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猛，男，197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省东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新二街与荣校东路交叉口西北角。法定代表人：谢光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思达，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霞，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东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宇公司）因与王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20）豫07民终1371号民事判决。王猛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豫民申586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猛，被申请人东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思达、王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东宇公司与王猛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2.判令王猛支付东宇公司租金219607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19607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6日，东宇公司（甲方）与王猛（乙方）签订租赁合同1份，主要约定有：1、租赁物位置坐落于荣××与××街交汇处“东郡府苑商业街”编号为38#2层、39#、50#2层的商铺租赁给王猛经营。建筑面积共700.33平方米。用途为“海棠花”韩国料理。2、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4年6月16日起至2024年6月15日止（其中免租期为90天）。3、租金在租赁期内分两个五年界定：第一个五年的租金为：第一个租赁年度每月每平方米48元，每月租金为33616元；第二个租赁年度每月每平方米56元，每月租金为39218元；第三、四、五租赁年度租金每月每平方米66元，每月租金为46222元。第二个五年期的租金分别在上年度租金的基础上每平方米递增6%；即第六年租金在第五年的基础上增加6%，第七年的租金在第六年的基础上增加6%，以此类推至合同期满。4、租金的支付方式：自王猛接收上述房屋钥匙之日开始计算租赁期，每季度月初预付三个月租金等。2016年5月1日，东宇公司（甲方）与新乡市牧野区海棠花餐厅（乙方、王猛为经营者）签订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1、租赁物位置坐落于荣××与××街交汇处“东郡府苑商业街”编号为38#2层、39#、50#2层的商铺租赁给王猛经营餐饮业（海棠花韩国餐厅）。建筑面积共700.33平方米。2、租赁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24年6月15日止。租金自2016年5月1日起算。3、租金标准：2016年5月1日至2016年9月16日，每月每平方米48元，每月租金为33616元；2016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16日，每月每平方米66元，每月租金为46222元；2019年9月16日至2024年6月15日，租金分别在上年度租金的基础上每平方米递增6%，即第五年的租金在第四年的基础上增加6%，第六年的租金在第五年租金的基础上增加6%，以此类推至本合同期满。4、租金、保证金支付方式：租金为每月月初预付月租金。合同签订三日内王猛支付东宇公司三个月的租金作为履约保证金。查明，新乡市牧野区海棠花餐厅注册于2014年11月24日，经营者为王猛，2016年10月17日注销。2016年10月17日后，案涉租赁物由新乡市牧野区牛牛川派毛肚火锅店经营使用，经营者为刘娟。因王猛、刘娟均拖欠租金，东宇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向法院提交起诉材料，要求王猛、刘娟支付拖欠租金，原审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受理；该案审理中，经原审询问，东宇公司表示如不能认定刘娟、王猛系共同经营，请求审理其与刘娟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原审于2019年3月6日作出（2018）豫0711民初31号判决，判决认定在刘娟经营牛牛火锅店期间即2016年10月17日以后与东宇公司成立事实租赁关系，并视为刘娟同意王猛与东宇公司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关于租金及其他内容的约定。判令：一、东宇公司与刘娟之间的租赁关系于2017年11月9日解除；二、刘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宇公司支付租赁费326371.9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326371.93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9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三、刘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东宇公司支付占用租赁物期间的费用62678元；四、驳回东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刘娟、东宇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作出（2019）豫07民终1792号判决，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11月9日，东宇公司向刘娟、王猛送达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和告知函，告知因刘娟、王猛拖欠租金，故解除租赁合同并停止一切物业服务及停电。本案中，东宇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18日海棠花所欠房租明细表显示：截止2016年3月15日，王猛共欠东宇公司租金117297元；王猛于2016年6月7日支付东宇公司租金10万元，于2016年8月29日支付东宇公司租金3.3万元；截止2016年10月15日，王猛共欠东宇公司租金219609元。一审法院认为：东宇公司与王猛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依法成立，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王猛拖欠东宇公司租金未付，东宇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东宇公司主张的租金及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旨在督促权利人依法及时行使权利，否则，一旦诉讼时效届满，权利人将不再享有请求人民法院保护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三）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就本案而言，东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依附于租金，二者同样适用一年诉讼时效期间，也就是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前超过1年的，不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分期履行的合同中诉讼时效应如何计算问题的答复称：对分期履行合同的每一期债务发生争议的，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的次日起算。本案中，东宇公司2014年6月16日与王猛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自王猛接收上述房屋钥匙之日开始计算租赁期，每季度月初预付三个月租金”，东宇公司2016年5月1日与王猛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租金自2016年5月1日起算，每月月初预付月租金”；王猛最后一次支付租金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东宇公司给刘娟、王猛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年11月9日，东宇公司第一次向法院递交起诉材料的时间为2017年11月21日；从上述内容分析，东宇公司主张2016年10月1日前的租金及违约金已超过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对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5日的租金16808元及违约金，予以支持。另案涉各期租金的支付具备一定的独立性，东宇主张的2016年3月16日至2016年10月15日时间段的租金涉及了2014年6月16日及2016年5月1日东宇公司与王猛分别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且生效判决确认2014年6月16日的租赁合同同时约束了东宇公司另案起诉的案外人刘娟，东宇公司赖以主张的合同依据不具有同一性和整体性，故东宇公司关于案涉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期租金履行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东宇公司与王猛签订的租赁合同；二、王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东宇公司租金16808元及违约金（以1680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东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东宇公司承担4242元，王猛承担352元。东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711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王猛支付东宇公司租金219607元及违约金；2.一、二审诉费用由王猛负担。二审中东宇公司提供2016年6月26日借据一份，证明王猛承诺对2016年6月份（包括6月份）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所欠租金117000元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31日之后计算。王猛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另该不是东宇公司与王猛关于租金的借据，该借据是王猛与东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凯之间经济往来而出具的借据，借款用途中“海棠花”“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均不是王猛本人书写，与本案无关。借据中王猛的签字是王猛所为。本院二审认证意见：东宇公司提供的借据中王猛的签字系其本人所为，且王猛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借据所载明的内容，对东宇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26日，王猛出具借据称“今借到人民币壹拾壹万柒仟元整此据￥117000借款用途说明海棠花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关于诉讼时效起算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该规定中的“同一债务分期履行”是指一个债务分作数期给付，该债务具有同一性和整体性。本案所涉债务虽在同一合同项下约定，但债务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产生的，各期债务相互独立，不具有同一性和整体性，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诉讼时效起算期间，东宇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租金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点没有充分根据，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关于东宇公司主张的租赁费及违约金的问题。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为一年，一审结合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时间、最后付款时间、起诉时间等认定东宇公司主张2016年1月1日前租金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未考虑双方约定2016年12月31日前支付117000元租金的情况，该笔租金诉讼时效应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未判决王猛支付该笔租金及违约金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王猛应支付东宇公司该笔租金117000元及违约金。东宇公司其他租金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二审不再赘述。综上，对东宇公司上诉主张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有误，判决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东宇置业有限公司租金13380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808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17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月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河南省东宇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王猛负担2800元，由河南省东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由王猛负担2505元，由河南省东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737元。王猛再审中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二审以王猛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东宇置业提供的借据所载明的内容采纳东宇置业提供借据的真实性，认定借据内容为房屋租金，没有依据。即使因有签名认定真实性，借据内容显示是海棠花餐厅于2016年6月26日向东宇置业借款117000元，并未显示跟租金事宜有关。当时海棠花在人民路开分店，王猛跟东宇置业总经理谢光真之子李凯借款117000元。借条上并没有显示海棠花所欠房租，且借据明显有被改动痕迹将“借”字改写为“欠”字。东宇公司辩称，二审认定王猛出具借据是其对所欠东宇公司租金的履行承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猛虚构其与案外人李凯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又以此作为申请再审的理由，干扰了正常的司法活动。再审中，东宇公司提交李凯及李志萍的书面证言，并申请该二人出庭作证，证明李凯与王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案涉借据系王猛针对所欠东宇公司租金而出具。王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猛未提交新的证据，其书面申请对案涉借据中除其本人签名外的内容进行鉴定。本院对于证人证言的认定在论理部分结合案件审理情况进行阐述。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016年6月26日借据的性质，即该借据是王猛向东宇公司出具的欠付租金凭证还是其所述的向案外人李凯出具的借款凭证。根据二审调查以及再审各方的举证情况，本院再审认同二审对该借据性质的认定，理由如下：一、王猛与东宇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王猛在再审中认可其曾欠付东宇公司一个季度的租金，从收取租金的角度出发，东宇公司系债权人，王猛系债务人。该借据中所涉金额与一个季度租金额度相当，现该借据作为债权凭证由东宇公司持有符合常理。王猛再审中称经协商已免除一个季度租金无相应证据证明。二、王猛主张涉案借据系其向李凯借款而出具，再审中李凯本人出庭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该借据所涉款项与其无关。王猛庭审中称借据所涉款项出借人已经向其交付，其称李凯已经向其表示该比借款不用偿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此种情况下如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凯据此向王猛主张偿还借款并不存在权利障碍，其将权利凭证交付给东宇公司主张租金缺乏合理性。另，王猛称与李凯在微信通讯工具上商谈过借款一事，但未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王猛提出的鉴定申请意见，因王猛对借据中其签名及金额均无异议，其主张的款项性质亦缺乏相应证据予以印证，该凭证的形式瑕疵亦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规则进行认定，故在本案中无鉴定之必要。因此，本院二审对借据的性质认定及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猛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豫07民终137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杨 府审判员 吕 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