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第二小组。住所地：广东省仁化县××××××瓦片地。负责人：刘平才，该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有,该村小组村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发，男，196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水徽,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来（系刘永发兄弟），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仁化县××××××××××。上诉人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第二小组（以下简称较坑村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发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较坑村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2.改判支持较坑村二组的全部诉讼请求；3.刘永发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予纠正。1、2009年4月16日《较坑村委瓦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并非是实际意义上的分配方案，它就是一个原则性的规定，是仁化县周田镇人民政府在发放相关征地补偿款时错误理解了：个人归个人、集体归集体。个人归个人是指：青苗补偿款依法归个人所有，应分配到个人名下；集体归集体是指：土地补偿款依法归集体所有，应分配到集体名下。上述分配方案并未对土地补偿款进行具体分配作出民主决议。2、《周田镇市政建设项目[浈江防洪堤坝]及附属工程补偿款分配表、田亩及金额表》这个才是真正意义的分配方案，它是由周田镇政府在错误理解上述分配方案的情况下错误制定的，注意：虽有村小组负责人稀里糊涂的盖章，但是该表并未经村民(代表)会议集体讨论、表决通过，村民们并未在该表上集体签名认可，故较坑村二组并不认可，这张表侵害了较坑村二组的集体权益，因为分配方案中强调“个人归个人，集体归集体”，土地补偿款归集体所有，村民(代表)会议尚未对该笔土地补偿款作出具体分配方案，就被周田镇政府自作主张越过集体直接发放到各户村民手里(当时较坑村二组无集体统一账户)。3、2009年上述款项发放错误后，因为当时村小组负责人位置空缺，发现错误后较坑村二组开始纠正错误，进行追索一直至今，没有放弃；绝大多数村民配合追索，返还了集体资金。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刘永发应当予以返还。法律赋予了较坑村二组村民自治的权力，对于上述资金，较坑村二组将依法依程序按照村民大多数意见予以处理，只有先收归集体，才有下一步的分配，没有经过集体民主程序表决议定，直付给个人是无效的。刘永发口头辩称：1.本案的分配方案在2009年已经通过民主议定并分配完毕，该分配方案是在各当事人出于真实意思表示，基于公平公正的原则上作出的，应当予以采信。2.较坑村二组2017年3月18日作出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作出收回征地补偿款的决定，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民事行为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并秉承诚实信用原则执行。3.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案由定性正确，本案应当是不当得利纠纷，理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纵观本案的诉讼材料，较坑村二组向刘永发主张返还相关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上诉请求。另补充：1.刘永发所领的征地补偿款是因为征了刘永发的土地是事实。虽然按照法律规定，征地补偿款属于村小组所有，但是村小组对所得到的征地补偿款是可以通过法定程序自己分配。2.2009年的分配方案是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3月18日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要求刘永发返还征地补偿款违反规定，从其内容看，只适用于2017年3月18日后的征地补偿。较坑村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永发返还较坑村二组土地补偿款564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永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较坑村二组又称瓦片地村小组或称片地村，刘永发是较坑村**村小组的村民。2009年，因建设电站及市政建设项目的需要，较坑村二组部分土地被征收。为了对被征收的村民家庭已承包或开荒耕种的土地及村集体其他土地获得的土地补偿费等征地补偿款进行分配，2009年4月16日，较坑村二组召开村民会议，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并制定了《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方案约定“就本村老周田河堤建设征地分配方案如下：个人归个人，村集体归村集体，村集体款统一打入刘贱民账户。”方案通过后，较坑村二组按方案约定，根据刘永发等村民家庭各自被征收的承包地及开荒耕种土地的面积、青苗数量等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后较坑村二组认为上述分配方案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遂于2017年3月18日制定《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规定“原周田大兴电站河堤建设征地分配方案，被征收集体没分配的土地款每亩按荒地价格归集体所有，按当时荒地征地款每亩人民币陆仟元计，归集体所有，增值的征地款和青苗归个人所有，包括之前已领取了的没有分配的征地土偿款按以上规定归村集体所有……”通过上述村规民约后，较坑村二组遂要求刘永发按荒地每亩6000元的标准，向原告返还征地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永发从较坑村二组处分得的5640元征地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二、较坑村二组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刘永发从较坑村二组处分得的5640元征地补偿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该院认为，民事法律关系范畴内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本案中，界定刘永发从较坑村二组处取得的土地补偿款是否属于不当得利，则应当先行认定刘永发据以取得涉案土地补偿款的依据——《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是否合法有效。对此，该院认定如下：1.一审庭审中，较坑村二组自认2010年较坑村二组村小组约有20户农户，而《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的签名情况显示出共有16户代表签名同意通过了该方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二条：“召开村民会议，应当有本村十八周岁以上村民的过半数，或者本村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村民会议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通过。”、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的规定，该院认定召开并表决通过涉案《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的村民会议，符合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该分配方案制定程序合法有效；2.涉案《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的主要内容，系较坑村二组当时决定把由刘永发等村民承包及开荒耕种的土地的征地补偿款（含青苗补偿费）分配给刘永发等家庭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的规定，较坑村**作为涉案被征收的农村土地的所有权人，在较坑村二组村小组集体内部，有权利就如何分配集体取得的征地补偿款，在经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后自行作出分配方案。现较坑村二组早在2009年4月16日，就经民主议定程序制定通过了涉案《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该分配方案取得了较坑村二组集体内部大多数人的同意，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故该院予以认定该分配方案的内容合法有效；3.涉案《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因此，刘永发基于较坑村二组自行制定的分配方案，从较坑村二组处分得涉案5640元征地补偿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至于较坑村二组于2017年3月18日制定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本质上属于较坑村二组对原分配方案的变更决定，但事实上涉案《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早在2010年就已在较坑村二组、刘永发之间履行完毕，双方之间的征地补偿费用分配关系实际上已经由于履行完毕而终止。在原分配方案并无无效情形，又早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较坑村二组在多年以后再次作出欲变更原分配方案的部分内容的决定，并据此要求被告返还征地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该院对较坑村二组要求刘永发返还部分征地补偿款564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较坑村二组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该院对此认为，较坑村二组于2009年就通过并制定了涉案《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刘永发于2010年就依据取得了涉案征地补偿款。较坑村二组至2017年3月18日召开村民会议并制定《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并且约定“此村规民约生效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集体收回荒地征地款”，即便认定此时较坑村二组才在集体内部统一认为刘永发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较坑村二组至2020年5月26日才将刘永发诉至该院并要求刘永发返还涉案款项，较坑村二组该起诉主张也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因此，刘永发辩称较坑村二组已于2009年4月16日表决通过了《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至今才起诉主张不当得利，且期间内从未向刘永发主张过不当得利之债，故本案诉讼时效已过，该院对刘永发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况且，如前所述，刘永发依照较坑村二组制定的分配方案取得的涉案款项，并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判决：驳回较坑村二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较坑村二组已预交)，由较坑村二组负担。本院查明，较坑村二组、刘永发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但较坑村二组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以下事实未予查清：1.刘永发被征收的土地即案涉的土地是村集体的土地，刘永发没有承包，仅是其开荒；2.2009年是周田镇政府把征地补偿款发放错误，较坑村二组多次向刘永发追讨征地补偿款，经村小组多次大会形成了2017年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对于这个征地补偿款，仅刘永发等三人没有交还村小组。2.2017年3月18日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是通过村集体表决的，刘永发也在上述村规民约中签字。所涉征收土地每亩6000元归村集体所有，对增值部分归村民，比如征收一亩，征地补偿款10000元，有6000元归村集体。刘永发则认为，2017年3月18日《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并非开会后制定，是在清明祭祖时喝了酒后签的名字。另查明，本院生效的（2020）粤02民终2319号民事判决认定：“2009年较坑村二组有约18户村民，2017年约23户。该村小组于2017年3月18日召开村民会议并制定《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已经超过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会议，并议定“按当时荒地征地款每亩人民币陆仟元计归集体所有，增值的征地款和青苗归个人所有，此村规民约生效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集体收回荒地征地款”。已经分配了土地补偿款的家庭户有八户已经按照约定依时返还多分配的土地补偿款。”再查明，刘永发在案涉土地旱地0.01亩、坡地0.93亩被征收，共计0.94亩，按6000元征收荒地标准，较坑村二组请求返还金额为5640元。本院认为，较坑村二组以案涉土地是属于村小组集体所有的荒地，该土地虽由刘永发开荒利用，但基于该土地并没有发包给刘永发，刘永发应返还案涉土地的征地补偿款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即较坑村二组是基于其对案涉土地所有权提起的诉请，故本案案由应为所有权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较坑村二组依据2017年3月18日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要求刘永强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是否成立；二、较坑村二组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较坑村二组依据2017年3月18日的《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要求刘永强返还土地补偿款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及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村民小组可自行制定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但不能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村集体及村民的利益。本案中，较坑村二组在2009年4月16日制定的《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中，对涉案土地补偿款按农户在被征收的村集体土地上开荒的亩数进行分配，但被征收的部分土地未发包给农户，仍属于较坑村二组村集体所有，只系农户自行到该处开荒耕种使土地增值。上述分配方案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损害了村集体及部分村民的利益。较坑村二组于2017年3月18日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召开会议重新作出《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制定开荒地的补偿标准，部分款项归集体所有，土地增值部分归开荒的农户所有，要求农户返还属于集体所有的补偿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较坑村二组依据《瓦片地村小组村规民约》要求刘永发返还5640元的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较坑村二组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问题。2009年通过并制定的《较坑村片地村小组分配方案》虽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但该方案违反法律规定，损害村集体及部分村民的利益。现较坑村二组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纠正之前错误的分配方案符合法律规定，故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综上所述，较坑村二组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仁化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4民初498号民事判决；二、限刘永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第二小组返还征地补偿款564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永发负担。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第二小组已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刘永发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永发负担。仁化县周田镇较坑村第二小组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院予以退回；刘永发应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锋审  判  员  赖凯文审  判  员  彭志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