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观陈，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龙泉市，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水芬，女，197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现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张观陈因与被上诉人杨水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4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观陈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四项，并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二楼房屋退租租金1250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杨木平所签订的退租补偿协议存在双方恶意串通的情形，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与杨木平签订退租补偿协议系为胜诉而在被上诉人起诉后签订。自2019年以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该笔退租补贴事项发生过多次争执，但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出示过该份协议，被上诉人在庭审过程中才知晓该协议的存在。同时，协议立具时间为2019年7月1日，但房东在2019年9月才将宾馆二楼拿回自己出售，并且上诉人在2019年7月8号才缴纳2019年至2020年年度的房租。同时，被上诉人在2019年10月才对房东所退租金和补偿进行第一次分割，因此，房东不可能在2019年7月1日就立具要求将二楼取回并主动退租和支付补贴，这几件事的时间点与协议立具时间存在矛盾。该项协议系被上诉人与杨木平为赢得诉讼而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伪造证据行为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对杨木平支付的50000元补贴享有平分的权利，现被上诉人已支付完毕12500元，尚欠12500元未支付。被上诉人拿到补贴后，承诺将该笔补贴用于后续宾馆支出，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当时未对该笔退租租金进行清算平分。杨水平支付的补贴为一次性支付，应当算作合伙企业的财产而不得认定为可期待利益，在上诉人退伙时，企业的所有财产应当清算，上诉人对杨木平支付的50000元补贴享有平分的权利。同时，上诉人退伙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愿意支付二楼房东退租补贴12500元和一楼租金9000元，上诉人退伙应当以被上诉人支付前述款项为前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水芬辩称，25000元是房东补贴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之间的装修费，今年上诉人都没合伙经营。因此，上诉人就不能要这笔钱。 杨水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张观陈立即支付原告杨水芬合作开宾馆期间的一切费用和盈利收入共计18648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张观陈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二楼房屋退租租金12500元；二、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一楼租金9000元；三、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宾馆住客欠款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日开始，原告杨水芬、被告张观陈合伙经营丽水市和谐宾馆（2020年3月17日登记为丽水市莲都区和鑫商务宾馆，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水芬）。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张观陈加入合伙经营后，宾馆共有三个合伙人，合伙方式为宾馆日常经营由杨水芬、张观陈负责；案外人朱桂英对宾馆具有合伙份额，但不参与日常经营，朱桂英交房租133000元后，由杨水芬、张观陈每月支付其14000元，宾馆的盈亏与其无涉；合伙期间，宾馆经营过程中的收入、支出和费用由原、被告名半享有和承担。嗣后，原、被告按前述约定经营，并每月结算宾馆的收支。2020年5月后，因对于宾馆经营过程中部分款项的结算存有分歧，2020年6月的收支双方未能进行结算，引起纠纷后曾报警。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核实，原、被告对下述事实无异议：一、双方合伙经营期间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此后张观陈退出宾馆的经营；二、至2020年6月30日宾馆的收入已自行结算清楚，杨水芬垫付的支出和费用共17728元（包括应付给朱桂英的款项）。此外，应付给楼层服务员钭巧玲6月份的工资1748元（月工资3496元，杨水芬已付1748元，张观陈应付的1748元未付，原告诉讼请求中未包括该笔工资），张观陈同意支付且由杨水芬代付，在本案一并结算。即张观陈应支付给杨水芬的经营费用共19476元；三、至2020年6月30日止，应支付给朱桂英的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即杨水芬已先行支付，本案涉及的款项与朱桂英无涉；四、合伙经营期间客人欠付的住宿费，由双方各自收取，不在本案处理。对于前述事实中涉及朱桂英的事项，该院另行向其核实，朱桂英的陈述与原、被告所述一致，即前述合伙经营期间，朱桂英已收取了应得的款项，本案所涉的宾馆经营收支款与其无涉。宾馆向案外人杨木平承租房屋，租赁期间为十年，至2021年6月30日期满。宾馆承租房屋后，将一楼房屋转租给案外人吴某，每年租金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是两笔款项的归属问题：一、合伙经营期间，房东杨木平收回宾馆承租的二楼房屋，退回租金38000元，双方已各半分割。另退回“补贴”50000元，由杨水芬收取，已支付给张观陈12500元。对于另25000元双方是否应各半享有意见不一。对此，原告提交的其与杨木平的协议（日期为2019年7月1日）载明，宾馆总七层中的二楼归还杨木平自住，杨木平补偿50000元作为承租人合同期内最终两年的补贴（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每年25000元。被告对该协议质证认为，房东是2019年9月才把二楼拿回去，这份协议的落款时间是7月1日，不真实，属于无效协议。因为这事发生纠纷后杨水芬报警，当时说好这笔钱用来交以后的租金，但之后杨水芬不肯交。该25000元属于合伙期间的收入，应各半分。二、合伙经营期间从案外人吴某处收取的一楼房屋转租租金18000元。原告陈述，一楼吴某的租金半年收一次，因为与吴某的合同是从6月10日开始的，张观陈加入合伙是7月1日，其收取半年租金后，扣除500元，即4000元，在每月与张观陈结算收支时已经结付给他了。另4500元，收取后就直接以现金方式给了张观陈。另外，张观陈开庭前的笔录上说过，如果加入合伙赚了10万元，一楼房租就归我。根据结算单（庭审后提供），扣除费用后，实际上他赚了127255元，所以9000元不应给他；被告张观陈称，我确实说过赚到10万元一楼租金就归杨水芬的话。结算单是对方做的，每个月付给我的应该是对的，但是经营期间，我自己还出钱雇了总台服务员，支付的工资没有计算在内有3万多元，一楼的租金9000元我没有收到，扣除这两笔，我收到的钱没有10万元。对方说付给我一楼租金8500元，我没有收到过，每月结账时从来没有结算过一楼的租金，更没有收到过对方所说的付给我现金4500元。其他付给我的钱，比如二楼退回的房租给我19000元等等，我都承认，收到的钱我不会不认的；原告称，当时讲都是自己参与经营的，雇总台服务员的工资，最多也只有27000元，是张观陈怕累自己雇的，他实际收到的钱是超过10万元的；被告称，当时也没有讲过不能雇别人，反正我挣到的钱确实不到10万元。该院认为，一、原、被告均明确合伙期限至2020年6月30日止，合伙终止后，对于张观陈应支付给杨水芬的宾馆经营费用为19476元（包括应支付钭巧玲的工资1748元），以及反诉请求中客人欠付的住宿费由双方自行处理，原、被告均无异议，故本诉请求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关费用的诉请，根据双方的意见予以支持。二、对于房东退回二楼房屋的“补贴”，原告称属于房东对于合同期内装修的“补贴”，且提供其与房东的协议也明确载明该款属于最后两年（至2021年6月30日止）的款项，考虑到后一年张观陈已退出宾馆的经营，其反诉主张租赁期最后一年的“补贴款”应各半分割，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三、一楼转租给案外人吴某的租金18000元，已由杨水芬收取。对于杨水芬是否以结算和付现金方式支付给张观陈8500元，双方各执一词，但都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现杨水芬未向法院提交其支付该款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双方未就合伙事项签订书面的协议，张观陈虽明确其说过“挣到10万元一楼租金归杨水芬”，但对于该10万元的计算方式（如是否扣除前台服务员的工资等）意见不一。按原告提交的结算单，张观陈在合伙的一年期间扣除其实际支付的费用确实未达其所述的“挣到10万元”，且该笔租金属合伙期间的收入，可各半分割。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观陈支付原告杨水芬宾馆经营费用人民币19476元；二、反诉被告杨水芬支付反诉原告张观陈人民币9000元；三、驳回原告杨水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张观陈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两项折抵后，被告张观陈需支付给原告杨水芬10476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6元，减半收取133元，由被告张观陈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1元（已减半收取），由反诉原告张观陈负担151元，反诉被告杨水芬负担8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观陈主张房东杨木平支付的50000元补贴应当由其与被上诉人杨水芬平分。但根据房东杨木平与被上诉人杨水芬的协议约定，因房东杨木平要提前收回其出租的二楼房屋，故房东杨木平支付50000元款项作为出租期限届满前两年的补偿。虽上诉人张观陈认为该协议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亦认可该50000元系房东杨木平提前收回二楼的补偿费用。结合上诉人张观陈已经分到12500元补偿费用及其在该出租期限届满前一年退出宾馆合伙经营的事实，故上诉人张观陈要求对该50000元款项各半分配并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观陈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上诉人张观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