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19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监利县黄歇花炮厂，住所地监利县黄歇口镇王场街。法定代表人：张国发，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湖北皓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监利县供销合作社总公司，住所地监利县红城乡交通路**。法定代表人：刘金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湖北荆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监利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住所地监利县容城镇交通路/div>法定代表人：杨育林，该社主任。原审第三人：监利县玉沙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监利县红城乡邓王村/div>法定代表人：易秋波，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监利县玉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监利县朱河镇杜上村/div>法定代表人：严喜电，该公司经理。上诉人监利县黄歇花炮厂（以下简称黄歇花炮厂）因与上诉人监利县供销合作社总公司（以下简称县供销总公司）、原审被告监利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简称县供销联合社）、原审第三人监利县玉沙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简称：玉沙烟花公司）、原审第三人监利县玉祥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简称：玉祥烟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歇花炮厂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县供销联合社、原审第三人玉沙烟花公司、原审第三人玉祥烟花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歇花炮厂上诉请求：一、请依法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335万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被上诉人应按照约定每年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甲方每年从持有“玉沙、玉祥公司”股份中各5%的收益补偿给乙方，补偿款每年分二次付清，八月底前支付30%，春节前支付70%，时间自2012年元月1日起执行”。被上诉人在协议签定后仅按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2012、2013、2014年三年的补偿款，后期补偿款一直没有支付。在上诉人的一再追讨下，被上诉人才通过监利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支付了15万元。本案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未按期支付的事实己确认，依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补偿款335万元，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335万元符合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约定，维护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2012年代玉沙、玉祥两家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210万元收购上诉人所谓的51%资产，其投资主体不是被上诉人，依法不能直接抵扣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补偿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即被上诉人)代表“玉沙、玉祥公司”出资210万元收购黄歇花炮厂51%资产，同时取得收购资产项目的明细表册，并由乙方(即上诉人)签字认可”。按照该条约定出资收购上诉人51%资产的主体为玉沙、玉祥两家公司，上诉人2012年7月28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条上清楚的注明:玉沙付126万元，玉祥付84万元。被上诉人只是玉沙、玉祥两家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不能代理玉沙、玉祥两家公司收回所谓投资款，也不能代表玉沙、玉祥两家公司行使所有权、处分权和收益权。一审法院直接将玉沙、玉祥两家公司投资权益用于抵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付的补偿义务，既于法无据，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上诉人与玉沙、玉祥两家公司的合作协议中止后也应经过资产清算，才能明确投资的剩余价值，如投资还有剩余价值最终资产的分配和处置还要双方协商。2012年7月2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领条明确注明:此款为投入补偿款，玉沙、玉祥两家公司投资上诉人实际上是对上诉人前期投入后不能正常生产经营的一种补偿，上诉人收取的补偿款全部用于在职人员工资与日常开支、土地租金和民间融资补偿。即使玉沙、玉祥两家公司具有投资人的身份，依据法律规定对投资主体享有利润分配的权利，但同时也有承担亏损的义务。上诉人在两家公司投资后一直没有经营，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现在上诉人处于资不抵债的状态。玉沙、玉祥两家公司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合作协议书》后，如确实要求解除双方的投资关系，也要与上诉人进行清算，明确资产实际状况后另行对资产进行分配和处置。一审法院在玉沙、玉祥两家公司没有应诉及反诉的情况下直接将玉沙、玉祥两家公司对上诉人前期投入补偿的210万元直接用于抵偿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付的补偿义务是错误的。四、依据民事案件诉讼收费相关规定，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应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第三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改变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裁定的，应当相应变更第一审人民法院对诉讼费用负担的决定”的规定，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据约定应向上诉人支付补偿款，鉴于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实际情况上诉人也同意终止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但被上诉人应把2019年以前拖欠的补偿款全部付清。一审法院一是错误认定投资主体，二是在没有核实投资剩余价值的情况下，越俎代庖直接将玉沙、玉祥两家公司付给上诉人的210万元补偿款，抵扣被上诉人应付的补偿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县供销总公司二审辩称：因黄歇花炮厂2015年违约在该厂原址上经营了烟花炮竹营销的公司，且不断上访，导致供销社总公司协助政府维稳的这一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黄歇花炮厂无权主张自2015年起的补偿款，一审判决继续给付335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合同判决解除之后，应恢复原状至合同签订前的状态，黄歇花炮厂也无权要求继续给付补偿款，一审判决继续给付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供销社总公司不是玉沙公司的股东，无权代表该公司。且与黄歇花炮厂签订合同的主体是供销社总公司，而不是玉沙玉祥两个公司。合作合同的当事人无权为合同之外的当事人设定义务。事实上补偿款也是由供销社总公司给付，与玉沙玉祥两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黄歇花炮厂要求玉沙玉祥两个公司参与清算的请求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与本案无关。黄歇花炮厂请求给付利息和律师代理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歇花炮厂的上诉请求。县供销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21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435万元股份转让款和收益补偿款;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后县供销总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请求将上诉请求中的第一项改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再向被上诉人给付补偿款12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接受政府信访维稳的安排才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上诉人只有付款的义务，没有享受任何权利，所谓合作从未开展，上诉人不应受到该不公平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原系一家生产烟花爆竹的企业，其生产许可证届满后未续期，丧失了生产烟花爆竹的资质。此后，被上诉人不断上访，要求继续生产烟花爆竹或转向批发经营。时值荆州市明令禁止烟花爆竹生产之际，且限制批发经营企业数量，监利县区域内已有两家烟花爆竹批发公司，不再批准新的批发经营企业。被上诉人为此不断到监利县人民政府、荆州市委和湖北省安监局上访，要求解决其生产或批发经营的诉求。被上诉人在既无资质又无资金出资的情况下只是一味地上访，监利县人民政府出于维稳的考虑，首先协调让被上诉人到两家烟花爆竹公司参股经营，但因其无资质、无资金遭到两家公司股东的反对后未能成行。为缓解政府维稳的压力，上诉人不得已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由上诉人出资210万元收购被上诉人51%的股份和资产，再每年将所持玉沙、玉祥烟花爆竹公司股份中各5%的收益补偿给被上诉人。然而，上诉人支付210万元股份转让款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亦没有向上诉人移交资产。2012年至2014年间，为完成政府维稳的息访的目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共计225万元的所谓补偿款。事实上，上诉人不是玉沙烟花公司的股东，不持有该公司股份。从以上情况可以清楚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毫无合作的前提和基础，签订所谓的合作协议完全是为了缓解政府维稳的压力被迫而为，只是上诉人单方面向被上诉人给钱，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义务，双方之间的合作从未开展，协议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资设立烟花爆竹销售公司且继续不断上访，严重违约，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1、被上诉人一边索要收益补偿款，一边设立烟花爆竹批发公司，单方面撕毁合作协议。被上诉人一方面通过上访给政府施压让上诉人签订所谓合作协议，获取补偿款，另一方面却公然实施违约行为。2015年6月9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发与张国祥、张星、熊光耀出资在黄歇花炮厂的原址上设立“监利县王场烟花爆竹有限公司”，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烟花爆竹批发”。《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即被上诉人)的股东及工作人员不得从事与烟花爆竹批发经营有关的一切活动，否则甲方(即上诉人)有权拒绝履行合作协议第三条的义务即每年支付收益补偿款”。据此，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有权拒绝给付收益补偿款。2、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后仍不断上访，导致上诉人协助维稳息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作协议。在公司设立之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发要求监利县政法委、监利县安监局为其新设立的公司办理准入许可，并为此不断上访。鉴于被上诉人违约后重新回归到上访的道路上来，上诉人当初为协助政府维稳息访的目的不能实现，有权依法依约解除与被上诉人所签的《合作协议书》，停止向被上诉人支付收益补偿款。三、《合作协议书》解除后应恢复原状至合作前的状态，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435万元，且无权再获得任何补偿款。因《合作协议书》最初的基调就是上诉人无偿向被上诉人给付补偿款，被上诉人既没有向上诉人移交资产，也没有对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合作协议出现“一边倒”的不正常现象。上诉人自2015年起停止向被上诉人给付收益补偿款，除了被上诉人公然违约的原因之外，还有政府自2015年起开始城区禁鞭直至2019年全县禁鞭的现实，一审法院不考虑这些因素继续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收益补偿款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股份收购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判决返还的内容不全面。《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这一规定，恢复原状是全部恢复至合同签订前的状态，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合同解除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仅恢复至2019年12月31日前的状态。因此，被上诉人不但应将其从上诉人处所取得435万元(含一审被告监利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代为支付的15万元)全部返还，而且不能再获得2015年至2019年的收益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返还225万元的同时还承担2015年至2019年的收益补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出于协助政府维稳息访的目的与被上诉人签订只承担付款义务而不享有权利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在享受利益的同时公然违约，导致上诉人签约的目的不能实现，上诉人有权解除合作协议，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所取得的435万元，无权再向上诉人主张收益补偿款。为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后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歇花炮厂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答辩人是一家从事烟花爆竹生产的企业，在荆州市安监部门不同意答辩人从事烟花爆竹生产后，答辩人提出要求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经营业务，被答辩人得知此情况后，为保其属下的玉沙、玉祥两家公司垄断烟花爆竹的批发经营，由当时的总经理王波(同时兼任玉沙烟花爆竹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玉沙公司股东湛华美、曾建红(副经理)、玉祥公司股东杨平成、周海南(副经理)多次主动找答辩人进行协商，同意给答辩人一次性投入补偿210万元，并每年给予70万元(用于在职员工的工资、日常费用开支及投资人补偿)。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达到垄断经营。被答辩人在代玉沙、玉祥两公司给答辩人210万元补偿款时又提出限制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及所有股东不得以个人或直系亲属的名义从事与烟花爆竹批发经营有关的一切活动。值得提的是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时间是2012年6月15日，监利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是在2012年7月17日做出的，时间相隔一个月零二天，该纪要仅对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合作经营烟花爆竹进行了认可，对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表示赞同，不存在被答辩人所说的监利县人民政府对被答辩人进行施压，迫使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后，玉沙、玉祥两家公司每年的经营收入分别达到了7000多万元和6000多万元，每年支付给答辩人的补偿才70万元，被答辩人及玉沙、玉祥两家公司才是《合作协议书》的最大受益者。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丝毫没有损害被答辩人的利益，在履行过程中也没有任何违反协议的行为。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没有从事烟花爆竹生产或批发经营业务，答辩人的工作人员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是到工商部门办理了从事烟花爆竹批发经营的公司营业执照，但从事烟花爆竹经营是后置程序，也就是说从事烟花爆竹批发还需要得到荆州市安监部门的批准，该公司在向荆州市安监部门提出申请时没有得到批准。该公司从成立之日至今压根就没有从事过烟花爆竹的批发经营。请问被答辩人，答辩人在哪儿违反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证据何在？三、答辩人因为政策变化才同意与被答辩人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被答辩人不需再每年向答辩人支付70万元补偿款，被答辩人同样是解除协议的受益者。答辩人在与被答辩人签订协议后一直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关义务，实际上是被答辩人一直没有按协议约定向答辩人支付补偿款，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是因为监利县人民政府在协议签订后于2019年4月出台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政策，造成玉沙、玉祥两公司销售收入和利润下降的情况下，才同意被答辩人支付前期的拖欠补偿款后解除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被答辩人反过来要求答辩人将前期收取的一次性投入补偿款和每年应支付的补偿款全部返还，于理不合、于法难容。综上所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答辩人在签订协议后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被答辩人没有按约支付补偿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也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答辩人同意与被答辩人解除协议是因情势变更，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实际情况的，被答辩人才是实际的受益者。请求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被答辩人的无理之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歇花炮厂于1983年5月投资建厂，是一家从事烟花爆竹生产的企业。其生产许可证于2008年6月17日期限届满后，没有及时办理延期手续，改、扩建手续也没有到位。加之荆州市“十二五”规划明确“禁止生产烟花爆竹”，导致该厂后来申请续期未获批准。此后，黄歇花炮厂一直要求办理烟花爆竹的生产许可证或允许其转型批发经营，但均未获批准。于是，黄歇花炮厂的职工不断信访。县政府为了化解信访维护稳定，向玉沙烟花公司和玉祥烟花公司做工作，由两家公司各让一定股份给黄歇花炮厂，但遭到这两家公司股东的反对。在县政府的协调下，县供销总公司与黄歇花炮厂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并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了《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双方共同维护我县现有的烟花爆竹经营格局，由县供销总公司代表“玉沙、玉祥公司”出资210万元收购黄歇花炮厂51%资产，黄歇花炮厂将51%的股份转让给县供销总公司。黄歇花炮厂原有的债权债务和员工劳务关系等与县供销总公司无关。还约定原黄歇花炮厂的股东及工作人员不得以个人或直系亲属名义从事与烟花爆竹批发经营有关的一切活动。合同签订后，县供销总公司向黄歇花炮厂支付了210万元的资产收购款（股份转让款），但黄歇花炮厂既没有移交资产项目的明细表，也未在工商部门对其厂信息作变更登记。2012年、2013年、2014年县供销总公司每年向黄歇花炮厂支付补偿款70万元，双方均未对补偿数额提出任何异议。2015年后，由于城区禁鞭、黄歇花炮厂对公账户等发生问题以及黄歇花炮厂原址上“监利县王场烟花爆竹有限公司”的设立等原因，县供销总公司就开始拒付补偿款。由于黄歇花炮厂职工上访，县供销社于2018年9月11日和2019年2月2日分两次以出借的方式，给付了黄歇花炮厂由其法定代表人张国发经手的15万元。同时查明，县供销总公司是玉祥烟花公司的股东不是玉沙烟花公司的股东。2015年7月27日，监利县政府印发了《关于在县城城区全面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通告》，通告自2015年8月1日起施行；2017年1月12日，监利县城市管理委员会办公室印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强县城城区春节禁鞭工作的通知》；2019年3月9日，县污染防治攻坚指挥部印发了《监利县全面加强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工作的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琐定存量、只出不进”。上述行政行为均对玉沙烟花公司和玉祥烟花公司的经营产生了一定的影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原告黄歇花炮厂与被告县供销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黄歇花炮厂与被告县供销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双方均未就合同效力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原告认为合同有效。被告县供销总公司认为应予解除，变相承认了合同效力。双方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有效。原告黄歇花炮厂与被告县供销总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合同》不是股东间的股份转让协议，合同主体存在错误，实质上就是对《合作协议书》的进一步确认。虽然县供销总公司未取得收购资产项目的明细表册，原告黄歇花炮厂未履行给付资产义务，也未对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但其只应承担继续履约的责任，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故被告县供销总公司自2015年起仍应按合同给付原告黄歇花炮厂补偿款。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二、原告黄歇花炮厂与被告县供销总公司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否适用情势变更，合同应否解除及解除的时间问题。政府限制烟花爆竹燃放的政策只会越来越紧，双方在《合作协议书》签订时对政府限制烟花爆竹燃放的政策逐步缩紧是否不可预见，一审法院尚存疑问。在原告黄歇花炮厂同意于2019年12月31日后解除合同，双方在2019年12月31日以后解除合同达成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适用情势变更这一法定理由而选择协议解除更为适宜。合同解除后，双方不再进行合作经营。由于县供销总公司从未取得收购资产项目的明细表册，原告黄歇花炮厂也从未履行给付资产义务，更未对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故原告黄歇花炮厂应返还被告县供销总公司资产购置款210万元,恢复到未合作时的原始状态。所以，被告县供销总公司实际还应给付原告黄歇花炮厂补偿款：5年（自2015年元月1日至2020年元月1日）×70万元／年（义务履行期双方对补偿款的合意变更）-15万元（县供销社代为补偿款）-210万元（资产购置款）﹦125万元。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三、原告黄歇花炮厂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县供销总公司的不给付补偿款的行为呈持续状态，合同也未确定合作终止时间，直到现在县供销总公司仍未给付补偿款，故原告黄歇花炮厂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一审争议焦点四、被告县供销社是否构成债务加入。原告黄歇花炮厂以其提交的汇款人为“胡文芳”的15万元的两份业务凭证，证实被告县供销社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证据明显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鉴于县供销社与县供销总公司的关联关系，可以认定该款系县供销社代县供销总公司给付原告黄歇花炮厂的补偿款。另外，原告黄歇花炮厂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第三人玉沙烟花公司、玉祥烟花公司有给付其补偿款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玉沙烟花公司、玉祥烟花公司不承担给付原告黄歇花炮厂补偿款的责任。原告黄歇花炮厂对逾期付款损失没有明确诉讼请求，且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上也没有明确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逾期付款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监利县供销合作社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监利县黄歇花炮厂125万元。二、反诉原告监利县供销合作社总公司与反诉被告监利县黄歇花炮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三、驳回原告监利县黄歇花炮厂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80元(原告黄歇花炮厂已交纳3000元)，由被告县供销总公司负担，本案反诉费23600元（反诉原告县供销总公司已交纳11800元），由反诉被告黄歇花炮厂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县供销总公司应否给予黄歇花炮厂补偿款？具体补偿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歇花炮厂与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虽然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认为签订合同时是在监利县人民政府协调下进行，目的是协助政府信访维稳，非其本意，但这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且其一审反诉请求解除合同，可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认同，故案涉《合同协议书》本院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合同协议书》约定：二、甲方（县供销总公司）代表“玉沙、玉祥公司”出资210万元收购黄歇花炮厂51％资产，同时取得收购资产项目的明细表册……三、甲方每年从持有“玉沙、玉祥公司”股份中各5％的收益补偿给乙方（黄歇花炮厂）……五、乙方所有股东及工作人员不得以个人或直系亲属名义从事与烟花爆竹批发经营有关的一切活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履行本协议第三条义务。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认为其不持有玉沙烟花公司股份，且上诉人黄歇花炮厂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发与张国祥、张星、熊光耀出资设立监利县王场烟花爆竹有限公司，违反了《合同协议书》第五条规定，于是从2015年起拒付给上诉人黄歇花炮厂补偿款。本院认为，黄歇花炮厂法定代表人张国发虽与他人共同出资设立监利县王场烟花爆竹有限公司，但未实际经营，不属于《合同协议书》中第五条“从事与烟花爆竹批发经营有关的一切活动”情形，不构成违约，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以此为由拒付补偿款没有事实依据。另外，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认为其不持有玉沙烟花公司股份，不应当按照《合同协议书》第三条向黄歇花炮厂支付补偿款，或者只应当支付70万元的一半。本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每年从持有“玉沙、玉祥公司”股份中各5％的收益补偿给上诉人黄歇花炮厂，但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2012年、2013年、2014年每年都以70万元支付给了上诉人黄歇花炮厂，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该行为视为对合同内容进行变更，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现以其不持有玉沙烟花公司股权为由拒付2015年之后的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黄歇花炮厂主张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支付补偿款335万元〔5年（自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70万元／年-15万元=335万元〕，认为一审法院将210万元资产购置款予以扣除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书》经双方合意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对此双方二审中未提出异议。合同解除后，没有履行的应当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合同性质和履行情况，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请求赔偿损失。上诉人黄歇花炮厂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制作资产名册表移交资产，也未按《股份转让合同》约定变更股权登记，应当将上诉人县供销总公司210万元资产购置款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对同时返还作出认定，在黄歇花炮厂的补偿款请求中扣除了县供销总公司已支付的210万元资产购置款，避免了因合同解除出现单方返还的不公平结果，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上诉人黄歇花炮厂、县供销总公司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9680元，由上诉人监利县供销合作社总公司负担；一审反诉费23600元，由上诉人监利县供销黄歇花炮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650元，由上诉人监利县黄歇花炮厂负担23600元，由上诉人监利县供销合作社总公司负担16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谢成勇审判员  李 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辰宇书记员郑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