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80761号原告：孔雪芳，女，193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懿，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皎，上海慧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孔林，女，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孔庆来，男，195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孔雪芳与被告孔林、孔庆来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雪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懿、张皎，被告孔林、孔庆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申请庭外和解3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雪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141,430元并支付利息(以141,430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审理中，因原告不再主张返还其中的31,300元，故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向原告返还110,130元并支付利息(以110,130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全部返还之日止，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的丈夫芮保生于2000年6月25日过世，原告的独生子芮琪春于2016年6月7日过世，原告是失独孤老且XXX残疾三级。被告孔林是原告的侄女，被告孔庆来是原告的弟弟，被告孔林、孔庆来系父女关系。2017年10月14日,被告孔庆来以及原告的侄女即案外人孔某某要求为原告养老，并要求原告立遗嘱。后原告收回遗嘱自存。2017年11月10日，原告依据(2017)沪0107民初21258号《民事调解书》取得了上海市普陀区真如西村XXX号XXX室全部产权以及300,000元的遗产补偿款。原告是老人，不会用手机银行，被告孔庆来知道原告的密码，2018年4月12日，被告孔庆来得知遗产补偿款转入原告账户后，通过原告手机银行向被告孔林账户转入131,430元(扣除被告孔庆来垫付房屋税费的31,300元后，为110,130元)。事后被告孔庆来声称，此款暂由两被告保管用于原告养老。2019年4月27日，被告孔庆来再次通过原告手机银行向被告孔林账户转入10,000元。原告曾多次要求被告孔庆来返还，但是两被告均未归还。故诉诸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孔林、孔庆来共同辩称，原告陈述事实和理由不属实，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确认款项转某的时间、金额，但转某时被告孔庆来与原告不在一处，孔庆来亦不会操作手机转某，不是被告孔庆来操作转某，而是原告主动转某的，且当天原告除了转某给孔庆来，还转某给了其他人，如果是孔庆来操作，显然不合常理，故原告未举证证明系被告孔庆来自行转某。2、被告孔庆来未要求过原告写遗嘱，也未答应给原告养老，涉案款项并非原告诉状所称的用于原告养老。2017年10月14日,原告所立遗嘱是让弟弟孔庆能继承遗产，没有说过由被告孔庆来为原告养老。2019年5月，原告称立下遗嘱将遗产归被告孔庆来和原告孙子平分，交换条件是被告孔庆来为自己养老送终，但被告孔庆来没有同意为原告养老，说明在这之前转某的10万元其实不是养老款。3、10万元是原告为表示感谢而赠与给被告孔庆来的。因原告和儿媳李丽之间的法定继承纠纷(案号为(2017)沪0107民初21258号)，原告取得30万元的遗产补偿款，被告孔庆来在此期间按照原告的请求，忙前忙后给予帮助及陪同出席，原告非常感谢。2018年1月5日，原告委托其侄女孔某某为其租房，孔庆来于每周五至周日前来看望原告，对原告衣食起居进行照顾。2018年2月起，原告委托被告孔庆来为自己挂牌卖房，因房屋小区老旧，面积又小，户口也存在问题，故十分难卖，被告孔庆来为原告联系中介、买家及有关户口的法律咨询等。为此，原告口头承诺等遗产补偿款到位后，赠与被告孔庆来10万元作为对被告孔庆来接受委托为原告卖房、陪同原告诉讼以及日常照顾的感谢，且会对其他帮助过自己的人赠与感谢款。2019年5月，被告孔庆来以172万元为原告卖出房屋，为期约一年三个月。4、2018月4月9日，原告要求被告孔庆来陪其去地税局缴纳房屋税款，并称其暂无钱款可付，被告孔庆来为其垫付31,300元，遗产补偿款到位后，原告转某的31,300元即为归还垫付款。5、2018年5月29日之前，原告未申请微信，当时涉及书面材料的沟通均是通过侄女孔某某的微信账号。2018年4月12日晚，原告电话告知被告孔庆来遗产补偿款已到账，让孔庆来提供账号，称想通过手机银行打款，故孔庆来通过微信将孔林的账号发送给孔某某，后原告将垫付款和感谢款分别汇入被告孔林的账户，再转某给他人感谢款。6、因原告先后和弟弟孔庆能、侄女孔某某发生矛盾，遂委托被告孔庆来为其在孔庆来住处周边租房，在未找到合适的房子之时，原告于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6月9日暂住于两被告家中。原告于2019年4月2日支付被告孔庆来3,000元现金，称是3月的生活费。因原告腿脚有残疾，不习惯被告孔庆来家中的马桶，故要求自己出钱，让被告孔庆来购入新马桶，故两被告下单购买新马桶。2019年4月27日转给被告孔林的10,000元，其中3,000元是马桶置换及安装费，7,000元用于抵扣剩余月份的生活费，现该款已经使用完毕。综上，原告转某给被告孔林的141,430元中，31,300元是归还垫付款，100,000元是原告赠与给被告孔庆来的感谢款，10,000元是原告暂住期间的马桶费和生活费，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仅愿意返还2018年4月12日转某的13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孔雪芳、被告孔庆来系姐弟关系，被告孔林系被告孔庆来之女。2017年11月10日，孔雪芳与李丽、芮文超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就(2017)沪0107民初21258号法定继承纠纷达成调解，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一、上海市杨柳青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归被告李丽所有，该房屋的产权过户费用由被告李丽承担；二、上海市普陀区真如西村XXX号XXX室房屋归原告孔雪芳所有，该房屋的产权过户费用由原告孔雪芳承担；三、被告李丽于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原告孔雪芳遗产补偿款人民币30万元，原、被告于上述款项付清后一周内相互配合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原告孔雪芳于被告李丽付清上述款项后一个月内迁出上海市杨柳青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自行解决居住；四、原、被告之间再无任何经济纠葛。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900元，由原告孔雪芳承担人民币900元，被告李丽承担人民币2000元。”2018年4月12日，原告孔雪芳中国工商银行卡账号(尾号5159)收到案外人转某的292,000元。其后，原告该账号通过手机银行转某给被告孔林银行账号(尾号9168)130元、31,3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131,430元。其中31,300元，原、被告确认为原告返还被告孔庆来垫付的房屋税费，原告不再主张返还。此外，同日，原告还转某给案外人“孔＊欣”50,000元、50,000元，转某给案外人“孔＊中”20,000元。2019年4月27日，原告孔雪芳中国工商银行卡账号(尾号5159)通过手机银行转某给被告孔林银行账号(尾号9168)10,000元。原告于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6月9日暂住于两被告家中。2019年4月17日，被告孔林通过苏宁易购下单购买马桶，支付款项2,349元。双方确认，原告于2019年3月交付被告孔庆来现金3,000元作为生活费。此外，原告主张，除了该笔现金3,000元，原告还曾经于2019年4月、5月各支付被告孔庆来现金2,500元的伙食费，合计5,000元，故2019年4月27日转某的10,000元是被告孔庆来自行转某，并非生活费。两被告则称，除了第一个月收到生活费3,000元外，未收到原告交付的其他现金，故2019年4月27日转某的10,000元中3,000元为马桶购置、安装费，7,000元为剩余月份的生活费。审理中，被告孔庆来提供其与案外人孔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2日，孔庆来向孔某某发送平安银行账号(尾号9168)，孔某某问：收到了吗？孔庆来：收到了，已经收到31,300元。关于原告手机银行安装、使用情况，原告称，原告不会操作手机银行，手机银行是其侄女孔某某或者孔某某和被告孔庆来共同安装、开通的，原告、孔某某、孔庆来都知道账号、密码，平时原告和谁共同居住，就由谁来操作手机银行，2018年4月，由孔某某照顾原告的生活，原告记得2018年4月12日，孔某某和孔庆来均在场，孔庆来、孔某某拿着原告手机自行转某，关于孔某某的部分，孔某某已经归还了部分款项，原告将另案诉讼。2019年4月27日，原告和两被告同住，被告孔庆来通过原告手机自行转某。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告主张两被告返还钱款110,130元，两被告仅同意返还130元，对此，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2018年4月12日转某的100,000元，两被告称系原告因被告孔庆来为原告卖房、陪同原告诉讼以及日常照顾而赠与给被告孔庆来，但赠与除款项交付的事实外，还应举证证明双方间存在赠与合意。本案中，原告系80多岁的孤老，经济条件并不宽裕，100,000元对原告来说并非小数额钱款，收到292,000元遗产补偿款当日就将大部分钱款赠与他人，显然不合常理，即便被告孔庆来确实为原告提供了部分帮助和照顾，但两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明确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反之，考虑到老年人的生活、交易习惯，原告所述该款项系存放在两被告处的养老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无论该钱款是他人自行转某还是经过原告同意转某，现原告并未与两被告共同居住生活，亦未和两被告达成关于养老的协议，两被告亦未将该款项用于为原告养老，故原告主张两被告返还该笔1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2019年4月27日的10,000元，两被告辩称系马桶购置安装费和原告暂住期间的生活费，已经用于原告实际开销，考虑到该款项转某时原告暂住于两被告家中，且两被告亦实际购置了新马桶，结合原告暂住的时长、双方确认的2019年3月生活费的金额(3,000元)，两被告上述陈述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可。原告称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剩余月份的生活费，未提供相应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两被告同意返还2018年4月12日转某的130元，应予照准。综上，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100,130元。因客观上两被告占有系争钱款并拒绝返还，故其应当承担利息损失。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及201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孔林、孔庆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孔雪芳钱款100,130元；二、被告孔林、孔庆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孔雪芳利息(以100,130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2元，减半收取计1,251元，由原告孔雪芳负担100元，被告孔林、孔庆来共同负担1,15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季洁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