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4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国建，男，1982年10月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德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邦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荣伦，男，1982年11月1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惠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巫昌华，男，1967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代江。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兴关路33号1单元3层1号。 法定代表人：陈德柱，该公司负责人。 上诉人曹国建因与被上诉人班荣伦、巫昌华、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第三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国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长顺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9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改判上诉人曹国建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班荣伦、巫昌华、贵州第三分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1、涉案合同按约定每3000方结算一次，被上诉人班荣伦的主张未达到约定结算前要求结算，必须以解除合同为前提。涉案未主张解除合同，也未判决解除。另结算依据是以项目部工作人员张中文、舒国庆签字验收为准，有会议记录证明张中文、舒国庆是项目部工作人员，故被上诉人班荣伦无权主张权利。2、关于劳务费的问题（2019）黔2729民初1624号判决书第11-12页载明：贵州第三分公司（甲方）与巫昌华（乙方）签订内部施工协议第3条：甲方负责指导乙方搭建项目部，并及时为乙方刻制项目部行政章、财物专用章各一枚，刻章与公司签订施工项目协议书等内容。证明劳务费36411元、3000元是由项目部的开支，上诉人曹国建签字确认属实是履行职务行为，并不是一审认定发生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3、对本案有关证据采纳不具有客观性。（1）两个第三人的辩称表明：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是项目工程承包人，与（2019）黔2729民初1624号判决第9页中查明“合同协议书”记载的事实是一致。被上诉人巫昌华是贵州第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协议书”上签名，另辩称意见对上诉人曹国建的授权委托认可，其中贵州第三分公司只强调“与班荣伦签订买卖合同未授权”。但根据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巫昌华签订内部施工协议约定设立了由上诉人曹国建出任项目经理的唯一项目部，就是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为完成承包工程设立的，项目部在其职责范围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承担。（2）上诉人曹国建提交证据“红头”文件2号，即“法人授权委托书”与（2019）黔2729民初1624号判决第10页记载的“红头”文件2号证据是同一证据。质证意见中，被上诉人巫昌华作为贵州第三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认可的，一审未作评判。（3）判决书第7页出现两处当事人未列举的证据：A、庭审中没有证人出庭作证，判决无中生有地记载杨昌亮出庭作证（有庭审监控可查）;B、上诉人曹国建是重审中唯一的被告方，并未提交证据3，该证据是（2019）黔2729民初1624号判决书中出现，并不是一审被告方举证，但该证据也证明上诉人曹国建在受委托之列，因委托职责不明，分工不明，不利于开展工作，产生了2号法人授权委托。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上诉人曹国建作为承担责任主体是明显错误的，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是加盖了项目部的公章，载明是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的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对外签订合同只要是“承建项目相关事宜”范围内的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授权都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承包人应为合同主体。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曹国建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对是否职务行为的论述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曹国建因工程需要对外签订《砂石买卖合同》是个人行为，将承包企业与项目部强行分割成两个独立的主体违反法律规定，既认定是工程需要，就是项目经理的工作范围，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认定贵州第三分公司为“合同受益人”无法律依据，本案无“合同受益人”只有工程受益人，工程受益人是业主方。认定本案未履行“明示、披露”义务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盖有项目部公章是显名委托合同。三、本案需要说明的被上诉人巫昌华代表分公司保管项目部公章，项目部用章是巫昌华审阅加盖，他还可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发包工程。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质疑涉案管项目部公章无事实依据，真出问题也是公司管理不善。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工作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对其执行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曹国建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承担责任。 贵州第三分公司二审辩称：一、长顺县冷河农业观光旅游工程项目，是被上诉人巫昌华挂靠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资质与长顺县冷河农业观光旅游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负责人陈德柱与被上诉人巫昌华签订有该工程内部挂靠承包协议，一切责任按内部挂靠施工协议条款执行。二、上诉人曹国建又不是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工作人员，是被上诉人巫昌华聘请到工地的管理人员，上诉人曹国建没有权利对该工程签订砂石买卖合同，因为该工程是被上诉人巫昌华以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资质与长顺县冷河农业观光旅游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巫昌华是该工程项目部的总负责人，工程需要购砂石应该由被上诉人巫昌华去办理，也不该由上诉人曹国建去签订砂石买卖合同，上诉人曹国建与被上诉人班荣伦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并没有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及该工程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巫昌华的授权委托书，这完全属于上诉人曹国建的个人行为，一切责任概由其承担。三、关于上诉人曹国建与被上诉人班荣伦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负责人陈德柱也了解过该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巫昌华，被上诉人巫昌华讲上诉人曹国建与被上诉人班荣伦签订的砂石买卖合同被上诉人巫昌华知道，合同上盖的项目部印章被上诉人巫昌华也不知道。还有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负责人陈德柱也了解该工程的总工程师张忠文，上诉人曹国建与被上诉人班荣伦签订砂石买卖合同时他在场，是在项目部，当时张忠文就给上诉人曹国建讲这个砂石买卖合同不能签，业主单位现资金也还没到位，马上工程就要停工了，要签也该给被上诉人巫昌华讲一下，因为被上诉人巫昌华是项目部主要负责人，上诉人曹国建讲业主资金马上就到了，这件事不需给被上诉人巫昌华讲，一切责任由上诉人曹国建负责。四、关于砂石买卖合同上盖的项目部印章，是经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巫昌华同意盖的就由项目部负责人巫昌华负责，如没经过项目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巫昌华同意盖的，就由上诉人曹国建自行负责，还追查上诉人曹国建的项目部公章从何而来盖的。 巫昌华二审辩称：原判决的判项完全正确。与被上诉人班荣伦签订合同的人是上诉人曹国建而不是被上诉人巫昌华。况且，本案庭审中被上诉人班荣伦说认识上诉人曹国建而根本就不认识被上诉人巫昌华，这就是被上诉人班荣伦的陈述能够与案情相互印证的法律事实。 班荣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曹国建支付原告砂石材料款179144元，劳务工资款39411元，共计218825元，庭审中变更为210904.5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班荣伦系贵州省惠水县好花红镇河坝村中寨组村民，被告曹国建系四川省德昌县德州镇麦岔村何家碾组村民，承包长顺县冷河农业观光旅游工程项目施工。2019年3月28日，原告班荣伦作为供方(乙方)与曹国建作为需方（甲方）签沙石供应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供应砂石，其中毛石价款64元每立方米，五眼砂价款82元每立方米，渣石双方约定按市场价执行。交货方式为乙方运输，结算和付款方式为结算以实际供货数量现场签证单据为准计算，付款方式按每3000方结算一次。合同签订后，原告班荣伦按合同约定组织运输将砂石供应给被告曹国建，截至2019年5月12日被告通知原告停止供应时止，原告班荣伦共计向被告曹国建供应渣石320.4立方米，毛石1984.89立方米，五眼砂346.84立方米。2019年5月17日，原告班荣伦收到曹国建委托其弟曹国勇支付的毛石款20000元。另外，在原告供应砂石期间，曹国建安排原告班荣伦实施施工房前地坪和施工工房水电安装，2019年3月27日，双方确认打地坪总计56411元，已支付20000元，下欠36411元。水电安装3000元，曹国建在双方结算单据上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6日，贵州第三分公司出具“华新建字（20190326）第（001）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曹国建、巫昌华、袁林冲三人为贵州第三分公司长顺县冷河农业观光旅游工程项目负责人；贵州第三分公司的华新建授字第（2）号法人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公司项目经理曹国建为公司与长顺县冷河农业观光有限公司签订有关项目合同代理人（授权权利有效期：自2019年2月26日至2022年2月25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国建因工程需要与原告班荣伦订立《砂石供应合同》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第三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授权的职务行为，是否应由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承担和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应综合考虑被告曹国建是否得到第三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的授权、是否在订立合同时向合同相对人明示被代理人是谁、是否以被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等相关要素。结合本案查明情况，首先被告曹国建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合同相对方明示其是受第三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委托与合同相对人签订买卖合同；其次被告曹国建在签订合同时是以自己的名义签订合同，并未以第三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因此，对于被告曹国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邦畿提出曹国建签订合同行为是职务行为，曹国建不是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班荣伦与被告曹国建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就标的物、价款、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班荣伦已按约定履行交货义务，交货数量经双方签字确认，被告曹国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对原告班荣伦要求被告曹国建支付砂石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履行砂石供应合同期间，双方又对班荣伦实施的工房前地面地坪及水电安装进行约定，且对班荣伦承揽的打地坪及水电安装进行结算，曹国建签字确认下欠价款36411元和水电安装价款3000元，为节约司法资源，故对原告主张由被告曹国建一并支付价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砂石价款，从原告提供的砂石供应签证单据，其中毛石为1984.89立方米，价款为64元每立方米，价款合计为127032.96元；渣石为320.4立方米，双方约定的市场价为50元每立方米，价款合计为16020元；五眼砂为346.84立方米，价款为82元每立方米，价款合计为28440.88元，以上三项砂石款共计171493.84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毛石款20000元，被告尚需支付原告三项砂石款共计151493.84元。虽然被告曹国建与原告签订合同时是以自己名义签订，没有向原告披露自己系受第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委托，对外不产生履行职务行为的后果，但鉴于被告曹国建与原告订立上述合同系为完成第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贵州长顺县冷河农业观光旅游工程项目而为之，第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作为合同受益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第三人巫昌华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是其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百〇二条、第四百〇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国建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班荣伦砂石价款共计151493.84元；二、被告曹国建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班荣伦打地坪及水电安装劳务款共计39411.00元；三、第三人华新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贵州第三分公司共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班荣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被告曹国建负担。 二审中，曹国建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本院不予组织本案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曹国建与被上诉人班荣伦签订《沙石供应合同》是否属于职务行为的问题。首先，《沙石供应合同》中需方签名处均为上诉人曹国建，表明该合同系上诉人曹国建以自己名义与被上诉人班荣伦订立合同；其次，从被上诉人班荣伦诉讼主张来看，其在诉讼之前并不知道上诉人曹国建签订案涉合同系受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的委托，或上诉人曹国建签订合同的行为代表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而上诉人曹国建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与被上诉人班荣伦签订合同时，已经向被上诉人班荣伦明示了其行为性质，或向被上诉人班荣伦出具了有效的授权委托书，而被上诉人贵州第三分公司对上诉人曹国建与被上诉人班荣伦签订合同的行为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曹国建主张其行为属职务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系《沙石供应合同》的实际相对人。 关于案涉砂石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上诉人曹国建主张被上诉人班荣伦主张砂石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每3000方结算一次”的条件，且未要求解除合同，故被上诉人班荣伦主张给付砂石款的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班荣伦按照《沙石供应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但截至2019年5月12日曹国建通知被上诉人班荣伦停止了砂石供应，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实际终止，据此，被上诉人班荣伦有权要求上诉人曹国建结算给付货款。 关于被上诉人班荣伦实施的地面地坪及水电安装费用的问题。上诉人曹国建主张其签字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但从被上诉人班荣伦提交的两份结算单据来看，其上仅有上诉人曹国建的签名，并无其他签章，故该费用应由上诉人曹国建承担，至于其与他人的关系可另行解决。 对于一审判决贵州第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故可维持。 综上，上诉人曹国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由上诉人曹国建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育义 审判员  莫玉魁 审判员  吴美岭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罗文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