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13民终10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周口市经济开发区开元路与朝阳路交叉口南150米路西。 负责人：石卫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学，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韦英其，女，1945年9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香娟，女，瑶族，1979年8月7日出生，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1，女，200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2，女，2007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武宣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某3，男，2011年10月23日出生，瑶族，住广西武宣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李香娟，系罗某1、罗某2、罗某3之母亲。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超勋，广西桂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口市远大集团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人民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何化鹏。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口市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太昊路阳光花墅**楼****。 法定代表人：刘翠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磊，男，198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郸城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罗某2、罗某3、李香娟、韦英其、周口市远大集团永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运输公司”）、周口市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汽运公司”）、张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剔除不合理部分266285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赔偿标准予以更替，超出了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各项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本次事故中死者罗万兴负主要责任，事故认定书也明确载明其负主要过错，死者家属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依据。4.死者罗万兴的抚养关系及被抚养人的抚养义务人数应由户籍机关出具证明，同时应提供无收入来源证明。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抚养年限和标准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为174077元。5.次要责任的商业险赔付比例应当为30%，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赔偿比例严重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并且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情况，根据保险合同及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超载的应当加扣10%绝对免赔额， 因此商业险的赔付比例应当为30%×90%=27%。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罗某1、罗某2、罗某3、李香娟、韦英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永安运输公司、兴达汽运公司、张磊未提交答辩。 罗某1、罗某2、罗某3、李香娟、韦英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12000元；2.判令被告根据事故责任承担连带赔偿各项损失417081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万兴生于1971年6月10日，与原告李香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原告罗某1、罗某2、罗某3三名子女。原告韦英其系罗万兴的母亲，育有四名子女。2019年8月18日凌晨，罗万兴驾驶桂Ｂ×××××号中型厢式货车沿Ｇ7212线泉南高速12支线（柳北高速）由柳州市方向往贵港市方向行驶，当日3时16分车辆行驶至Ｇ7212泉南高速12支线（柳北高速）19公里＋300米处时，追尾碰撞对前方在同一车道内行驶由被告张磊驾驶豫Ｐ1Ｚ8**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造成罗万兴当场死亡及桂Ｂ×××××号中型厢式货车和豫Ｐ×××××重型平板半挂车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9日，来宾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1.此事故主要因为罗万兴的过错而导致，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2.张磊亦有过错，但在此事故中所起的作用相对较小，应由其承担次要责任。另查明，豫Ｐ1Ｚ8**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分别为被告永安运输公司和被告兴达汽运公司，两车的实际车主系张磊，两车分别挂靠在永安运输公司和兴达汽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豫Ｐ1Ｚ8**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郸城县营销服务部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尚处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万兴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张磊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罗万兴承担60％的责任、张磊承担40％的责任。被告永安运输公司与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本案豫Ｐ1Ｚ8**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豫Ｐ×××××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分别挂靠在被告永安运输公司和被告兴达汽运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故永安运输公司和兴达汽运公司应就原告的损失和张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逐一分析认定原告各项损失如下：1.丧葬费39756元（6626元／月×6月＝39756元）；2.死亡赔偿金694900元（34745元／年×20年＝694900元）；3.抚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罗某12003年5月2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经16岁3个月，抚养费应当计算1年9个月；罗某22007年6月9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经12岁2个月，抚养费应当计算5年10个月（即5.8年）；罗某32011年10月23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经7岁10个月，抚养费应当计算10年2个月（即10.17年）；韦英其1945年9月1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经73岁11个月，抚养费应计算6年1个月（即6.08年）。前六年每年的抚养费已经超出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前六年每年抚养费应为21591元，故抚养费总计174995元［21591元／年×6年＋21591元／年×（10.17年－6年）÷2＋21591元／年×（6.08年-6年）÷4≈174995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50000元，被告提出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5.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元。6.误工费，原告主张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计算，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定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为2133元（51891元÷365天×3天×5人≈2133元）。7.车辆（桂Ｂ×××××）损失费，原告主张30000元，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共计942284元（39756元＋694900元＋174995元＋30000元＋500元＋2133元＝942284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110000元。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未得到赔偿的损失部分832284元（942284元－110000元＝832284元），本次事故中被告张磊承担40％的责任，即承担332914元（832284元×40％≈332914元），被告张磊驾驶的豫Ｐ1Ｚ8**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郸城县营销服务部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赔偿数额亦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因此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综上，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442914元（110000元＋332914元＝442914元）。至于被告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关于涉案车辆存在超载情况，根据保险合同及条款对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超载的应当加扣10％的绝对免赔的辩解观点，因被告未能在庭审中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该辩解观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香娟、韦英其、罗某1、罗某2、罗某3经济损失442914元；二、驳回原告李香娟、韦英其、罗某1、罗某2、罗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91元，由李香娟、韦英其、罗某1、罗某2、罗某3负担1481元，张磊、周口市远大集团永安运输有限公司、周口市兴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761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依法提交《机动车辆保险投保提示书》《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复印件作为证据。被上诉人罗某1、罗某2、罗某3、李香娟、韦英其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单据系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约定，与其无关。本院将该份证据作为认定全案事实的参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罗某1、罗某2、罗某3、李香娟、韦英其起诉时间及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1月9日，起诉时制作的《罗万兴死亡损害赔偿计算清单》采用2018年计算标准，根据2019年统计数据制定的《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于2020年7月7日发布，2020年8月3日本案一审开庭审理。罗某1等五人在庭审过程中表明“因2020年人身损害计算标准调整总金额为417081元”。再查明，张磊驾驶的豫Ｐ1Ｚ8**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承保险种均包含“不计免赔率险”。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采用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恰当、赔付比例的认定是否合理存在争议。 关于一审判决采用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死亡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均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的相关标准计算，“上一年度”为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被上诉人罗某1、罗某2、罗某3、李香娟、韦英其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时，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尚未出台，其在辩论终结前以上一年度赔偿标准在诉讼过程中发布为由变更诉讼请求，未违反相关规定，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未超出诉讼请求。此外，广西壮族自治区于2020年1月1日起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广西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否恰当问题。罗万兴因本次事故死亡，一审法院综合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责任、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3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事故发生时，罗万兴的母亲韦英其已满七十三周岁，年岁已高，需要子女承担赡养义务；罗万兴的子女罗某1、罗某2、罗某3、李香娟尚未成年。该四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有居民户口本及同户成员亲属关系证明，一审法院认定该四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年度累计数额与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比较计算。因前六年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已超过2019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一审法院以六年为时间界限正确，所计算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亦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赔付比例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第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各方的主次责任进行了划分，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故损失承担比例时已将双方在交通事故中所起的作用考虑在内，从而判决罗万兴承担60%责任、张磊承担40%责任，并未超出自由裁量的范围。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主张次要责任赔付比例应为30%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以“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为由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加扣10%绝对免赔率，但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就免除自身责任的绝对免赔率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并且，保险单和投保单均显示豫P1Z8**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率险，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与其证据相冲突。另外，结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来看，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张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这一原因。据此，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加扣10%绝对免赔率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周口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29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正德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李德彬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张馨予 书记员覃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 -10- 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