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国民，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云，江苏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海兴，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金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保，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国民因与被上诉人卞海兴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对诉讼费依法重新分配。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一审判决未还扣件数量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朱国民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12万元和2019年1月19日支付3万元，合计15万元，视为朱国民支付的租金，是错误的。本案与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923号案件是相同案件，在相城法院的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国民已由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该15万元系作为扣件赔偿款，为4元/只扣件，赔偿37500只扣件。根据双方协议约定，朱国民应在2019年春节前支付2018年租金的50%，不到68216.03元，而朱国民在2019年1月18日和19日，共计支付15万元，反而超过产生的总租金。二、一审判决租金计算方法错误。双方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每年按240天计算租金，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双方协议书继续有效，就应该按该约定的方法计算租金，而不应该自行认定按365天计算租金。三、一审判决采用的《资产评估报告》存在错误，导致钢管和扣件的评估价格不实。该《资产评估报告》依据的资料基础不充分，评估结果明显依据不足，导致评估结果不实，将钢管和扣件的价格估高。请求贵院依法重新鉴定，得出一个公平合理的价格。四、一审判决分配诉讼费用有误。卞海兴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朱国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卞海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国民支付2018年尚欠租金85028元和2019年1月的租金19838.38元，合计租金104866.38元。2.判令朱国民支付租赁物占用费152330.40元（自2019年1月29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主张至朱国民归还所有租赁物或支付租赁物的对价之日止，钢管按每米每天0.005元计算，扣件按每米每天0.003元计算）。3.判令朱国民归还卞海兴所有租赁物，如朱国民不能归还，应按照市场价格支付租赁物对价1180452元（详见清单）。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国民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朱国民和卞海兴于2016年起即有钢管和扣件租赁往来。2017年1月1日，朱国民（甲方）与卞海兴（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乙方出十字扣件80070个，接管扣件0个，转向扣件0个，总计80070个，交于甲方经营管理。由乙方出钢管103810.7米（具体钢管规格按甲方向乙方所装的规格，双方签字的发货单为准）交于甲方经营管理。起始日期为2017年1月1日（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为期一年）到期后甲乙双方再续协商。甲方给予乙方扣件按240天×0.0012元，计23060元。钢管按240天×0.0025元，计62286元。合计金额为85000元。如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在十五个工作日内至苏州永旺站归还十字扣件80070个，转向扣件0个，接头扣件0个，钢管103810.7米（钢管规格按甲方所装的规格归还，归还钢管，扣件运费及装车费由乙方自行承担）。付款方式为2018年春节前付50%，余50%至2018年9月30日付清。此后，朱国民与卞海兴未再续签协议。一审庭审中，卞海兴、朱国民一致确认：卞海兴在2016年4月2日交付朱国民钢管10818.6米、扣件27570个；卞海兴在2016年4月5日交付朱国民钢管9271.3米、扣件30660个；卞海兴在2016年4月8日交付给朱国民钢管23199.2米，没有交付扣件；卞海兴在2016年4月13日交付给朱国民钢管24969.3米，没有交付扣件；卞海兴在2016年4月16日交付给朱国民钢管23105.4米，没有交付扣件；卞海兴在2016年4月18日交付给朱国民钢管12446.9米、扣件21840个。上述是全部卞海兴交付给朱国民的钢管、扣件数量。朱国民在2018年9月9日归还卞海兴钢管4965米，没有归还扣件；朱国民在2018年9月12日归还卞海兴钢管5185米，没有归还扣件。除此之外朱国民未向卞海兴归还过任何钢管、扣件。协议书中约定，不管钢管、扣件的规格，均确认扣件是按0.0012元每天每只计算，钢管是按0.0025元每天每米计算。朱国民与卞海兴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及此后的不定期租赁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一审庭审中，卞海兴陈述：因为当时2017年的时候市场行情不好，所以说就跟朱国民商量是按照240天计算。后到2018年以后，市场环境好了，我们要求朱国民归还钢管和扣件，但是朱国民不能归还，钢管、扣件被朱国民实际占有并使用，应该按照365天每天来计算。卞海兴陈述在2017年之后，卞海兴、朱国民之间每年租金标准发生变化，目前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目前朱国民尚未归还卞海兴的钢管93660.7米，扣件是80070只。一审庭审中，朱国民陈述：当时口头约定2016年的租金一共是4万元，但是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合同。到了2017年，双方就订立了本案提交给法院的这份协议书。朱国民认为原朱国民双方之间是合作经营合同，就是2017年1月1日协议书约定是钢管、扣件交予朱国民经营管理，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整年包租，朱国民不能保证每年365天这些材料天天是在外面能计算到租金，正常按照交易习惯，一年算240天计算全年的租金，所以原朱国民按照240天来算整年的租金。此后卞海兴并没有要求朱国民归还或者重新约定计算的方法以及单价，所以应该还按照原协议的约定继续计算。就是原协议，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此后也应按每年240天计算租金。朱国民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2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5万元，其中2万元为2016年余款2万，另外3万元是2017年度的费用；2018年9月21日付3.5万元，2019年2月3日付2万元。另外，2019年1月18日支付12万元，2019年1月19日支付3万元，当时约定的是扣件赔偿款，但是只有打款的人可以证明，没有其他书面证据证明。此后没有再支付过租金。目前朱国民尚未归还卞海兴的钢管93660.7米，2019年1月，朱国民通过王某支付给卞海兴15万元是折抵扣件37500只的折价赔偿款，所以认为朱国民还结欠卞海兴扣件42570只。诉讼过程中，朱国民申请对涉案钢管和扣件的市场价值进行司法鉴定。但是经鉴定机构和一审法院多次通知朱国民预缴鉴定费，朱国民仍拒不缴纳。卞海兴代为预缴鉴定费11000元。2020年7月16日，鉴定机构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做出资产评估报告，按照评估基准日2020年6月3日涉案钢管的市场价值单价（不含税）为8.8元/米，涉案扣件的市场价值单价（不含税）为4.0元/只。卞海兴对资产评估报告无异议，认为公平合理；朱国民持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是对其异议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朱国民称因为其没有经济收入，账户被冻结，每天有十几户债权人找其催债，故其没有钱缴纳鉴定费，再次申请鉴定，若是鉴定费合情合理的话会想办法去借钱缴纳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诚实守信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租赁期限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朱国民虽辩称卞海兴、朱国民之间并非租赁合同而是合作经营合同，但是朱国民并无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卞海兴、朱国民双方的协议书约定及履行情况，本案能够认定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卞海兴向朱国民交付出十字扣件80070个、钢管103810.7米，双方约定2017年扣件按照0.0012元每天每只计算，钢管按照0.0025元每天每米计算，双方此后并未续签新租赁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卞海兴虽认为此后租赁价格存在调整，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卞海兴、朱国民双方约定变更租赁价格，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卞海兴该观点，租赁价格标准仍应当按照扣件0.0012元每天每只、钢管0.0025元每天每米计算。朱国民虽认为2017年按照240天计算租金，故此后每年均应按照240天计算租金，但是朱国民并无证据证实卞海兴、朱国民双方约定过此后每年均按照240天计算租金，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朱国民该观点，2018年起的租金计算天数应按照365天予以计算。朱国民分别于2017年1月22日支付2万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5万元，其中2万元为2016年余款2万，3万元是2017年度费用；2018年9月21日付35000元，2019年2月3日付2万元。即朱国民已经支付完毕卞海兴2016年租金4万元和2017年度租金85000元。朱国民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12万元和2019年1月19日支付3万元，合计15万元，朱国民虽认为是扣件赔偿款，但是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应视为朱国民支付卞海兴的租金。朱国民在2018年9月9日归还卞海兴钢管4965米，没有归还扣件；朱国民在2018年9月12日归还卞海兴钢管5185米，没有归还扣件。除此之外朱国民未向卞海兴归还过任何钢管、扣件。朱国民与卞海兴一致确认双方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故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朱国民应支付卞海兴钢管租金98455.02元（钢管103810.7米×0.0025元每天每米×252天为65400.741元+钢管98845.7米×0.0025元每天每米×3天为741.34元+钢管93660.7米×0.0025元每天每米×138天为32312.94元）、扣件租金37761.01元（80070个×0.0012元每天每只×393天）。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朱国民应支付卞海兴钢管租金47532.81元（钢管93660.7米×0.0025元每天每米×203天）、扣件租金19505.05元（80070个×0.0012元每天每只×203天）。故截至2019年8月19日，扣除朱国民支付的15万元，朱国民结欠卞海兴钢管和扣件的租赁物占用费为53253.89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资之日止仍应参照合同标准计算租赁使用费。合同解除后，朱国民应当及时返还卞海兴租赁物资，如不能返还，按照钢管赔偿标准8.8元/米、扣件赔偿标准4.0元/只折价赔偿。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国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卞海兴钢管93660.7米、扣件80070个（如不能返还，则钢管按照8.8元/米、扣件按照4.0元/只标准折价赔偿）。二、朱国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卞海兴截至2019年8月19日结欠的租赁物占用费53253.89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赁物占用费（钢管按未归还的93660.7米以0.0025元每天每米的标准、扣件按未归还的80070个以0.0012元每天每只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卞海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3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33738元，由卞海兴负担2661元，由朱国民负担31077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庭审过程中，王建明作为证人到庭陈述称：“朱国民、卞海兴双方在我办公室约定付15万元，分两笔支付。因为朱国民被案外人欺骗，上述款项作为赔偿扣件的款项支付给卞海兴，按多少钱一个扣件。卞海兴收到款项后，理应给朱国民开回收单，但卞海兴说明天开，后来没开。”金大妹作为证人到庭陈述称：“我出租钢管给朱国民，后因朱国民被骗，无法返还租赁物、支付租金，后来朱国民通过法律途径拿回部分款项，分给我15000元，按照行规是根据当时的市场价折算钢管赔偿。我有回收单。”以上事实，由二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案涉建筑设备租赁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的租金计算天数；二、朱国民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的12万元和2019年1月19日支付3万元，合计15万元款项的性质；三、朱国民不能归还租赁物的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朱国民上诉主张2018年起的租金计算天数应按照合同约定，以240天/年进行计算。朱国民和卞海兴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租赁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租赁期限届满后，朱国民继续占用租赁物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卞海兴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对于2017年的租金，扣件按240天×0.0012元，计23060元。钢管按240天×0.0025元，计62286元。”现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当事人未就2018年起的租金计算天数另行约定的，应当参照原合同的约定，以240天/年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365天/年进行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因此，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朱国民应支付卞海兴钢管租金为64737.56元（103810.7×0.0025×252×240/365=43003.23元，98845.7×0.0025×3×240/365=487.46元，93660.7×0.0025×138×240/365=21246.87元）、扣件租金24829.16元（80070×0.0012×393×240/365）。案涉合同解除后，因朱国民未及时归还租赁物，朱国民应按照实际占用天数支付租赁物占有使用费。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朱国民应支付卞海兴钢管租金47532.81元（93660.7×0.0025×203）、扣件租金19505.05元（80070×0.0012×203），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资之日止仍应参照合同标准计算租赁使用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朱国民上诉主张2019年1月18日支付的12万元和2019年1月19日支付3万元，合计15万元款项系赔偿不能返还的扣件款项（4.0元/只*37500只=15万元）。本案中，案涉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28日解除，承租人朱国民尚拖欠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的租金未支付，承租人朱国民欠付租金的行为系属违约，朱国民于2019年1月18日支付的12万元和2019年1月19日支付3万元，合计15万元款项应当先行充抵案涉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案涉租赁合同未就不能返还的租赁物的赔偿标准进行约定，朱国民主张2019年1月18日支付的12万元和2019年1月19日支付3万元，合计15万元款项系赔偿不能返还的扣件款项的，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就不能返还的扣件数量、单价形成一致意思表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朱国民和卞海兴一致确认15万元款项系对部分不能返还的扣件进行的赔偿，故朱国民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截至2019年8月19日，扣除朱国民支付的15万元，朱国民结欠卞海兴钢管和扣件的租赁物占用费为6604.58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朱国民上诉主张一审审理过程中江苏苏信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估价过高，但朱国民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租赁合同解除后，朱国民不能返还租赁物的，应当按照钢管单价（不含税）为8.8元/米，扣件单价（不含税）为4.0元/只进行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朱国民的上诉请求部分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致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二、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5民初525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判决；三、朱国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卞海兴截至2019年8月19日结欠的租赁物占用费6604.58元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租赁物之日止的租赁物占用费（钢管按未归还的93660.7米以0.0025元每天每米的标准、扣件按未归还的80070个以0.0012元每天每只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卞海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38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1000元，合计33738元，由卞海兴负担2785元，由朱国民负担30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64元，由卞海兴负担198元，由朱国民负担151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小刚审 判 员 冯月青审 判 员 唐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许嘉云书 记 员 黄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