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城关镇蓼城路，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415220982002880。 法定代表人：缪保社。 诉讼代表人：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系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贤林，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新，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保社，男，196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玉峰，安徽立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缪保社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的（2020）1522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泰公司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缪保社偿还欠款518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缪保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28日，霍邱县人民法院根据安徽阜阳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分别作出（2018）皖152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和（2018）皖1522破2号决定书，裁定受理中泰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与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联合担任管理人。根据依法委托的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安徽分所出具的“亚会（皖）专审字（2019）0017号”《破产清算审计报告》，缪保社尚欠中泰公司5185000元。2019年6月20日管理人已向缪保社催收欠款5185000元，但至今未果。 原审中缪保社辩称，（一）、中泰公司诉请缪保社偿还欠款518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应当判决驳回中泰公司诉请。中泰公司诉请的5185000元主要包括3大笔，每一笔款项均有去向：1、6000000元系中泰公司出借给马杰的款项，与缪保社无关。缪保社的银行卡、身份证均在梁玥处保管，收款、付款缪保社均不知情，都是梁玥办理的，最终款项6000000元也是进入马杰账户，缪保社并未抽离。2、100000元系中泰公司股东会集体研究决定发放的2016年度春节奖金，其性质属于缪保社合法劳动所得，正当合法的收入不属于借款，中泰公司破产管理人要求追回没有法律依据。3、另外几笔属于缪保社从中泰公司财务预支的招待费用，以借款形式支取，公司股东均知情，而且开支过程中股东也参与了。借款用途也注明买酒、招待的内容，双方不是借贷关系。而且公司员工从公司预支的招待等费用，取之于公司，用之于公司招待活动，破产管理人认为属于借款并要求偿还，没有事实依据。（二）、本案漏列当事人，应当追加马杰为共同被告。从缪保社逾期调取的证据看，6000000元表面上进了缪保社账户，但转账不是缪保社办理的，是梁玥办理的。该6000000元于2014年5月16日进账，当即转入马杰账户，应当认定为中泰公司出借给马杰的款项，与缪保社无关。故应当追加马杰为共同被告或者另案起诉马杰，由马杰承担还款责任。 （三）本案起诉程序违法，内容不真实，属于重复起诉。中泰公司曾经起诉过缪保社，因为法院认为涉嫌犯罪移送公安机关，最终公安机关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每一笔款项去向明确，不属于犯罪，所以没有立案。既然公安机关已经定性，中泰公司不应当重复起诉，其诉请不应当支持，应全部驳回。 原审查明：2014年5月16日，缪保社向中泰恒业公司借款6000000元，中泰公司于当日将该6000000元转入缪保社银行账户。2015年11月16日和11月24日，中泰公司分别代缪保社付高应芹往来款300000元、100000元。2016年7月6日，缪保社向中泰公司借款100000元。2016年8月24日和9月13日，缪保社分别向中泰公司借款30000元、15000元，借款事由均为往来款。2016年10月9日，缪保社向中泰公司借款60000元，借款事由为往来款（委托支付给缪保礼）。2017年1月26日，中泰公司代缪保社付缪国栋往来款80000元。以上缪保社共向中泰公司借款和由中泰公司代缪保社付往来款合计6685000元，比除中泰公司2015年4月17日欠缪保社300000元和缪保社于2015年5月4日、10月30日还款1300000元，缪保社尚欠中泰公司5085000元。 另查明，2016年2月6日，中泰公司向缪保社及张磊、王**、王志亮、胡帅虎、胡勇、苏三勇等七位股东每人发放2016年度春节奖金100000元。 原审认为，缪保社尚欠中泰公司借款和由中泰公司代付其往来款合计5085000元事实清楚，并有银行流水、会计凭证等证据佐证，其与中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缪保社辩称6000000元系中泰公司出借给马杰的款项，与缪保社无关，本案应追加马杰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缪保社提供的个人活期明细信息“交易备注”中载明中泰公司转款6000000元给缪保社为“借款”，其从中泰公司借款后，如何使用该笔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故，对缪保社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缪保社辩称其银行卡、身份证均在梁玥处保管，收款、付款缪保社均不知情，都是梁玥办理的，亦与中泰公司和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缪保社辩称另外几笔属于缪保社从中泰公司财务以借款形式预支的招待费用，公司股东均知情，而且开支过程中股东也参与了，借款用途也注明买酒、招待的内容，双方不是借贷关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缪保社该项辩解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泰公司于2016年春节给每位股东发放100000元奖金，因2015年中泰公司处于正常经营期间，给公司股东发放奖金系公司内部行为，现中泰公司诉请缪保社返还无法律依据。故对缪保社关于该笔100000元奖金不属于借款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问题。本院（2020）皖1522民初32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泰公司的起诉，系因中泰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书面报案材料，认为缪保社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本院于2020年6月13日向公安机关发送移送函，由公安机关对缪保社的行为是否涉嫌抽逃资金等刑事犯罪进行侦查的情况下作出。该裁定书中明确告知，如果公安机关在侦查后认为缪保社的行为不构成刑事犯罪，中泰公司可另行起诉。现公安机关认为不属于犯罪，不予立案，故中泰公司再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中泰公司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缪保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5085000元；二、驳回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95元，由被告缪保社负担47395元，由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元。 中泰公司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中泰公司向缪保社发放的10万元奖金的行为认定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理应改判由缪保社返还。东2016年2月6日，中泰公司向缪保社等7位股发放2016年度春节奖金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行为系公司内部行为，中泰公司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首先，中泰公司已经资不抵债，根据《公司法》其股东应当退还10万元奖金。管理人依法聘请亚太（集团）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审计，依据其出具的亚会（皖）专审字（2019）0017号审计报告（下称审计报告），截至破产受理日，债务人已经资不抵债，经济明显处于亏损状态。《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利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其次，中泰公司已经被受理破产，缪保社获取的10万元奖金系不正当收入，应当返还。《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2018年6月28日霍邱法院受理上诉人的破产申请并指定管理人。综上，中泰公司向缪保社发放的10万元奖金系缪保社作为股东期间的不正当收入，理应退还。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法二、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案由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审院以10万元奖金非缪保社的借款，故无需返还的认定系法律适用不当。管理人进入项目后，通过审计报告确认缪保社尚欠上诉人5185000元，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缪保社追收。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中泰公司因资不抵债，被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其不存在利润，其股东也不可能分配利润，故于中泰公司营业期间缪保社获取的奖金作为不正当收入、公司利润应当退还中泰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要求缪保社退还获取的10万元奖金，维护中泰公司的合法权益。 二审期间，中泰公司提交判决书两份，证明一审法院对于争议的10万元奖金已作出判决，应当由股东退还，在本案的两个判决属于同案不同判，恳请贵院予以纠正，由股东退还。 缪保社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判决无法确认是否属于生效判决，即使生效，判决结果是否合法，也存在很大争议，所以请求法庭根据该案事实及法律规定对本案所涉10万元的性质及是否应当返还作出正确认定及判决。我方认为该两份判决的结果错误，不能作为二审法院裁判的依据，不足采信。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中泰公司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另行予以阐述。 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缪保社应否退还其在2016年2月6日从中泰公司领取的10万元。 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缪保社从中泰公司领取10万元的依据为2016年2月6日的一份申请，该申请载明我公司2015年的工作已全部结束，各项工程款已支付到位，现我公司七位股东（王**、缪保社、王志亮、胡勇、胡帅虎、苏三勇、张磊）申请每人10万元春节奖金。从该份申请记载的内容，涉案款项虽以奖金名义发放，但发放的对象为公司股东，而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或监事、董事，因此名为“奖金”，实为以奖金名义向公司股东分配利润。因缪保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规定的分配利润法定程序获取该利润，因此中泰公司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要求其返还该10万元，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缪保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5085000元”，为“一、张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欠款5185000元”； 二、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霍邱中泰恒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8095元，由缪保社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缪保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芦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