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3民终8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双杨镇张博路牟村段路东。 法定代表人：岳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杰宝，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山东杰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韬，男，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昌水，男，197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淄川区。 原审第三人：岳阳，男，197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上诉人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韬、田昌水及原审第三人岳阳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提供自2013年11月13日公司成立之日至判决之日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被查的有关资料供被上诉人查阅与事实不符。2013年11月13日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成立，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田昌水，经营管理人也是田昌水。从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田昌水让从事财务的妻子李雪代公司记账，所有的会计账簿、记账凭证、财务资料及金税盘都没有带回公司保存，一直都在田昌水处保管、控制。2017年4月10日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田昌水变更为岳阳，后续资料交接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岳阳要求田昌水交接2016年4月1日底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的财务账簿、金税盘及相关资料被拒，因不影响经营上诉人只能是挂失金税盘后补办了新的金税盘，但直到现在财务账簿及相关资料被上诉人仍未交回公司。田昌水作为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经营管理人对公司成立到2017年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前公司的投资情况、经营情况、财务支出情况、盈利情况是最为了解，并且明知上诉人保管的账簿不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还提起诉讼要求查阅公司成立至起诉时的财务账簿明显存在恶意。田昌水长期私自持有公司经营账本等财务资料拒不交回，导致账务信息中断，因为财务工作有很强的连续性和不可中断性，致使目前公司无法出具准确的财务报告，对经营工作产生了重大影响。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股东知情权诉讼缺乏前置程序。(2020)鲁0302民初2388号民事判决认定:田韬和田昌水于2020年1月14日向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寄送查阅会计账簿申请与事实不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在保证期间以特快专递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但缺乏保证人对邮件签收或拒收的证据，能否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请示的复函》，债权人通过邮局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保证人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在债权人能够提供特快专递邮件存根及内容的情况下，除非保证人有相反证据推翻债权人所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3条，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起诉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具备以下条件，否则人民法院不予受理:(1)股东向公司提出书面查阅请求，公司拒绝提供查阅或在收到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未作答复；(2)有明确具体的查阅事项。股东有权查阅的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的查阅会计账簿的申请。一审庭审中，田昌水出示的证据仅仅是顺丰快递的邮寄文件袋，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也不能证明邮寄文件袋里面装的是什么文件。当庭给顺丰快递公司打电话，片区业务员记不清是否收发过此快递。根据以上复函，邮寄方式应是通过邮局的特快专递，顺丰公司并非邮局，仅是一般快递公司，并且被上诉人应提供邮件回执等证据证明邮件已经到达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但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因此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交过查阅会计账簿的申请，上诉人确实也未收到过被上诉人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申请，所以被上诉人的诉讼，缺乏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前置条件。三、两被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公司有权依法拒绝提供查阅。股东的查阅知情权的行使会产生股东利益与公司利益的冲突，在保护股东利益的同时也应当照顾公司的利益，使双方的利益平衡，股东的权利应当受到一定的限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项规定，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应当认定属于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燃气公司实行资格审核的行业准入制度，有燃气经营许可证的是正规的燃气准入单位，还有很多公司虽然叫燃气公司，但是没有燃气证，属违法违规经营，不受地域限制，是扰乱市场竞争秩序的一部分，对燃气单位和加气站经营有破坏作用，这与它们在什么地方注册没有关系。作为燃气公司和加气站来说，进气价格，销售量，人员成本，甚至电费都是对外保密的，加气单位也会打听，所以这些内容上诉人不对外公布，甚至公司一般职工也不了解进价等敏感信息。之前有过多次行业内相互挤压价格的价格战发生，也波及到除了沂源、高青的全市范围，直接导致各加气站损失。据公司调查得知，田昌水和田韬自营多家与公司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有限公司，在下列公司任职或控股或为实际控制人或为最终受益人。这几家公司分别为:山东绿恒能源有限公司，田昌水持股比例为70%，担任法定代表人；山东恒汇能源有限公司，田昌水持股比例为65%，田韬持股比例为10%，田昌永为法定代表人；山东绿地源能源有限公司，田昌水持股比例70%的山东绿恒能源有限公司为该公司的法人股东，持股比例81%，在山东恒汇能源有限公司中同为股东的李海亮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淄博绿博亿丰燃气有限公司，田昌水持股比例为65%，田韬持股比例为10%的山东恒汇能源有限公司为该公司的法人股东，持股比例5%，且为该公司的发起人。上述四家企业的经营范围与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与公司的核心业务也即天然气销售和燃气供应完全一致，田昌水实际参与以上公司的经营，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也并未对这一行为进行豁免。由此可见，两被上诉人的查阅会计账簿诉求有不正当目的，极有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即使其依法依规提出查阅申请，公司也有权依法拒绝提供查阅。综上，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查阅公司成立至起诉时的财务会计账簿的行为存在恶意，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田昌水、田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岳阳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田昌水、田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提供自筹建至今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两原告查阅、复制。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3日成立，现工商登记股东为岳阳和田昌水，法定代表人为岳阳。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3民终1580民事判决认定田韬为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股东。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生产经营地均为淄川区双杨镇。田韬和田昌水于2020年1月14日向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寄送查阅会计账簿申请，内容为：为了解公司的投资情况、经营情况、财务支出情况、盈利情况，作为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股东，田韬、田昌水请求查阅公司从筹建至今的所有账目，请收到本申请三日内安排查阅复制。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申请，但未给予田韬和田昌水是否允许查阅的回复。另查明，山东恒汇能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24日，田昌水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田昌水和田韬均为该公司股东，公司住所地为淄博市高新区；山东绿恒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成立，田昌水系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为淄博市高新区；山东绿地能源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4日成立，公司生产经营地为滨州邹平市，山东绿恒能源有限公司为该公司法人股东之一；淄博绿博亿丰燃气有限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4日，公司住所地为淄博市周村区，山东恒汇能源有限公司为该公司的法人股东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对股东知情权诉讼的前置程序明确规定：“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田韬和田昌水已向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提出了书面查阅申请，但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未在法定期间作出书面答复，故田韬和田昌水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主张股东知情权的前置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根据该条规定，股东仅需说明查阅目的即可。本案中，田韬和田昌水已经在书面申请中告知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查阅目的是为了解公司的投资情况、经营情况、财务情况、盈利情况，其已尽到说明目的的义务。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对股东田韬和田昌水查阅目的不正当、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负有举证义务。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辩称田昌水和田韬自营和参与经营的公司经营范围与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且与公司的核心业务完全一致，存在同业竞争，因此拒绝田韬和田昌水查阅。《山东省燃气经营许可管理办法》规定燃气经营许可证实行属地审查、审批，田韬和田昌水自营和参与经营的案涉公司经营地均不在淄川区，因此不能仅从经营范围部分存在相同即认定存在同业竞争。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田昌水和田韬的查阅行为将损害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辩称田韬和田昌水查阅目的不正当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田韬和田昌水要求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提供自2013年11月13日成立之日至判决之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其查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田昌水和田韬要求复制上述材料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提供公司自2013年11月13日成立之日至判决之日的会计账簿（含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和会计凭证（含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及作为原始凭证附件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田韬和田昌水查阅；二、驳回田韬和田昌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根据上诉人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和本院（2018）鲁03民终1580民事判决，能够确定被上诉人田昌水、田韬为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股东，按照上述法律规定，田昌水、田韬有权查阅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顺丰速递的邮寄图片及快递收发详情单能够证实上诉人已收到被上诉人邮寄的查阅账本申请，上诉人虽然抗辩未收到，但与收发详情单记载的签收事实不符，上诉人称不清楚邮寄文件袋里面放置的文件内容，但并未提供收到的文件证明系其他文件，而非“查阅账本申请书”，故对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已在查阅账本申请书中说明了查阅目的是了解公司投资情况、经营状况、财务支出情况和盈利情况，属于股东的知情权范围，并非不正当目的。虽然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投资的公司与上诉人主营业务相同，但各公司坐落于不同的地域，对于燃气供应并不存在竞争关系，故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查阅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存在不正当目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被上诉人田昌水曾担任过公司法定代表人，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田昌水存在拒不交出公司财务账簿和相关资料的事实，故对于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淄博汇川燃气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 鹏 审判员 刘 宁 审判员 胡晓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