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9行初83号 原告博白县沙河镇大仁村下樟木队。 法定代表人朱锡生，队长。 委托代理人卢凯忠，广西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媛，广西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地址：博白县博白镇大街069号。 法定代表人孙国梁，县长。 委托代理人冯山，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庞丹凤，博白县自然资源局干部。 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地址：玉林市玉东大道1号。 法定代表人白松涛，市长。 委托代理人黄洁，玉林市司法局干部。 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 法定代表人罗敦，场长。 委托代理人蓝庆球，广西金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昌涛，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工作人员。 原告博白县沙河镇大仁村下樟木队（以下简称下樟木队）诉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博白县政府）、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玉林市政府）、第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以下简称博白林场）山岭权属确权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 --2-- 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述诉讼参加人除被告博白县政府法定代表人孙国梁、玉林市政府法定代表人白松涛、博白林场法定代表人罗敦外，其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博白县政府于2020年3月12日作出博政决【2020】3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3号决定）查明本案争议的山岭（以下简称争议山岭）座落在沙河镇大仁村境内，面积约443亩，附着物有速丰桉树，在查清争议山岭的四至界址分为界址（一）（二）等情况的基础上，3号决定认定争议山岭在解放前是下樟木队的祖宗岭，解放后土改时属下樟木队所有，合作化高级社时转入大仁高级社集体所有。1962年“四固定”时大仁大队将争议山岭固定给下樟木队所有，1963年1月13日，在博白县委工作组的主持下，博白县沙河区大仁公社所管辖的生产队与博白林场云飞分场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963年协议），该《协议书》第一条的内容为将部分争议山岭划给博白林场所有，并将具体界址登记在所附的《山界登记册》中，此后，上述争议山岭由博白林场经营管理。1966年间，下樟木队与白坟角队等队合并称白坟角队，1975年白坟角队与博白林场云飞分场签订的《协议书》第十条记载“1963年1月13日的山界协议书仍然有效”。1979年间白坟角队分出下樟木队、白坟角队等队。1981年间博白林场砍伐争议山岭上的林木时下樟木队提出异议并阻拦，1982年博白林场申请县政府调处。1986年博白县政府作出博政发【1986】223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223号确权决定），将争议山岭确权给博白林场所有并于1989年给博白林场颁发了山权林权证，此后，下樟木队与博白林场因争议山岭经历了民事诉讼、检察院抗诉、行政诉讼、重新确权、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多个程序。基于以上事实，博白县政府认为，虽然下樟木队不认可1963年《山岭划界登记册》中记载的岭背埇包括现争议山岭，但1963年《山岭划界登记册》明确白坟角队、下樟木队等队划给博白林场的山岭包括争议山岭。1966年白坟角队、下樟木队合并成白坟角队时也没有带争议山岭入队经营，1975年签订的协议也重申1963年协议有效， --3-- 自1963年起争议山岭一直由博白林场经营管理使用至今，1989年博白林场取得了山权林权证。博白林场主张争议山岭的权属理由充分，证据确凿，下樟木队主张争议山岭权属理由不充分，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博白县政府据此将争议山岭确权为国家所有，由博白林场管理使用。 原告下樟木队不服3号决定向玉林市政府申请复议，玉林市政府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玉政复决字【2020】第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9号复议决定），29号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和3号决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29号复议决定的结果是维持3号决定。 下樟木队诉称，因争议山岭产生的政府确权决定、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多份法律文书，其中生效的法律文书里，玉林市政府作出的玉政复决字【2017】第40号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0号复议决定）、玉林中院作出的（2010）玉中行终字第49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中院49号行政判决）、（2018）桂09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中院16号行政判决）以及广西高院作出的（2018）桂行终770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高院770号行政判决）都认定，争议山岭在1962年“四固定”时已经固定给了原告，也确认争议山岭没有划给博白林场，3号决定和2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与上述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下樟木队请求本院撤销3号决定和29号复议决定，责令博白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下樟木队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 1、3号决定，证明：①原告向博白县政府对涉争山岭申请确权，博白县政府将涉争山岭明确为国家所有，②3号决定认定的事实与中院49号行政判决、中院16号行政判决、高院770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2、29号复议决定，证明：①29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决定，②29号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与中院49号行政判决、中院16号行政判决、高院770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也与40号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同一行政主体对同一个事实作出了两份完全相反的认定；3、陈屋、白坟角、下樟木山林界限登记部， --4-- 证明争议山岭于1962年四固定时单独固定给原告、岭背埇于1962年四固定时单独固定给白坟角；4、协议书、山岭划界登记册，证明争议山岭未划给博白林场的事实，争议山岭的界址、岭名与本协议中划给博白林场的山岭岭名、界址不相同；5、协议书，证明该协议不是解决划岭给博白林场、而是解决林场木代管及砍伐问题；6、询问笔录、现场勘查示意图，证明争议山岭为两头湖排、大坪窝、糯和坜、糯和坪、尖岭、深窝、无名窝、大芋地直出车陂尾、博白林场主张拥有争议山岭所有权的依据为1963年协议书；7、中院49号行政判决、中院16号行政判决、高院770号行政判决，证明：①争议山岭两头湖排、大坪窝、糯和坜、糯和坪、尖岭、深窝、无名窝、大芋地直出车陂尾于1962年“四固定”时单独固定给原告，②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上述争议山岭至今没有划给博白林场；8、1963年划山协议及附表、造林施工图、林业生产技术档案、山林字第24-644号《山权林权证》000834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林木采伐销售合同，证明争议山岭没有划给博白林场；9、（2018）桂09行初16号案的质证笔录，证明涉案相关证据已经经过各方当事人在（2018）桂09行初16号案件庭审中质证。 被告博白县政府辩称，3号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博白县政府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博白县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1、现场勘查通知、笔录及附图、询问朱锡生笔录、询问刘源澄笔录，证明争议山岭座落位置、四至界址及面积及附着物；2、1963年划山协调及附表、造林施工图、林业生产技术档案、山林字第24-644号《山权林权证》，0008734号《林木采伐许可证》、林木采伐销售合同，证明1963年协议和附件《山岭划界登记册》明确划给博白林场的山岭界址，争议的山岭属上述界址范围，且争议山岭自1963年至今都是由博白林场经营管理；3、询问朱贻明笔录、询问陈昌焕笔录、询问陈昌彬笔录、询问陈才运笔录、询问朱锡军笔录，证明无利害关系人证实“岭背埇”不属小地名，而是一整条冲的名称，属大地名；4、确权申请书、受理通知、答辩通知书、现场勘查通知、笔录及附图、调解会通知及记录，证明争议山岭的调 --5-- 处程序合法。 玉林市人民政府辩称，29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3号决定正确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玉林市政府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如下：1、行政复议申请书；2、（2020）玉政受字第29号复议案件受理通知书；3、（2020）玉政受字第29号提出答复通知书；4、（2020）玉政受字第29号行政复议通知书；5、送达回证；6、（2020）玉政受字第29号受理审批表；7、行政复议答复书；以上证据用以证明29号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第三人博白林场辩称，争议山岭自1963年划拨给第三人后编入博白林场云飞分场大仁分区3、4、5小班，长期由第三人经营管理和收益，博白县政府1989年颁发了山权、林权所有证，3号决定和29号复议决定正确、合法，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博白林场请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博白林场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质证，各方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下樟木队对博白县政府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博白县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争议山岭应归博白林场管理使用，不能作为认定3号决定合法的定案依据；下樟木队对玉林市政府提供的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玉林市政府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29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 博白县政府、玉林市政府、博白林场对下樟木队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山岭应归其所有，也不能证明其撤销3号决定和29号复议决定的主张成立和应得到支持。 博白县政府、玉林市政府相互认可对方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博白县政府提供的证据能证明3号决定将争议山岭确权给博白林场管理使用的主要理由为：1963年协议和附件将争议山岭划给博白林场，此后争议山岭一直由博白林场经营管理使用至今，且博白林场在1989年取得了山权林权证。 --6-- 玉林市政府提供的证据能证明29号复议决定认定的事实与3号决定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下樟木队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因争议山岭发生的权属纠纷，自博白县政府1986年作出223号确权决定后至今经历了民事诉讼、检察院抗诉、行政诉讼、重新确权、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等多个程序，在前述法律程序中，中院49号行政判决、中院16号行政判决等生效法律文书对争议山岭的相关证据作出了认定。 经审理查明，3号决定认定，1963年协议和附件记载，争议山岭被划归博白林场，此后一直由博白林场经营管理，博白县政府以此为主要依据将争议山岭确权为国家所有并由博白林场管理使用，博白县政府在1986年、2017年的确权决定中以基本同样的理由将争议山岭确权为博白林场所有或管理使用，分别被中院49号行政判决和40号复议决定撤销。 另查明，在因争议山岭发生的行政诉讼中，2010年作出的中院49号行政判决认定，争议山岭在1962年“四固定”时固定给下樟木队所有，1963年协议和附件没有包括争议山岭在内的文字记载，不能证明下樟木队已将争议山岭划给博白林场，1963年之后博白林场对争议山岭的管理收益并非在无异议的状态下进行，该管理事实不能作为确定争议山岭权属归博白林场所有的依据。与争议山岭有关的40号复议决定、中院16号行政判决也认定1963年协议和附件没有包括争议山岭在内的文字记载，不能证明争议山岭已被划给博白林场，博白林场对争议山岭的经营管理并非长期有效的管理。 再查明，博白县政府在本案中提供不出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已生效的中院49号行政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生效的中院49号行政判决认定，争议山岭在1962年“四固定”时固定给下樟木队所有，1963年协议和附件没有包括争议山岭在内的文字记载，不能证明下樟木队已将争议山岭划给博白林场，博白林场对争议山岭的管理事实不能作为确定权属归其所有的依据，如果没有确实的、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对争议山岭的处理应以上述事实作为定案依据。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3号决定作出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不一致甚至矛盾的事实认定，并以此为依据将争议山岭确权给博白林场使用，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相同 --7-- 的行政行为，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号决定不具备合法性，应予撤销，29号复议决定维持3号决定错误，亦应予以撤销。原告下樟木队起诉请求撤销3号决定和29号复议决定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博白县人民政府2020年3月12日作出的博政决【2020】3号处理决定； 二、撤销玉林市人民政府2020年6月15日作出的玉政复决字【2020】第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三、由博白县人民政府对争议山岭的权属纠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博白县人民政府、玉林市人民政府均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逾期不交或者提出缓交、减交、免交申请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可能按撤回上诉处理。上诉案件的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交纳地点和办法：开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 审 判 长  庞 忠 审 判 员  林慧琪 审 判 员  吕 博 --8--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广进 书 记 员  杨 晓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