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豫06行赔终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靳海英，女，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代理人张海棠，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南海路11号。法定代表人胡云飞，镇长。副职负责人王伟东，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靳树锋，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郝素芬，河南道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靳海英与上诉人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钜桥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6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靳海英的委托代理人张海棠，上诉人钜桥镇政府的副职负责人王伟东及委托代理人靳树锋、郝素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1月14日，河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豫发改基础（2014）108号文件，同意对G342浚县黎阳产业集聚区至G107段实施改建工程（以下简称鹤浚大道，又称浚大线、浚南线）。2014年4月2日，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政府制定《鹤浚大道改建工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2014年4月4日，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政府成立淇滨区鹤浚大道改建工程指挥部。2014年9月15日，作出《鹤浚大道改建工程房屋产权人申报安置房公告》，公告安置房住宅市场指导价2960元∕平方米，商业用房5960元∕平方米，其他地面附属物按照鹤政（2012）11号文件中的标准执行，鹤政（2018）7号文件颁布实施后按新的标准执行。靳海英的房子位于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钜桥村鹤浚大道路南，总层数三层，证载建筑面积为124.36平方米，实际测量面积132.06平方米，一楼二楼面积均为54.3150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23.4300平方米，房产证号为：浚字第××号。该房屋所占用的土地属于国有土地。2019年3月23日，钜桥镇政府组织人员在没有与靳海英达成拆迁补偿协议及进行补偿的情况下，将该房屋予以强制拆除。靳海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钜桥镇政府强拆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另查明，（2020）豫行赔初570号判决认定，靳海英房屋相邻地段，当地二手（商业）房、二手住宅房均价2017年分别为2585元、2564元；2018年分别为2885元、2874元；2019年分别为3262元、3249元。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本案中鹤浚大道改建工程的征收与补偿主体是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政府，成立的鹤浚大道改建工程指挥部负责组织实施，先后出台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布了补偿标准，并发布公告。钜桥镇政府不具有作出房屋征收及拆迁决定的职权，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受淇滨区人民政府的委托实施拆迁，在此种情况下将靳海英的房屋强制拆除，其行为违法，应予以赔偿。本案中靳海英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钜桥镇政府参与了对涉案房产的拆除，因此，钜桥镇政府辩称没有强拆靳海英房屋、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靳海英的房屋证载面积为124.36平方米，经靳海英与钜桥镇政府工作人员实际丈量面积为132.06平方米。其中一楼面积为54.3150平方米，二楼面积为54.3150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23.4300平方米。钜桥镇政府没有证据证明靳海英是在公告前故意为谋取补偿利益而临时修建建筑物，故应以实际测量面积计算。按照一般常识，商住用房一般一楼认定为商业用途，二楼及其他用途为住宅。因此靳海英用于商业经营的面积应为54.3150平方米，住宅用途的面积为77.745平方米（54.315平方米+23.43平方米）。钜桥镇政府将靳海英房屋于2019年3月23日强制拆除，钜桥镇政府应按照不低于2019年当地商业用房及住宅房的价格予以赔偿。参照2019年当地二手商业用房及住宅房价格分别为3262元∕平方米、3249元∕平方米，及《鹤浚大道改建工程房屋产权人申报安置房公告》载明的商业用房安置价格为5960元∕平方米，住宅房价格为2960元∕平方米的标准，按照赔偿应有利于无过错方的原则，靳海英的商业用房损失为323717.4元，住宅用房损失为252593.505元。关于水泥地面、水井、围墙、搬迁费，钜桥镇政府也应予以赔偿。房租则结合临时安置费及营业损失补偿费方式予以赔偿，靳海英2019年4月提起诉讼，临时安置费赔偿自诉讼之日始至判决之日止，按20个月计算。因涉案房屋被拆除的时间是2019年3月，当时鹤政（2012）11号文已经被废止，应按照《鹤浚大道建设工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及鹤政（2018）7号文的标准予以赔偿。分别为水泥地面赔偿2769元，水井2000元，围墙3185元，搬迁费1320.6元，临时安置费18019.8元，营业损失补偿费3258.9元。关于太阳能、家具、卫生间设施等损失，靳海英没有提供基本证据证实在被强拆的房屋内存在这些物品，从现场拆迁视频中也不显示太阳能、家具及卫生间设施，对靳海英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防盗门损失，因钜桥镇政府将靳海英房屋强制拆除，防盗门的品牌、型号、价值无法确定，应按照靳海英的诉求，酌定钜桥镇政府赔偿5000元。关于靳海英主张的律师费、代理人误工费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钜桥镇政府应赔偿靳海英各项经济损失611864.205元。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确认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人民政府对靳海英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鹤壁市淇滨区钜桥镇人民政府赔偿靳海英经济损失611864.20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靳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靳海英上诉称：一、一审程序错误。2020年7月3日，其和钜桥镇政府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从法院备案的评估公司中随机选取并共同委托了河南世纪天元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在2020年11月25日下午庭审时，其见到了评估公司的《退件函》和一个《答复函》。代理人明确表示应该重新选定评估公司进行评估，那么法院应当另行组织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共同指定其他评估公司确定赔偿价格，而不是在没有评估的情况下，直接参照政府征收补偿价格确定赔偿价值，而且部分项目还低于政府征收的补偿价格。二、一审把行政赔偿判决等同于行政补偿，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赔偿数额，参照的是政府行政补偿的标准，明显有违公平原则。政府非法强拆了靳海英的房屋，如果对政府没有任何惩罚性赔偿措施，会不断助长政府的违法强拆之风。三、一审根据习惯认定二层房屋赔偿价格为住宅价格，明显有违市场交易法则。其购买房屋时，是按商业用房价格购买的。目前市场上的一、二层连体商业用房，也不是二层按住宅价值出售。一审法院这种确定房屋价值的方式，明显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请求：1.撤销鹤壁市山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0603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第二项；2.对其提起的行政赔偿数额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靳海英当庭补充如下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对土地赔偿、被损坏物品损失和奖励费存在漏判，临时安置费应按36个月计算，营业损失补偿费应按营业面积106.84平方米、单价高于20元计算。钜桥镇政府辩称：一、一审法院不再重新委托鉴定，程序合法。因鉴定对象已不存在，不符合鉴定的条件，鉴定公司退回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认定房屋价格确有错误。应当参照钜桥镇政府与靳海英于2014年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评估价格383786.82元进行赔付。钜桥镇政府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钜桥镇政府应当按照不低于2019年当地商业用房及住宅价格赔偿611864.205元认定错误。鹤浚大道改建工程时间为2014年4月，对临路房屋进行拆迁征收时，鹤浚大道改建工程指挥部发布评估机构遴选办法，靳海英作为群众代表参与了遴选，鉴定机构选择程序合法。经靳海英同意，工作人员对其房屋进行了丈量，鉴定机构作出的房屋价值鉴定383786.82元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鹤浚大道改建沿路600多家村民均采用鉴定报告数据予以赔付，鉴定报告真实、合法、有效，应作为定案依据。二、一审认定地下室为住宅错误。按照鹤壁市人民政府发布的鹤政（2018）7号文的标准，地下室应当作为附属物进行赔付，不应当认定为住宅面积。三、涉案房屋未拆除原因是靳海英为获取不当利益抗拒拆迁，进而于2019年3月被拆除。2014年时双方对房屋价值已确认，如果按照2018年的标准赔偿附属物等明显不公，将对后续拆迁工作带来负面社会效果。靳海英辩称：一、鹤浚大道改建工程拆迁初期，镇政府工作人员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初步测量，其确实积极配合，并在2014年5月腾空了该房。但其一直得不到具体的、真实的补偿数额，也迟迟没有见到评估报告。直到2018年8月3日，才见到了评估报告。因此该评估报告不是钜桥镇政府所称的“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二、钜桥镇政府上诉主张“按照鹤政（2018）7号文的标准，地下室应当作为附属物进行赔付”，反而更能说明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无误，其持有的合法房产证可以证明。三、其并非为获取不正当利益而抗拒拆迁，而是钜桥镇政府不遵守法律规定的程序，违法强拆。二审期间，靳海英提交照片3张，证明涉案房屋内有太阳能、卫生间设施和家具，应当予以赔偿。经庭审质证，钜桥镇政府对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2019年涉案房屋被拆除时，周围已经没有房子。照片反映的不是房屋拆除时的情况，不能证明强拆时上述物品依然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照片记载的内容与强拆视频反映的内容不一致，无法反映强拆时房屋的客观情况，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涉案房屋房产登记证书中“设计用途”一栏标注有“营住”字样，但并未区分登记各部分面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侵犯财产权、造成财产损害的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钜桥镇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主要针对一审判决的赔偿部分提出。关于房屋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河南世纪天元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该评估公司审查后认为无法评估而将案卷退回，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和生活常识，酌定赔偿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资产评估报告书》（豫光海评报字【2014年】第26036号）评估的房屋价值383786.82元，系行政机关根据补偿方案确定补偿数额的依据。但钜桥镇政府将涉案房屋违法强制拆除，靳海英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原有的行政补偿问题已转化到行政赔偿诉讼中。为体现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人民法院确定赔偿数额的基本理念是，赔偿请求人因侵权得到的赔偿不能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因此，对原《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的赔偿标准与数额，本院不予认可。涉案房屋虽登记有“营住”字样，但并未分别登记，一审法院将一楼作为营业用房，其余部分作为住宅，符合实际生活惯例。根据房屋交易时地下室价格一般显著低于普通住宅价格的生活常识，一审法院将地下室也认定为正常住宅，确有不当，但基于实质化解纠纷的考虑，本院对此不再扣减。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房屋赔偿标准，商业用房部分既高于政府拟定的补偿标准，也超出当地二手房均价，从整体上讲，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已充分保障了靳海英的合法权益，能够弥补房屋损失。钜桥镇政府、靳海英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房屋赔偿数额错误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水泥地面、水井、围墙等附属物损失。因涉案房屋被违法拆除的时间是2019年3月，按照有利于靳海英房屋产权得到充分赔偿的原则，一审参照《鹤壁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鹤壁市国家建设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和青苗补偿标准的通知》（鹤政〔2018〕7号）文件标准确定水泥地面、水井、围墙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钜桥镇政府认为按照2018年新标准赔偿不合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临时安置费和营业损失补偿费。该两项费用具有过渡性质，旨在弥补因房屋被拆除而不能用于正常生活和生产经营所造成的损失，因而只能计算适当期间。同时房屋所有权人在侵权行为发生后的适当期间，也应当及时寻找合适地址重新经营，不能将因自身原因未开展经营的损失，全部由行政机关来承担。故一审参照《鹤浚大道建设工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两项费用赔偿标准及期间，并无明显不当。需要指出的是，临时安置费的起算点确定为侵权行为发生时更为妥当，但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间是2019年3月23日，靳海英起诉之日是2019年4月10日，相隔时间较短，故本院对一审确定的“临时安置费赔偿自诉讼之日”不再纠正。靳海英认为两项费用偏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太阳能、家具、卫生间设施等损失。靳海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强拆时房屋内存在上述物品，从强拆现场视频中看，亦未显示有太阳能和卫生间设施。视频虽显示二楼有床架和桌子，但考虑到折旧因素，不再单独计赔。靳海英关于一审漏判房屋内物品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奖励费和土地赔偿。靳海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赔偿请求中，不包含奖励费和土地损失两项内容，靳海英二审中增加的诉请，本院不予审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靳海英、钜桥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长付审判员  谷朝宪审判员  魏方方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骆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