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男，1985年12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柱，山东枣庄市中至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吴林办事处南200米路西。法定代表人：魏英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山东信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庆，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加斌，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上诉人王伟、上诉人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以下简称新鲁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淑庆、焦加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民初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柱、上诉人新鲁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淑庆、焦加斌经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淑庆、焦加斌、新鲁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伟住院治疗期间，刘淑庆去医院探望王伟，王伟提到欠王伟工资，刘淑庆表示先付所欠工资，于是刘淑庆用微信向王伟转账9000元，并让焦加斌给王伟5000元，该14000元是支付工资，不是支付医疗费。一审认定该14000元是支付医疗费并从刘淑庆、焦加斌应赔偿的费用中扣减没有依据。二、本案中的假肢更换费用和维修费用应按平均寿命年限一次性赔偿，一审判决仅支持更换3次假肢的费用和12年的维修费用，显失公平。新鲁运公司针对王伟的上诉答辩称：刘淑庆、焦加斌支付的14000元应认定为支付医疗费。王伟目前更换和维修假肢的费用尚未发生，一审关于更换假肢和维修费用的判决并无不当，王伟可待实际发生时再进行主张。新鲁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新鲁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伟、刘淑庆、焦加斌承担。事实和理由：新鲁运公司虽然保留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所有权，但对购买方刘淑庆、焦加斌使用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没有过错，其保留所有权的行为与该交通事故之间也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完全是购买人刘淑庆、焦加斌的行为所致。判断交通事故责任主体的依据，不是车辆所有权的归属，应是能够支配车辆运行并从车辆运行中获取利益的人。本案中刘淑庆、焦加斌支配车辆运行并从车辆运行中获取利益，因此，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损失的，新鲁运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刘淑庆、焦加斌承担。一审法院以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在新鲁运公司名下，并由新鲁运公司实际取得营运证，以此认定刘淑庆、焦加斌与新鲁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该车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刘淑庆、焦加斌与新鲁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二、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的驾驶员孔某受刘淑庆、焦加斌雇佣，并在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刘淑庆、焦加斌承担连带责任，即使孔某已死亡,也应当由其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虽然王伟在一审中没有主张，但一审法院应对此赔偿部分进行处理，并作出相应的扣减。王伟针对新鲁运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挂靠新鲁运公司，并判决新鲁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刘淑庆、焦加斌二审未作答辩。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淑庆、焦加斌和新鲁运公司连带赔偿医疗费37207.79元、误工费28320元、护理费11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5元、营养费7020元、交通费1800元、鉴定费用2980元、残疾赔偿金31639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复印费用42.5元、假肢费360000元、假肢维修费105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8日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新鲁运公司。2016年4月29日，刘淑庆与枣庄路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达成分期付款购车合同，刘淑庆以330000元的价格购买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普通半挂车），双方约定枣庄路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2017年9月8日0时许，孔某驾驶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泗阳县，冲入泗阳县火车站货场内，撞到停放在院内轨道上的火车车厢，造成孔某当场死亡，乘车人王伟受伤，火车车厢、苏Ｎ×××××小型轿车、货场大门等损坏。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孔某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伟、张某无责任。2017年9月8日至2017年9月10日，2017年9月10日至2017年10月5日，王伟在泗阳仁慈医院、枣庄市立医院共计住院治疗27天，花费医疗费37207.79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伟申请司法鉴定，经宿迁市泗阳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王伟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其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伤后累计分别150日、90日、90日，其左膝关节下36cm处以远缺失需安装假肢，因目前无假肢费用评定的有效标准，建议以假肢服务单位提供的国产普通型中等功能的假肢费用为准。王伟为此支付鉴定费2980元。事发后，刘淑庆、焦加斌已经给付14000元。2019年10月22日，王伟以张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等为被告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伟11000元诉讼至法院。泗阳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苏1323民初7595号民事判决，以王伟因交通事故受伤，但该损伤与张某驾驶的苏Ｎ×××××小型轿车并无因果关系，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为由，判决驳回王伟的诉讼请求。事故发生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王伟100000元，该险种为车上人责任险。王伟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领取意外医疗险10000元，该险种为团体意外伤害险。案涉车辆的驾驶员孔维岭的家人龙某霞等人向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以刘淑庆、焦加斌、新鲁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鲁04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该民事判决确定刘淑庆、焦加斌合伙运营案涉车辆，孔某为刘淑庆、焦加斌雇佣的驾驶员。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刘淑庆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新鲁运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赔偿王伟具体数额。针对争议焦点一，王伟认为刘淑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为：刘淑庆与焦加斌二手车转让协议为虚假协议，其提供的视频可以证明，同时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8）鲁04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确定刘淑庆、焦加斌合伙经营案涉车辆，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刘淑庆认为其与焦加斌二手车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事故发生在车辆转让之后，其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对王伟在诉讼中提供的视频刘淑庆质证后认为视频讲话是其本人，是其与王伟哥哥在进行对话。一审法院认为，刘淑庆与焦加斌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理由为：刘淑庆为案涉车辆的购买人，从王伟提供的事发后刘淑庆到医院看望王伟的视频资料显示刘淑庆与焦加斌为合伙经营案涉车辆，同时该事实已经被生效的（2018）鲁040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活动的机动车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我国法律规定从事大型货物运输工作必须取得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本案所涉车辆登记在新鲁运公司名下，车辆使用性质为货运，新鲁运公司实际取得了营运证。刘淑庆、焦加斌虽实际使用该车，但并未取得营运证，其对外形成合法营运表象，本质上系挂靠新鲁运公司经营，故依法认定刘淑庆、焦加斌与新鲁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现该车在运输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新鲁运公司应与刘淑庆、焦加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应予支持的项目、金额及理由：1.医疗费37207.79元。王伟主张医疗费37207.79元，并提供医疗费发票、住院病案、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2.误工费24000元。王伟主张的误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按照150天计算，故误工费应为24000元（160元/天×150天）。3.护理费9000元。王伟主张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应当按照90天计算，故护理费应为9000元（100元/天×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405元。王伟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5.营养费2700元。经鉴定，王伟的营养期限为90日，该费用按照30元/天计算。6.交通费500元。王伟主张其由泗阳医院转至枣庄医院交通费为1800元，并提供山东省公路汽车补充客票。一审法院认为，王伟受伤后，先在泗阳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后转至枣庄市立医院住院治疗，交通费发票的始发地、目的地应当为泗阳至枣庄，而王伟提供的山东省公路汽车补充客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王伟虽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该项费用必然发生，结合王伟的就诊地点、就诊时间，酌定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316392元。王伟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118800元。王伟主张其购买假肢费用30000元，并提供发票一张。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30000元假肢费用，予以支持。王伟主张每年假肢维修费用2400元，并提供徐州博尔特假肢矫形器有限公司出具的处理意见，该意见载明“该假肢使用寿命约为4年，每年维修费用为该假肢款的8%”。据此，依法予以支持。结合王伟年龄以及假肢刚安装上1年，使用年限约为4年等情况，酌情暂予支持王伟购买和更换假肢3次的费用及其期间的维修费用，即假肢费用90000元，维修费用28800元（2400×12）。其余待实际发生时王伟可另行主张。9．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结合王伟的伤情及本案的责任划分，确定该费用为15000元。10.复印费42.50元。王伟主张复印费42.50元，刘淑庆、焦加斌、新鲁运公司均无异议，予以确认。综上，王伟的损失合计524047.29元。事故发生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已赔付王伟100000元，该投保受益人为投保人，该款应从本案中予以扣除；事发后，刘淑庆、焦加斌已经给付14000元亦应当予以扣除；对于刘淑庆主张王伟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分公司领取意外医疗险10000元扣除问题，因投保受益人为王伟，并非刘淑庆等人，不应当从总赔偿数额予以扣除。综上所述，刘淑庆、焦加斌作为孔某的雇主，涉案车辆实际经营人，应当承担王伟主张的损失410047.29元，新鲁运公司作为车辆的被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淑庆、焦加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伟各项损失计410047.29元；二、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元，鉴定费2980元，合计6270元，由刘淑庆、焦加斌、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的内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刘淑庆、焦加斌支付给王伟的14000元是否为支付本案的赔偿费用；二、一审对假肢的更换与维修费用暂按照更换3次和维修12年来确定是否恰当；三、刘淑庆、焦加斌与新鲁运公司之间就涉案车辆是否为挂靠关系，新鲁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在王伟没有主张的情况下，是否因为孔某的责任而扣除相应的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刘淑庆、焦加斌在王伟住院治疗期间付给王伟14000元，王伟主张该14000元是支付所欠的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认定该14000元为支付赔偿费用，并从刘淑庆、焦加斌应赔偿的费用中扣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伟现实际仅安装一次假肢。一审根据王伟的年龄、安装假肢的情况和假肢的使用年限、维修所需费用，酌情暂支持更换3次假肢和12年的维修费用并无明显不当。如期满后确需继续支出相关费用，王伟可待期满后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从事大型货物运输需取得货物运输经营许可证。案涉车辆登记在新鲁运公司名下，登记的使用性质为货运，新鲁运公司取得营运证，而刘淑庆、焦加斌个人并未取得营运证。据此，刘淑庆、焦加斌实际以新鲁运公司名义从事营运业务，刘淑庆、焦加斌与新鲁运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挂靠经营的特征。一审认定刘淑庆、焦加斌与新鲁运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新鲁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新鲁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王伟未主张孔某的近亲属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新鲁运公司主张，王伟未主张孔某的近亲属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应对刘淑庆、焦加斌、新鲁运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作出相应扣减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伟、新鲁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58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3290元，由临沂新鲁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枣庄分公司负担32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朱 海审判员  沈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许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