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8民终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2677号（西院）D座8-12层。 负责人：俞能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芬，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结林（系受害人金国平之妻），女，1970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佳佳（系受害人金国平之女），女，1996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龙，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灿，男，199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潜山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合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结林、金佳佳、涂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人财保合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陈结林、金佳佳因其亲属金国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57,998.71元；二、驳回陈结林、金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2元，减半收取2,046元，由人财保合肥公司负担。 人财保合肥公司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因治疗肿瘤的医疗费用，只认可金国平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13,419元。2019年10月16日，金国平因交通事故在潜山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于11月20日出院。在住院期间发现自身患有（左下）肺恶性肿瘤（鳞癌），后针对肺癌多次入院治疗。根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金国平的外伤与肿瘤之间的发病不存在因果关系，之后治疗肺癌产生的费用与交通事故无关，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二、原审法院判决按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本案伤者在潜山市立医院就本起交通事故受伤部位进行治疗，治疗期间发现患有肺恶性肿瘤（鳞癌），在交通事故伤治疗终结后至其它医院就肺恶性肿瘤（鳞癌）多次入院治疗，在死亡前一天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金国平因交通事故导致左侧6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20年＊10%）。残疾赔偿金是指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者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由于人身损害造成的残疾，受害人致使劳动能力部分丧失或者全部丧失，因而，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以后，会减少或者丧失自己的收入。即使本案金国平因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但其在鉴定意见书出具后第二天即死亡，而且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无关，死者其没有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所以残疾赔偿金不应支付，即使要支付也不应按20年计算，因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根据上述规定，残疾赔偿金的支付要考虑人的寿命长短，本案死者生前自身患有肺恶性肿瘤（鳞癌），即使没有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根据其病情活的时间也不会长久，那么残疾赔偿金不应按20年计算。三、误工费过高，我方只认可2019年10月16日至11月20日期间的误工费，标准按照金国平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金国平因交通事故于2019年10月16日至11月20日期间在潜山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上诉人仅应承担该期限的误工费用，11月20日之后金国平一直在医疗治疗肺恶性肿瘤（鳞癌），其并未因交通事故导致收入的减少。即使判决支付误工费，误工费的标准过高，金国平家属当庭提交的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证明，因被上诉人当庭提交该证据导致上诉人庭前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被上诉人也应提供最基本的工资发放的相关证据来证明其事故发生之前的收入情况，而原审法院仅凭一份证明就判决死者月工资6,000元，依据不足。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我方认为最多承担5,000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决定同，但一审法院并未考虑上述因素。五、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根据中国保监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下称《保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属于交强险责任免除的项目，作为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另诉讼费、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内的损失，所以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六、被上诉人未提交亲属关系的证明，金国平是否有其他继承人并不明确，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已提出，而原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综上，请求法庭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陈结林、金佳佳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评定被鉴定人金国平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肿瘤发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其肿瘤恶化目前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辅因形式），参与度拟为5-15%的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真实，应予以采信。上诉人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受害人金国平因为车祸导致他身体机能下降导致鳞癌肿瘤恶化，故涂灿的侵权行为不但伤害到了金国平（直接导致左侧6肋以上骨折），而且还造成鳞癌。涂灿撞伤金国平是对其进行了直接伤害，而金国平的鳞癌是导致的间接伤害，肇事方应作出赔偿。侵权行为人所实施的侵权行为与造成的侵权后果之间具有因果联系，侵权行为人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据鉴定意见，金国平为治疗鳞癌的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用、营养费用、护理费用中15%参与度部分，上诉人、涂灿应予以赔付。一审法院认定金国平的外伤与其肿瘤恶化之间的参与度为8%即涂灿、上诉人应对金国平治疗肿瘤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承担8%的赔偿责任是适当的，合法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我国的人身损害赔偿所依据的是定型化的理论，其计算采取是“劳动能力丧失说”，即不管受害人实际能活多长时间，其残疾赔偿金按一定年限计算的，本案中金国平在鉴定后去世的，并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获得。本案中，受害人金国平因残废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是受害人及其家人因此减少或丧失的生活来源，所要赔偿的正是受害人及其家庭因此而减少或丧失的生活费。故而一审法院按照20年计算残疾赔偿金合情、合理、合法。3、误工费3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受害者金国平的伤情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评定原告的误工期是150日。金国平受伤前，在潜山县黄泥人土菜馆从事厨师工作，每月工资6,000元。（有潜山县黄泥人土菜馆证明为证）。4、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受害者金国平的伤情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评定构成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身体上和心理上的痛苦，根据原告的伤情、结合当地生活水平、以及受害人金国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情形。依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三）公民身体权、健康权遭受的伤害已经构成伤残等级，精神抚慰金的数额可以结合受害人的伤残等级确定，一般不低于5,000元，但不能高于8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鉴定费是符合法律规定。6、《关于改进和规范公安派出所出具证明工作的意见》一、有关单位要求群众开具证明或者提供证明材料，要遵循于法有据和“谁主管、谁负责”的原则，凡是公民凭法定身份证件能够证明的事项，公安派出所不再出具证明；依法不属于公安派出所法定职责的证明事项，由主管部门负责核实。（二）对于下列5类事项，凡居民户口簿能够证明的，有关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应予认可，公安派出所不再出具证明：同户人员与户主间的亲属关系。可以看出，不需要开出亲属关系证明，有户口本足以证明。我方一审庭审时提交户口本，原审法院已经核实，受害者金国平亲属仅仅是答辩人母女二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涂灿陈述：请法院依法认定。 二审中，陈结林、金佳佳提供一组证据：潜山市梅城镇龙井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潜山市黄泥镇黄泥街居民委员会《证明》及独生子女证，证明受害者金国平与陈结林二人只生育一女金佳佳的事实及受害者金国平双亲均早已过逝的事实。经质证，人财保合肥公司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定，结合陈结林、金佳佳一审提交的证据，可认定受害者金国平近亲属仅系陈结林、金佳佳母女二人。 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原审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不应支付金国平治疗肿瘤的医疗费用理由是否成立；二、上诉人认为不承担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三、原审认定的误工费是否正确；四、原审判定的精神抚慰金是否过高；五、上诉人认为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理由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一，涉案事故经潜山市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涂灿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金国平无责任。对金国平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其肿瘤发病之间因果关系经鉴定，不存在因果关系，但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其肿瘤恶化目前后果之间存在间接因果关系（辅助形式），参与度拟为5%-15%。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治疗金国平肿瘤的医疗费中的8%由人财保合肥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由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人的损失已经产生，受害人该损失赔偿额是受害人的可得利益，性质属于财产损害赔偿。残疾赔偿金在定残后依照法律规定能够确定赔偿数额的，侵权人或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尽管受害人在其实现权利之前死亡，但对于该财产性权益，其继承人有权主张赔偿，赔偿金的计算不因受害人劳动能力的变化或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故原审依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金国平的定残之日，依法判决残疾赔偿金75,080元由人财保合肥公司承担并无不当，予以认同。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陈结林、金佳佳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受害人金国平事故发生前确实在潜山县黄泥人土菜馆务工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具体的工资标准，因此，金国平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可以参照2019年度安徽省餐饮业行业工资标准124.97元/天计算，误工期根据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50日，误工费为18,745.5元（124.97元/天×150天）。 关于焦点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金国平的伤残等级及其对本起交通事故不承担责任的情况，结合当地生活水平等，酌定7,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五，鉴定费系金国平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诉讼费是由人民法院根据案情判决由谁承担。故人财保合肥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经计算，人财保合肥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应赔偿陈结林、金佳佳损失由原审认定的167,998.71元，变更为156,744.21元（167,998.71元-30,000元＋18,745.5元）；抵扣人财保合肥公司垫付的10,000元费用，人财保合肥公司仍应支付146,744.21元赔偿款。 综上，人财保合肥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陈结林、金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安徽省潜山市人民法院（2020）皖0824民初37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陈结林、金佳佳因其亲属金国平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6,744.21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陈结林、金佳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减半收取2,046元，由陈结林、金佳佳负担34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1,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2元，由被上诉人陈结林、金佳佳负担82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4,0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武 审判员 金 京 审判员 陈世拥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马雷 书记员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