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黔05民终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解放路6号文化广场3号楼26层（1-9）号、27层（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562736917C。法定代表人：王永权，系该公司执行董事。破产管理人：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翔，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滨海大道29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36553687A。法定代表人：张乔，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勇，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太国，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男，196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云、艾丽，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重庆金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滨海大道3136号一单元2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6839387187。法定代表人：王立兵，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广岳大道一段电力世纪城西区1栋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21209752553J。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总经理。原告谭太国、李明与被告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公司）、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绅达公司）及第三人重庆金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枭公司）、四川华兴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21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黔0521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书；2、裁定驳回被上诉人谭太国、李明对上诉人的起诉；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谭太国、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不应当受理针对上诉人的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二、本案判决上诉人进行个别清偿，违反《企业破产法》禁止个别的清偿原则，同时存在大方县人民法院自身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之间互相冲突的风险，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中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谭太国、李明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谭太国、李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程序错误，绅达公司处于破产重整中，本案应不予受理。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谭太国、李明不是案涉合同相对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上诉人未签订照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由绅达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涉案工程至今未审计，不满足合同约定的决算条件。被上诉人未予答辩。原审原告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海外公司、湖北绅达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661,966.63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147413.25元共计2,141,379.88元。2.判决被告以661,966.6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7%支付从2020年8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银行利息给原告。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3日，原告李明挂靠重庆金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为乙方与发包人重庆圣奇公司杜鹃大道项目部为甲方签订《照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工程项目为大方县大方镇金鱼村至龙昌村（环境综合整治工程）照明工程。2014年8月21日，被告湖北绅达公司为甲方与金枭公司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载明根据甲、乙双方2013年签定的施工合同，甲方将工程承包给金枭公司施工，绅达公司收取金枭公司总造价15％的管理费（含税金）。涉案工程于2014年9月2日进行结算，工程合同总价款为6，014，078.39元，甲方（圣奇公司）扣除了15％的管理费902，111.76元，结算工程款是5，111，966.63元，结算后支付了445万元，还欠涉案工程款661，966.63元，因二被告未支付涉案工程款，故二原告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变更为中海外公司。2020年8月2日，金枭公司《声明书》载明：《照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谭太国、李明挂靠重庆金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重庆圣奇公司杜鹃大道项目部、湖北绅达公司所签订，谭太国、李明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黔0521破申2号之二裁定：贵州绅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合并破产重整。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的诉求是基于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谭太国、李明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基于涉案工程尚有工程款661，966.63元未支付的事实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二原告挂靠金枭公司与重庆圣奇公司杜鹃大道项目部、湖北绅达公司所签订《照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但因涉案工程业已竣工验收结算，二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参照《照明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案中，重庆市圣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变更为中海外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的，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变更前的债权、债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继。”的规定，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中海外公司承继。二原告主张判令二被告支付工程款661，966.6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主张判令二被告支付逾期工程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因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金枭公司签订合同无效，其挂靠无效的后果二原告应当自行承担，故二原告该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海外公司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案涉合同主体为金枭公司，而非二原告，案涉项目系由湖北绅达公司直接与金枭公司签订，由湖北绅达公司支付工程款，中海外公司从未参与该项目，不是适格的主体，湖北绅达公司已裁定破产，应该中止审理该案，请求驳回对中海外公司的请求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绅达公司辩称湖北绅达公司等破产重整，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华兴公司述称，华兴公司只进行了名义上的验收和送电等手续，无本案的权利义务等法律关系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另，原、被告双方均应当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的相关规定申报纳税。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谭太国、李明工程款661，966.63元；二、驳回原告谭太国、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65.00元，由原告谭太国、李明负担1，965.00元，被告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00.00元。二审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应否受理原审原告的本案起诉。本院认为，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黔0521破申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绅达公司与贵州绅达公司、贵州隆康置业有限公司实质合并破产重整。2020年8月31日，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绅达公司和中外公司支付其涉案工程款和利息。且截至2021年2月23日，原审原告并未向绅达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申报本案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七条“管理人收到债权申报材料后，应当登记造册，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审查，并编制债权表”，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三条“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向人民法院提起本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所列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二十一条“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就债务人财产提起下列诉讼，破产申请受理时案件尚未审结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四）其他就债务人财产提起的个别清偿诉讼”规定，在原审被告绅达公司已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后，原审原告不能再对原审被告绅达公司提起给付之诉，而应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如管理人对债权不予确认或者原审原告对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有异议，可以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据此，一审法院应不予受理原审原告起诉，一审法院受理原告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谭太国、李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1,965.00元，由谭太国、李明自行到一审法院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万元，由中海外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绅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各自到本院退回2万元。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