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北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1181民再4号原审原告：王泽亮，男，197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黑龙江省北安市。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源公司）。地址：黑龙江省通河县通河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2809480528XN。法定代表人：杜庆国，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杜庆国，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诚源公司经理，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原审原告王泽亮与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杜庆国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黑1181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黑1181民监3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杜庆国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0000元，利息100000元（按月利率0.02元，自2018年10月9日至2020年7月9日），本利合计350000元；2、要求二被告给付自2020年7月9日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原告主张的事实，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间，被告诚源公司向原告购买燃煤，因此产生欠款250000元未予给付，到2018年10月9日，在原告多次索要未果的情况下，经双方调解，二被告同意将拖欠煤款转变为借款，期限至2019年5月9日，以赵光镇美康家园的锅炉房作为抵押，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给付利息。双方另行签订了250000元的借款协议1份，二被告为原告出具了250000元的入账收据1份。双方达成借款协议后次日，被告诚源公司给付了1个月利息12500元。借款本金及其余应付利息至今未予给付。原审被告诚源公司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要求偿还的是借款本息，案件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予以确定。原被告之间购销燃煤属实，但被告已经清偿完毕。对原告主张利息问题应当依据当事人的约定，没有约定不能保护，已给付的12500元不清楚是本金还是利息。被告就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收到据1份，2020年7月22日原告收被告80000元。2、微信截图4张，被告为原告转账40000元。被告主张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杜庆国辩称，被告作为自然人并未与原告发生法律关系，原告将被告个人列为被告诉讼与法相悖，被告主张驳回原告对被告杜庆国的诉讼请求。原审认定的事实，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之间，原告王泽亮向被告诚源公司出售燃煤，因此产生煤款250000元。后被告诚源公司未予给付上述煤款。2018年10月9日，被告诚源公司向原告王泽亮出具借条，借条约定于2019年5月9日前清偿上述煤款250000元，同时承诺用赵光镇美康物业公司锅炉房作为抵押。原告王泽亮自认，被告诚源公司已经按照月利率5%给付借款利息12500元。原审判决理由，原审原告王泽亮与原审被告诚源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尽管双方没有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而是针对煤款250000元制作了借条，但此款并非借款，而是拖欠中的煤款，因此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原审原告王泽亮自认原审被告诚源公司已经给付的12500元，不属于借款利息，应视为给付的煤款，尚欠煤款为237500元。原审被告杜庆国个人与原审原告王泽亮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不具有给付煤款的义务。原审被告诚源公司迟延付款造成原审原告王泽亮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利息。原审判决所依据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审判决结果，（一）、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王泽亮购煤款237500元；（二）、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偿还原告王泽亮拖欠期间的利息，期限自2018年10月9日直至煤款本息全部清偿完毕时止；（三）、驳回原告王泽亮其他诉讼请求。再审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间，原审被告诚源公司向原审原告购买燃煤，用于赵光镇美康家园为业主供暖，共发生价款250000元未予给付，到2018年10月9日，在原审原告多次索要未果的情况下，经双方调解同意，将原审被告诚源公司拖欠的燃煤款转化为借款，期限为至2019年5月9日，以赵光镇美康家园的锅炉房作为抵押，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给付利息。原审被告诚源公司当即与原审原告签订了250000元的借款协议1份，同时原审被告诚源公司为原审原告出具了250000元的入账收据1份。双方达成借款协议后次日，原审被告诚源公司给付原审原告1个月利息款12500元。欠款本金250000元及其余应付利息至今未予给付。再审庭审中，法庭对原审法庭庭后对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当时的经办人李玉山的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李玉山在法庭调查中承认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并承认尚欠原审原告本金250000元，虽然原审将法庭向李玉山采证时的执法记录仪录制的光盘丢失，但经再审查找该证据存档备份，记录了李玉山承认除法庭调查笔录记录的上述问题外，还证实原审被告诚源公司已给付的12500元是一个月的利息款，只是调查笔录未予记载。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40000元的转账微信截图（2019年9月30日10000元、10月19日10000元、10月22日10000元、12月12日10000元）和80000元的收到据（2020年7月22日），用以证实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已清偿了全部燃煤款。再审时，经原审原告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孙某证实，原审被告诚源公司为原审原告王泽亮微信转账40000元，证人孙某代收40000元后转交原审原告王泽亮，合计80000元，证人代签了收到据，收到据中80000元包含于微信转账的40000元，该80000元是原审被告诚源公司偿还原审原告的另外一笔300000元的借款，与本案250000元借款无关。原审原告鉴于被告杜庆国在双方的借款协议上签字，代表的是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再审中自愿放弃对杜庆国的诉讼主张，其他诉讼主张与原审相同。再审中，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杜庆国经法庭依法传唤未到庭。原审认定的事实理由有如下错误：1、原审原告主张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月利率5%问题，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当时的经办人李玉山在法庭调查中承认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原审被告在抗辩中未予否认。原审中对此没有作出认定；2、将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付的12500元利息认定为给付的本金不当，因原审被告的抗辩并未主张该笔给付款是本金，李玉山承认尚欠原审原告本金250000元。3、原审判决未对原审被告诚源公司主张的已全部清偿了欠款未作出认定，只是在确认证据时对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提供的孙某所签收的80000元收到据和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为原审原告微信转款40000元的证据未予采信，但表述的是原审原告王泽亮收到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两笔合计120000元，证人孙某证实的事实是，原审原告王泽亮收到原审被告诚源公司微信转账40000元，证人代收转交40000元，合计80000元，属于另一笔借款，原审的表述错误会影响双方另一笔借贷关系事实的确认。4、原审判决未按当事人双方约定的合法部分的利率保护利息，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保护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错误认定事实应予以纠正。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我国的立法原则是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依据法律规定，本案双方已经约定了利率，应当按照合乎法律规定范围内的约定来适用法律，不宜自由裁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条法律规定从字面理解是定义什么是“买卖合同”，本案无需对买卖合同作出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在原审中已经对原审被告主张已偿还了全部欠款所提供的证据作出了否定，原审被告的主张不成立，无需原审原告继续举证。双方当事人经调解一致同意将拖欠款变更为借款，并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借贷已经实际发生，原审被告在抗辩中只主张已经偿还了全部欠款，并未抗辩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原审错误适用法律应予以纠正。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王泽亮与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因为原审被告诚源公司拒不履行原买卖合同中给付价款义务，双方当事人经调解同意将250000元的拖欠款变更为借款，是属于双方确立了新的借贷合同关系，即确立了新的法律关系，借贷合同一经签订，借贷法律关系即成立，旧的买卖合同自然消亡，旧的法律关系即自然消亡。当事人变更买卖合同为借贷合同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双方变更合同的行为亦符合该条法律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5%视为合同约定。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诚源公司偿还借款25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对于利息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六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第三十一条第二款：“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分时段计算利息，合同期限内（2018年10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之日至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之日（从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8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之日至再审判决之日（2020年8月21日至2021年2月28日）按照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利息。原审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还款之日止，因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何时偿还借款尚不能确定，无法计算出具体的数额，亦无法计算诉讼费用，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主张已全部清偿了原审原告的欠款，因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该主张不成立。因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已经偿还了1个月的借款利息12500元，原审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扣除1个月的期间后开始计算。原审原告自愿放弃对原审被告杜庆国的诉讼主张，是原审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支持。再审中，原审被告黑龙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杜庆国经法庭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20）黑1181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本院（2020）黑1181民初13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王泽亮借款250000元；四、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约定期限内利息30000元（自2018年11月9日至2019年5月9日，按月利率2%计算）。五、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逾期利息99263元（自2019年5月10日至2020年8月20日，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至2021年2月28日，按月利率1.4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均由原审被告黑龙江诚源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河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成江人民陪审员  陈 超人民陪审员  于桂荣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何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