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系上诉人张某1的儿子），男，住同上诉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系上诉人张某1的妻子），女，住同上诉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3，男，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4，女，195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被上诉人张某4的丈夫），男，住同被上诉人张某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5，男，196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颖，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6，男，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华连，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东路1387号20幢。法定代表人：刘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垒，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3、张某4、张某5、张某6以及原审第三人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分家析产、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6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五、六项，改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201室）归张某1所有，张某1不支付张某4、张某5房屋折价款。在二审后续审理中，张某1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以下简称1101室）归张某1所有，其余诉请不变。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龚某最新遗嘱为2017年4月29日所立，该遗嘱的形式符合法定要件，提供的当日视频不能认定为录音遗嘱或口头遗嘱，该视频恰能印证龚某具备立遗嘱的能力。该遗嘱明确写明其所得动迁利益归张某1继承所有，应当按照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9日代书遗嘱分配遗产。龚某去世前与张某1一家共同居住，张某1家庭对其尽心照顾，即使视频中提到孙子，也是指张某1的儿子。一审法院没有充分确实证据，不应推翻该遗嘱。2013年大家庭曾经达成过内部协议，即1201室给张某6，1101室给张某1，东安新村房子归张某5。后因张某6和张某5串通否认协议，所以龚某才重新立遗嘱，将拆迁利益归张某1所有，以保障张某1拿到一套房屋的份额，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到龚某生前起诉的背景。原被拆迁农村房屋实际权利人是张某7和龚某，从贡献来看，和张某5无关，张某5也不应该享有1/3份额。况且张某5从未尽到赡养义务。两位老人住养老院期间，张某1经常去探望，在子女中尽赡养义务最多。讼争1201室房屋于龚某生前以买卖形式由其出售案外人朱某，案外人朱某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主张产权。张某1之后向本院陈述，案外人朱某已向一审法院撤回该案起诉。被上诉人张某3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1提交的遗嘱和录像自相矛盾；并非张某3不去探望母亲龚某，而是张某1一方阻挠张某3行使探望。张某3不知道将拆迁安置房屋卖给案外人朱某一事，当时房子归属权尚未确定，实际不能买卖，且出售房屋也非龚某本人意见，且与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9日的所谓遗嘱相矛盾。据张某3之后了解，出售房屋是张某1、徐某拉着母亲龚某所为，在中介处也系三人共同签字。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某4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1201室房屋尚未在龚某名下，不可以买卖，实际上房屋买卖不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某5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5对房屋买卖一事之前不知情。买卖房屋时，龚某神智不清楚，根本不明确其行为性质。房屋买卖是在徐某的安排之下所为。况且1201室房屋原有出租、空置的情形，案外人朱某直至2020年初才进入该房屋。张某5本应分得一套房屋，但考虑到实际情况，故尊重一审法院判决。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张某6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认同张某5的意见。2013年至2017年期间1201室房屋由张某6对外出租。龚某年龄很大，当时不一定了解到签协议内容的实质意义。售房那段时间张某1一家与老人龚某共同生活，老人不识字，完全系张某1夫妻以龚某名义“导演”了此房屋买卖合同。张某6对此并不知情。2013年1月之前，爷爷奶奶长期居住在东安路，因住在一起，张某6和张某5自然照顾多一点。2013年张某7摔伤腿，后两个老人考虑体谅子女，自愿于2013年4月去养老院。养老院费用都是用退休金支付，奶奶的墓碑是用自己的存款所置。张某1从来没有去养老院看望老人。老人的送医就诊均由张某5和张某6所为。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7与龚某系夫妻，生育有张某3、张某1、张某4、张某5四名子女。张某7、龚某、张某3、张某1、张某4、张某5、张某6、张某8原户籍均登记在XX村XX号。1985年9月，张某7户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曾经申请被批准拆除全部老房，建造占地33平方米房屋一幢。申请时的家庭成员为张某7、龚某、张某3、张某1、张某5。1991年，张某7户办理了土地使用者为张某7的土地使用证，记载主房为1层，占地29平方米。2001年7月，张某7户经申请被批准加层29平方米。申请的家庭成员为张某7、龚某。2005年3月4日，龚某户籍自XX村XX号XX室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2007年7月，张某7户籍自XX村XX号XX室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2008年4月，张某5户籍自XX村XX号XX室迁入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三人均为非农户籍。2009年，张某7户经申请被批准占地19平方米住房二层。申请的家庭成员为张某7、龚某、张某5。期间，张某7户经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唐镇民房有证面积确认单》，记载张某7户按批准占地19平方米二层、保留占地29平方米核定内容实施。确认单在以上内容下方还记载，1、根据2007年7月1日施行的上海市人民政府令（第71号），关于“上海市农村村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的规定；……2、……本户持有此确认单后，不再新建房屋，仅作为动迁时有证面积有效凭证。2010年4月10日，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拆迁人发布《关于“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四、五、六期地块开发B区2、3号地块”项目拆迁房屋补偿安置的宣传告示》。其中第七条“被拆迁人的计户标准”记载被拆迁人以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之日核发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者政府批准建房的文件计户。第八条“订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当事人”记载“与拆迁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被拆迁人，以合法有效的房地产权证、农村宅基地使用证或政府批准建房的文件所载明的所有人为准”。第十条“被拆除房屋的补偿安置方式及标准”记载：拆迁居住房屋，被拆迁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与货币补偿金额同等价值的产权房屋调换（简称价值标准房调换）：1、货币补偿安置金额=（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拆除房屋的有证建筑面积。本项目所在区域属集体所有土地D类地区，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为人民币1,350元/平方米（以下币种同）。价格补贴500元/平方米。2、价值标准房屋调换：选择价格标准房屋调换的，在本政策口径允许范围内，可根据所得的货币补偿金额，结合现有的安置房源去选择不同的层次、户型安置房屋，〔本次安置房价格为多层基价3,450元/平方米，小高层起始价3,450元/平方米（一层一价）〕。同等价值标准房屋调换（被拆除房屋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每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价格补贴）×被拆除房屋的建筑面积。3、拆迁人提供的产权安置房屋的地点及价格：……购买面积按被拆除有证面积的70%购买安置房，在购买安置房时由于套室差等原因超过被拆除面积的70%的，按每份协议照顾10平方米，在基价上加330元/平方米；其余超过部分，价格按基价加1,500元/平方米（按层次价浮动）；购买面积超过被拆除的有证面积以外的按唐镇现行市场价计价。第十四条记载，本拆迁基地拆迁许可证的批准日期为2010年1月12日。张贴拆迁公告的日期为2010年1月12日。2010年5月6日，张某7、龚某、张某5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甲方）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及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代理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署《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适用货币补偿），记载乙方张某7的房屋建筑面积160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安置方式。被拆除房屋同区域新建多层商品住房的土地使用权基价为1,35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价格补贴为5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被拆除房屋经万千评估机构评估，建安重置单价结合成新为590、553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约定甲方应当支付给乙方货币补偿款74.39×（1,850+590）+31.29×（1,850+553）+54.32×1,850=357,193.47元，甲方补偿乙方装修费等其他费用合计258,248元、速迁费8,000元、奖励费8,000元、过渡费3,840元，甲付乙货币补偿总金额638,261.47元。该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结算单》记载，已批已建105.68平方米，已批未建54.32平方米，合计建筑面积160平方米。房屋评估单价590元/平方米、553元/平方米。一、货币补偿357,193.47元：1、74.39×（1,850+590）=181,511.60元；2、31.29×（1,850+553）-75,189.87元；3、54.32×1,850=100,492元。二、甲方应向乙方收取费用，安置房总面积（此栏空白）。三、装修补偿款18,248元。四、附属设施（此栏空白）。五、动迁奖励费：8,000元；速迁奖励费8,000元。六、搬家费1,600元；过渡费3,840元。七、设备移装费：电话150元、空调400元、淋浴器300元、大火表200元、有线电视330元。八：无证面积（此栏空白）。九、个体工商补偿（此栏空白）。十、其他：一次性照顾24万元。十一、以上费用抵扣后甲方向乙方实付638,261.47元。尚需说明事项：期房预扣款27万元，抵扣后甲付乙368,261.47元。期间，张某1与张某6平分了上述368,261.47元钱款。2010年5月9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规划建设和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唐镇民房批复通知单》（动迁确认），记载张某7户按批准主房64平方米建筑面积、保留三间96平方米建面核定内容实施，保留建筑面积96平方米的三间房屋。2010年6月18日，浦东新区唐镇财政所出具《收条》一份，记载“今收到张某7动迁户动迁房期房预付款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并备注“利息已结清”。2012年12月23日，张某1的妻子徐某代为签署了《XX苑交房结算确认单》。其中记载“购房人姓名”张某7，“动迁有证面积”160平方米，“可购面积70%”112平方米，“动迁房基价”3,450平方米。“本次购房屋情况”记载“10-1201”85.95，“10-1101”85.95，“合计购买面积”记载171.90平方米，超出部分结算价总价112,170元……。当天，徐某还签署了《〈XX苑〉过渡费、收条利息付款凭证》，记载“财政所应付动迁户张某7过渡费57,280元，收条利息36,003元，合计人民币93,283元”。2012年12月27日，张某6办理了1201室房屋的入户手续。当天，张某6妻子施某的账户向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钱款244,028.50元。张某1办理了1101室房屋的入户手续。2013年，张某6与案外人高某签署《租房合同》，将1201室房屋出租给高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张某7户收到的《购房入住通知》记载，订购配套商品房面积结算方式：A、有证面积内的价格：有证70%内3,450元/平方米+楼层价，超10平方米为3,780元/平方米+楼层价。有证面积内楼层价：一楼0元，二楼至六楼每层递增50元/平方米，七楼至十三楼每层递增100元/平方米，十四楼递增150元/平方米。B、超过有证面积的价格：超有证10平方米内为6,500元/平方米+楼层价，超有证10平方米-20平方米内10,000元/平方米+楼层价，有证面积外楼层价：一楼0元，二楼至六楼每层递增100元/平方米，七楼至十三楼每层递增200元/平方米，十四楼递增300元/平方米。2013年1月10日，龚某和张某7签署《遗嘱》一份，记载“我俩神志清楚，自愿立遗嘱如下：我俩是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85.95平米）房产的权利人，在我俩去世以后，上述房产归儿子张某1个人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遗嘱》下方立遗嘱人处盖具两人私章。XX苑《遗嘱》下方还记载：代书人张某10，2013年1月10日在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我亲眼目睹龚某张某7立遗嘱时神志清楚，是他们本人的真实意思。见证人沈某。当天，龚某和张某7还签署另一份《遗嘱》，记载：我俩神志清楚，自愿立遗嘱如下：我俩是上海市XX路XX弄XX号XX室（建筑面积85.95平米）房产的权利人，在我俩去世以后，上述房产归孙子张某6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遗嘱》下方立遗嘱人处盖具两人私章。《遗嘱》下方还记载：代书人张某10，2013年1月10日在上海市徐汇区XX村XX号XX室，我亲眼目睹龚某张某7立遗嘱时神志清楚，是他们本人的真实意思。见证人沈某。2013年2月24日，张某1的妻子徐某与案外人周某签署租赁协议，将1101室房屋出租给周某使用。租赁期限自2013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2014年4月3日，1101室房屋与1201室房屋经产权初始登记于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建筑面积均登记为88.65平方米。2014年5月10日，拆迁实施单位出具了1201室房屋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被拆迁户基本情况为张某7、龚某、张某5；购房人基本情况为张某7、龚某；所购房屋基本情况记载建筑面积单价4,169.04元/平方米，总房价369,585元；龚某、张某7在购房人签章处签署了姓名。同日，拆迁实施单位还出具了1101室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被拆迁户基本情况记载为张某7、龚某、张某5；购房人基本情况为张某5；所购房屋基本情况记载建筑面积单价5,337.39元/平方米，总房价473,160元；张某5在购房人签章处签署了姓名。2015年9月，张某7因病去世。2015年11月29日，龚某与案外人朱某签署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向朱某转让1201室房屋。另查，上海市XX村XX号XX、XX室公房独用面积分别为11.40平方米和18.30平方米，原由张某7作为承租人承租。张某7去世后，张某5的女儿张某8于2015年12月申请由于爷爷于2015年9月29日病故，经家庭协商，更改承租人户名为张某8。龚某、张某6在变更租赁户名材料上签字书面表示同意。上海市XX村XX号XX、XX室公房遂改由张某8作为承租人，并由张某5、张某8共同居住使用。2016年1月8日，张某5作为乙方、案外人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署《上海市商品房出售合同》，记载乙方购买甲方1101室房屋，总房价款473160元。2017年3月，张某5与案外人周某签署租赁协议，将1101室房屋出租给周某，租赁期限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2017年4月29日，案外人张某9、张某11为龚某见证遗嘱，制作的《遗嘱》记载“我自愿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宅XX号房屋拆迁取得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房屋中所属我的产权份额，包括我生前继承张某7的遗产份额，在我去世后指定全部归我儿子张某1壹人全部继承。其他任何人不得干涉”。张某9宣读了该遗嘱内容，询问龚某是否确认。龚某表示“还有一套给孙子”。张某9指指《遗嘱》表示“我们现在就说这个”。龚某表示“哦哦”，遂在前述遗嘱落款“立遗人签字”处签署龚某姓名并盖具指印。《遗嘱》下方代书人签字处记载为“张某9”、见证人签字处记载为“张某11”。2017年5月，张某6前往与龚某、徐某发生对话，告知龚某“徐某把我的遗嘱废掉了”。对话中，龚某与徐某多次提到“三份遗嘱”，张某6均未予任何回应。龚某还对张某6提到：“浦东两套房子，一套是你的，一套是娘娘的，上海一套他的”。2018年4月4日，龚某因病死亡。再查，龚某在本案起诉时持诉请为依法分割1101室、1201室房屋，龚某要求取得1201室房屋或与张某1共同取得1201室房屋，1101室房屋归张某6所有。审理中，龚某与张某1又称，张某7患脑梗多年，在立遗嘱时已经无法清楚表达自己的意愿，本来能签字因意识已不清楚，无签字能力只按手印，故张某7部分遗嘱无效。张某3、张某4对此表示确认，并确认张某7系2011年-2012年左右患上脑梗。张某5主张张某7立遗嘱时神志清楚。张某1提供张某10、沈某书面证词各一份，记载张某7于2013年1月10日立遗嘱当时意识不清，不能清楚表达意思，并提供证人张某10到庭证称，因自己是张某1妻子徐某手下的员工，所以按徐某要求代书遗嘱。立遗嘱当时张某7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意识模糊，只会“嗯嗯”，遗嘱上张某7的手印是龚某拿着张某7的手指印上去的。龚某当时意识清楚，并口述遗嘱内容，张某7未发言。碍于面子，证人在遗嘱中写了当时立遗嘱人意识清楚这句话。张某5、张某6对证人证言不予确认，认为张某7立遗嘱时神志清楚。审理中，各方都确认：1、张某7小学文化水平，可以读书看字，龚某仅会书写自己名字；2、动迁被拆除的房屋长期无人居住；张某3、张某4、张某1确认，动迁被拆除的房屋原系张某3的姨妈建造，有证面积为占地29平方米的一上一下，张某5、张某6均表示对房屋建造情况不清楚；3、张某3在张某7去世前8年与父母没有往来，未尽赡养义务。原审审理中，张某1表示，家庭原本协商将动迁安置房一套给张某1、一套给张某5，东安新村公房给张某3，因此将张某5户口迁到浦东。因为政策不允许迁入过多户口，所以张某1户口未迁入。因张某3户口并不在东安新村公房内，只有张某6户口在公房内，所以公房直接给张某6。但是张某5提出张某8需要每月去龙华医院看病，故要求与张某6互换，张某6也同意了。因此动迁之后，龚某、张某7于2013年1月经与张某1、张某5、张某6协商一致确认1101室房屋分配给张某1、1201室分配给张某6、XX村XX号XX、XX公房由张某5承租居住，并为此出具了三份相应的遗嘱。之后办理配套商品房供应单时，因不能直接填写张某1和张某6姓名，故1101室填写了张某5姓名，1201室填写了龚某夫妇的姓名。当时考虑的是将来可以由张某5代张某1办理1101室出售手续变现，而张某6可以通过继承的方式将1201室过户到自己名下。张某1确认张某3、张某4对家庭协议不知情。张某1并表示，1101室房屋动迁后一直由其管理、收租。1201室一直由张某6管理。后来龚某想将登记在她名下的房屋先卖掉，故张某5跟大家说张某1和张某6所拿的房屋换一换。当时，两房均处于出租状态，因此张某1于2017年3月下旬将1101室钥匙交给了张某6，并且没有与租客继续签署合同，但为什么会由张某5与租客签了后续的合同，其不清楚。但张某6一直未将1201的钥匙交给张某1。张某5表示，1101室一直由张某5管理使用，之前委托张某1的妻子徐某对外出租，租金用于老人养老；1201室由张某6管理出租。张某6表示，1201室房屋一直由张某6管理使用。张某1曾要求交换房屋，张某6未予同意，故未交换。原审审理中，对于1101室、1201室房屋入户时支付的房款，张某1与张某6一致表示是张某1支付的1101室房屋房款余款、张某6支付的1201室房屋房款余款，其中张某6比张某1支付金额略高。其余当事人则均未主张。对于房屋分割，张某1、张某5、张某6均要求取得房屋，并表示如分得房屋，希望原审第三人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张某4要求取得折价款，张某3则表示房屋与折价款均可接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1101室、1201室房屋，系动迁安置取得。根据《农村个人建房用地申请表》、《唐镇民房有证面积确认单》、《唐镇民房有证面积确认单》（动迁确认）的记载，可知据以动迁安置的160平方米房屋，其中102平方米系动迁时为动迁而确认的可予面积，并非实际审批建造面积。而其余房屋建造当时，各方均不在籍亦未出资。因此，龚某、张某7、张某5作为本次动迁的被安置人，是动迁利益的共有人，对1101室、1201室房屋为共有关系。动迁过程中，两套房屋虽然形成购房人姓名分别签署张某7、龚某和张某5的《配套商品房供应单》。但因欠缺相应当事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作为共有人对共有财产分割的确认意见。因此，即便签署《配套商品房供应单》，张某7、龚某、张某5对1101室、1201室房屋仍为共同共有关系。张某7、龚某、张某5作为1101室、1201室的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任何一方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均应经全体共有人同意。现张某1主张张某7、龚某夫妇生前经与张某1、张某6、张某5协商一致分别向张某1、张某6、张某5出具遗嘱，将1101室、1201室及上海市XX村XX号XX、XX室公房按照一个儿子一处房子的原则处分完成。但共同共有人张某5对此不予确认。在张某1没有证据能证明张某5曾参加并达成家庭协议的情况下，张某7、龚某对1101室、1201室房屋单方的处分原本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张某1、张某6原本均不能凭借2013年1月10日遗嘱取得相应房屋。但综合考察本案事实：张某1处的遗嘱、张某6处的遗嘱、张某6提交的徐某、龚某、张某6对话录音中三人的交谈内容、张某1提交的2017年4月29日龚某签署遗嘱时视频资料中提及“另一套房是孙子的”言语、张某1和张某6平分动迁款及分别支付两套房屋房款的事实、在动迁房取得后两人长期分别对房屋进行实际管理的事实、张某7去世后，张某6、龚某书面确认将上海市XX村XX号XX、XX室公房承租户名过户至张某5女儿名下的事实，均能与张某1主张的事实相印证。因此，张某7、龚某、张某1、张某5、张某6经协商对三处房屋达成一致分配意见的事实确实存在极大的可能性。但现张某1、张某3、张某4均主张张某7当时已意识模糊，无法清楚表达，则其中张某7的意思表示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加上张某5、张某6又否认家庭协议的存在，故张某1主张的家庭协议不能发生法律效力。1101室与1201室房屋仍属张某7、龚某、张某5共有。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共有物的，可以请求分割。现张某7、龚某夫妇均已去世，各方主张继承分割，并无不当，可予支持。张某7、龚某、张某5作为共同共有人，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共有财产应平均分割。因此，张某5、张某7、龚某的权利份额均为三分之一。鉴于张某7与龚某为夫妻关系，且先于龚某死亡。因此，张某7的遗产应由龚某、张某3、张某4、张某1、张某5法定继承。龚某自张某7处取得的遗产以及其自身的财产份额，在动迁利益中合计占比为十五分之六。张某1现虽提供龚某于2017年4月29日签署载明其全部产权份额归张某1继承的书面遗嘱，但从其同时提交的遗嘱签署过程视频资料看，龚某在见证人提示其对遗嘱内容进行口头确认的时候，龚某表示“还有一套给孙子”。由此可见，龚某主观上的真实意愿仍是希望在其处分权范围内将1101室、1201室房屋分别留给张某1、张某6取得，而排除张某5、张某3、张某4对财产的继承权。鉴于1101室、1201室价值相当，而其在房屋中实际占有的财产份额为十五分之六，故其中十五分之三由张某1继承，十五分之三由张某6获得遗赠为妥。因房屋无法在众多继承人和受遗赠人之间实现完全的实物分割，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各方的意见及实际情况，确认1201室房屋归张某1所有，1101室房屋归张某6所有，张某1及张某6则应向张某3、张某4、张某5分别支付相应的折价款。张某1及张某6为房屋入户所支出的动迁款以外的钱款应从中扣除。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于二○二○年一月三十一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张某6所有，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某6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张某6名下的手续；二、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归张某1所有，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某1办理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过户至张某1名下的手续；三、张某6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3房屋折价款465,386.63元；四、张某6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5房屋折价款1,624,555.72元；五、张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4房屋折价款465,386.63元；六、张某1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某5房屋折价款1,167,764.0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00元，由张某1负担15,280元，张某3负担3,820元，张某4负担3,820元，张某5负担22,920元，张某6负担11,460元。二审审理中，于2020年6月8日谈话审理后，上诉人张某1一方提供如下书面材料：1、案外人朱某起诉房屋买卖纠纷一案起诉状及相关材料；2、购置墓穴以及落葬费用凭据若干（合计费用71,117元），证明墓穴系张某1为龚某和张某7出资购买；3、丧葬费用凭据（合计20412.61元），证明张某1和徐某为办理龚某丧葬事宜支出；4、龚某生前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看病所支付除医保报销外自负部分若干凭证（合计26603.17元），在龚某搬出养老院至去世前，一起居住期间，因龚某患病，张某1和徐某为其支付费用。被上诉人一方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在二审中谈话审理后提供的上述书面材料，证明力不足，与本案审理缺乏直接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裁判文书第十七页倒数第三行遗漏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的“十”字，本院予以补正。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某7户宅基地房屋被征收后所得动拆迁补偿利益应当如何认定及分割的问题，首先，结合原宅基地房屋土地使用权证、建房申请，以及张某7、龚某、张某5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于2010年5月6日与拆迁人（甲方）上海张江集成电路产业区开发有限公司及房屋拆迁实施单位（代理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署《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等证据材料，可资证明，张某7、龚某、张某5属于该处宅基地动拆迁安置人员，对动拆迁安置补偿利益享有权利。所涉补偿安置利益在未作明确分割前，属于张某7、龚某、张某5三人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故动拆迁所得包括安置房屋在内的共同财产，在张某7、龚某、张某5没有共同达成分割合意前，所作处分，不发生处分财产的法律后果。因此，张某7、龚某将属于张某7、龚某、张某5三人共有的1101室、1201室房屋错误理解为属于张某7、龚某两人共有，继而作为处分，显然不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即张某1、张某6不能依据2013年1月12日遗嘱证据取得讼争动拆迁安置房屋。其次，被继承人张某7、龚某先后去世后，各方共有的基础不存在，被继承人在上述动迁安置所得部分作为其遗产，应由其继承人继承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5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嘱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因此，属于张某7的遗产部分应按照法定继承方式予以处理。至于张某1坚持诉请属于被继承人龚某遗产全部由其按照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29日代书“遗嘱”继承，本院认为，被继承人将其遗产遗留给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应当体现出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本案在案证据材料，无法明确无误判断出被继承人龚某将其遗产全部遗留给张某1。上诉人诉请被继承人龚某遗产均由其继承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同时，本案系针对其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而被上诉人各方均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故本院的上述认定，于各方合法利益的维护无损。再次，原审法院无论是安置补偿利益的核定计算，还是具体受偿对象及具体金额的分割，抑或被继承人遗产处理，所作认定分割处理当属合理妥当，维护了各方权利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对判定的理由已作详尽阐述，本院均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至于涉案外人朱某诉讼主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则根据当事人陈述，案外人朱某已自行撤回起诉，二则案外人也可另案依法诉讼主张其权利，与本案审理及判决并行不悖。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计人民币17,365元，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单文林审判员  朱雁军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