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民再44号 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冯军，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海鹏,男,200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美丽，女,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林，女，1964年1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光山县。系陈美丽姐姐。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连生，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段林林，女，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素锋，女，197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正阳县。 申诉人冯军因与被申诉人李海鹏、陈美丽及二审被上诉人代连生、段林林、卢素锋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1178号民事 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监〔2020〕4100000021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2020）豫民抗1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冯军、被申诉人陈美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林、二审被上诉人代连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李海鹏，二审被上诉人段林林、卢素锋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进行计算。本案原审法院适用河南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冯军申诉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请求依法改判。 陈美丽辩称，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了各方面的情况，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赔偿金额计算合理。请求驳回冯军的申诉请求，维持原判。 代连生述称，尊重法院判决。 李海鹏、段林林、卢素锋未发表意见。 陈美丽、李海鹏于2018年11月20日向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冯军、段林林、代连生、卢素锋赔偿陈美丽、李海鹏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 计189370元；2.诉讼费用由冯军、段林林、代连生、卢素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陈美丽与受害人李志俊系夫妻关系，李海鹏系陈美丽和李志俊的儿子。陈美丽与李志俊在正阳县××镇××路开设经营一汽车修理配件销售门市部。冯军与段林林系夫妻关系，代连生和卢素锋系夫妻关系，代连生与李志俊系战友关系。冯军与卢素锋2018年3月起在正阳县××镇××路开设经营一浴疗养生店。2018年10月10日11时左右，卢素锋、冯军及其他人到李志俊门市部，向李志俊推销一款“车智汇”车用产品，李志俊后来购买了该产品，卢素锋和冯军邀请李志俊下班后到二人开设的足浴店里给李志俊仔细讲解该款产品。当天19时左右，李志俊骑电动车到冯军开设的足浴店里，案外人给李志俊讲解了该款产品的具体使用情况后，冯军得知李志俊还没有吃饭，便邀请李志俊与段林林、卢素锋一起外出吃饭，当出店门时遇到代连生及其女儿，遂一起到正阳县××镇××路的“小南门”餐馆，在该餐馆点了相关菜品，同时冯军要了一瓶“郎陵小酒友”白酒（1斤装）。冯军陪同李志俊饮用部分白酒（期间代连生因已经吃过饭及其女儿瞌睡提前回家）。当天21时许酒宴结束后，李志俊与冯军、段林林、卢素锋在足浴店门外打完招呼后自己骑电动车回家，李志俊于当晚23时许回到家中感觉不适，陈美丽便为其倒水喝，后李志俊仍然感觉不适，陈美丽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当医生到达陈美丽家中发现李志俊已经死亡。陈美丽、李海鹏认 为李志俊的死亡与李志俊和冯军、段林林、代连生、卢素锋一起饮酒有一定因果关系，要求冯军、段林林、代连生、卢素锋赔偿陈美丽、李海鹏死亡赔偿金871740元（43592元×20年=871740元）、丧葬费27747.50元（55495元÷2=27747.50元）以上合计899487.50元的20%即179897元（陈美丽、李海鹏愿意承担80%）,另外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189897元。 另查明，1.李志俊出生于1972年11月26日；2.河南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0028元/年，批发和零售业为435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美丽、李海鹏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现实生活中，与朋友同事聚餐是社会正常社交活动之一，酒宴中互相饮酒也是一种礼节习惯，但相互之间负有共同饮酒合理限度内提醒、照顾、保护、通知等义务，未能尽到一定注意义务而造成活动参与者损伤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冯军邀请包括李志俊在内的一众朋友饮酒用餐的事实清楚，李志俊饮酒后自己驾驶电动车回到家中不久后死亡，在此期间并没有证据证明有其他情况发生导致李志俊直接死亡，应当认定李志俊的死亡与其饮酒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冯军答辩称李志俊当天饮酒并未过量且其与李志俊之间没有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及其没有法定的救助义务。但冯军作为宴会组织者，未能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依法对李志俊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同时李志俊作为具有完 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具备常人的自我安全保护意识和能力，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导致人的辨别和控制能力减弱的风险及后果，自身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李志俊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段林林、卢素锋、代连生在聚餐中未参与冯军和李志俊之间的饮酒和劝酒，且代连生在聚餐中因有事而提前离开，段林林、卢素锋、代连生对受害人李志俊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冯军、段林林、代连生、卢素锋答辩称李志俊自身有疾病而导致其死亡，因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冯军、段林林、代连生、卢素锋答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以酌定冯军承担10%责任较为适宜。 本案中，李志俊系城镇户口，且与陈美丽共同经营汽车修理与配件销售门市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陈美丽、李海鹏的各项赔偿损失计算如下：1.丧葬费,按上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进行计算，计款25014元（50028元/年÷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因李志俊出生于1972年11月26日， 已经年满46周岁，应按河南省上年度批发和零售业43592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并赔偿20年，计款871840元（43592元×20年）；3.精神抚慰金，陈美丽、李海鹏主张10000元，结合本案中李志俊因本次事故死亡，其死亡后给其家人造成了精神上的极大痛苦，结合本案实际，可酌情支持10000元为宜。综上，陈美丽、李海鹏的各项损失共计906754元（+10000元=906754元），冯军赔偿陈美丽、李海鹏99675.40元（×10%+10000元=99675.40元）。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豫1724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一、冯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美丽、李海鹏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玖万玖仟陆佰柒拾伍元肆角（99675.40）；二、驳回陈美丽、李海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7元，减半收取2043.50元，由冯军负担。 陈美丽、李海鹏不服，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冯军、段林林、卢素锋、代连生四人赔偿陈美丽、李海鹏各项损失189897元，即增加赔偿数额9022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冯军、段林林、卢素锋、代连生四人负担。 冯军不服，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陈美丽、李海鹏负担。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段林林、卢素锋、代连生在聚餐中未参与冯 军和李志俊之间的饮酒和劝酒，对李志俊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划分责任比例适当，故陈美丽、李海鹏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冯军作为共同饮酒的组织者，由于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李志俊饮酒后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事实，并无错误。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分配本案举证责任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冯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审法院于2019年5月21日作出（2019）豫17民终117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6.55元，陈美丽、李海鹏负担2055.55元，冯军负担2291元。 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8年12月18日，河南省上一年度(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受害人李志俊生于1972年11月，2018年10月份死亡时不足60岁。李志俊生前系城镇居民。一审开庭时间是2018年12月18 日，河南省上一年度(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死亡赔偿金为591157.2元(29557.86×20)。原审按河南省上一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平均工资标准43592元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予以纠正。 本案中，陈美丽、李海鹏的各项损失为：丧葬费25014元、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冯军承担10%责任即应赔偿71617.12元〔(25014+591157.2)×10%+10000〕。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为40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应超过一审，二审法院收取案件受理费4346.55元，已经超过一审，超出部分应退还当事人。 综上，冯军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民终1178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陈美丽、李海鹏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冯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美丽、李海鹏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玖万玖仟陆佰柒拾伍元肆角 （99675.40）”为：冯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美丽、李海鹏丧葬费等各项损失71617.12元；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7元，减半收取2043.50元，由冯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87元，由陈美丽、李海鹏负担2043.50元，冯军负担2043.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燕萍 审判员  肖贺伟 审判员  李 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李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