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639号平安大厦8层、10层。主要负责人：王玮,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荃慧，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福英，女，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华，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珍，女，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山，南京市溧水区永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和跃，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紫蓬路1325号。法定代表人：佘才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安徽金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吴和跃、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汽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被上诉人魏福英及其与周华、周玉珍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万山、被上诉人吴和跃、被上诉人江汽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吴和跃、江汽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该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的物流运输服务全程综合保险与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不同，两种险种购买主体及责任承担方式均有差别，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皖Ａ×××××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与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并案处理，并认定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保险合同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有误。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魏福英、周华、周玉珍主张**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但超过交强险部分应当由江汽物流公司驾驶员吴和跃承担，江汽物流公司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的物流运输服务全程综合保险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相关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明确载明“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因此无论从法律关系还是保险条款内容来看，一审法院越过江汽物流公司要求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不妥。三、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的（2020）苏0117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与本案系基本相同的案件事实，但另案判决认定侵权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系两种不同法律关系，有关保险合同赔偿部分应当另行主张，并判决驳回针对保险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处理本案时并未进行类案检索，本案系错误判决。魏福英、周华、周玉珍辩称，一审中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承认案涉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同意在该两种险种保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吴和跃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江汽物流公司辩称，一、江汽物流公司已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物流责任险，根据相关保险协议约定，江汽物流公司将负责的所有物流货物运输服务全过程作为保险标的。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事故损失超过交强险范围的部分，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二、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的规定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对保险金享有直接的请求权，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的约定将商业险部分的保险金直接支付给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主张侵权责任法律关系和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由江汽物流公司向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先行赔付没有法律依据。三、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含义与第三者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系两个概念，并不矛盾。魏福英、周华、周玉珍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可以直接向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主张赔偿权利。同时类似案例显示，交强险之外损失均是由保险公司从物流责任综合保险中赔付。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请求。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吴和跃、江汽物流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赔偿各种费用合计452655.0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吴和跃、江汽物流公司、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4月19日10时20分左右，吴和跃持Ａ2Ｅ类驾驶证驾驶皖Ａ×××××号临时行驶车沿204省道由北向南至204省道61千米＋600米与宁邢线路口时，与由周时发驾驶的搭载乘员魏福英、周怡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周时发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魏福英、周怡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认定，由吴和跃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周时发负事故同等责任，魏福英、周怡不负该事故责任。受害人周时发受伤后即至南京市溧水区人民医院抢救,花去医疗费1696.71元。同时查明，皖Ａ×××××号临时轻型栏板货车登记所有人是江汽物流公司，吴和跃系该公司职工，事发时是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江汽物流公司垫付40000元。另查明，魏福英是受害人周时发妻子，周华、周玉珍是受害人周时发的子女，受害人周时发的父母均已过世。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法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溧水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吴和跃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周时发负事故同等责任，魏福英、周怡不负该事故责任。到庭的各方当事人对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异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确定责任适当，对该认定书的责任认定，予以采信。关于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辩称，根据平安物流责任综合保险条款第四十二条已经明确，被保险人造成的第三者损失，在被保险人未向第三者赔偿的情况下，保险人不需向被保险人进行赔付，以及保险协议中亦有明确表述，签订的保险协议，两者系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是两种纠纷，两个案由，不能将商业三者险合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结合本案，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与江汽物流公司在签订商业三者险合同时，虽然双方有约定赔付顺序，但仅约束合同的双方，不能对抗第三人，且与法律相抵触，故对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魏福英、周华、周玉珍所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受害人周时发的人身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首先应由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江汽物流公司按事故同等责任（即60%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对本案中魏福英、周华、周玉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魏福英、周华、周玉珍主张受害人周时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1696.71元，有相关的票据,系实际支出,予以确认。2.关于死亡赔偿金57706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本案侵权人的过错，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对于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赔偿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4.关于丧葬费4329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和交通费，魏福英、周华、周玉珍虽未举证证明，但考虑到该项费用是受害人办理丧葬事宜所必须支出的费用，酌情认定为4000元。6.车损2000元，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该事故确实造成受害人车辆损坏，酌情认定为1500元。综上所述，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因受害人周时发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人身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总额为657551.71元，首先应由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196.71元，其余544355元，由江汽物流公司按事故同等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即326613元（544355元×60%），同时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326613元，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共计应赔偿魏福英、周华、周玉珍439809.71元。由于江汽物流公司车辆所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足以支付魏福英、周华、周玉珍赔偿款，故对魏福英、周华、周玉珍要求江汽物流公司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江汽物流公司垫付40000元,由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给付魏福英、周华、周玉珍的赔偿款中扣除该款,直接给付江汽物流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福英、周华、周玉珍439809.71元（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垫付400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在给付魏福英、周华、周玉珍的赔偿款中扣除该款,直接给付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二、驳回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对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皖Ａ×××××号临时轻型栏板货车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有误，本院纠正为江汽物流公司将皖Ａ×××××号临时轻型栏板货车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同时江汽物流公司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物流运输服务全程综合保险等相关保险。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30日，江汽物流公司与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首席承保人）、人民财险安徽分公司（从共保人）签订《保险协议》一份，其中该协议约定，江汽物流公司以由该公司负责的所有物流货物运输服务全过程为投保标的向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人民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物流运输服务全程综合保险，保险责任具体由物流货物物质损失补偿和第三者责任保障（保障由江汽物流公司负责配送的保险标的从下线到交付客户完成止的全过程采用自驾、驳运，或多台次累积自驾运输时发生意外，或装卸车辆、货物过程中导致第三方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时的赔偿责任）两部分组成。二审中，魏福英、周华、周玉珍表示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损失，超出交强险范围外损失由江汽物流公司赔偿。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医疗费收费收据、驾驶证、临牌、保险单、保险协议、保险条款、证明、火化证、居民死亡证明书、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外向魏福英、周华、周玉珍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经审查，江汽物流公司将案涉皖Ａ×××××号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同时该公司在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人民财险安徽分公司投保物流运输服务全程综合保险等相关保险。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与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人民财险安徽分公司均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三方均可以作为独立民事主体参加诉讼，在案涉商业险承保主体为平安财险安徽分公司、人民财险安徽分公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不当。二审中，魏福英、周华、周玉珍表示不再要求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外承担商业险保险责任，并主张交强险之外损失由江汽物流公司直接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定由江汽物流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外损失先行直接向魏福英、周华、周玉珍承担赔偿责任，江汽物流公司与保险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可依法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经核算，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696.71元、死亡赔偿金577060元、丧葬费4329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和交通费4000元、车损15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上述损失应由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3196.7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剩余损失544355元，由江汽物流公司按60%赔偿责任比例赔偿326613元（544355元×60%），江汽物流公司已先行支付40000元，扣除该垫付费用后，江汽物流公司实际应赔偿魏福英、周华、周玉珍286613元。本案中，因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未对诉讼主体提出异议，二审改判并非由江汽物流公司原因所致，故本院认定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负担。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合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由于一审法院认定赔偿责任主体有误，且二审中魏福英、周华、周玉珍对交强险外损失的赔偿请求主体作出明确表示，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7民初3562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福英、周华、周玉珍113196.71元；三、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魏福英、周华、周玉珍286613元；四、驳回魏福英、周华、周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64元，减半收取1332元，由安徽江汽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33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世耀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