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8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住所地公安县斗湖堤镇油江路29号。负责人：邹明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荆琳，湖北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昌玉，女，1950年0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守忠，湖北省公安县埠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莉，女，1986年04月05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彭飞，男，198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公安县，上列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平，湖北省公安县麻豪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昌玉、周莉、彭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公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1022民初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公安公司上诉称：本案被告彭飞为电动车购买的是社会治安保险，该保险合同特别约定伤残评定标准应该按照保险协会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程度评定》来进行，但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是按照《人体损伤残疾程度分级》标准进行的，该标准与保险公司合同约定的标准不一致，因此，一审认定吴昌玉十级伤残没有依据，请求对吴昌玉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鉴定。2、根据社会治安保险合同特别约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限额为8万元，对应伤残等级，十级伤残赔付比例为10%即8000元，医疗费1万元。绝对免赔100元即医疗费的赔偿限额为9900元。为此，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吴昌玉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伤残等级按照人体损伤致残分级标准进行评定是正确的，不应按人身保险伤残程度评定。3、保险公司制定的保险说明中，第三方的损失是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是保险公司格式化的损失。周莉、彭飞共同答辩称：上诉人主张的重新鉴定不予认可，上诉人在一审时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2、保单上的签名不是彭飞本人签名，而是村委会通知办理保险时，由彭飞的母亲代签的，该签名不能代表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原告吴昌玉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4269元，在庭审中变更诉请为112398.7元，被告人民财保在社会综合治安家庭财产组合保险（以下简称“综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19年10月15日18时55分许，周莉驾驶悬挂号牌为“公安县22340”二轮电动车沿公安县埠河镇新建街由东向西行驶至埠河镇新建街血防站门前路段时，将对向行走的吴昌玉撞到，造成吴昌玉受伤的交通事故。吴昌玉受伤后被送往荆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该院住院17天出院。住院费为24868.18元，周莉垫付医疗费20000元，其余吴昌玉自行承担。吴昌玉的伤情经公安九鼎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伤残程度为九级，从受伤之日起计算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续治理费15000元。吴昌玉花费鉴定费2000元。公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责任认定：周莉承担主要责任，吴昌玉承担次要责任。周莉驾驶的悬挂号牌为“公安县22340”的二轮电动车，经武汉福田爱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悬挂“公安县22340”号爱玛牌两轮车系两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范畴。彭飞系二轮电动车所有人，在财保公安公司投保了社会治安保险（简称综治险，荆州市2019年240元版），保险合同主要约定：家庭财产保险中“附加自行车/助力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二轮的暂未上牌摩托车、二轮及三轮电动车）导致第三者伤残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80000元（未注明因伤残应赔偿的项目）”；“导致第三者受伤的医疗费用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元，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元，给付比例80%”；保险须知第十条载明“《湖北省分公司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附加自行车/助力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为：凡被保险人自有的，并持有正规发票的自行车/助力车，在被保险人使用过程中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直接财产损失”。特别约定第六条载明“伤残鉴定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程度评定与保险金给付比例标准，详见《关于印发的通知》（中保协发[2013]88号）。同时被保险人签字处上方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介绍了本组合同保险的适用条款，并对“特别说明”和背面“保险须知”内容向本人做了特别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自愿投保本社会治安保险。上述合同内容在字体及形式上均未标识进行区别。本交通事故发生在涉案保险合同期间。另认定：彭飞与周莉系夫妻关系，涉案车辆属家庭财产。吴昌玉系非城镇居民，但是一直在其子朱小林承包的东岳观小学超市帮忙打理并在夜间为该超市守夜。一审认为：肇事车辆在道路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结果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信。吴昌玉因周莉违章驾车受伤，理应获得相应的赔偿。根据双方对事故发生的过错程度，酌定周莉对吴昌玉的损失承担70%责任，吴昌玉自行承担30%责任。本案肇事车在财保公安公司投保了综治险，合同属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家庭财产保险”对保险车辆导致第三者伤残的保险金额为80000元，但未标注因伤残所赔偿的具体项目。吴昌玉主张伤残保险限额应包括伤残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财保公安公司辩称每一伤残等级赔偿10%（即8000元）。原、被告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分歧，合同法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同时，保险须知第十条载明本案保险责任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直接财产损失”。故对吴昌玉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对保险车财辆导致第三者受伤的医疗费用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10000元，及每次事故绝对免赔100元，给付比例80%特别约定第六条“伤残鉴定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程度评定……”。上述格式条款内容排除或限制了投保人的主要权利，其内容所涉的文字或字体均未进行特别的标识。财保公安公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上述条款已采取合理的方式尽到了充分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及解释规定，应认定上述排除财保公安公司依据上述或限制投保人权利的条款无效。同时保险公司申请对吴昌玉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周莉所承担吴昌玉损失承担70%责任所涉金额由财保公安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分项赔偿，不足部分由周莉赔偿，其已垫付的赔偿款20000元予以扣减。彭飞对吴昌玉的损害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责任。对吴昌玉的损失认定如下：一、医疗费40031元（医药费25031.1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二、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三、护理费14030元（42677元/年÷365天）×120天；四、残疾赔偿金75202元（37601元/年×10年×20%）。吴昌玉系非城镇居民，事故前帮其子打理超市，其生活来源并非农耕所得，可视为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该损失；五、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000元；六、交通费酌定为500元；七、鉴定费2000元；八、诉讼费1193元，上述吴昌玉的损失共计137756元。吴昌玉的损失一至二项属医疗费项下损失，共计41831元，周莉应承担该损失29282元，其中由财保公安公司在医疗费限额内赔偿吴昌玉10000元，周莉还应赔偿吴昌玉19282元。吴昌玉损失三至六项属残疾赔偿金项下损失，共计92732元，周莉应承担吴昌玉该损失64912元，由财保公安公司在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吴昌玉。吴昌玉损失七至八项共计3193元，周莉赔偿吴昌玉2235元。综上，财保公安公司在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吴昌玉74912元，周莉赔偿吴昌玉21517元，扣减已向吴昌玉垫付的赔偿款20000元，其还应赔偿吴昌玉1517元。吴昌玉的其他主张缺少证据，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昌玉经济损失74912元；二、被告周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昌玉经济损失1517元；三、驳回原告吴昌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6元，依法减半收取1193元，由原告吴昌玉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吴昌玉的伤残等级是否能够认定。2、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吴昌玉的伤残等级是否能够认定公安九鼎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公九鼎[2020]临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依据两院三部颁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9）款规定，认定吴昌玉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财保公安公司认为应按照社会治安保险条款特别约定第6条的规定：“伤残鉴定按照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程度评定与保险金的给付比例标准，详见《关于印发《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的通知（中保[2013]88号）。”本院认为，因社会治安保险为综合保险，该保险除了对自行车、电动车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责任外，还对被保险人的家庭财产、家用电器、金银珠宝等财产遭受火灾、爆炸以及盗窃、抢劫等造成财产损失承担保险责任，除财产外，还对被保险人的人身安全遭受意外承担人身保险责任。由于社会治安保险是一个综合保险，因此，涉及到被保险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可以适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发布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去确认伤残等级，而涉及到对第三者进行赔偿的自行车、电动车保险，应比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的规定去确认伤残等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而《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又是综合参考了《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标准制定的，因此，《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进行伤残评定的标准。公安九鼎司法鉴定所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认定吴昌玉为九级伤残并无不当，一审按该鉴定意见确认吴昌玉的伤残等级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财保公安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的责任是否正确首先，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颁布后，保险公司推出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两种险种，但这两种保险承保的对象都是机动车，自行车和电动车这几类非机动车并不在承保范围之内。但随着电动车的普及和发展，电动车的用户越来越多，电动车引起的交通事故也越来越多，电动车的安全隐患越来越得到政府的重视。保险公司推出的社会治安保险虽然保险的项目很多，但真正能够被投保人和政府接受的是《湖北省分公司家庭财产综合保险附加自行车、助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可以视为是对机动车责任保险的一个补充，该保险填补了自行车、电动车不能投保的空缺，在政府相关部门的推动下，社会治安保险成为非机动车的交强险，没有购买社会治安保险的自行车和电动车将不能上路行驶。其次，由于社会治安保险中，既有对投保人自身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也有针对交通事故第三者的人身财产损失责任保险，因此，该保险中的特别约定第6条的限制只能在被保险人遇到人身意外伤害的情形下适用，对于自行车、电动车引起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损害及财产损失时，应比照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规定在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只有这样才能更好地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也只有这样才能使得自行车、电动车的风险有险可保。如果按照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的规定，十级伤残仅赔偿保险限额8万元的10%即8000元，九级伤残仅赔偿保险限额8万元的20%即16000元的话，受害人的损失得不到保障不说，投保人的损失大部分依然由自己在承担，这样的保险就失去了保险的意义。因此，一审在8万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判决财保公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按照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赔偿比例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财保公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峰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熊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汪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