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4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君，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俊，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佰洋，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融易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天府国际金融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韦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骥，四川盛豪（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旋，四川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融易控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楼**/div> 法定代表人：韦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骥，四川盛豪（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旋，四川万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融易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易典当公司）、四川融易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易控股公司）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6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黎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向黎君分配利润1403359.87元及逾期利息（暂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直至付清时止）；3.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承担黎君为实现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事实和理由：1.融易典当公司就公司利润分配事宜多次召开股东会，并出具相应的《股东会决议》《利润分配表》，该《利润分配表》即为股东会决议的利润分配方案。融易典当公司按照《利润分配表》中载明金额向各股东分红。故融易典当公司已经就相应利润分配事宜作出了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黎君主张盈余分配有法律及事实依据。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无明确股东会决议或无明确利润分配方案，但根据融易典当公司已按照利润分配方案中分配的金额也可反推知晓存在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或利润分配方案用以进行利润分配。2.若二审法院认为融易典当公司一部分股东会决议未明确盈余分配事项或认为黎君未提交载明具体方案的股东会有效决议，不具有要求支付分红款的法律依据，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融易典当公司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未向黎君分配利润，给黎君造成了损失，应当向黎君支付分红款项。3.融易典当公司与融易控股公司混同经营，两公司在人员、业务、财产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且融易典当公司确认其股东会即是融易控股公司的股东会，故黎君有权要求融易控股公司支付盈余款。 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辩称：1.黎君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不包含具体的分配方案。融易典当公司每次股东会都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召开并作出决议，黎君提交的《利润分配表》以及《利润补充支付明细表》不是按照法律规定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也不是股东会决议的附件及其补充决议，不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利润分配表》只是财务记账及股东或股东代表对利润分配的事后确认，并非《股东会决议》的组成部分或附件，两者没有必然联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2.根据黎君提交的《利润分配表》在冲减利息、本金后，黎君应当分配的金额为0。因黎君给公司造成了亏损，根据黎君签字确认的股东会决议，黎君担保的资金亏损的，融易典当公司及其他股东有权扣减黎君的股本及相关分红。2015年1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制定了股东造成公司非主营业务亏损情况下的亏损弥补方案，即股东造成公司非主营业务亏损的，损失以扣减股权等方式由股东自行承担。3.黎君提起诉讼时，融易典当公司没有利润可供分配。 黎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立即共同向黎君支付应分配利润1403359.87元，并承担逾期利息245588元（暂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直至付清时止）；2.判令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承担黎君为实现自己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律师费用1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融易典当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5日，注册资本4000万元人民币，工商登记股东为四川沃尔格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格公司”）、四川沣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沣通公司”）、周新、黎君、蒋旭阳、万才秀。 融易典当公司2015年1月20日《股东会议决议》载明：“会议回顾了2014年的经营状况，并作出如下决议：1.股东担保借款的上限不得超过该股东的股权净值；2.股东担保借款产生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息费由该股东负责，先扣减股权，不足部分以其他财产清偿。3.因股东的债权人申请法院冻结、强制执行股权而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由该股东自行负责；4.对2014年度经营利润进行分配。”沃尔格公司代表韦峰、沣通公司代表冯裕萱、周新的委托代理人周社民、万才秀的委托代理人韩波以及蒋旭阳在上述《股东会议决议》上签名。 融易典当公司形成《利润分配表》及《利润补充支付明细表》共计六份，其中《2014年6月24日到9月24日利润分配表》载明：“……黎君：综合股本金700万元；典当公司（4000万）持股比例10%；资金池（3000万）持股比例10%；分红比例10%；金额461913.21元”。《2014年9月24日到12月31日利润分配表》载明：“……黎君：综合股本金700万元；典当公司（4000万）持股比例10%；资金池（3000万）持股比例10%；分红比例10%；分配金额435469.29元；备注暂时不转”。《2014年9月24日到12月31日利润补充支付明细表》载明：“……黎君：综合股本金700万元；典当公司（4000万）持股比例10%；资金池（3000万）持股比例10%；分红比例10%；分配95800元；备注暂不支付”。《2015年1月1日到7月31日利润分配表》载明：“……黎君：综合股本金700万元；典当公司（4000万）持股比例10%；资金池（3000万）持股比例10%；分红比例10%；累计未支付531269.29元；本次应分配471915.71元；本次实际分配金额1003185元；冲减利息、本金1003185元”。《2015年8月1日到8月31日利润分配表》载明：“……黎君：综合股本金700万元；典当公司（4000万）持股比例10%；资金池（3000万）持股比例10%；分红比例10%；累计应分未分金额-；提取金额127609.73元；本次应分配金额127609.73元；冲减利息金额127609.73元”。上述《利润分配表》及《利润补充支付明细表》下方股东确认（签字或盖章）处均为冯裕萱、周社民、韩波、蒋旭阳的签名，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27日。 2014年4月25日、5月30日、9月28日，李秀珍分别向韦峰、冯裕萱、石晓梅、蒋旭阳、万才秀、黎君转款，交易摘要均为“分红”；2015年1月23日，张淡竹分别向牛梦梦、冯裕萱、周新、万才秀转款，金额与《2014年9月24日到12月31日利润分配表》中记载的沃尔格公司、沣通公司、周新、万才秀的利润分配金额一致；2015年2月16日，张淡竹分别向牛梦梦、冯裕萱、周新、万才秀转款，金额与《2014年9月24日到12月31日利润补充支付明细表》中记载的沃尔格公司、沣通公司、周新、万才秀的利润分配金额一致；2015年8月13日，张淡竹分别向曹惠茹、冯裕萱、周新、万才秀转款，金额与《2015年1月1日到7月31日利润分配表》中记载的沃尔格公司、沣通公司、周新、万才秀的利润分配金额一致；2016年2月5日，曹惠茹分别向韦峰、冯裕萱、周社民、万才秀转款，金额与《2015年9月1日到12月31日利润分配表》中记载的沃尔格公司、沣通公司、周新、万才秀的利润分配金额一致。 《2015年9月1日到12月31日利润分配表》载明：“……黎君：综合股本金700万元；典当公司（4000万）持股比例10%；资金池（3000万）持股比例10%；分红比例10%；累计冻结1258404.46元；本次提取金额144955.41元；合计金额1403359.8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规定：“股东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公司拒绝分配利润且其关于无法执行决议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公司按照决议载明的具体分配方案向股东分配利润。”现黎君援引上述规定主张分配融易典当公司的利润，前提应为存在“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黎君虽主张其提交的融易典当公司2015年1月20日《股东会议决议》以及六份《利润分配表》和《利润补充支付明细表》即为利润分配主张所依据的有效股东会决议，但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决议应当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的召集和决议程序而形成的文件，案涉《利润分配表》和《利润补充支付明细表》虽有融易典当公司的大部分股东或股东代表签名，但根据落款时间显示，其形式和主要目的体现为对利润分配的记账和确认，并不足以认定为“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同时，融易典当公司2015年1月20日《股东会议决议》中虽有“对2014年度经营利润进行分配”的记载，但并未明确具体的分配方案。此外，黎君提交的案外人银行流水明细中的部分转款记录虽与《利润分配表》记载金额具有一致性，但款项支付的事实与利润分配的合法性并不具有必然联系，故亦不足以反推明确了相应分配方案的股东会决议存在。综上，黎君所提交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存在“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有效决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盈余分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黎君主张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承担律师费用亦无相应的合同依据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黎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45元，由黎君负担。 二审期间，黎君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4年9月25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8月9日、2016年3月27日股东会决议，拟证明融易典当公司召开股东会对公司经营及收支情况和利润分配方案进行表决，股东会决议内容与《利润分配表》相对应，《利润分配表》即股东会表决的利润分配方案。2.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融易典当公司处于盈利状态，且向其他股东分配了利润。3.委托代理协议、律师代理费转账凭证及发票，拟证明黎君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4.（2019）川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结案通知书，拟证明黎君已经向韦峰履行了还款义务，该笔借款并非公司借款，而是韦峰个人账户借款。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股东会决议内容没有明确对股东进行分红及分红的具体金额，不能作为分红的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反复强调股东担保的资金没有收回，可以扣除该股东的股本金、分红。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审计报告载明融易典当公司有盈利，但融易控股公司存在亏损，两公司主体混合，因此两公司没有盈利。3.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正好证明黎君未履行注意义务，导致融易典当公司亏损。 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3月27日、2015年8月9日、2014年3月3日、2014年4月4日、2015年1月20日、2016年10月28日、2014年3月12日、2014年9月1日、2015年2月6日、2015年4月16日股东会决议，证明上述股东会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公司章程召开，明确借款未收回由担保股东承担责任，融易典当公司与黎君形成了对赌协议。黎君质证，1.对2014年4月14日、2015年1月20日、2016年10月28日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股东会决议没有黎君本人签字，没有任何对赌条款。2.对2015年2月6日、2015年1月20日、2015年8月9日、2016年3月27日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上述股东会决议没有黎君本人签字，没有任何对赌条款。3.对2014年4月3日、2014年9月25日、2014年5月29日、2014年4月24日（两份）、3月12日（无具体年份）、2014年3月21日（只有尾页，无首页）、2014年3月3日、2014年9月1日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1.针对黎君提交的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2.针对融易典当公司、融易控股公司提交的证据，对黎君认可的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进行综合评判。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本案中，黎君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并未载明具体的分配方案。黎君主张，《利润分配表》即股东会决议的利润分配方案。虽然2014年9月25日股东会决议的会议内容载明“审议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2015年1月20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对2014年度经营利润进行分配”，但会议决议中并无具体的利润分配方案。且从《利润分配表》载明的签字时间看，时间为2016年，不是作为2014年股东会决议的附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起。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本案中，黎君提交的《利润分配方案》并未载明公司的利润是否为税后利润，是否弥补了亏损、提取了公积金。现无证据证明融易典当公司系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股东分配利润。故黎君认为，融易典当公司向其他股东分配利润，亦应当向其分配利润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黎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90元，由黎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