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广，男，1981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春，山东和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忠田，山东和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美华，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龙口市怡园南区。上诉人张福广因与被上诉人姜美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福广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姜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依据不足，理由如下：1、姜美华诉讼请求为“依法解除合同”，但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张福广并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五十八条，认定张福广存在欺诈行为从而撤销《卖车协议》，系适用法律错误，且超出了姜美华的诉讼请求。2、张福广与姜美华签订的《卖车协议》明确载明，张福广将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转让给姜美华，协议中并不包含营运手续的买卖，张福广以车辆的市场价格卖给姜美华，可以证实车辆买卖不包含营运手续。3、张福广将其与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挂靠合同交付给了姜美华，车辆挂靠后，姜美华系以被挂靠单位的名义进行经营，其营运资格问题应为挂靠合同所涉及，与张福广与姜美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无关。4、姜美华要求返还的车辆保险费14836元及挂靠费2000元是直接交付给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张福广不应承担返还义务。姜美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姜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合同，返还姜美华购车款40000元。2.依法判令张福广返还姜美华该车的保险16836元并赔偿损失7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福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9日，姜美华、张福广签订了《卖车协议》，约定张福广以40000元的价格将挂靠在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自愿转让给姜美华，向姜美华交付了行驶证、其与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合同书，协议合同书第二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协助乙方（张福广）办理车辆入户，年检，营运证办理年审，二级维护，保险及所需手续的办理……”。姜美华向张福广支付了购车款40000元。车辆交付后，姜美华向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交纳挂靠管理费2000元并通过该公司交纳保险费14836元。姜美华于2017年11月23日从事运输时，被昌邑市交通运输监察大队查获，张福广知其营运证系伪造，之后交纳罚款3000元。2018年11月27日姜美华将涉案车辆从昌邑市拖回，支付拖车费2600元。目前涉案车辆在姜美华处保管。一审审理中，姜美华陈述，涉案车辆为运输车辆，张福广应该向姜美华交付营运证，但因其交付伪造的营运证，致使该车辆被昌邑交通监察大队扣押，与姜美华购车为了营运的目的相矛盾，造成姜美华不能进行正常营运，而且现在为脱审状态，不能正常审车。张福广称，其仅卖给姜美华牵引车，并不包括营运证。一审重审中姜美华提交了2017年2月21日张福广驾驶涉案车辆到茌平信发华兴化工有限公司入厂时，有张福广本人签字的入厂告知书，证实涉案车辆是场地车，从来不用营运不属实。张福广对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姜美华主张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是为了营运，由于张福广交付的营运证不合法导致车辆被扣，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张福广主张涉案合同转让的标的物是车辆，其没有交付营运证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对合同目的的考察，应当结合涉案合同标的物的性质、签订、履行情况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以探究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从涉案卖车协议的标的物性质看，姜美华购买的是重型半挂牵引车，使用性质是货运，并非日常家庭自用车辆；从涉案卖车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附有张福广之前与案外人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的协议合同书，协议合同书的主要内容是就涉案车辆挂靠在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营运的相关约定，该协议合同书是卖车协议的组成部分；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上述协议合同书已随车交付，姜美华称张福广还交付了不合法的涉案车辆营运证，张福广主张该车无营运证，其未曾交付营运证，但是姜美华提供的双方在涉案车辆因非法营运被扣后的通话录音中也可以看出，张福广认可自己曾使用过涉案车辆营运证，而且录音中双方也就涉案车辆被扣后双方的法律责任进行了磋商，张福广并未否认是其交付营运证，故张福广的上述主张与录音内容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姜美华、张福广签订卖车协议时，张福广向姜美华交付了涉案车辆的营运证。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的营运证（道路运输证）是证明营运车辆合法经营的有效证件，也是记录经营车辆审验情况和对经营者奖罚的主要凭证，必须随车携带，在有效期内全国通行。姜美华购买车辆的目的是进行货物运输，双方签订卖车协议时，张福广向姜美华交付了涉案车辆营运证，但因张福广交付的营运证是伪造的，导致涉案车辆在后来的运输过程中被昌邑市交通运输监察大队查获。由于张福广提供伪造的营运证，导致姜美华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合同目的无法达到，张福广的行为构成欺诈，姜美华与张福广所签订的卖车协议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条件，姜美华要求撤销该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法被撤销的合同，自成立时起即无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案涉合同被撤销的过错方在于张福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姜美华请求解除合同，由张福广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购车款4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姜美华在收到张福广返还的购车款的同时，也应当将案涉车辆返还给张福广。姜美华因张福广提供了伪造的营运证，导致车辆被昌邑市交通运输监察大队查获，交罚款3000元，支付拖车费2600元，系姜美华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张福广应予赔偿。姜美华主张支付装车费2000元，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姜美华主张张福广返还该车的保险费14836元及向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交纳的挂靠管理费2000元，因在姜美华自购买车辆后至被昌邑市交通运输监察大队查扣的6个多月期间，姜美华因该车辆获得一定的利益，故本院酌定张福广赔偿姜美华该两项费用的50%即8418元为宜，以上损失共计1401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姜美华诉被告张福广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的《卖车协议》;二、被告张福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姜美华购车款40000元，张福广赔偿姜美华各项损失共计14014元；三、原告姜美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被告张福广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行驶证、被告张福广与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合同书；四、驳回原告姜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元，由原告姜美华负担425元、由被告张福广负担1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从姜美华与张福广签订《卖车协议》、《协议合同书》，就涉案挂靠车辆挂靠在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进行营运做出的相关约定，可以看出，姜美华购买涉案车辆目的是进行货物运输。根据一审的录音证据，张福广认可自己使用过涉案车辆营运证，也并未否认其交付过营运证，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签订《卖车协议》时，张福广向姜美华交付了涉案车辆的营运证符合交易习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因张福广向姜美华交付的营运证是伪造的，导致涉案车辆在运输过程中被查获，给姜美华造成损失，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张福广的行为构成欺诈，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条件，应予撤销，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福广主张双方签订的《卖车协议》不包括营运手续的买卖，与张福广已交付营运证且实际造成姜美华损失的事实相矛盾，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解决的是张福广已交付的营运证给姜美华车辆运输过程中造成损失的问题，不涉及营运资格问题，对张福广提出的营运资格，本案不予分析。本案中姜美华与张福广签订《卖车协议》系主合同，张福广与梁山县通翔货运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合同书》系从合同，从合同的履行应遵循主合同，因此张福广主张不承担车辆保险费及挂靠费返还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福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由张福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辛建国审判员  于 兰审判员  史殿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祁 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