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3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轩梅，女，1986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过秀花，女，1932年9月26日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岭,男,1951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尉氏县。系过秀花女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红，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轩梅因与被上诉人过秀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轩梅，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言岭、李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轩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张轩梅对过秀花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过秀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任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事故认定书在事实认定中并不存在张轩梅不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不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行为，相反所查证事实都明确张轩梅不存在任何不当驾驶行为，所驾车辆也不存在任何事故隐患。对张轩梅来说不存在任何过错，应确定无责任。交通事故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过秀花无任何的证据证明张轩梅存在与该事故有因果关系的过错，张轩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过秀花诉求的赔偿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张轩梅认为，过秀花的医疗费产生其家属应承担大部分责任，该手术在对高龄老人危害及危险极大的情况下，过秀花家属仍要求手术治疗，不排除病情及患者本身情况之外的因素。综上，请求支持张轩梅的上诉请求。过秀花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过秀花虽88岁，但身体一直很好并没有任何不适，事故当天并不是身体不适倒地，而是张轩梅驾车将其刮擦倒地，而且倒在张轩梅右前车轱辘处。这一事实在事故发生时张轩梅也承认是其倒车镜将过秀花挂倒了。且事故发生时张轩梅的态度很好，拨打120并陪同一块到医院抢救，住院时和家属一块办理入院手续，缴纳检查费、治疗费等。上述这些事实有在场的人都能作证。2、事故发生路段宽3米，张轩梅驾驶的车辆与正常的四轮小型轿车基本一样宽约1米多，且张轩梅无任何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对面来车司机发现对面发生事故就掉头，并看到当时老太太走得很靠边正准备向北走，这时张轩梅驾驶的车辆向北赶紧打，老太太倒在车辆的右侧门处，并提供了行车记录仪。该行车记录仪却被张轩梅家属从交警队拿走，最后导致整个行车记录仪无法打开。上述证据相辅相成，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轩梅将过秀花挂翻受伤住院的事实。二、过秀花一审主张的医疗费等费用均合情合理且有正规票据。过秀花事故发生后致右转子间骨折，因年龄大医生将风险告知家属，是为了规避风险。张轩梅却歪曲事实称不排除其他情况，过秀花家属为了此事几经奔波，对一审法院判决承担40%的责任本身是有意见的，因为过秀花作为行人在路边行走是不应负任何责任的，为了尽快拿到赔偿款，也不想再纠缠，才没有上诉。综上，请求驳回张轩梅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过秀花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轩梅赔偿过秀花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共计50125.8元，诉讼费用由张轩梅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轩梅无证驾驶电动四轮车沿洧川镇枣陈村东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从同向步行的过秀花身旁通过时，因未保持安全距离，造成过秀花倒地，右转子间骨折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7日，尉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公交认字【2019】年第00759号事故认定书，内容为“2019年12月24日17时许，张轩梅驾驶电动四轮车沿洧川镇枣陈村东西道路路段由西向东行驶至枣陈村东西道路，与前方同向步行的过秀花相刮擦，造成过秀花受伤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成因分析：张轩梅驾驶电动四轮车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1月14日，张轩梅提出书面复核申请，开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2月12日出具复核结论，内容为“尉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公交认字【2019】年第00759号事故认定书证据不足，责令办案单位撤销原事故认定书，重新调查、认定。”2020年2月26日，针对开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结论，尉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第00001号事故证明，内容为“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2019年12月24日17时许，张轩梅驾驶电动四轮车沿洧川镇枣陈村东西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枣陈村街，从由西向东步行的过秀花左侧通过时，过秀花倒地后受伤。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查取证，双方当事人对事故事实叙述不一致，证人证言不能说明事故情况，事故地点无视频监控，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证人冯某驾驶车辆行驶至事故地点附近，其所驾驶的车辆安装有行车记录仪，冯某已将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交付尉氏县交警大队办案民警，经本院依法调取，尉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向本院提交了收到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交警队内存卡一个”，张轩梅亲属已将内存卡领走。张轩梅随后将内存卡交至本院，但内存卡已无法打开并查看内容，后经本院核实，尉氏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9年12月24日17时许，张轩梅与过秀花交通事故一案，经调查取证收集豫Ｂ×××××号小型轿车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一张，经查询内存卡中保存有以前的行车内容，未在内存卡中发现事故时视频资料，故让张轩梅及其家属拿取内存卡查询事故时视频资料”。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过秀花沿道路步行，张轩梅驾驶电动四轮车通过时，因与过秀花距离近，未确保行人安全通过道路，致使过秀花受伤，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车辆、行人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的规定，有尉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的询问笔录及证人冯某的证言予以证明，过秀花步行时亦未尽到注意义务，因此关于该次事故的责任比例，酌定张轩梅承担60%的责任，过秀花承担40%的责任。根据尉氏县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过秀花“出院后1人陪护生活三个月左右，不适随诊”，过秀花主张护理天数为111天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住院期间护理费按照2人护理计算无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经审查，过秀花的经济损失可计算为：医疗费（3000元+27192.8元+1243元）3143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天×50元/天）1050元、营养费（21天×20元/天）420元、护理费（111天×125元/天）13875元、交通费420元（酌定），共计47200.8元，由张轩梅承担60%，即28320.48元。过秀花的部分诉讼请求过高，对于过高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过秀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8320.48元；二、驳回过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张轩梅承担600元，由过秀花承担4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过秀花主张张轩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以存在过错为原则。公安机关最后作出事故证明，不能确定事故责任。人民法院应依据查明的事实确定事故责任。公安机关先后于2020年1月3日和2月25日两次询问袁爱兰，袁爱兰第一次称出门泼水，看见四轮车的右侧倒车镜挂着过秀花了，然后过秀花倒地。第二次称出门看到李凤梅扶着倒在地上的过秀花，没有看到四轮车挂着过秀花。在2019年12月28日,过秀花由其亲属代为陈述：有一辆车从后面碰着我了，不知道是啥车，不知道是那辆车的什么位置，只知道碰着我屁股了。2020年2月19日陈述：我只知道那辆车的南侧碰着我了。张轩梅先后三次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2019年12月25日第一次接受询问称：我听到哎呦一声我停车了，下车看到那个老妇人倒在我的车右侧，我去扶她的时候，有一名妇女抱着孩子过来说我把那个老妇人碰倒了，我当时说没有碰到。2020年1月6日接受询问称，(我)由西向东行驶，她在我前面四五十米，由靠右行驶改为靠左边行驶，我感觉不可能碰着她，因为我和那个老太太之间有安全距离。2020年2月19日的询问基本同以前的陈述。李凤梅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一辆电动四轮车碰着我母亲了。”在具体陈述过程称“过秀花步行到离我大概七八米远的距离时，我也扭过头由西向东走了有两步远，这时我听到我母亲哎呦一声，我转过头来看到我母亲头朝北，在那辆电动四轮车的右侧右前轮位置倒着，那辆电动四轮车当时还向前缓慢行驶，基本上不动了，然后又向后又倒了一点，向北又打了一点方向，四轮车停那了，电动四轮车里下来一名女性，那名女性去扶我母亲，我说先别动，然后我赶快喊家里人过来处理，事故经过就是这样。”问看到电动四轮车和你母亲如何接触的吗？“我没有看到那辆电动四轮车和我母亲如何接触的，我听到哎呦一声后我看到的就是我母亲倒在地上了。”冯某、冯小龙是事故发生时迎面过来的那辆白色轿车的驾车人和副驾驶位置的乘车人。冯某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看见有一名老太太在那辆红色电动四轮车的南侧步行，那个老太太走得很靠边，红色电动四轮车快经过老太太的时候，老太太还在车右前车灯的前面，老太太当时转过身脸朝北我看像回家，向前走了一步，那辆电动四轮车这时向左打了一下方向，那名老太太倒了，倒了后有一名妇女由东向西过去老太太旁边了，那名女司机也下车了。我看到这种情况就倒车后走了。我没有看到车与老太太接触。冯某在一审庭审中作为证人作了相同的陈述。冯小龙在接受公安机关的询问时称，当时我看到电动车由西向东靠道路南侧行驶，有一名老太太在那辆电动车的前面路南侧，走着没走着我不知道，电动车在那名老太太左后方基本上半米左右的位置停着，那名老太太倒地了，头朝北直接倒在路中间了，我们一看老太太倒地上了，我们调头走了。我只看到老太太倒的时候没有和那辆电动车接触，倒之前我没看到。主动到公安机关反映情况并接受询问的李玲芝、庞轩妮、陈岗强都不在事故现场，均是事后到过现场。反映听说是四轮车的倒车镜挂住了过秀花。庞轩妮在一审庭审中做了相同的陈述。本院经询问冯某和处理该事故的公安民警，冯某车上的行车记录仪发生故障，内存卡原本就没有发生事故时录像记录。从上述证言来看，除双方当事人之外，在事故现场或目击证人只有李凤梅和冯某、冯小龙。袁爱兰两次询问作出了相反的陈述，袁爱兰并没有目击发生事故的过程，其证言不能采纳。李玲芝、庞轩妮、陈岗强都不在事故现场，均陈述听别人说的事实，可信度不高，同样不能采纳。李凤梅在事故现场，未目击张轩梅的车与过秀花有接触。冯某、冯小龙均目击了事故发生的情况，尤其是冯某正在开车，一般情况下精力集中，对前方发生情况的证言更可信。过秀花辩称张轩梅认可其倒车镜挂倒了过秀花,事故发生时张轩梅的态度很好，拨打120并陪同一块到医院抢救，住院时和家属一块办理入院手续，缴纳检查费、治疗费等。本院认为,仅此不能证明是张轩梅挂倒了过秀花，且从公安机关对张轩梅的询问看，张轩梅始终没有认可是其挂倒了过秀花。过秀花年事已高且耳聋，大脑反应较慢。由于与张轩梅的车辆距离很近，不能排除过秀花突然看到车辆跌倒。因此，虽然不能得出张轩梅的车辆与过秀花身体接触，挂倒了过秀花，但也不能完全排除过秀花跌倒与张轩梅车辆之间的一定关系。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张轩梅对过秀花的损害承担30%的责任为宜。一审判决认定张轩梅致使过秀花受伤,承担60%的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张轩梅意为过秀花没有必要手术治疗，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过秀花的医疗费等损失数额计算未提出异议。因张轩梅对无须治疗的理由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张轩梅应赔偿过秀花损失14160.24元。综上所述，张轩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判决赔偿数额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尉氏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3民初685号民事判决；二、张轩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过秀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160.24元；三、驳回过秀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由张轩梅承担316元，由过秀花承担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张轩梅、过秀花各承担2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长东审判员  杨秋玲审判员  单国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金成立书记员张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