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宏基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白土镇白土工业园C7区振兴南路宏基管桩厂1号楼。负责人：许文昱，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岱鹰，广东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仁翰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永乐江镇滨江南路九龙一品。法定代表人：陈德荣，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福湘，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文，男，1968年1月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澳鹏，男，1999年6月6日生，汉族，系李锦文之子，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诉人汕头市宏基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仁翰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院公司）、李锦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翰院公司、李锦文所有诉讼请求；2.翰院公司、李锦文负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纠纷，不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案由错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翰院公司是“九龙一品”项目的开发商，李锦文系该项目桩基工程实际施工人，其向宏基公司购买管桩用于该项目的建设施工。翰院公司向宏基公司转账400000元是用于支付管桩的购货款。本案是因“九龙一品”项目产生的争议，宏基公司是与李锦文进行交易，安仁县星城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城公司）和湖南省攸洲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攸洲公司）、翰院公司均是代李锦文支付购货款。2017年8月18日宏基公司收到星城公司600000元、2017年9月8日收到700000元后，其应李锦文的请求退回其多付的300000元购货款。后李锦文还需要增购管桩，翰院公司在2017年10月26日代付400000元购货款。宏基公司与李锦文之间的买卖关系和账目往来清晰，星城公司、攸洲公司、翰院公司均是接收李锦文委托而代付货款，单独只看其中一笔代付款就认定宏基公司为不当得利是以偏概全，且违反法律对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为没有法律依据获得利益，本案是翰院公司基于李锦文的委托而代付购货款，如果李锦文认为宏基公司没有发货或者货物质量瑕疵，应当是李锦文向宏基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未就本案事实全面审查，以偏概全，仅看翰院公司向宏基公司转账400000元就认定宏基公司属于不当得利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翰院公司向宏基公司转账是基于李锦文的委托而代付购货款，宏基公司已退回李锦文300000元购货款。若李锦文向宏基公司超额支付了购货款，宏基公司已经向李锦文账户退回300000元购货款，向星城公司退回了1800000元购货款，宏基公司共计退回购货款2100000元。一审法院为将宏基公司退回的购货款予以扣减，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翰院公司辩称：一、宏基公司没有合法依据占有翰院公司400000元自己的事实客观存在。翰院公司开发的“九龙一品”项目桩基工程，最初拟由星城公司承建，李锦文是该工程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在购买管桩时，最初是以星城公司名义向宏基公司购买，由星城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可管桩货款1800000元，翰院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了400000元，共计支付2200000元，宏基公司向星城公司开具了税票。宏基公司对以上事实均以确认，足以认定。后在确定“九龙一品”项目桩基工程由攸洲公司承建后，宏基公司原开具给星城公司的税票作废，需要重新向攸洲公司开具税票，为了处理税务开票问题，经与宏基公司协商，攸洲公司向宏基公司重新汇款2200000元，宏基公司向其重新开具2200000元税票，星城公司将原税票退还给宏基公司，宏基公司将星城公司支付的1800000元及翰院公司支付的400000元共计2200000元原途径返还。但宏基公司仅返还了星城公司支付的1800000元，翰院公司所支付的400000元拒不返还。宏基公司收到重新支付的货款后，应将元已付货款等额予以返还，但其拒不返还翰院公司的400000元，没有合法依据占有该款，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二、宏基公司向李锦文退还的3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该款系向翰院公司返还。1.其退还给李锦文300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9月9日，翰院公司向其支付400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10月26日，退款时间在前，翰院公司付款在后，显然该退款与本案翰院公司的400000元无关；2.其退还的300000元是退还给李锦文，并非退还给翰院公司或者星城公司，与翰院公司无关与本案无关；3.“九龙一品”项目李锦文共向宏基公司购买管桩的应付款为2516129元（有对账单可以确认），翰院公司、星城公司、攸洲公司及郴建集团等共向宏基公司支付了5464030元，扣除应付货款后，宏基公司应返还2947901元，但其只返还了星城公司支付的1800000元，另向李锦文返还了300000元，共计返还2100000元，尚应返还847901元，足以证明翰院公司向其支付的400000元及其他方所付的447901元至今未返还。三、宏基公司应返还其不当占有的400000元资金，并赔偿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方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及原物所生的孳息。宏基公司在已取得全部货款的情况下，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符合情理的理由，无端占用翰院公司的400000元拒不返还，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向翰院公司返还该不当占用的400000元，并赔偿占用期间资金的占用费。应自不当占用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返还日止，或按同期银行货款利率赔偿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定性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宏基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锦文辩称：一、翰院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的400000元货款系宏基公司不当占有，应由其承担返还及赔偿利息的责任，翰院公司开发的“九龙一品”项目原应由星城公司承建，因此有2200000元的税票是开具给星城公司的，其中有400000是翰院公司支付的，后承建公司改为攸州建设公司，因此税票应当重开，宏基公司应当向攸州建设公司开具税票，并且将原收据返还，但是宏基公司只返还了星城公司的1800000元并未返还翰院公司400000元，所以宏基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二、宏基公司退还李锦文的300000元与本案所涉的400000元没有任何关联。宏基公司退还给李锦文的300000元是2017年9月9日，而翰院公司向宏基公司支付的400000元是在2017年10月26日，退款在前，翰院公司支付款项在后，显然该400000元与退还给李锦文的300000元没有关联。翰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基公司返还其占有翰院公司的资金400000元，并赔偿占用期间的利息62000元，判令李锦文承担连带返还责任；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宏基公司、李锦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翰院公司开发九龙一品的建筑工程项目时，将该建筑工程项目挂靠在星城公司。2017年7月25日，翰院公司与李锦文签订桩基合同，因桩基是前期工程，李锦文也挂靠在星城公司。合同签订后李锦文进场施工，向宏基公司购买桩基工程所需部分设备材料，星城公司共付给宏基公司货款18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翰院公司付给宏基公司货款400000元，宏基公司给星城公司开具了2200000元税务发票。2017年12月，翰院公司开发的九龙一品建筑工程正式转为攸洲公司承建。宏基公司给星城公司开具的2200000元发票不能纳入该工程结算，为处理税务发票问题，经协商，星城公司2200000元税务发票退还给宏基公司作废处理，宏基公司将星城公司支付的1800000元及翰院公司支付的400000元货款共2200000元，返还给星城公司和翰院公司，由攸洲公司支付宏基公司2200000元，宏基公司重新给攸洲公司开具2200000元税务发票用于工程结算。2018年1月3日攸洲公司转账900000元给宏基公司，2018年1月9日转账900000元给宏基公司，2018年2月5日转账400000元给宏基公司，共计2200000元，宏基公司给攸洲公司开具了2200000元税务发票。2018年1月5日宏基公司向星城公司返还900000元，2018年1月16日宏基公司向星城公司返还900000元，共计1800000元。翰院公司要求宏基公司返还剩下的400000元。宏基公司认为已返还300000元给李锦文，剩余100000元抵扣李锦文的货款为由拒付，翰院公司遂诉至法院要求宏基公司返还400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并要求李锦文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宏基公司2017年9月9日退回李锦文货款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不当的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并赔偿损失。在本案中，翰院公司开发的九龙一品建设工程，向宏基公司购买管桩设备2200000元，星城公司支付1800000元，翰院公司支付400000元，宏基公司给星城公司开具了2200000元税务发票，后因该工程由攸洲公司承建，为了处理原已开税务发票，经协商，宏基公司给星城公司开具的2200000元税务发票作废，由攸洲公司重新支付2200000元给宏基公司，宏基公司给攸洲公司开具2200000元税务发票，宏基公司收到攸洲公司的2200000元，在七个工作日内返还了星城公司1800000元，而收取翰院公司的400000元没有返还，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翰院公司主张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日期从攸洲公司支付宏基公司400000元第七个工作日起即2018年2月13日计算利息。至于宏基公司辩称已退还300000元给李锦文，因该退款早于案涉标的款支付时间，因此，抗辩理由不成立。李锦文没有占用翰院公司支付给宏基公司的400000元，因此，不承担返还该款的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汕头市宏基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安仁翰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40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安仁翰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李锦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30元，减半收取4115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共计6885元，由被告汕头市宏基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其争议焦点为：宏基公司是否应向安仁翰院公司退还4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审理查明的事实表明，翰院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宏基公司支付的案涉款项400000元当初确实基于李锦文的委托；但后来由于翰院公司开发的九龙一品建筑工程承建主体的变更，由此产生的购买建筑材料主体的变更及所应开具税务发票主体的变更，导致李锦文委托事项已经发生了变化归于消灭；从星城公司将2200000元税务发票退还给宏基公司作废处理及宏基公司将星城公司支付的1800000元予以原路退还等行为及所协商的其他事项足以证明，李锦文基于九龙一品建筑工程需要与宏基公司形成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而委托翰院公司支付400000元的基础已不存在，宏基公司与攸洲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攸洲公司是九龙一品建筑工程建筑材料买方主体和相应款项的支付主体，故自攸洲公司于2018年1月至2月间完成向宏基公司转款2200000元，宏基公司向攸洲公司开具2200000元税务发票事实的发生始，宏基公司占有翰院公司受李锦文委托支付的案涉款项400000元，已无合法的依据，应同星城公司的1800000元一样，及时予以原路退回。宏基公司不予退回，属于没有合法依据不当占有的情形，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决认定宏基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并责令其全额退回并支付占用期间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维持。翰院公司与宏基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李锦文与翰院公司之间，基于九龙一品建筑工程购买建材需要委托付款的关系，也因发生了新的事实而予以了消灭，故对宏基公司关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的理由，与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相符，依法不予采纳；宏基公司退还给李锦文300000元与本案无关，故宏基公司关于其退还给李锦文300000元应视为退还案涉400000元的主张应不予采纳；宏基公司在上诉中所主张的与李锦文之间的经济往来的事实和理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汕头市宏基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比较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0.00元，由上诉人汕头市宏基混凝土构件有限公司韶关市曲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燕青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林海波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胡雅妍书记员杨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