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营业场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宝洲街浦西万达广场写字楼A座1906。 代表人：王春贤，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劲松，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琼芬，福建庆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环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江南街道蔡庄社区南环路泉州高新区科技金融服务中心D座3号楼306室。 法定代表人：梁小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下称美融泉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环融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下称环融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5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融泉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美融泉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环融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的损害赔偿计算方法错误，仅判决环融公司应赔偿美融泉州公司租金损失，并未对美融泉州公司产生的“其他经济损失”予以认定，违背了民事侵权损害赔偿中侵权人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变相造成了环融公司从其侵权行为中“获益”的不当法律后果，应予纠正。在“损害填补”的原则下，侵权损失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差额赔偿计算方式，计算美融泉州公司在遭受到损害事件时的当时财产状态与美融泉州公司在未受到该损害时应有的财产利益之间的差额，并以此差额作为损害赔偿的数额。据此，本案的侵权损失赔偿的数额应为两者之间的差额，即全部未付租金947584元－收回租赁物残值455070元的差额，共计492514元。此外，美融泉州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4500元，亦应由环融公司承担。因为该费用即使在承租人违约的情况下，美融泉州公司亦可依法依约主张并得到实现，但现因环融公司私自收回案涉车辆的侵权行为，合同关系被破坏，致使美融泉州公司无法向承租人主张。因此，环融公司应当予以承担美融泉州公司因维护权益产生的维权成本。二、环融公司存在恶意的侵权行为，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而美融泉州公司如约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环融公司应当承担因此给美融泉州公司财产权益造成的全部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美融泉州公司财产权益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源在于环融公司恶意破坏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在美融泉州公司既未要求解除合同又未授权收回租赁车辆的情况下，将承租人的车辆收回并占用使用，且拒不交还美融泉州公司，造成了美融泉州公司产生了租金损失、租赁车辆价值贬损等财产权益损失。环融公司在未经授权收回租赁车辆后，既不及时告知，又不及时交还，致使损害不断扩大，甚至在明知无任何占有权能的基础上，将租赁车辆出租牟利，足见其主观侵权恶意。 环融公司未作答辩。 美融泉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环融公司赔偿美融泉州公司因环融公司侵权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76378元（计算方式：即自2018年3月2日起至2019年3月6日止拖车期间的租金损失，因环融公司在拖车期间又支付了3期的租金，应先抵扣2018年2月24日至2018年3月1日的租金，剩余金额再抵扣车辆占有期间的租金，故拖车期间的租金损失扣为9期＋10天）以及其他经济损失304972元（计算方式：36期租金总额1066032元－承租人已经支付的一期租金29612元－扣除上述直接经济损失276378元－处置价455070元），合计581350元；2.判令本案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环融公司承担，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8日，美融泉州公司就其与陈清汇、环融公司、梁小瑜、梁家福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闽0503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于2020年1月18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该案中，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1月9日出租人美融泉州公司（甲方）与承租人陈清汇（乙方）、担保人环融公司（丁方）签订书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和选择，以租给乙方使用并按照本合同规定收取租金及相关费用为目的，向乙方指定的出卖人购买汽车；合同项下车辆为BMWX6xdrive35i，总价774596元，自2018年1月9日起租至2021年1月8日止，租金按照《还款（租金支付）计划表》的约定支付，租金支付应于每月24日21时30分之前存入自有账户，由甲方根据《委托扣款授权书》由系统自行扣划等内容。2018年1月17日该车辆登记在美融泉州公司名下。2018年1月24日车辆交付陈清汇使用。2018年1月24日第一期租金，陈清汇付梁小瑜，由梁小瑜支付给美融泉州公司。2018年2月24日租金陈清汇未交付，2018年3月2日在美融泉州公司、环融公司均未向陈清汇催讨租金的情况下，若干人员在未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将车辆强行开走。后环融公司确认车辆由其收回，环融公司占有该车辆至2019年3月6日，后交付美融泉州公司。环融公司占有案涉车辆期间，于2018年2月25日、3月25日、5月1日向美融泉州公司支付三期租金各29612元，共计88836元。环融公司向陈清汇收车未经美融泉州公司授权，其提供的《委托书》上加盖的美融泉州公司的印章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非盖印形成，是通过技术手段复制后喷墨打印形成，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美融泉州公司根据陈清汇的选择购买车辆，提供给陈清汇使用并收取租金，同时，约定履行完合同义务，陈清汇有权支付留购款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美融泉州公司与陈清汇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环融汽车公司在未经美融泉州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于2018年3月2日自行将车辆收回，导致陈清汇无法占有、使用租赁物，致使合同于2018年3月2日解除，直至2019年3月6日环融公司才将车辆交付美融泉州公司。环融公司未经授权收车导致案涉融资租赁合同解除，此行为若造成美融泉州公司损失，美融泉州公司可另行主张。该案判决如下：一、美融泉州公司与陈清汇、环融公司、梁小瑜、梁家福签订编号为MRHR20170167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于2018年3月2日解除；二、驳回美融泉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美融泉州公司以环融公司侵害其财产权利为由于2020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2019）闽0503民初7904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美融泉州公司与陈清汇之间形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环融公司辩称，美融泉州公司与陈清汇之间不存在合法有效的融资租赁关系，案涉《汽车融资租赁合同》无效并提供《战略合作协议》复印件、《声明函》复印件、付款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其主张。关于该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环融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在（2019）闽0503民初7904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供，一审法院在该案中已对上述证据作出认定，环融公司未能提供新的证据推翻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法律关系，对其辩解不予采纳。环融公司未经授权强行收回并占有使用案涉租赁车辆，导致陈清汇无法占有、使用租赁车辆及美融泉州公司未能按时收取租金，侵犯了美融泉州公司的财产权益，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美融泉州公司主张其损失包括租金损失与其他损失，但本案中美融泉州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财产权益存在其他损失，且《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已经包含购买租赁物的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的规定，环融公司仅应就其占用租赁车辆期间即自2018年3月2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期间的租金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诉争合同约定陈清汇每月租金支付29612元，环融公司占有案涉车辆期间向美融泉州公司支付三期租金共计88836元，该租金应先抵扣陈清汇逾期未付的租金，剩余金额再抵扣车辆占有期间的租金，抵扣后相应损失计算为277084元（29612元×9个月＋29612元÷28天×10天）。对美融泉州公司请求环融公司赔偿损失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环融公司辩称，其拖车是经过美融泉州公司授权，且在占用车辆期间欲将案涉车辆交还美融泉州公司，但美融泉州公司拒绝接收，并提供《车辆处置通知函》、《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及所附《2018年6月11日（车贷）逾期情况表未重复》拟证明其主张。关于该辩解，一审法院认为，环融公司提供的《车辆处置通知函》、《委托书》已在（2019）闽0503民初7904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供，在该案中法院已对上述证据作出认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美融泉州公司有授权环融公司拖车。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及所附《2018年6月11日（车贷）逾期情况表未重复》，美融泉州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确认，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美融泉州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知晓案涉车辆已被拖回，并不能证明环融公司的拖车行为经过授权，且环融公司将案涉车辆交回美融泉州公司而美融泉州公司拒绝接收车辆的事实，环融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2019）闽0503民初7904号判决书中对其侵权事实的认定，故对环融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本案环融公司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并已应诉答辩，视为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环融公司于第二次庭审时提出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环融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融泉州公司经济损失277084元；二、驳回美融泉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613.5元，减半收取计4806.75元，由美融泉州公司负担2515.75元，由环融公司负担229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环融公司未经授权强行收回并占有使用原由陈清汇合法占有的案涉租赁车辆，致使美融泉州公司未能依《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及时收取租金。环融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已侵犯了美融泉州公司的财产权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已经包含购买租赁物的全部成本以及出租人的合理利润部分，一审判令环融公司应就其占用租赁车辆期间（2018年3月2日起至2019年3月5日）的租金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美融泉州公司主张其损失除租金损失外，还应包括其他损失，其要求环融公司赔偿其他损失部分（304972元）及律师费45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美融泉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75元，由美融（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负担（多预交的3738.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小丹 审判员  郑程辉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苏水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