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湘平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谢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武，上海徐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高猎企业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陆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光，上海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湘平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高猎企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高猎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湘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高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因故缺席本案二审审理，以书面的方式向本院陈述了其答辩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湘平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案涉《猎头服务协议》的约定，高猎公司为湘平公司推荐的人选在入职后，应当提供三个月试用期保证，在试用期内人员与湘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由高猎公司免费继续推荐该职位人才。本案高猎公司推荐的人才孙某于2019年6月17日到岗并与2019年6月28日签订劳动合同，试用期为三个月。后孙某于2019年7月8日不辞而别，湘平公司要求高猎公司继续按约推荐该职位人才，但高猎公司直至2019年11月2日仍没有找到该岗位的合适人选，故要求高猎公司退款。2．从湘平公司一审举证来看，高猎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且以实际行动证明湘平公司之前没有违约，现不能因为发生争议，而重新认定高猎公司违约，故一审认定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高猎公司在孙某离开后未能推荐合适人选，湘平公司有权向高猎公司要求退款并计付相应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高猎公司辩称，不同意湘平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高猎公司推荐人才孙某于2019年6月17日到岗，而湘平公司未通知高猎公司，其行为构成违约。高猎公司本着双方友好合作的态度，自愿为其继续提供人才推荐服务，并非系基于湘平公司正常履约情况下高猎公司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而仅是自愿帮助行为。在双方之前的微信往来中，高猎公司表明可以不按照“逃单”的方式追究湘平公司违约责任，但并不改变湘平公司存在违约的客观事实。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猎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湘平公司无权要求高猎公司退还其已经支付的服务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湘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猎头服务协议》；2．判令高猎公司退还服务费人民币48，000元(以下币种同)；3．判令高猎公司支付逾期退款利息(以4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3倍的标准，自2020年4月17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由高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湘平公司(作为甲方、委托人)与高猎公司(作为乙方、代理人)签订《猎头服务协议》，约定湘平公司委托高猎公司猎取(代理寻访)中高级人才若干名；其中协议第2.1条收费标准中约定“甲方委托猎寻的职位税前年薪三十万元以下的，服务费为税前年薪的20％…”；第2.3付费方式中约定“所推荐人才到岗后七日内，甲方支付所有的服务费，甲方付款后7日内乙方提供相应金额的正规增值税发票…”；第4.5条约定“甲方有义务将与被录用者之间签订的录用通知或者劳动合同抄送一份给乙方…”；第4.6条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及本协议终止后十八个月内，甲方聘用乙方推荐的人才的，甲方应于聘用前通知乙方，并按照本协议第二条规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聘用乙方推荐的人才但未按前述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的，甲方除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额服务费外，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的三倍作为违约金，且甲方聘用的乙方推荐人才的年薪视为50万元，甲方不得对此提出任何异议。若乙方发现其推荐的人才的年薪高于50万元，以实际年薪金额计算服务费”；第6.1条约定“人选到岗的定义指乙方所推荐的人选已到甲方报到，或已办理入职手续，或已开始接受甲方的培训，或已开始为甲方工作，或以甲方的任何一种形式录用，只需满足前述情况之任一种即视为到岗”；第6.2条约定“乙方对其推荐的人才实行三个月试用期保证，三个月试用期内由于任何原因导致乙方推荐人才与甲方解除劳动关系，乙方承诺免费为甲方继续推荐该职位人才。本保证范围不包括：…b．甲方因经营方针变化或经营状况变化导致的裁员，或者甲方违反本协议第4.6条规定聘用乙方推荐的人才的”；第7.1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一年，从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5月29日止。除非本协议之任何一方在协议到期日提前三十日通知另一方终止本协议，本协议将自行延长一年，所有相关条款不变”。2019年6月5日，高猎公司向湘平公司发送邮件，将案外人孙某推荐为湘平公司处生产管理职位的人选，邮件后附有案外人孙某的《人才推荐报告》。2019年6月28日，湘平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卢朝军与高猎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就是否“逃单”进行沟通，其中高猎公司工作人员称：“其实也是我们法务部通知我这边，说人选上周已在你们公司任职，法务部原来要按照逃单处理的，按照合同条款，逃单是按照50万年薪计算，500000＊35％＊3倍违约金，大概是525000(元)，后来我和法务部那边沟通争取了很长时间…因为第一次合作，可能流程不是很熟悉，可能您这边比较忙，忘记通知我们了”，后卢朝军回复称：“他们认为我逃单的话，喊他们跟我联系，不是这样的话，就按照实际的来，我等你们的回复再做后续的沟通和安排”，后高猎公司工作人员称：“卢总，我和法务也解释了。您是忘记通知了，我和您这边沟通都很好，在友好合作的原则下，我们按照正常方法去结算”，卢朝军称：“问题是现在我们合同还没签”，高猎公司工作人员回复：“任何一种形式都视为推荐成功”。当日，高猎公司向湘平公司出具《付款通知》，载明“上海高猎企业服务中心成功为上海湘平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推荐生产经理一名(孙某先生)，总计服务费48，000元整(240，000元＊20％)，请于2019年7月3日前支付”。2019年7月3日，湘平公司向高猎公司支付服务费48，000元。2019年11月2日，湘平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卢朝军与高猎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就退款事宜进行沟通，其中卢朝军询问：“你们这样下去的话是退款呢？还是怎么样？要不然钱没钱，人没人。而且我现在找的是项目管理”，后高猎公司工作人员回复：“卢总，抱歉，刚刚看到，孙某去上班的时候，您都没有告知我们，后来也是我们法务查询到的，按照咱们签订的合同，是不提供保证的，为了以后还有合作，我们下面还会继续物色人选”。一审法院认为，《猎头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湘平公司有无按照协议第4.6条的约定在聘用案外人孙某前通知高猎公司。鉴于湘平公司自认案外人孙某于2019年6月17日到岗并于2019年6月28日与湘平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故湘平公司应按约于案外人孙某到岗后7日内，即2019年6月24日前支付服务费，并应最迟于2019年6月28日前通知高猎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湘平公司应就已履行通知义务进行举证，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结合全案证据，高猎公司在2019年6月28日与湘平公司沟通时就已向湘平公司提出了“逃单”的异议，后高猎公司于2019年11月2日在微信中明确将“不提供保证”，即不再根据协议第6.2条继续为湘平公司推荐人才。故综合以上因素，湘平公司未履行协议第4.6条的通知义务，需按约支付全额服务费，且高猎公司无需免费为湘平公司继续推荐职位人才，故对湘平公司要求高猎公司返还服务费及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猎头服务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9年5月30起至2020年5月29日止，且双方亦明确该协议目前已届满终止，已无判决解除合同的必要，故湘平公司要求解除《猎头服务协议》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湘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计500元，由湘平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湘平公司要求高猎公司退还48，000元服务费并计付相应利息，有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案涉《猎头服务协议》第4.6条的约定“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及本协议终止后十八个月内，甲方聘用乙方推荐的人才的，甲方应于聘用前通知乙方，并按照本协议第二条规定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甲方聘用乙方推荐的人才但未按前述规定履行通知义务的，甲方除应向乙方一次性支付全额服务费外，应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的三倍作为违约金，且甲方聘用的乙方推荐人才的年薪视为50万元，甲方不得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湘平公司在高猎公司推荐人才孙某到岗后未履行通知义务是客观事实，与合同约定相违背。而根据双方一审提供的微信往来记录，高猎公司仅同意不按照“逃单”的方式要求湘平公司承担高额的违约金支付责任，并非意味着高猎公司不构成违约，因此在湘平公司已推荐一名人才至高猎公司处到岗，高猎公司所对应支付的48，000元服务费无权要求返还。更何况，案涉《猎头服务协议》的有效期至2020年5月29日，高猎公司在孙某离开后自愿继续为湘平公司提供推荐人才服务，而湘平公司却于2019年11月即表明因高猎公司无法推荐合适人选，要求高猎公司退还服务费、终止人才推荐服务，显然系对双方合同的违背，故对于已支付的服务费无权要求退还。湘平公司还主张，在孙某离开公司后，高猎公司应当在三个月内推荐合适人选，该主张既非案涉《猎头服务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高猎公司做出了如此承诺。对此，湘平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诉讼后果。再则，案涉《猎头服务协议》也没有约定在推荐人才于试用期离职后，高猎公司继续履行人才推荐服务，但最终并无合适人选入职时的处理方式，故湘平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湘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无误，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元，由上诉人上海湘平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高增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宇宏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