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3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跃进路23号建安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1619787711。法定代表人：李梅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权，男，1970年3月12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卫，云南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伟，男，198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现住云南省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川，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云南德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明权，原审被告李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元谋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8民初1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遗漏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遗漏上诉人与分包人高和忠完成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2016年，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向发包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工程后，将该项目的劳务施工分包给高和忠，范围包含：木工、抹灰、施工机具等工程。后高和忠又将木工工程转包给冯勇，冯勇再次转包给被上诉人。由于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断裂，该工程于2017年底停工，被上诉人与高和忠完成结算，撤离施工现场。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已和高路（高和忠的代表）签订《工程结算清单》，且上诉人向高和忠足额支付工程款项这一事实。（二）上诉人作为总承包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同关系，也并非被上诉人劳务交付的相对人，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诚如一审法院所言，本案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应当依据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支付，而应当依据被上诉人实际交付劳动成果的事实行为。被上诉人是直接向高和忠实际交付劳动成果，最终接受该劳动成果的是元谋金汇房地产有限公司。虽然上诉人与高和忠签订的分包合同，以及高和忠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分包合同都被认定为无效，但被上诉人只向高和忠交付劳动成果、高和忠向上诉人交付劳动成果的事实并未因合同无效而改变，上诉人向高和忠支付工程款，高和忠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递进关系亦不会因合同无效而改变。这也正是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只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原因。本案中，如果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则会致使上诉人重复支付工程款，增加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故被上诉人的工程款不应当由上诉人支付。王明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一审提供的工程量结算清单的结算主体分别为上诉人和粉刷班组王明权，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伟代表上诉人在工程结算单上签名，足以证明上诉人认可差欠粉刷班组王明权工程款92,048.90元的事实。2.上诉人主张其已向工程转包人高和忠足额支付了包括答辩人施工范围内的全部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截止2020年1月13日，上诉人还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前向包括答辩人在内的涉案工程施工班组代付工程欠款，由此可见，上诉人提出其已向高和忠付清答辩人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的主张与承诺书内容相矛盾，进而说明上诉人的主张虚假。根据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伟代表上诉人签名认可的工程量结算清单及公司承诺书内容，上诉人是否向案外人高和忠付清包括答辩人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与答辩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无关，上诉人已经认可差欠答辩人工程款及承诺代付工程欠款，上诉人就应该对其认可及承诺负责，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欠款。李伟述称，同意上诉人吉安公司的上诉意见。王明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安公司、李伟支付王明权工程款92,048.908元，并支付王明权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以92,048.908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由吉安公司、李伟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吉安公司承建了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工程。吉安公司将该建设工程的部分劳务承包给高和忠，其承包的劳务工程范围包含木工、粉刷、水电等工程，后高和忠组织各班组对承包的劳务项目进行施工。王明权负责部分粉刷工程的施工，其于2016年8月结束粉刷工程。经双方结算，王明权所做的粉刷工程总价款为92,048.908元，李伟作为吉安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向王明权出具了一份工程结算清单，李伟在结算清单上签字捺印，确认了王明权粉刷工程价款为92,048.908元，当时吉安公司未向王明权支付任何工程款。2017年年底由于金汇大商汇资金断裂，工程停工。王明权多次找吉安公司催要工程款，但吉安公司一直未支付。2020年1月13日，王明权再次向吉安公司催要工程款，吉安公司承诺于2020年4月30日之前待元谋县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退还吉安公司200万履约保证金后支付王明权工程款，付款期限届满，吉安公司至今仍然未支付。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吉安公司是否应支付王明权工程款92,048.908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吉安公司承建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后，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高和忠施工，该转包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吉安公司的转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王明权与高和忠之间的粉刷班组施工合同关系因吉安公司和高和忠之间的转包关系无效而无效，而王明权完成的劳务费用吉安公司应予以支付。吉安公司辩称与王明权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认为不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因吉安公司与高和忠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其应支付工程劳务费的依据不再是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基于王明权实际交付劳务成果的事实行为，故合同关系存在与否不能成为其不承担付款责任的正当抗辩理由。王明权实际完成的案涉工程是吉安公司转包工程中的一部分，且李伟作为公司项目经理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故吉安公司完全有义务支付王明权的工程款，其要求吉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李伟系吉安公司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第二标段项目经理，其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字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故对王明权主张由李伟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故对王明权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应从2016年8月结算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息计算，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吉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明权工程款92,048.90元，并以92,048.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并以92,048.9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王明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2元，减半收取1051元，由吉安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吉安公司和原审被告李伟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劳务施工总承包（高和忠）工程结算清单，欲证明上诉人与高和忠进行工程款结算，并已足额向高和忠支付了包括被上诉人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款的事实；第二组：1.(2017)云2328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书、(2018)云2328执395号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缴款通知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2018)云2328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书、(2019)云2328执457号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缴款通知书、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3.(2019)云2328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书、和解协议、银行流水凭证；4.(2019)云2328执214号执行通知书、当事人缴款通知书，欲证明上诉人对结算清单项目的履行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王明权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份结算清单是上诉人为应诉而进行的结算，结合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吉安公司不可能向高和忠付清工程款；认为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吉安公司与其他人之间的债务履行情况。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的第一组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无法核实与本案争议款项的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吉安公司和原审被告李伟对一审认定“李伟在结算清单上签字捺印，确认了王明权粉刷工程价款为92,048.908元，当时吉安公司未向王明权支付任何工程款……付款期限届满，吉安公司至今仍然未支付。”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李伟仅是作为见证人在结算清单上签字，不是代表吉安公司确认工程款，吉安公司已经向高和忠付清工程款，没有义务向王明权支付工程款，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吉安公司与高和忠完成结算，并付清工程款的事实。对其余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王明权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吉安公司和李伟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述。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吉安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明权支付工程款92,048.908元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上诉人吉安公司是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的承包人，被上诉人王明权是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部分粉刷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元谋金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金链断裂，导致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停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对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元谋金汇大商汇城市综合体项目二期二标段项目工程量结算清单，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李伟在该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字，并在该工程量结算清单上吉安公司意见一栏中书写了“同意劳务负责人高和忠与各班组结算”，在该工程量结算清单备注栏中高和忠书写了“情况属实高和忠”，依据该工程量结算清单，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施工的粉刷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尚欠的工程款，被上诉人负有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吉安公司向被上诉人王明权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李伟在工程量结算清单上签名仅是作为见证人不是结算的一方当事人的主张与工程量结算清单的记载不符，认为一审遗漏认定吉安公司与高和忠已完成工程款结算，并向高和忠付清了全额工程款的事实，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故吉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和主张不应当向王明权支付工程款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元，由上诉人江西省吉安市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生效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者与原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陈翠连审判员  龚艳波审判员  李发连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张潇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