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邻水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广邻大道2号4楼。 负责人：王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杭，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笙浩，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春，男，197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审被告：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宏帆路28号一层。 法定代表人：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雨杭，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笙浩，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邻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建春、原审被告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帆物业公司）物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建春负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陈建春以双方事实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而未以《住宅车库车位管理费调价的告知函》作为收费依据。陈建春自2016年11月1日至2021年10月31日一直按照每月60元钱的标准向上诉人缴纳（预交）车位管理费，此系陈建春履行其与上诉人之间车位管理服务法律关系的主要义务，而上诉人亦接受了其相应款项，时间长达5年之久，因此，上诉人与陈建春之间以实际履行的行为变更了双方之前的约定，形成了新的事实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仅凭车位管理费属于市场调节价的服务类型，自己作出并张贴《住宅车库车位管理费调价的告知函》，甚至并未遵守自己在《住宅车库车位管理费调价的告知函》中所告知的‘从2017年10月1日起将车位管理费调整为60元/每月’的承诺，从2016年起即将车位管理费单方按照60元/月收取至今，违反了合同约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2016年11月1日起将车位管理费按照60元/月收取，也违背告知函的调整方案。”，但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陈建春以事实行为达成的每月60元车位管理费的约定，是当事人之间单独的合意，无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即便与他人约定内容不一致亦不影响上诉人与陈建春的合意，一审法院以上述认定否决上诉人与陈建春以事实行为变更原合同约定亦是错误的。3.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的合意可以是书面协议也可体现为双方的实际行为，故上诉人与陈建春以事实行为变更原合同收费标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认为生效文书已经认定车位管理费为40元/月，应该是指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川162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但该裁判文书中仅引起相应的合同条款，并未进行司法确认，故不应据此认定案涉车位管理费为40元/月。4.陈建春从2016年11月1日起即按照60元/月支付车位管理费，在当时陈建春就应该知道其相应合同权益已经变更，故从当时诉讼时效即应起算，至陈建春起诉之日起，陈建春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5.上诉人为陈建春提供车位管理服务，陈建春向上诉人缴纳车位管理服务费用，因此，上诉人收取陈建春车位管理费的权利基础是提供了服务，故上诉人不存在不当得利情形，不应退还相应费用。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建春辩称，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物业费标准，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对物业合同约定的收费标准进行了变更，变更应当补签协议。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将车位管理费从40元变更为60元，未向相关行政部门报备许可，不符合广安市人民政府对于物业管理收费标准的相关规定。因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多次拒绝出示收费依据及收费公示程序，而陈建春系向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预交的物业费，故一直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当从陈建春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宏帆物业公司述称，同意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的上诉意见。 陈建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帆物业公司、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退还陈建春2016年11月7日至2021年10月期间每月多收的车位管理费20元，共计1196元；2.判令宏帆物业公司、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车位管理费按《邻水县宏帆广场业主临时管理规约》约定以40元/月收取；3.宏帆物业公司、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帆物业公司系从事物业管理等经营范围的有限公司。2012年12月19日，宏帆物业公司设立分公司即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邻水分公司。2013年3月1日，邻水县宏帆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与宏帆物业公司签订《邻水·宏帆广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双方就宏帆广场一期项目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事项及范围、委托管理服务期限、服务质量、服务费用及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委托管理服务期限自2013年3月10日起至2016年3月9日止，若合同期限未满，业主大会成立后，业主委员会与所聘的物业服务单位签订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生效时，本合同自然终止；若本合同到期，尚未召开业主大会，或业主委员会尚未与现物业服务单位或其它物业公司签署新的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开发建设单位和物业服务单位均有权依据合同违约责任追究其相应责任，但不得终止物业服务管理服务。在此期间，物业服务单位应当依本合同约定继续提供服务，直至在业主委员会监督下，与新的物业服务单位签署交接方案，明确交接时点后，方可终止履行合同。该《合同》第六条约定：物业管理区域的服务收费选择"包干制"方式，物业服务费用标准按建筑面积计算：(1)高层住宅物业1.2元/月·平方米；（2）停车位40.00元/月·个；（3）商业（会所）3.2元/平方米·月；第八条约定业主入住时预付一季度的物业管理服务费，入住后物业服务费用按月交纳，业主或物业使用人应在每月前十五日内履行交纳义务。业主逾期不交纳物业管理服务费的，物业服务单位可以从逾期之日起每日加收应缴费用的千分之三的滞纳金。2014年9月12日，邻水县发展和改革局以及邻水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向宏帆物业公司作出《邻水县前期物业服务收费备案表》（备案编号：004），审定宏帆广场一期高层住宅前期物业管理服务等级为一级，电梯住宅审定标准为1.20元/平方米·月；机动车停放审定标准为40.00元/月·个。2013年11月26日，陈建春与邻水县宏帆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宏帆广场一期4-23-2号房屋合同，2016年11月1日与邻水县宏帆广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买宏帆广场一期地下B143号车位。同月7日接手车位并在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预交车位管理费一年（60月/月·个）720元，此后，每年均预交车位管理费720元至2021年10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系物业服务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陈建春与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签订的邻水县宏帆广场业主管理规约约定的车位管理费40元/月是否因住宅车库车位管理费调价的告知函（2016年9月20日）变更为车位管理费60元/月，陈建春按照60元/月缴纳是否构成对原合同条款的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单位依法与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以及业主委员会与业主大会依法选聘的物业服务企业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对业主具有约束力。邻水县宏帆广场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就宏帆一期项目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事宜与物业服务企业宏帆物业公司签订的《邻水·宏帆广场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仅凭车位管理费属于市场调节价的服务类别，自己作出并张贴《住宅车库车位管理费调价的告知函》，甚至并未遵守自己在《住宅车库车位管理费调价的告知函》中所告知的"从2017年10月1日起将车位管理费调整为60元/每月"的承诺，从2016年起即将车位管理费单方按照60元/每月收取至今，违反了合同约定。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向陈建春提供的收费《收据》显示陈建春缴纳的车位管理费其项目栏显示为"预付款"，摘要栏显示为"预付xx年xx月xx日预付款余额xx元"，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在陈建春要求解释预付款余额xx元与陈建春从开始缴纳车位管理费至已实际预交的期限对应的期数乘以每月20元的数据完全对应时也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不仅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未能证明张贴的《住宅车库车位管理费调价的告知函》经过了大多数业主同意，也未证举证明该告知函经过了调查研究和合法的调研程序，即使该告知函经过了张贴程序告知业主，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从2016年11月1日起将车位管理费按照60元/每月收取，也违背告知函的调整方案。不仅如此，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提交的与郭忠兵等人签署的《宏帆广场小区停车位物业管理服务协议》也反证了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未与陈建春签订新的协议以调整车位管理费。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向陈建春出具的缴费收据显示的预付款余额也证明陈建春、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双方对预售的车位管理费并未结算，一审法院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也印证车位管理费为40元/月，故对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辩称的陈建春按照60元/月缴纳车位管理费构成对原合同条款变更的观点不予采纳。2.是否已过三年诉讼时效？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从2016年陈建春取得车位使用权至今，持续侵权，不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3.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按照邻水县宏帆广场业主管理规约以外多收取的车位管理费20元/月是否应当退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明确规定："物业服务企业违反物业服务合同约定或者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规定，擅自扩大收费范围、提高收费标准或者重复收费，业主以违规收费为由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业主请求物业企业退还其已收取的违规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照此规定，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应当对多收取的车位管理费予以退还。关于陈建春提出的"判令车位管理费按《邻水县宏帆广场业主临时管理规约》约定以40元/月收取"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是解决双方争议的车位管理费是否多收，应否退还的给付之诉，而陈建春主张的第二个诉讼请求为确认之诉，不属本案解决的范畴，故对陈建春的第二个诉讼请求本案不作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条规定，民事诉讼法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法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有无领取营业执照是法人设立的分支机构能否以自己名义参加诉讼的基础。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虽然没有独立的财产权，宏帆物业公司授权其经营管理的资产是公司法人资产的一部分，但分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活动，有完备组织机构和固定的办公场所，有经公司授权经营管理的资产，最为重要的分公司在邻水县工商质监局领取了营业执照，符合民诉法关于当事人的规定，因此，分公司独立作为被告并承担民事责任不仅方便当事人诉讼，提高司法效率，也没有任何法律障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的上述规定只是对分公司的性质及财产归属的最终界定，分公司独立作为被告并承担民事责任与该条规定并不矛盾。分公司在涉诉案件中直接以自己管理、经营的财产承担责任，因为分公司的财产也是公司法人财产的一部分，分公司承担责任后造成法人资产减少的法律后果最终还是由法人来承担，这也是分公司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的具体方式之一，因此，实践中不论分公司单独作为被告还是与公司一并作为共同被告，均可先以分公司独立财产支付，不足部分再以公司财产清偿。故本案中，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作为宏帆物业公司的分支机构，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邻水分公司退还陈建春多交纳的物业费每月20元共计1195元（2016年11月7日-2021年10月31日）。二、驳回陈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邻水分公司负担。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建春向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缴纳车位管理费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合同约定的车位管理费收费标准的变更。 陈建春称其一直不知道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是按照60元每月收取的车位管理费，其也没有仔细看收据，并认为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是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40元收取的。但从陈建春自2016年11月至2021年10月30日逐年按照每月60元的标准向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缴费的行为以及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每年接受陈建春的交款，并向陈建春出具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陈建春是明知车位管理费的收费标准是每月60元的，也是按照此标准一年或半年向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提前预交的，故陈建春与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变更车位管理费标准的合同，但双方系以实际的履行行为变更了原合同关于车位管理费标准的约定。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关于双方已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车位管理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建春要求宏帆物业邻水分公司退还多交的每月20元的物业费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裁判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邻水分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26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建春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邻水分公司；二审案件受理50元，由重庆宏帆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邻水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乔军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王 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唐双霜 书 记 员 周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