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淑君，女，198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系。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显利（林淑君丈夫），男，住浙江省三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乐妤，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淑君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0民初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淑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邱茂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淑君经案外人上海小晴天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晴天公司）授权许可使用被诉作品，其并非是本案的侵权主体，一审法院未追加小晴天公司为被告存在不当。2.即使构成侵权，邱茂庭公司也未提交其所受损失和林淑君获利的相关证据，林淑君经营的奶茶店成立时间短，一审法院确定2万元的赔偿数额过高。此外，邱茂庭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著作权授权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在本案公证时间之后，从时间推算，其未获得授权就开始进入诉讼准备程序。邱茂庭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淑君：1.立即停止侵犯邱茂庭公司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2.《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5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3.《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4.《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5.《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6.《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7.《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7日）；8.《鹿角巷之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7日）；9.《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10.《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11.《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创作完成时间：2012年8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2年9月20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19日）。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于上海市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十一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2018年12月5日，申请人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王某来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同月7日，该公证处公证人员及王某来到位于台州市路桥区商城街××号旁，门面标有“鹿角巷ＴＨＥＡＬＬＥＹ”的店铺（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者为林淑君），王某在该店铺内购买饮品，公证人员对店内外部分现状、名片、购买的饮品进行拍摄。2018年12月24日，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8）浙杭西证民字11395号公证书。经比对，林淑君在门头上使用同《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一致的图案；在店铺装潢中使用同《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一致的图案；在名片及所售饮品包装上使用同《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一致的图案。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台州市路桥区林淑君奶茶店系个体工商户，成立于2018年7月17日，后于2019年9月30日注销，经营者林淑君，经营地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路××街道××村商城街××号，经营范围为餐饮服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案外人邱茂庭创作完成“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林淑君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邱茂庭并非“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应当认定邱茂庭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邱茂庭公司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故邱茂庭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林淑君未经邱茂庭或其授权的邱茂庭公司许可，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美术作品一致或近似的图案，已构成对前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至于是否存在案外人授权林淑君使用涉案美术作品，鉴于涉案作品权属应属邱茂庭公司，相关事实并不影响林淑君侵权的成立，林淑君亦可另案向案外人主张合同权利。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邱茂庭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以及林淑君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亦无相关许可使用费作为参照，邱茂庭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该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艺术美感与知名度、林淑君的经营时间及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结合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为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11月9日判决：一、林淑君立即停止侵害邱茂庭公司《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林淑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合理费用）20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公司负担315元，由林淑君负担735元。二审中，邱茂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林淑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个体工商户登记情况，拟证明林淑君经营的原台州市路桥区林淑君奶茶店已于2019年9月30日注销；2.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的（2019）浙10民初9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邱茂庭公司此前已撤回对林淑君的起诉，本案不应再行起诉；3.林淑君与小晴天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设备清单等材料，拟证明林淑君合法加盟小晴天公司，被诉侵权商品的包装、物料以及涉案奶茶店的店面装修图纸均由小晴天公司提供，林淑君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4.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民终166号民事判决书；5.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民终713号民事裁定书。以上证据4、5拟证明本案应驳回邱茂庭公司的诉讼请求。经质证，邱茂庭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诉侵权行为发生在个体工商户状态存续期间，个体工商户的责任承担主体系经营者林淑君，本案主体适格，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撤诉的原因是当时涉案作品存在权属不清晰的情况，后邱茂庭公司提起了确权之诉，确定其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该证据同样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份合作协议书中小晴天公司并未提供涉案作品的权利信息或权利来源，也未涉及与涉案作品相关的相应许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4、5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两案裁判的理由是没有生效判决认定邱茂庭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但在该两案审结之后，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了生效判决认定邱茂庭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故该两份裁判文书作出的事实依据已发生变更，判决结果不应适用于本案。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2、4、5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证据1仅能说明林淑君经营的涉案奶茶店注销的情况，不能免除林淑君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故不予认定；关于证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撤诉或者人民法院按撤诉处理后，原告以同一诉讼请求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邱茂庭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4、5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3因缺少原件核对，真实性难以确认，且合作协议书及设备清单均无相关图案，不能与本案的被诉侵权作品建立关联性，故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林淑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邱茂庭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林淑君是否侵害了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若侵权成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邱茂庭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以证明邱茂庭系涉案作品《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北极光》的著作权人，在林淑君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本案中，虽然被诉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系2018年12月5日，在邱茂庭公司获得邱茂庭授权之后，但授权证明书中明确约定了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邱茂庭公司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邱茂庭公司。故邱茂庭公司合法获得涉案作品的排他许可使用权，有权提起本案侵权诉讼以寻求权利救济。林淑君未经权利人许可，在经营活动中，于门头、店铺装潢、名片及所售饮品包装等处擅自使用与涉案权利作品相同或高度近似的图样，已构成对邱茂庭公司就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小晴天公司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本案中，邱茂庭公司的实际损失、权利许可使用费均难以计算，林淑君虽主张其经营时间短、获利少，但其确切的违法所得亦难以确定，故本案适用法定赔偿。考虑到涉案作品具有一定的美感和知名度，蕴含较大的市场价值，而林淑君在经营过程中侵害了多项著作权，且邱茂庭公司已为制止涉案侵权行为支出了一定数额的律师代理费、公证费、差旅费等维权费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2万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林淑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林淑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臻审判员 郭剑霞审判员 陈 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