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6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新城管委会）武兴五路********。 法定代表人：杨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疏影，四川豪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桂思，女，199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澜于，四川胡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四川胡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宇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桂思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纵宇管理公司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驳回林桂思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当事人为林桂思与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该合同效力不及于纵宇管理公司，纵宇管理公司不应当承担林桂思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林桂思要求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已届满，不应当得到支持，林桂思的解除权除斥期间起算时间为合同订立之日，且单方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应当为1年，自案涉协议签订至林桂思起诉解除合同，已过1年2个月时间，超出正常合理期限，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使用法律不当，应该予以纠正。在法庭调查中，纵宇管理公司撤回事实与理由中关于案涉合同当事人为林桂思与上海味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该合同效力不及于纵宇管理公司的主张。 林桂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桂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林桂思、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纵宇管理公司向林桂思返还合同款15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合同款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7日，林桂思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纵宇管理公司为林桂思就拟投资的项目“好声音茶”提供“开店一站式”服务。服务内容包括：前期的开店咨询与指导、项目运营服务流程及产品制作技术的培训、店面装修装潢的设计等。合同终生有效一年一签，每年签合同交运营管理费：签订时间2019年2月27日始至2020年2月26日止。合同服务费为155000元。服务内容包括：开店咨询与指导，服务提供方式为资料交付及现场培训。其中，所交付的资料为纵宇管理公司服务内容的核心技术资料及商业秘密。现场提供开店指导咨询培训、产品技术及流程、从业人员培训、店面装修设计服务、提供店面装修的设计品面图及设计效果图等。服务期内，纵宇管理公司提供林桂思使用项目名称并无偿授权林桂思使用项目标识。项目标识的“区域”使用范围在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上述合同签订后，林桂思未实际开业经营，纵宇管理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的经营资源。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9年2月27日，林桂思向上海味捷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区域代理合同款20000元，上海味捷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同时，双方签订了《保密协议》及《标配外申请书》；2、上海味捷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9年2月22日经武侯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3、2019年3月7日，林桂思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代理合同费135000元，纵宇管理公司向林桂思出具《收款收据》。 一审法院采信以下证据：林桂思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合作协议书》《收款收据》《保密协议》《标配外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林桂思与成都纵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即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即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成都纵宇公司将“好声音茶”标识作为经营资源授权林桂思在其店铺使用，《合作协议书》关于经营模式的相关约定也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上述法律特征，故林桂思与成都纵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性质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本案中，《合作协议书》并无关于单方解除合同期限的约定。双方于2019年2月27日签订《合作协议书》，林桂思支付了合同价款，纵宇管理公司未提供相关经营资源，且案涉店铺未实际开业经营，林桂思未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的实质性经营资源，故一审法院认定，至起诉之日，林桂思仍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对于林桂思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双方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进行合理的结算。本案中，林桂思向纵宇管理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35000元，案涉店铺未开业，林桂思尚未开始使用纵宇管理公司经营资源，且成都纵宇公司也未提供相关经营资源，故成都纵宇公司应向林桂思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35000元，对于林桂思要求退还合同款项15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林桂思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上海味捷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的20000元的款项与案涉《合作协议书》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林桂思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对于林桂思主张要求纵宇管理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纵宇管理公司占用林桂思的资金，给林桂思造成利息损失，故应当向林桂思支付利息损失。因此，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服务费交付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合同款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对林桂思的此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林桂思与纵宇管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二、纵宇管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桂思退还合同款135000元及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合同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林桂思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林桂思与成都纵宇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性质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 《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27日始至2020年2月26日止，林桂思于2020年4月2日以起诉的方式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截止到2020年4月2日起诉之日，《合作协议书》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权利义务就此终止，故无需再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书》，一审法院以林桂思享有单方解除权解除《合作协议书》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合作协议书》因期限届满而终止，故本院对纵宇管理公司上诉林桂思要求解除合同的除斥期间已届满，单方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应当为1年，超出正常合理期限的主张不再评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以及林桂思以起诉方式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应当适用合同签订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有证据表明，纵宇管理公司在林桂思已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拒不按约履行相应的服务内容，如提供开店咨询指导、产品制作技术培训等，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案涉合同虽因期限届满而终止，但纵宇管理公司仍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向林桂思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3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 综上所述，纵宇管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8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桂思退还合同款135000元及利息（以13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合同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林桂思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8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解除林桂思与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 如果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2元，由林桂思负担300元，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2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成都纵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孙文宏 审 判 员 范艾玓 审 判 员 兰 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冬双 书 记 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