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843号上诉人：浙江亿泰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祥盛路16号4幢5楼。法定代表人：陈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冈，公司员工。被上诉人：温州市永利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瞿溪街道瞿任路10号（第1-2幢）。法定代表人：林海玲，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项盼盼，浙江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卓浩，浙江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亿泰通信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温州市永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4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亿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亿泰公司和永利公司是两家规范的股份制企业。永利公司提供的是印制线路板加工服务，亿泰公司与永利公司之间的合同订立与履行均按照印制线路板行业的要求和流程进行。每个合同(订单)实施过程如下：a)亿泰公司以传真(主要)、email和qq等传送方式，以文字方式签订合同(订单)，同时提交需加工的具体图纸。b)永利公司在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印制线路板加工，将印制线路板与出库单一并发往亿泰公司，亿泰公司收货后，签字回传。c)在收到货的下个月，双方对账，永利公司开具货物发票给亿泰公司。d)永利公司在提供发票的90天左右向亿泰公司提出付款要求，亿泰公司支付当期品质确认的货款，满足合同中有关在收到发票后90天内付款的要求。e)若产品出现品质问题，根据影响程度及损失大小，采取折让、退货、赔偿等方式进行账款的冲减或退赔按双方的合同的要求和处理流程及交易习惯，双方约定的账期为90天，永利公司在提供发票的90天内已经向亿泰要过货款，主张过权利。2、每张发票对应一个或多个独立合同(订单)，每张发票的开具时间就是对应合同的诉讼有效期的起始点。3、永利公司按已开发票的时间次序分别或集中向亿泰公司要货款。亿泰公司于2012年5月4日向永利公司支付对应2011年5月10日发票(金额1168.5元)和2011年11月7日发票(1221.60元)最后两批合同对应的货款共2390.1元。在此时间之前的发票所对应的合同(订单)的货款永利公司必然已经向亿泰公司要过，主张过权利。4、在2009年到2011年期间，亿泰公司和永利公司的业务合作正常进行。永利公司作为一家温州企业，延续了温州企业的销售习惯(交易习惯)，到农历年底前向销售对象催账、清账。这个销售习惯从销售流水也可以证明。因此，最后一张(2011年11月7日)发票所对应的合同(订单)的货款和2011年11月7日之前发票所对应的合同(订单)的货款永利公司在2011年的农历年底前必然已经向亿泰公司要过，主张过权利。5、2012年本公司关停排队机事业部(公司仅该部门使用永利公司的印制线路板)，公司通知所有相关的供应商，处理相关的商务事宜。所以，永利公司作为供应商应当在当年(2012年)向亿泰公司索要过所有剩余的货款。6、2009年到2011年的每张发票所对应一个或多个独立合同(订单)，是多个独立合同的集合，是长时间的连续交易，本案适合采用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而不是采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从交易流水单可以证明，双方的付款期是90天。7、在判决书的第三页描述“另查明，2010年2月2日，亿泰公司支付永利公司23354.72元，永利公司于同日退还亿泰公司8273.57元。”，与永利公司2010年7月22日汇给亿泰公司8273.57元的事实不符，请说明原因并说明是否会影响其他的判决。被上诉人永利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状，其实从这个上诉状当中，可以看出来，上诉人对于本案的货款金额、欠款的，应该是没有疑义的，对于所有的发票因为我们本案当时主张权利就是以发票的金额减掉上诉人已付的金额得出来，最后是还拖欠209208.68元，那么其实他对于这些全部都是没有疑义的，主要是认为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那么，首先双方之间是没有签订书面的一个合同，没有对货款何时支付做出一个约定，那么被上诉人一方是随时可以主张权利，那么这个诉讼时效应当适用的是20年，而不是上诉人所陈述的开具发票的时候，或者是开具发票之后90天，所以综上我们认为被上诉人方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按照20年计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所以恳请法院依法裁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永利公司起诉请求：判令亿泰公司支付货款20928.6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判决认定，永利公司与亿泰公司存在买卖业务关系。永利公司陆续为亿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金额共计69958.43元。亿泰公司陆续支付部分款项计49029.75元，其中最后一笔付款时间为2012年5月4日，付款金额为2390.1元。另查明，2010年2月2日，亿泰公司支付永利公司23354.72元，永利公司于同日退还亿泰公司8273.57元。原审判决认为：一、关于亿泰公司尚欠货款金额问题。根据亿泰公司答辩意见，亿泰公司没有对永利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及付款总金额提出异议。但亿泰公司主张根据永利公司记载2010年7月22日，在亿泰公司尚欠永利公司货款17452.94元的情况下，永利公司向亿泰公司退还货款8273.57元，亿泰公司认为有悖常理。根据永利公司庭审陈述，2010年2月2日，亿泰公司向永利公司支付货款23354.72元，该款系超额支付，其中8273.57元系亿泰公司代案外人“温州亿泰通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给永利公司的款项。永利公司认为二者系不同主体，不应由亿泰公司账户支付，后退还给亿泰公司，再由案外人“温州亿泰通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自行向永利公司支付。永利公司的陈述能够合理解释上述两笔款项往来原因，故予以采信，且亿泰公司之后仍有向永利公司支付货款的记录。亿泰公司以此辩称已结清货款，故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亿泰公司主张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履行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之规定，相应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初次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亿泰公司辩称永利公司从未再向亿泰公司提出过支付尚欠货款的请求，永利公司陈述近几年一直有向亿泰公司主张货款，双方均未提供永利公司主张过货款的依据。故亿泰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故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亿泰公司尚欠永利电子公司货款20928.68元，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亿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永利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永利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属于合理范围。综上所述，永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浙江亿泰通信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永利电子有限公司20928.68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2020年7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元，减半收取计161.50元，由被告浙江亿泰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保全申请费229元，由原告温州市永利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亿泰公避开二审提交对账函一份，证明本案永利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永利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上半部分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征询函确实是永利公司盖章后寄给亿泰公司，要求对账的，但亿泰公司没有回传，所以原件还在亿泰公司那边，永利公司每年都会寄一份给亿泰公司，但亿泰公司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有回复，其实这份下半部分所写的内容，是亿泰公司单方书写的，原件在亿泰公司处,说明永利公司想跟亿泰公司进行对账，并且,对账询函证也能证明亿泰公司存在2万多的欠款，亿泰公司也是承认的，亿泰公司在函件上注明的内容,虽是亿泰公司一方所言，但能够证明亿泰公司主张把本案2万多货款，以2390元的价格直接降抹平掉了，但函件是为了对账并非催款。本院认为：该项证据的名称为对账询函证，记载的具体内容仅能反映永利公司要求与亿泰公司进行对账的要求（函件注明仅为对账之用，并非催款），尚不能证明永利公司要求亿泰公司立即付款，时效就此起算的事实，故不予确认。永利公司二审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2010年2月2日，亿泰公司支付永利公司23354.72元，永利公司于2010年7月22日退还亿泰公司8273.57元。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永利公司与亿泰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并且,亿泰公司在原审答辩中对于永利公司主张的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数额,以及亿泰公司陆续还款的事实,亦无异议,因此,永利公司主张其陆续向亿泰公司供货69958.43元,陆续支付49029.75元款项后,尚结欠货款20928.68元的事实，依据充分,故予确认。原审中永利公司陈述的亿泰公司已付货款中有8273.57元属于代案外人“温州亿泰通信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不应由亿泰公司账户支付，故而退还亿泰公司等相关内容，能够合理解释永利公司在亿泰公司尚欠货款的情况下退还8273.57元款项的具体情况。亿泰公司认为原审采信永利公司的上述主张存在错误，依据不足，故不予采纳。依据本案永利公司陆续向亿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及亿泰公司陆续还款的具体情况，尚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亿泰公司必须在收到增值税发票后90天内支付货款的交易惯例，亿泰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将收到增值税发票后90天以内作为付款期限的明确约定，也没有证据永利公司存在于2012年农历年底向其催债的事实，因此，亿泰公司主张本案永利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置妥当，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323元，由上诉人浙江亿泰通信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奇豪审 判 员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代书记员 朱筱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