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凤，女，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波，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鹿城区丰门鼎兴皮革店，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丰门街道鞋都鞋革城**。经营者：施正河，男，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雁，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恩，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女，女，197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胡春凤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鹿城区丰门鼎兴皮革店（以下简称鼎兴皮革店）、王广女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4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春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鼎兴皮革店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鼎兴皮革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胡春凤在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间为温州乐艺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艺公司）提供皮料以及乐艺公司欠货款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对账结算单》的签字人李海艇仅仅是乐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不是公司员工。“卡香莉”商标的注册人是李欠富，乐艺公司没有使用该商标，对账单是“乐艺（卡香莉）”与乐艺公司不是一家，故该对账单不能证明货款是乐艺公司所欠。2.一审中，鼎兴皮革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胡春凤提供的微信记录不是同--个微信，微信名“乐艺（卡香莉）鞋厂，李海艇”是否李海艇使用存疑。微信聊天内容也不能证明乐艺公司欠货款，只能证明李海艇欠货款。李海艇在其他公司做事。鼎兴皮革店未提供前期支付货款记录、发货单、乐艺公司签收记录，仅凭李海艇签字的对账单和微信记录认定乐艺公司欠货款，证据不足。二、胡春凤不应列为原审被告，其不是乐艺公司的实际股东，只是形式股东，也没有实际出资，没有分红，没有参与乐艺公司经营和后期财产处置，一直在经营自己的公司即茵蔓鞋业有限公司。胡春凤登记为乐艺公司股东事出有因，是鹿翔小微企业创业园要求的，因为消防原因，好多企业都这样操作，工商登记是形式。乐艺公司注销时，公司财产由王广女处置，胡春凤未参与分配。判决胡春凤因股东身份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三、实际欠款人是李海艇或乐艺公司、王广女，与胡春凤和茵蔓鞋业有限公司无关。鼎兴皮革店辩称：一、原判认定乐艺公司拖欠鼎兴皮革店货款209729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条第1款的规定，结合《对账结算单》《短信聊天截图》《微信聊天截图》《支付宝转账截图》，足以证明乐艺公司至今尚拖欠鼎兴皮革店货款209729元。2.李海艇系乐艺公司的设立人，也曾担任乐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欠富与王广女系夫妻关系，也系李海艇的父母，上述三人均实际参与了乐艺公司的经营，李欠富名下的卡香莉商标也提供给了乐艺公司实际经营使用，故胡春凤主张李海艇的签字与乐艺公司无关、乐艺卡香莉与乐艺公司不是一家等，与事实不符。3.根据王广女在本案二审过程中提交书面答辩状陈述可知，本案系乐艺公司向鼎兴皮革店购买材料，买卖关系产生的法律责任由乐艺公司承担，而李海艇、李欠富均系乐艺公司员工。二、原判认定胡春凤、王广女应当对乐艺公司拖欠鼎兴皮革店的货款20972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王广女、胡春凤作为乐艺公司的股东，在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简易注销登记时签署了《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并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王广女、胡春凤应当对乐艺公司拖欠鼎兴皮革店的货款20972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胡春凤以其未实际出资、参与乐艺公司分配等为由，主张与本案债务无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王广女递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王广女2020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系胡春凤打印，王广女签字时未仔细核对，具体有如下错误：1.《证明》中“该案子货款是由王广女向温州市鹿城区丰门鼎兴皮革店购买材料所欠下的货款”是错误的。是乐艺公司向温鼎兴皮革店购买材料，责任应由乐艺公司承担。乐艺公司现已注销，注销前的法定代表人系王广女。2.《证明》中“与胡春凤和乐艺公司无关”“胡春凤与温州乐艺鞋业有限公司王广女双方独立生产经营、互不干涉”是错误的。事实是胡春凤与乐艺公司双方独立生产经营、互不干涉，乐艺公司向鼎兴皮革店购买材料，责任应由乐艺公司承担，与胡春凤无关。二、李海艇、李欠富系乐艺公司员工，是乐艺公司向鼎兴皮革店购买材料，责任应由乐艺公司承担，与李海艇、李欠富无关。鼎兴皮革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广女、胡春凤对乐艺公司拖欠鼎兴皮革店的货款2097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5日，胡春凤与案外人周友胜共同出资设立茵蔓鞋业，登记住所地为温州市鹿城区××路沿线**地块第****西首。2017年3月21日，案外人高亚茜、李海艇共同出资设立乐艺公司，，登记住所地为温州市鹿城区××路沿线**地块第****2018年3月5日，乐艺公司变更登记股东为王广女、胡春凤。2019年10月16日，王广女、胡春凤共同出具《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现乐艺公司已注销完毕。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间，鼎兴皮革店陆续为乐艺公司提供皮料。2019年5月12日，乐艺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广女的儿子李海艇在乐艺公司对账结算单上签字。据结算单记载，乐艺公司应当向鼎兴皮革店支付货款560029元，已支付325300元，尚余234729元未付。之后，鼎兴皮革店的经营者多次通过微信方式向王广女、李海艇催讨，均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春凤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胡春凤系乐艺公司的登记股东，且不存在被冒名的情况，应当承担股东责任。胡春凤称其系依行政机关的要求将其经营的茵蔓鞋业有限公司与乐艺公司合并，合并后在公司内部进行独立核算，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其作为登记股东的责任。二、乐艺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有限责任公司解散的，公司股东应当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胡春凤在《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上签字，属于履行股东义务的行为，其签字行为也导致乐艺公司得以顺利注销，其应当承担未依法清算并办理注销登记的相应后果。三、据鼎兴皮革店提供的证据，乐艺公司所欠鼎兴皮革店的货款未在清算程序中得到清偿，王广女、胡春凤出具的《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所载的“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与事实不符，属于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鼎兴皮革店有权主张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胡春凤应对乐艺公司所欠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乐艺公司欠鼎兴皮革店货款未付，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现乐艺公司已注销，但未依法在清算过程中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王广女、胡春凤作为乐艺公司的股东，应当对乐艺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鼎兴皮革店请求王广女、胡春凤偿付乐艺公司所欠的款项234729元，予以支持。王广女、胡春凤应当承担的清偿责任应以乐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为限，鼎兴皮革店与乐艺公司未就逾期付款的责任作出约定，现鼎兴皮革店要求王广女、胡春凤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广女、胡春凤对鼎兴皮革店对乐艺公司应支付的货款20972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二、驳回鼎兴皮革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28元，减半收取2264元，由王广女、胡春凤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胡春凤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补充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卡香莉商标注册信息，用以证明该商标注册人是李欠富，与乐艺公司无关；2.李海艇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鼎兴皮革店提供的微信与胡春凤联系的李海艇微信不是同一个微信；3.证明，用以证明李海艇、王广女承认该笔货款是家庭欠款，与胡春凤、乐艺公司无关。4.微信记录和视频，用以证明王广女、李海艇同意补签又反悔，李海艇承认系其欠款以及公司注销等情况。鼎兴皮革店、王广女均未补充提供证据材料。鼎兴皮革店认为，证据1，即便该商标注册人系李欠富，但胡春凤对王广女微信备注系“卡香莉妈妈”，可见其知晓卡香莉实际由乐艺公司使用，卡香莉的使用人与所有人是否一致，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认定。证据2，胡春凤已明确李海艇使用两个微信号。鼎兴皮革店在一审中提供的聊天记录与胡春凤备注“毛先森”的微信号×××16一致，该微信号对应的电话号码180××******，与支付宝ａｐｐ软件进行了实名认证并绑定，实名认证也是李海艇所有。证据3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即便真实，也不影响本案处理。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视频画面仅胡春凤一人，即便确认该视频为李海艇与胡春凤的对话，与本案也没有关联。王广女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证据3系复印件，其他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缺乏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鼎兴皮革店提交的对账结算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乐艺公司至今尚欠鼎兴皮革店货款234729元。乐艺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核准注销，胡春凤作为乐艺公司占股50%的登记股东，申请注销登记时出具《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根据上述规定，胡春凤应当对乐艺公司所欠的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胡春凤上诉称其仅系形式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不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春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8元，由上诉人胡春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子文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叶 恒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