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市津门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城郊西街村。法定代表人：李林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汝，河南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纪艳红，女，1970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林州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震洋，河南界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英，河南界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州仁济医院，住所地林州市长安北路与鲁班大道交叉口向西8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韩志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贵荣，系该院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花园路**。负责人：朱海涛，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蛟，河南帮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红，河南帮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阳市津门铝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津门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纪艳红、林州仁济医院、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津门铝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鉴定机构私下接受未经上诉人质证的鉴定材料，程序违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鉴定意见书忽略了纪艳红左手食指在术后第14天已经接活，但是林州仁济医院的过错行为直接导致纪艳红已经存活的食指被感染以致被截肢的重要事实。3.林州仁济医院一审庭审中认可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所以纪艳红最终被截肢的行为系林州仁济医院所致，与上诉人无关，所以，鉴定意见书建议林州仁济医院对纪艳红的损害后果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无任何依据，不应作为一审划分责任依据。4.林州仁济医院2019年9月24日换药过程的不当操作，扩大了纪艳红的损害后果，所以，上诉人仅应承担纪艳红2019年9月10日至2019年9月24日之间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5.一审法院关于纪艳红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误工费应以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而非农、林、牧、渔标准；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计算标准冲突；上诉人在纪艳红住院期间派人护理5天，应从总护理天数中扣除，实际为85天。纪艳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纪艳红在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期间，导致手指被机器挤压断裂，又因林州仁济医院的不当行为导致最终截肢，构成十级伤残。手指未能成功接上的根本原因在于原始性损伤为挤压伤，血管受损严重，林州仁济医院的不当行为客观上降低了手指的存活率，但并非完全能够避免，所以上诉人诉称的截肢完全由林州仁济医院造成的说法，不应得到支持。2.鉴定程序合法有效。医疗陈述材料本质上不属于鉴材，不属于质证范围。上诉人无正当理由缺席鉴定过程，应承担全部法律后果，且一审庭审结束后至今未收到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材料。3.被上诉人纪艳红在上诉人处提供劳务属于计件工资，原审法院按照无固定收入计算工资损失正确。4.残疾赔偿金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规定。5.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原审判决已扣除。林州仁济医院辩称，请求维持原判。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诊疗过程本身就存在风险，不能因林州仁济医院的诊疗行为就切断纪艳红受伤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鉴定意见书是具备资质的独立第三方出具，程序合法，原审依据鉴定意见书认定林州仁济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并判决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和林州仁济医院承担40%的责任，合理合法。纪艳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津门铝业公司、林州仁济医院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3315.24元（包括误工费17251.2元，护理费11262.6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30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鉴定费14300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659.5元）；2.依法判决被告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下午2时20分，原告纪艳红在被告津门铝业公司处为其加工暖壶水嘴圆圈时，不幸左手食指从第三节内侧向第二节外侧被截断。原告当即被送往被告林州仁济医院进行手术，原告在医院住院期间，手指恢复良好。第14天时，被告林州仁济医院告诉原告手术成功，并为原告纪艳红进行了拆线、换药工作。原告纪艳红在恢复期内，被做过的手指颜色不断发生变化，虽然被告林州仁济医院进行了及时处理，但最终手术未能成功，被告林州仁济医院为原告纪艳红采取了截肢手术，2019年11月21日原告纪艳红出院，共住院72天。原告纪艳红在住院期间，被告津门铝业公司支付医药费23602.61元，并在原告纪艳红住院期间派人护理5天，支付护理费5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纪艳红依法向法院提出医疗过错、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等鉴定申请，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9月25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东南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15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1、林州仁济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该过错行为与患者纪艳红目前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为宜；2、被鉴定人纪艳红目前构成十级伤残；3、建议被鉴定人纪艳红的误工期限共计以120日为宜（护理人数以1人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4、被鉴定人纪艳红后续治疗费建议以实际发生额为准。2019年5月23日，被告林州仁济医院在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入有××员安康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险种代码为928，保险期限为1年，保险金额为900000.00（注1），保险费为50000.01元，子责任1名称医疗事故保险，代码928-2，保险金额为900000.00元，保险费50000.01元。另查明，原告纪艳红生育两个女儿，均已成年；其父亲纪保全，1947年3月16日出生，母亲张凤花，1948年5月15日出生；纪艳红姐弟两个，弟弟纪艳军，49岁。原告纪艳红因本次事故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23602.61元；2、误工费：农、林、牧、渔业标准44314元/年÷365天×120天=14569.2元；3、护理费：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5677元/年÷365天×90天=11262.6元；4、营养费：20元/天×60天=12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72天=3600元；6、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7、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0%=68401.94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纪保全（11545.99元/年×7年×10%÷2人=4041.1元）、母亲张凤花（11545.99元/年×8年×10%÷2人=4618.4元）；9、鉴定费143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2595.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津门铝业公司雇佣原告纪艳红从事劳务，双方已形成劳务关系，纪艳红在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津门铝业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纪艳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纪艳红在工作过程中，具有谨慎操作，注意安全的义务，而其未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对造成的伤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被告林州仁济医院在对原告纪艳红的治疗过程中存在治疗处理措施不足等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鉴定意见及公平原则，结合本案具体案情，对原告纪艳红因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由被告林州仁济医院承担40%即61038.35元，因被告林州仁济医院在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缴纳保险，且原告纪艳红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内，故该项损失由被告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承担；剩余损失由原告承担20%即18311.5元，被告津门铝业公司承担80%即73246元，被告津门铝业公司已垫付的医疗费23602.61元、生活费500元应予扣除，被告津门铝业公司仍应赔偿原告49143.39元。对被告津门铝业公司、林州仁济医院、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阳市津门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纪艳红各项款项49143.39元；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纪艳红各项款项61038.35元；三、驳回原告纪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原告纪艳红承担258元，被告安阳市津门铝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29元，被告林州仁济医院承担16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纪艳红为津门铝业公司提供劳务，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津门铝业公司应当对纪艳红在劳务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纪艳红的伤残情况等进行鉴定，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津门铝业公司虽上诉主张不认可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但并未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20】医损鉴字第150号鉴定意见书，林州仁济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的过错，但任何医疗行为都有一定的风险，该过错并不必然导致阻断津门铝业公司与纪艳红遭受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的结果发生，故津门铝业公司上诉认为纪艳红最终被截肢系林州仁济医院所致，与其无关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依据侵权方的过错程度判决林州仁济医院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纪艳红的误工费计算标准，纪艳红向津门铝业公司提供劳务期间，系计件工资，收入并不固定，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副、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纪艳红的伤残赔偿金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授权的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本案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护理费，一审法院认定津门铝业公司在纪艳红住院期间派人护理5天，但是未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纠正，纪艳红护理费实际应为：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标准45677元/年÷365天×85天=10637.1元。故纪艳红在本次事故中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合理损失共计151970.35元，其中林州仁济医院赔偿金额为151970.35*40%=60788.14元，该部分因林州仁济医院和中国人寿河南分公司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不再予以处理；纪艳红本人承担损失为151970.35*60%*20%=18236.44元，津门铝业公司赔偿金额为151970.35*60%*80%=72945.77元；此外，津门铝业公司垫付医疗费23602.61元，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双方认可纪艳红住院期间，支付纪艳红生活费300元，以上两项费用，应予以扣除。综上，津门铝业公司实际赔偿金额共计49043.16元。综上所述，津门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安阳市津门铝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纪艳红各项款项49043.16元。二、维持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374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纪艳红各项款项61038.35元；三、驳回原告纪艳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66元，由纪艳红负担261元，津门铝业公司负担1026元，林州仁济医院负担16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元，由纪艳红负担3元，津门铝业公司负担1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素萍审判员  付文华审判员  朱志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少芳书记员张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