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波，男，197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青山，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和元，女，195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霖，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嫣，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千里走单骑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盛安街**********。 法定代表人：李一波，职务不详。 上诉人李波因与被上诉人董和元及原审被告四川千里走单骑文化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里走单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9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李波不对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董和元承担。事实与理由：李波当时虽为千里走单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仅系挂名，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公司经营业务不知情，对公司印章管理不知情；案涉《连带责任担保函》的签订并未征询李波本人的意见，签字处也仅有千里走单骑公司法人章，并无李波亲笔签字，并非李波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波对该函的签订事宜并不知情，从未就该项目出具过《连带责任担保函》，也未授权任何人出具该《连带责任担保函》。 董和元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波的上诉请求。 千里走单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董和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千里走单骑公司向董和元支付回购款126000元；2.判令千里走单骑公司向董和元支付保底收益10080元（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计1年，以投资本金100%即126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息8%的标准）；3.判令千里走单骑公司向董和元支付违约金33453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共计531天，及后续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回购款126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4.判令李波对前述诉请中千里走单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千里走单骑公司、李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9日，千里走单骑公司（发起人，甲方）与汤莹（共享人，乙方）签订《分红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腾冲千里走单骑·高黎贡温泉酒店项目具有良好发展前景，甲方持有该项目100%的经营权和收益权，拟通过转让其所持有项目收益分红权，寻求共享人对项目进行投资，共享人对项目有足够了解及认识，并拟用自有资金对项目进行投资。共享人向项目投资后，发起人将其所持对应的分红权转让给共享人，共享人同意受让该项目收益分红权；为保证项目经营决策顺利进行，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共享人不享有项目收益分红权之外的其他股东权利；本协议项下共享人将获得0.5%该项目相对应的收益分红权。甲方与共享人签署本协议后2日内，共享人通过开始众筹合作的第三方支付机构，将投资款项全款支付至开始众筹平台指定的监管账户内。本协议项下投资期限为酒店三年营业期（2017年9月30日到2020年9月29日），自共享人将投资款项支付至甲方账户时起算；除非双方一致协商或者依照合同约定终止本协议的，任何一方不得擅自终止协议且共享人不得撤回投资款项，甲方不得拒付分红收益或者回购款项。下列任何情形出现时，投资期限自动终止“（1）按照协议约定，共享人要求回购分红权且甲方已经履行完毕回购义务的；（2）本协议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投资期限终止的情形”。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每年度向共享人支付其受让的项目收益分红权所对应份额的分红收益；发起人应当于下一年度4月30日将上一年度分红收益支付至共享人账户。第六条第1款约定“投资期限届满后，甲方应当回购共享人所持有的分红权并支付回购价款，回购价格为共享人投资额的100%。同时甲方应当按期支付共享人投资期限内的分红利益”，第六条第2款约定“如在投资期限内出现重大变更事项时，共享人有权要求甲方按照投资额回购分红权并支付截止回购日的分红收益，重大变更事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情形：（1）甲方拟对项目主营业务或者实际控制人进行变更；（2）甲方将资产向除共享人以外的第三方提供抵押、质押和保证等担保；（3）甲方未履行或者未完全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4）甲方涉及重大诉讼、仲裁、行政处罚或者刑事责任，甲方财产被有权机关查封、扣押或者冻结的；（5）甲方被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全体股东决议解散公司的；（6）甲方无法继续经营或者经营无法持续的；（7）根据法律法规要求需要提前终止本协议的其他事项”。投资期限届满或者发生第六条第2款规定的情形时，甲方应当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项及分红收益。担保人为发起人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支付分红收益和回购价款。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构成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守约方因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的实际损失。甲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在项目盈利的情况下拒不支付分红收益的，甲方应当按照应付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甲方拒不履行回购义务支付回购款项的，应当按照共享人投资额每日万分之五向共享人支付违约金。 同日，千里走单骑公司（甲方）、汤莹（乙方）又签订《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分红权转让协议》，因标的项目与主合同条款描述存在差异，对标的的具体情况，补充约定如下：甲方为腾冲千里走单骑·高黎贡温泉酒店的运营方，取得该酒店2017年1月20日至2047年1月20日共计30年的使用权和经营权，本次转让的是自该酒店2017年9月30日营业起共计三年的收益分红权。甲方承诺自2017年9月30日腾冲千里走单骑·高黎贡温泉酒店营业之日起，期满三年，按共享人投资总额的100%对共享人的项目收益分红权进行回购，不扣分红。若甲方提前回购，甲方除及时付清回购日前的分红以及按共享人投资总额的100%支付回购款项以外，不管回购提前多久，甲方均保证共享人享有主合同《分红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其他收益”内约定给予共享人的所有权益。 2017年2月9日，李波向汤莹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承诺李波同意对主协议项下今后可能发生的修改、补充条款中项目方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当项目方出现对主协议中任何违约行为时，投资人无需先向项目方或其他担保人追偿、起诉、或采取其他措施，李波保证在收到投资人索款通知后五日内无条件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投资人。李波自愿以个人所有财产为主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项目方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及因投资人为保证该债权的实现而产生的各项费用。担保期限自主协议签订之日起，至项目方清偿全部债务完毕为止。担保人李波处加盖了李波法定代表人名章。 上述协议签订后，千里走单骑公司确认收到汤莹支付的126000元投资款。 2018年7月4日，千里走单骑公司通过微信向汤莹等共建人发送《致共建人书》，载明因项目开发商整体验收等原因导致腾冲项目装修停顿，未能按原计划完成开业。对于提出退出的共建人，千里走单骑公司的方案如下：设专职服务人员，即日起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由千里走单骑公司客服小V，接受登记本项目共建人退出众筹的要求。千里走单骑公司将在截止日后一个月内安排资金以及审批流程等各项准备工作并完成执行以下内容：1.原众筹本金100%退出；2.因之前向共建人作出的承诺，从预计开业时间开始计算给予补偿8%的保底收益，届时应包含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8%的年化利息收益；3权益使用周期确保完整，众筹期间第一年住房权益使用，截止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千里走单骑公司对腾冲项目始终在努力推进中，按照近期的沟通情况规划，千里走单骑公司尽快恢复施工并努力在今年春节前实现开业。如果在春节前还不能达到开业条件，千里走单骑公司也将启动提前回购众筹的分红权。时间节点为2019年1月31日。届时，千里走单骑公司将在一个月内安排资金以及审批流程等各项准备工作并予以完成执行如下内容：1.众筹本金100%回购；2.根据向共建人作出的承诺，从预计开业时间开始计算补偿8%的保底收益，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至2019年1月31日，按照8%的年化利息收益；3.众筹权益使用为完整两年周期。第一年权益使用的截止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第二年权益使用于2018年10月1日开始计算，截至使用时间为2019年9月30日。 汤莹在收到上述《致共建人书》后向千里走单骑公司登记要求退出。千里走单骑公司、李波未依约履行款项退还及支付义务。 2020年5月10日，董和元（受让方、甲方）与汤莹（转让方、乙方）签订《关于及补充协议项下债权受让承诺书》，约定乙方将案涉《分红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以及乙方对于协议相对方的各项权利请求权和追索权转让给甲方，甲方同意受让乙方在上述协议项下的权利及乙方对于协议相对方的各项权利、请求权和追索权。汤莹向千里走单骑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通知义务。 一审庭审中，董和元、千里走单骑公司一致认可《分红权转让协议》《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7月4日千里走单骑公司向董和元出具《致共建人书》之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为，汤莹与千里走单骑公司于2017年2月9日签订的《分红权转让协议》《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因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投资酒店项目并未按照约定时间投入经营，千里走单骑公司自愿出具了《致共建人书》，载明对于要求退出投资项目的共建人，千里走单骑公司承诺对截至2018年9月30日登记的共建人在一个月内全额退还投资款并支付8%的补偿金，因千里走单骑公司未在2018年10月30日依上述约定向作为共建人的汤莹履行投资款退还义务及补偿金支付义务，董和元基于债权转让关系受让汤莹关于上述协议的权利义务后，有权向千里走单骑公司主张立即退还投资款126000元并支付补偿金126000元×8%=10080元。 因董和元、千里走单骑公司均认可《致共建人书》的出具应当视为双方就解除《分红权转让协议》《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达成一致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因千里走单骑公司怠于履行款项支付义务，应当向董和元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标准，《分红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五，千里走单骑公司主张该违约金标准明显过高，请求人民法院酌情降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千里走单骑公司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予以采纳，对违约金予以酌情调减，调减违约金标准为日万分之三。 关于李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李波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明确作出愿意对案涉《分红权转让协议》及《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项下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虽然落款处加盖的是其担任千里走单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使用的名章，但是在李波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名章由他人控制的情况下，其关于该签章行为并非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连带责任担保函》中关于保证期限约定为自主协议签订之日起至项目方清偿全部债务完毕为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之规定，本案中，千里走单骑公司最迟应于2018年10月31日向汤莹履行回购款及补偿款支付义务，董和元受让债权后于2020年7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故保证人李波保证期间尚未届满，应就前述认定千里走单骑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千里走单骑公司追偿。 综上，董和元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千里走单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董和元支付投资款126000元、补偿金1008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12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支付至投资款项付清之日）；二、李波就千里走单骑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李波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千里走单骑公司追偿；三、驳回董和元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45元，由董和元负担133元，千里走单骑公司、李波负担1712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李波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综合分析如下： 李波对案涉《连带责任担保函》上加盖的其法定代表人名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仅是挂名法定代表人，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对印章的管理不知情；《连带责任担保函》仅有法定代表人名章，并无其本人签字，其对《连带责任担保函》的出具不知情，也未授权任何人出具《连带责任担保函》。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李波作为千里走单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公司对外签订的合同内容应当知晓；其次，李波主张其仅是挂名法定代表人，对印章的管理不知情，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分红权转让协议》第九条担保人的权利义务明确约定“1.由于乙方（李清）不参与项目的经营，为了保证乙方的投资安全和投资收益，甲方同意由李波作为甲方的保证人，对甲方在本合同中所承诺的义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分红权转让协议》及《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均加盖了千里走单骑公司印章和李波法定代表人名章，应认定为千里走单骑公司及李波本人对合同内容的认可；最后，案涉《连带责任担保函》明确李波愿以个人所有财产为《分红权转让协议》及《分红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项下所有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且加盖李波的法定代表人名章，李波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该法定代表人名章的加盖存在他人私自加盖或恶意串通加盖的情形，故案涉担保函对李波具有约束力，李波应对千里走单骑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李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90元，由李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