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泉秀街与云鹿路交叉东北角通港西街**B馆****。 代表人：衣小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丽，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江**，男，196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珍珠，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捷，福建建达（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铁燚，男，199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燕云，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璇，女，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江**、张铁燚、张佳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1民初7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康江**对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的一审部分诉讼请求，并由康江**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铁燚在事故后逃逸的情况下，仍判决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描述，张铁燚在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因此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规定，本次事故张铁燚逃逸属于免责情况，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但商业三者险则属于免责情况，无法赔付。二、一审判决关于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无法证明对商业险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故认定书条款的免责内容不生效所作认定错误。交通事故肇事逃逸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这类法律禁止性行为属于法律常识。张铁燚做为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带来的后果，且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将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违法行为作为合同免责事由，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三、一审对交通事故致人重案逃逸案件仍判决保险公司理赔，系对该类违法行为的容忍和纵容，引导错误的社会风气，歪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的立法本意。综上，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同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案伤者损失，但不同意赔付商业三者险部分。 康江**辩称，根据《道交法》第七十条规定，案涉保险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不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所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故相应免责条款不能生效，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铁燚辩称，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其所称的机动车商业第三者险责任免责条款无需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违反《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一、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的责任免除条款系其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规定，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当向投保人作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二、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在订立案涉保险合同时，未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生效，对张铁燚没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对此所作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佳璇未作答辩。 康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康江**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3506.96元；2.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由张铁燚、张佳璇承担；3.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张铁燚及张佳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3时50分，康江**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后载陈秀花）沿Ｘ309线由净峰往涂寨方向行驶于路右车道，行至东桥厝斗村路口路段，与其自左往右方向横过道路由张铁燚持准驾“Ｃ1”证驾驶的闽Ｃ6××××号小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康江**、陈秀花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张铁燚弃车逃离现场，于次日被查获。2020年3月4日，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铁燚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康江**、陈秀花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康江**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一○医院（简称第九一○医院）治疗，于2020年2月9日出院，住院17天，伤情经诊断为：1.双侧耳廓区软组织挫裂伤；2.烫伤2%Ⅱ左上肢；3.轻型颅脑损伤；4.双侧肺气肿；5.肺挫伤；6.左侧第5-7肋骨骨折。为此，康江**花费医疗费12188.08元。事故车辆闽Ｃ6××××号小轿车的登记车主为张佳璇，该车在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 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受理了本案交通事故另一伤者陈秀花提起的（2020）闽0521民初7508号民事案件中，认定陈秀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421911.88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218889.89元（医疗费199479.89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费用为200421.99元（误工费32499.84元+护理费17773.35元+残疾赔偿金129148.8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康江**本案诉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12188.08元，根据康江**提供的相关病例、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认定。2.营养费1200元，依康江**的伤情适当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按住院17天×30元/天计算。4.误工费20312.4元，误工时间根据康江**的伤情，其请求120天合理，予以支持，按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169.27元/天计算为20312.4元（120天×169.27元/天）。5.护理费4401.02元，康江**住院17天，护理人员按169.27元/天计算为2877.59元（17天×169.27元/天）；出院后护理结合康江**伤情酌定为30天，护理依赖程度为30%计算为1523.43元（30天×169.27元/天×30%），二项合计4401.02元。6.交通费500元，根据康江**的治疗过程及实际情况酌定。上述损失合计为39111.5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损失为13898.08元（医疗费12188.08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的费用为25213.42元（误工费20312.4元+护理费4401.02元+交通费500元）。 康江**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39111.5元。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张铁燚驾驶的闽Ｃ6××××号小轿车在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康江**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可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交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因此，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康江**和另案起诉的伤者陈秀花的经济损失，康江**与陈秀花的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损失总额为225635.41元（康江**损失数额25213.42元＋陈秀花损失数额200421.99元），故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康江**12291.85元［110000元×（25213.42元÷225635.41元）］；康江**与陈秀花的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项下损失总额为232787.97元（康江**损失数额13898.08元＋陈秀花损失数额218889.89元），故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康江**597元［10000元×（13898.08元÷232787.97元）］，二项合计12888.85元。康江**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26222.65元（39111.5元-12888.85元），张铁燚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其应对康江**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全部的责任，即应赔偿康江**26222.65元。张铁燚应负担的部分，由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即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康江**26222.65元。张佳璇虽为事故车辆闽Ｃ6××××号小轿车的登记车主，但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康江**请求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尽到明确告知和提示义务，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已将保险条款有效送达给张佳璇，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康江**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康江**12888.8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康江**26222.65元，合计39111.5元；二、驳回康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元，减半收取444元，由康江**负担45元（多预交的842.6元予以退还），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负担399元，应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商业险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法律效力问题，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以弃车逃逸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及其无须向投保人就该行为属于免责情形作出明确说明为由，主张无须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但因其未能举证证实其确已将保险条款有效送达给投保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尽到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其请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亚太财险泉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元，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志杰 审判员  王 帆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江瑶瑶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