利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保全申请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数额。保全行为实际阻却的是天津丰利公司对其持有徐州丰利公司股权的转让权利，并没有直接影响徐州丰利公司对科融环境的持股权利。原告天津丰利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框架协议、（2019）津民终33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上海曲梅的诉讼请求缺乏合理性。证据二、（2016）津02执保234号民事裁定书、（2016）津02执保2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新闻媒体报道的澄清公告，证明上海曲梅查封了天津丰利公司持有的徐州丰利公司的100%股权，财产保全缺乏适当性并超值查封。证据三、科融环境2016年10月31日、2017年9月22日的股价图、科融环境股本图，证明2016年10月31日查封当日和2017年9月22日停牌日的科融环境股价以及科融环境股票市值，这两个图是天津丰利公司计算赔偿损失的依据。证据四、（2019）粤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304民特64号民事裁定书、（2019）最高法民终709号民事判决书、科融环境K线图，证明上海曲梅诉讼查封及超值查封带来诸多负面影响。证据五、（2018）津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2017）津民终524号民事裁定书、（2019）津民终330号民事判决书、保单保函，证明上海曲梅查封时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被告上海曲梅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津02民初77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本案经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一审法院与二审法院的说理、判决结果各不相同，法院的专业判断都较难实现一致，足以说明该案争议比较大，不能苛责当事人在最初起诉时就预见最终判决结果，更不能以最终的判决结果来认定诉请缺乏合理性。证据二、（2018）津0116执80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津02执531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9）津0116执70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证明天津丰利公司、徐州丰利公司不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无财产可供执行，上海曲梅申请财产保全，具有合理性及适当性，主观上不存在通过财产保全行为限制天津丰利公司处分财产或给对方造成不必要损失的恶意。证据三、（2016）津02执保23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上海曲梅向法院申请冻结天津丰利公司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诉请金额范围内等值财产，并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要求提供了相应担保。上海曲梅财产保全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且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没有超标的保全的故意或者过失。证据四、天津丰利公司关于所持徐州丰利公司股权查封情况统计表，证明因天津丰利公司不能履行到期债务及按期缴纳税款，其所持徐州丰利股权被轮候查封，在上海曲梅查封解除之后，其股权仍被查封。证据五、徐州科融环境资源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质押及冻结统计表（根据上市公司公告整理），证明上海曲梅保全（股权查封）没有对科融环境的融资与经营造成不利影响；徐州丰利公司仅是天津丰利公司实际控制，在徐州丰利公司将所持全部或大部分科融环境股票已用于融资担保情形下，天津丰利公司所持徐州丰利公司股权与科融环境股票市值已毫无关联；徐州丰利公司与科融环境各自独立，科融环境股票市值主要与宏观政策、公司业绩高度相关，与天津丰利公司所持徐州丰利公司股权被司法查封不具有因果关系。证据六、科融环境及其实控人、关联方、董监高违规受到中国证监会、江苏证监局、深圳证券交易所处罚明细（根据上市公司公告整理），证明科融环境及其实控人、关联方、董监高因违规受到中国证监会、江苏证监局处罚多达45次，特别是实际控制人毛凤丽已被中国证监会终身禁入、深交所公开谴责；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变动频繁，财务造假和信息披露违规不断，属于资本市场上典型的问题公司，不被投资者认可、股价波动在预料之中，与天津丰利公司所持徐州丰利公司股权被司法查封无因果关系。证据七、关于科融环境的新闻报道，证明因科融环境及其实控人、关联方、董监高违规受到中国证监会、江苏证监局处罚多达45次，特别是实际控制人毛凤丽已被中国证监会终身禁入、深交所公开谴责；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变动频繁，财务造假和信息披露违规不断，属于资本市场上典型的问题公司。上述问题，广大投资者通过公司公告、新闻报道已知悉，投资者不认可、股价波动在预料之中。证据四至证据七证明：科融环境股价波动系市场行为及自身经营不善导致，与上海曲梅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证据八、科融环境2016年年度报告，2016年10月31日、11月11日及2017年4月24日科融环境股票股价，证明科融环境的股价与上海曲梅冻结徐州丰利公司股权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科融环境股票下跌主要原因是科融环境业绩亏损、频繁受到监管部门调查、处罚，董监高频繁变动以及宏观证券市场因素影响。证据九、（2019）京0102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天津丰利公司截止2017年年底“损失”不存在。证据十、（2018）津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2017）津民终52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涉诉案件诉讼的全部过程，经过一审、二审发回重审、重审一审、重审二审。被告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科融环境股票K线图（2016年10月31价格截图）。证据二、科融环境股票K线图（2017年2月28日价格截图）。证据一、二证明涉案保全查封行为发生在2016年10月31日当日科融环境的股票收盘价为8.52元，截至2017年2月28日当日科融环境的股票收盘价为9.29元，间接证明涉案保全行为并没有直接导致科融环境的股价下跌。证据三、科融环境重大事项公告（2017年1月26日）。证据四、科融环境2016年业绩预告（2017年1月26日）。证据五，科融环境2016年业绩快报（2017年2月28日）。证据三至证据五证明2017年1月，科融环境原董事长、财务总监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批准逮捕，公司2016年业绩严重亏损，净利润较去年同期下降537.91%，从2017年2月28日开始，科融环境股价开始下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11日，本院立案受理上海曲梅诉被告天津丰利公司及第三人徐州丰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该案案号为（2016）津02民初755号。该案立案后，上海曲梅于2016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天津丰利公司银行存款86625000元或查封、扣押天津丰利公司相应等值财产。太平保险天津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为上海曲梅的诉讼保全申请提供保单号为6810112802016000××××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向本院出具保单保函，该保单保函载明的保全标的为：财产保全被申请人天津丰利公司名下86625000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保险责任为:如申请人上海曲梅财产保全申请错误导致被申请人天津丰利公司遭受损失，对于被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责任，保险人在赔偿限额内不可抗辩地进行赔偿；保函有效期为：自贵院受理被保险人（财产保全申请人-上海曲梅）财产保全申请之日起生效，至本案及因本案产生的与本保函有关的财产保全之诉结案且执行完毕之日止。2016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6）津02执保2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天津丰利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86625000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等值财产。2016年10月31日，本院向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2016）津02执保2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津丰利公司持有的徐州丰利公司的全部股权，期限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2017年8月3日，本院作出（2016）津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天津丰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曲梅支付86625000元；二、驳回天津丰利公司的反诉请求。天津丰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7）津民终5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6）津02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6月3日，本院重审后作出（2018）津02民初10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驳回上海曲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天津丰利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上海曲梅、天津丰利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年2月21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民终3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财产保全侵权属于一般侵权，一般侵权归责原则为过错原则。天津丰利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取决于上海曲梅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过错以及天津丰利公司主张的损失与财产保全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上海曲梅的诉讼请求最终被驳回，但凭本案证据尚不能认定上海曲梅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存在侵权的故意或重大过失,对此天津丰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天津丰利公司主张的损失与财产保全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节，2016年10月31日，本院向徐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2016）津02执保23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天津丰利公司持有的徐州丰利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未冻结徐州丰利公司持有的科融环境的股权。科融环境的股票价格在2016年10月31日至2017年9月22日期间的变化存在诸多因素，天津丰利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科融环境股票价格的变化与涉案财产保全存在因果关系，天津丰利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财产保全超值查封，天津丰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丰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天津丰利创新投资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800元，由原告天津丰利创新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文琦审 判 员  李 亚人民陪审员  王俊兰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 记 员  严宝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