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英信，男，1971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峰，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乐清市柳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定隆，男，197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仕演，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胡士洪，男，1981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郑志星，男，1968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盛海平，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郑建华，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原审被告：杨友洪，男，198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清市。上诉人盛英信因与被上诉人郑定隆、原审被告胡士洪、郑志星、盛海平、郑建华、杨友洪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7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英信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郑定隆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判与本案事实以及公司法立法精神相违背。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上述情况与本案不同。本案中，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约定认缴出资，时间为2024年7月19日，则在认缴时间届满之前，盛英信等未认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盛英信以及其他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据明显不足。其次，该案已起诉一次，郑定隆以同一事实、同一理由、同一法律关系再起诉，程序违法，法院应依法驳回。最后，法定代表人胡士洪正在经营管理中，盛英信事实上已经与胡士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因故未办理股东变更，并不能否定股权转让事实。郑定隆辩称：一、关于本案股东出资是否应加速到期。本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已经经过强制执行，执行裁定书明确载明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执行程序。并且，该公司已经达到了资不抵债的情况，属于具备破产原因的。二、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1.本案事实发生了变化。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经过执行之后无财产可供执行，又具备了破产原因。2.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与原先案件的案由不同。三、从工商登记上来看，盛英信仍是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的注册股东，即使其已经将股权转让给了胡士洪，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三款的规定，请求公司的发起人与被告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也应当予以支持。即使其已经转让公司股权，其也要承担连带责任。胡士洪、郑志星、盛海平、郑建华未作答辩。郑定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胡士洪在未出资的2320万元范围内对（2018）民初5140号判决书判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支付郑定隆货款103000元、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起舞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2.判令郑志星在未出资的2030万元范围内对（2018）民初5140号判决书判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支付郑定隆货款103000元、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3.判令盛海平在未资的580万元范围内对（2018）民初5140号判决书判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支付郑定隆货款103000元、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4.判令郑建华在未出资的290万元范围内对（2018）民初5140号判决书判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支付郑定隆货款103000元、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5.判令盛英信在未出资的290万元范围内对（2018）民初5140号判决书判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支付郑定隆货款103000元、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6.判令杨友洪在未出资的290万元范围内对（2018）民初5140号判决书判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支付郑定隆货款103000元、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10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9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7.诉讼费用由胡士洪、郑志星、盛海平、郑建华、杨友洪、盛英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382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定隆货款103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3000为基数，从2018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之日止），款交本院柳市法庭转付。二、驳回郑定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未自觉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郑定隆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执行（2019）浙0382执4503号郑定隆与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382执4503号执行裁定书，因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根据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2018年度报告显示，胡士洪认缴额24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4年7月20日，已实缴出资额80万元；郑志星认缴出资额2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4年7月20日，已实缴出资额70万元；盛海平认缴出资额6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4年7月20日，已实缴出资额20万元；郑建华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4年7月20日，已实缴出资额10万元；盛英信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4年7月20日，已实缴出资额10万元；杨友洪认缴出资额3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24年7月20日，已实缴出资额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任何合同自由都有其边界，股东出资义务的履行期限并非“完全自治”的事项，出资期限应不影响公司的正常经营（包括偿债）。在公司可以对外偿付债务的情况下，出资的期限利益应当予以保护，但是当公司存在“不清偿到期债务”之情形，应当允许债权人主张加速股东出资义务之履行。这不是对“契约严守”的背离，而是对契约诚信的遵守。本案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因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公司已经具备破产原因，又没有申请破产，其结果与《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完全相同，故这种情形下比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加速到期。且在这种情况下，加速出资到期也有助于形成“理性的股东认缴秩序”和基本解决执行难问题。综上所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予以支持。对盛英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关于盛英信认为本案系同一案件同一事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与（2018）浙0382民初5140号案件已发生不同，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经本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郑定隆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对盛英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士洪在未出资的2320万元范围内对（2018）浙038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尚欠郑定隆的债务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郑志星在未出资的2030万元范围内对（2018）浙038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尚欠郑定隆的债务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盛海平在未出资的580万元范围内对（2018）浙038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尚欠郑定隆的债务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郑建华在未出资的290万元范围内对（2018）浙038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尚欠郑定隆的债务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盛英信在未出资的290万元范围内对（2018）浙0382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尚欠郑定隆的债务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杨友洪在未出资的290万元范围内对（2018）浙民初514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尚欠郑定隆的债务中无法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1元，减半收取1350.5元，由胡士洪、郑志星、盛海平、郑建华、杨友洪、盛英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盛英信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以证明盛英信已经离开上海断路器有限公司，不承担股东的义务。郑定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胡士洪与盛英信之间的股权转让，签订时间是2015年3月1日，而盛英信仍然为注册登记股东，不是已经完成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即使股权转让存在，登记亦具有公示力。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郑定隆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2019）浙0382执4503号，因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被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可见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却不申请破产，在此情形下，股东未届期限的认缴出资，应加速到期。因此，债权人郑定隆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2018）浙0382民初5410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执行人上海正泰断路器有限公司经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在发生该新的事实的情况下，郑定隆再次针对胡士洪、郑志星、盛海平、郑建华、杨友洪、盛英信提起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盛英信上诉称郑定隆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盛英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1元，由上诉人盛英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