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黔执复22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戚谊，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申请执行人：贵阳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申请执行人:贵阳工投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高新区阳关大道**中国·西部（贵阳）高新技术产业研发基地**楼****。法定代表人:李学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荟琦，该公司员工。被执行人:贵州星天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石板合朋村工业园区iv>法定代表人:龙建新，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龙建新，男，1958年12月28日生，苗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执行人:周燕，女，1964年3月16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执行人:张春芳，女，1983年11月26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执行人:李华，女，1980年11月7日，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复议申请人戚谊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26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贵阳中院在执行（2018）黔01执1102号贵阳工投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申请执行贵州星天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天公司）、龙建新、周燕、张春芳、李华追偿权纠纷一案过程中，利害关系人戚谊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案执行过程中，贵阳中院于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8）黔01执110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变更贵阳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融资担保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异议人戚谊请求：1、撤销（2018）黔01执1102号执行案件中以被执行人持有的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水农商行）的股权变价所得价款用于清偿贵阳融资担保公司的执行行为；2、撤销（2018）黔01执1102号执行案中以被执行人持有的惠水农商行的股权变价所得价款中1500万元以上部分价款（即289.696万元）用于清偿贵阳融资担保公司的执行行为；3、依法对股权变价价款进行分配受偿。事实及理由：1、申请执行人贵阳融资担保公司依法不应当享有质权。依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而申请执行人贵阳融资担保公司并未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案涉股权办理出质登记，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显示，并未查询到该笔股权出质公示信息。假若认定贵阳融资担保公司质权成立，将会导致未经登记的股权质押的质权发生物权效力的情形，同时还可能导致经过依法登记公示的股权质押的质权反而无效的情形，势必引起股权质押登记的混乱和矛盾局面。故其质权未依法登记设立，因此不具备优先受偿权。2、出质物应该以登记为准，质权人对超出出质物范围的价款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假设贵阳融资担保公司质权成立，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信息，该笔质押权登记序号为4，登记编号为1的出质金额明确为“1500万元”。质押权登记的目的，不仅产生对质押人的担保义务，且产生对第三人的公示作用，第三人能够基于对登记公示记载内容的信赖来决策判断，起到公示效力。所以即便质押权人和质押人在质押合同中存在其他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抵押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的规定，质押权人也仅能以其质押登记设立所公示的“1500万元”股权出质物范围内享有质权，而对超出1500万元未登记出质的股权，并不产生法定物权效力。同时，申请执行人对于被执行人超出1500万元出质物价款范围以外的债权仅属于一般债权，并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次，在（2018）黔01民初229号判决书的判决结果第三条：“三、原告贵阳工投担保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范围内，对被告贵州星天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享有处分权的惠水农商行的1500万元/万股股权，以及对被告贵州星天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2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这里可选的1500万元或1500万股的决定因素依然必须是以登记为准，因质权人在工商部门出质登记为“1500万元”，则质权人也仅能在所登记的1500万元出质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且不能对抗第三人。3、被执行人已无财产清偿，变价所得价款应当依法进行分配受偿。2017年8月，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依据申请人申请，通过诉前保全，首先查封冻结了星天公司在惠水农商行的全部股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之规定，考虑到被执行人已无财产清偿申请人的债权，故申请人请求对该案中股权变价价款依法进行分配受偿。2019年12月，申请人就曾向（2018）黔01执1102号执行案提交过《参与分配申请书》，暂未得到答复，故申请人现在提出执行异议。贵阳中院查明：工投公司申请执行星天公司、龙建新、周燕、张春芳、李华追偿权纠纷一案，该院依据其作出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黔0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执行，案号（2018）黔01执1102号。该案执行依据（2018）黔0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主文内容为：一、由被告星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工投公司支付款项12973190.50元；二、由被告星天公司于2018年7月14日起，以本金12973190.50元，按照月息2%，向原告工投公司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原告工投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范围内，对被告星天公司享有处分权的惠水农商行的1500万元/万股股权，以及对被告星天公司的应收账款20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龙建新、周燕、张春芳、李华对星天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原告工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期间,该院于2018年4月13日,以（2018）黔01民初229-1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黔01执保10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星天公司持有的惠水农商行1500万股的股权，冻结期间自2018年4月13日至2021年4月12日。该案在执行程序中，该院(2018)黔01执1290号执行案件将对星天公司持有的惠水农商行1500万股权的处置权依法移送该院（2018）黔01执1102号执行案件。2019年12月13日，该院以22,371,200元为起拍价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案涉股权进行第一次拍卖，该次拍卖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2020年1月9日，该院以17,896,960元为起拍价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案涉股权进行第二次拍卖，该次拍卖再次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此后，该院于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3月25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对案涉股权进行变卖，变卖价为：17,896,960元，变卖期间亦无人报名竞买。同时查明，该案原申请执行人工投公司因被合并，于2020年2月13日被核准注销登记。2020年4月13日，该院作出（2018）黔01执110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贵阳融资担保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同日，该院作出（2018）黔01执110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被执行人星天公司名下所持有的惠水农商行1500万股，作价人民币17,896,960元以物抵债并过户给申请执行人贵阳融资担保公司，同时解除对上述股权的冻结。上述股权的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之时起转移。二、贵阳中院作出的（2018）黔01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的剩余债权继续强制执行。该两份执行裁定书于2020年4月27日已送达贵阳融资担保公司。2020年4月30日，该院作出（2018）黔01执110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8）黔01执1102号执行案件的本次执行程序，并向贵阳融资担保公司送达该裁定书。另查明，戚谊与星天公司仲裁裁决纠纷一案，申请人戚谊在仲裁前向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日作出（2017）黔0111财保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龙建新、星天公司价值人民币4784万元的财产。2017年8月2日，花溪区人民法院以（2017）黔0111执保232号《协助查询通知书》向黔南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星天公司股权持有情况。黔南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回执载明：一、贵州星天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在贵州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享有股权4.81%（出资额为一千五百万元），二、根据贵院冻结通知要求，对贵州星天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在惠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予以冻结，时间从2017年8月2日至2020年8月1日。2017年12月4日，贵阳仲裁委员会做出（2017）贵仲裁字第436号裁决书。2017年12月6日，贵阳仲裁委员会向花溪区人民法院出具《函》，载明：被申请人提出解除保全申请，是否解除财产保全请贵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审查。2017年12月19日，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111财保1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被申请人龙建新、贵州星天电线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4784万元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同日作出（2017）黔0111财保1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被申请人龙建新、贵州新天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价值人民币750万元的财产至花溪区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1日，花溪区人民法院以（2017）黔0111执保47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对星天公司对江西电网公司4784万元债权的冻结措施。以（2017）黔0111执保47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提取星天公司对江西电网公司债权。2018年6月6日,戚谊依据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贵仲裁字第436号裁决书向贵阳中院申请执行，该院同日立案执行,案号(2018)黔01执637号。2018年12月6日，戚谊依据贵阳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贵仲裁字第251号裁决书向贵阳中院申请执行,该院同日立案执行,案号(2018)黔01执1290号。2018年10月9日，贵阳中院裁定终结(2017)贵仲裁字第436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6月4日，贵阳中院裁定终结(2018)贵仲裁字第251号裁决的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7月16日，贵阳中院恢复(2017)贵仲裁字第436号裁决的执行程序，恢复后案号为（2019）黔01执恢210号，该案于2019年8月7日已执行完毕。贵阳中院认为：异议人所提第一项及第二项异议请求的实质是认为该院（2018）黔01执1102号执行案件裁定以星天公司持有的惠水农商行的1500万元/万股股权全部抵偿贵阳融资担保公司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关于异议人所提申请执行人贵阳融资担保公司不享有质权的异议理由。经审查，贵阳中院（2018）黔01执1102号执行案件因原申请执行人工投公司对案涉股权享有质权的优先受偿权而取得该股权处置权，经两次拍卖及变卖程序，均因无人报名竞买而流拍，申请执行人贵阳融资担保公司向该院提出接受该股权抵偿债务的申请，异议人戚谊作为其他执行债权人亦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十九条：“拍卖时无人竞买或者竞买人的最高应价低于保留价，到场的申请执行人或者其他执行债权人申请或者同意以该次拍卖所定的保留价接受拍卖财产的，应当将该财产交其抵债。有两个以上执行债权人申请以拍卖财产抵债的，由法定受偿顺位在先的债权人优先承受;受偿顺位相同的，以抽签方式决定承受人。承受人应受清偿的债权额低于抵债财产的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在指定的期间内补交差额。”之规定申请以物抵债，但其并未提出以物抵债申请，故该院裁定将案涉股权以变卖流拍价交申请执行人抵偿债务的执行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并无不当。由此，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贵阳中院裁定以物抵债的执行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而非新的申请执行人贵阳融资担保公司对案涉股权是否享有质权的优先受偿权。其次，异议人认为即便认定贵阳融资担保公司对案涉股权享有质权，但其有限受偿的范围应为1500万元，超出的部分不享有质权。经审查，案涉股权在2017年1月16日设定质权时，《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数额：1500万/万股，执行依据亦判决：……对星天公司享有处分权的惠水农村行的1500万元/万股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处“万元/万股”是一个股权的单位，对于股份有限公司而言，系指股份的数额，并非指本案出质股权的金额，故本案原申请执行人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标的为1500万股股权，并非1500万元。第三、异议人提出本案变价所得款应当依法进行分配受偿，但案涉股权虽经拍卖、变卖变价程序，但实际并未变价成功，故不存在以变价所得款分配受偿的情况，且异议人在案涉股权处置期间，并未书面向执行法官提出参与分配申请，故本案关于变价款分配的问题，贵阳中院尚未有相应执行行为作出，执行异议程序对此不予审查。异议人所提异议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贵阳中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戚谊的异议请求。异议人戚谊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贵阳中院作出的（2020）黔01执异261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撤销贵阳中院（2018）黔01执1102号案中将被执行人星天公司持有的惠水农商行1500万股以物抵债并过户给贵阳融资担保公司的执行行为；3、将星天公司持有的惠水农商行1500万股移送至（2018）黔01执1290号案处置。理由：1、原裁定以“未提交以物抵债申请”为由排除复议申请人法定受偿的权利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戚谊未能及时提交以物抵债申请，系因配合防疫被隔离的不可抗力因素导致，而“未提交以物抵债申请”亦非法定可以排除申请人通过以物抵债程序参与受偿的情形；2、贵阳中院在2020年4月13日作出（2018）黔01执1102号之二以物抵债裁定时，由于原申请执行人工投公司已经被注销，其优先受偿权也随之消灭，故该院已经丧失了对案涉股权的处置权，该以物抵债裁定应予撤销。本院认为，贵阳中院异议裁定认定本案涉及对星天公司持有的惠水农商行1500万股股权的处置权系该院（2018）黔01执1290号执行案件依法移送，但该裁定对（2018）黔01执1290号执行案件是否享有对星天公司持有的惠水农商行1500万股股权的处置权并将处置权移送的事实并未查清。另外，本案关联案件河南博祥实业有限公司请求贵阳中院停止处分案涉股权的（2020）黔01执异302号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该案系对星天公司持有的惠水农商行1500万股股权的处置权法院产生争议，查明该股权的处置权法院对本案有实质性影响。贵阳中院（2020）黔01执异261号执行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执异26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飞雁审判员  刘 芬审判员  张信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饶星书记员杨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