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5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农业农村局（原赫章县农牧局），住所：赫章县白果街道办事处大营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280096700190。负责人：岳远春，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女，1977年10月5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红顶现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哲庄乡山脚村茶场办公室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059050846A。法定代表人：王长坡，总经理。上诉人赫章县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红顶现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345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赫章县农业农村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不符合行政行为、行政管理的性质。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其身份是机关法人，其职责系行使国家行政管理活动；在行使国家权力时其身份与一般的民事主体的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而行政行为是指行政主体依据法律法规授权行使行政职权，作出能够产生行政法律效果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系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的行政处罚行为、行政强制措施、行政强制执行行为、行政许可行为、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国有自然资源使用权出让协议等行政行为、协议不服，方可依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涉案合同内容及形式完全符合民事法律及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关于合同的常规约定。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内容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法人组织，涉案合同的第一、二、三条中，甲方（上诉人）的责任及义务和乙方（被上诉人）的责任及义务关于甲乙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应当各自履行的合同义务、履行标的应当达到何种要求均明确约定；相关权利及义务约定若因某方未按要求履责的，产生的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由此可知，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过于简单，但从涉案合同内容看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过程中，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后才签订了涉案合同。因此双方在签订涉案合同时法律地位系平等的民事主体，合同形式符合民事合同的形式，应当认定为民事合同。二、行政诉讼无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行政诉讼的原告只能是行政相对人，上诉人系机关法人，若将涉案合同法律性质认定为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则不利于上诉人维护国家利益及保障上诉人作为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若将该合同认定上诉人的行政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我国的行政诉讼起诉的主体为行政相对人，上诉人作为行政主体，不能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提起行政诉讼。综上，本案中上诉人不具有行政管理职能，涉案合同的签订，上诉人不仅遵循了政策规定，也同被上诉人充分协商一致符合民事法律规定的意思自治原则。因此，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将本案认定为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根据涉案合同的内容形式及行政主体的行政职能性质来看，均不符合行政管理的要件。故上诉人维护其合法权益，保障国家及社会利益特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并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贵州红顶现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二审中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涉案项目系贵州省76个县（市、区、特区）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建设项目，为了落实《赫章县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项目实施方案》，原、被告签订《赫章县哲庄乡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茶叶种植合同》，从上述合同内容来看，原告作为赫章县人民政府职能部门，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与被告签订合同，由被告以种植茶叶方式来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故原、被告在涉案合同中并非平等主体；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是茶叶种植政策性补助款，即合同约定“待乙方建园结束后，经甲方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合同后，甲方支付全部余款”，并非民事合同中约定的常用条款，即涉案合同未约定何时返还款项及违约责任等内容。涉案合同应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二、被答辩人认为行政诉讼无法保护其合法权益与答辩人所签订的合同无任何关联性。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债务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二者之间资金往来是专项资金的补助款，并不是民间借贷。如果被答辩人认为是民间借贷，应当向人民法院起诉撤销该合同系无效合同，并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不应当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赫章县农业农村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3年6月15日签订的《赫章县哲庄乡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茶叶种植合同》（以下简称“茶叶种植合同”）；2.请求判决被告退还原告茶叶种植借款25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2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4年起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按照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贵州省林业厅《关于贵州省76个县（市、区、特区）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黔发改农经［2013］2495号）和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林业厅《关于下达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财政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黔财农［2012］461号）文件及《赫章县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精神，2013年6月15日，赫章县农牧局与贵州红顶公司签订《赫章县哲庄乡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茶叶种植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有：（甲方责任及义务：1.配合哲庄乡协助乙方搞好0.78万亩新建茶园的土地落实工作；2.负责解决每亩500元的茶苗款，0.78万亩合计390万元，乙方按每亩3000株茶苗建园，甲方支付30%折117万元启动资金给乙方，待乙方建园结束后，经甲方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全部余款。乙方责任及义务：2014年6月底前，保质保量完成新建茶园0.78万亩，成活率达90%以上，若达不到该成活率，由乙方限时补种，产生的一切费用（土地流转费、茶苗费等）由乙方自行负责”。2013年12月5日，赫章县农牧局出具《赫章县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茶叶种植项目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的主要内容为：近日，赫章县农牧局组织专家对赫章县哲庄乡贵州红顶现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实施的《赫章县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成果茶园建设项目》进行了验收。本项目主要是新植茶园开垦和种植，购买茶树优良新品种。引进苗木总数1200万株，项目目前总投资3000万元。建立新茶园3000亩，新植茶园按《无公害茶生产技术规程》建设标准化茶园：成园后年亩产干茶60公斤以上，产品质量安全检测达无公害标准。专家组通过检查验收，一致认为，该项目实施效果良好，同时建议实施企业继续认真按照项目要求，生产无公害茶产品，扩宽产品销售渠道，树立茶叶龙头企业形象，带动农户种茶增收，带动毕节市赫章县茶叶产品走向全国市场。参加验收人员：金毅、罗弟永、王坤、林观德”。2014年1月13日，赫章县农牧局以借支的方式向贵州红顶公司支付茶叶种植款150万元。2014年5月22日，赫章县农业产业化经营办公室（赫章县农牧局内设机构）经现场核实后出具了《贵州红顶现代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茶叶种植面积进度情况报告》。2014年5月23日，贵州红顶公司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赫章县农牧局申请借款100万元（借款在验收支付补助资金中扣除）。同日，赫章县农牧局向贵州红顶公司支付100万元。现赫章县农业农村局以贵州红顶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建园种植义务为由诉至本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第一，涉案项目系贵州省76个县（市、区、特区）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建设项目，为了落实《赫章县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原、被告签订《赫章县哲庄乡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茶叶种植合同》，从上述合同内容来看，原告作为赫章县人民政府职能部门,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与被告签订合同，由被告以种植茶叶方式来巩固退耕还林成果，故原、被告在案涉合同中并非平等主体；第二，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是茶叶种植政策性补助款，即合同约定“待乙方建园结束后，经甲方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合同后，甲方支付全部余款”，并非民事合同中约定的常用条款，即涉案合同未约定何时返还款项以及违约责任等内容。综上，案涉《赫章县哲庄乡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茶叶种植合同》应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赫章县农业农村局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一审裁定驳回起诉是否正确。根据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贵州省林业厅《关于贵州省76个县（市、区、特区）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建设项目实施方案的批复》（黔发改农经［2013］2495号）和贵州省财政厅、贵州省林业厅《关于下达2013年巩固退耕还林财政资金预算指标的通知》（黔财农［2012］461号）文件及《赫章县2013年度巩固退耕还林成果专项资金建设项目实施方案》，赫章县农牧局作为主管部门组织实施，与贵州红顶公司签订《赫章县哲庄乡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茶叶种植合同》。从合同订立方式及内容来看，合同约定:甲方“1.配合哲庄乡协助乙方搞好0.78万亩新建茶园的土地落实工作；2.负责解决每亩500元的茶苗款，0.78万亩合计390万元，乙方按每亩3000株茶苗建园，甲方支付30%折117万元启动资金给乙方，待乙方建园结束后，经甲方组织相关人员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全部余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完成种植并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后取得每亩500元的补助款，资金支付及项目验收属于上诉人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落实巩固退耕还林政策，并给予种植人补助，具有行政管理性质，双方并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双方签订的《赫章县哲庄乡巩固退耕还林成果后续产业茶叶种植合同》属于行政合同，双方因履行行政合同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民事诉讼案件受理范围，一审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行政相对人不履行行政协议，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已经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应依据相关规定主张权利。故上诉人主张双方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合同，按行政协议处理不能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莉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