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8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帅（系刘某1之妻），住威海市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德顺，聊城东昌顺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女，199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萍，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20）鲁1002民初6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5月15日晚，徐某带领多人强闯刘某1租房，恐吓、威胁刘某1，徐某之父随身带刀，悔辱刘某1与房东有男女关系，刘某1多次、连续多天报警，刘某1为避免伤害方接受徐某提出的条件，2020年5月16日徐某再次逼迫刘某1协商离婚事宜，在此情况下，刘某1于2020年5月18日在民政局由徐某起草的离婚协议书上签字；2.刘某1本已拟好离婚诉状，在胁迫下同意协议离婚，胁迫的情形应综合考虑协议签订前的情况；3.一审判决书存在笔误。徐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刘某1、徐某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第3、4条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一审法院查明，刘某1、徐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刘某1系再婚，徐某系初婚，婚后于××××年××月××日育有一子刘某2。2020年5月18日，刘某1、徐某至威海市环翠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1）存款：双方名下现有银行存款均归女方所有。（2）房屋：现有坐落于威海市环翠区，房产证号码201××××0091的房屋为女方婚前财产，归女方所有（包括本房屋内所有家具家电）。男方应于离婚后7日内搬离本房屋。（3）车辆：车牌号鲁Ｋ×××××别克君越轿车一辆，车辆归女方所有。现轿车登记在男方名下，男方应在离婚后30日内为女方办理车辆的过户登记以及其他的相关手续。（4）其他财产：钻石等首饰、配饰及电脑等电子产品归女方所有，衣物书籍等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双方无其他贵重共有财产。四、债务的处理：女方婚前房屋（即现有居住房屋）贷款（数额为15万元人民币）由女方承担，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本房屋贷款外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五、双方确认夫妻共同财产在上述第三条已作出明确列明，除上述房屋、家具、家电、车辆及银行存款外，并无其他财产，任何一方应保证以上所列婚内全部财产的真实性……”以上内容系打印文字，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内容下方另手写有“夫妻共同财产已协商处理”字样，并由刘某1、徐某捺印。该离婚协议书每页下方均有刘某1、徐某签字捺印，落款男方签名处刘某1签名捺印，下方书写“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协议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并捺印；女方签名处徐某签名捺印，下方书写“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协议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并捺印。刘某1认为徐某存在多次胁迫、欺诈等情形，迫使其签订明显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协议。刘某1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一、2020年5月15日徐某带人进入刘某1租住房屋录音及视频，徐某要求刘某1回家看孩子的通话录音，2020年5月27日徐某父母与刘某1谈话录音，2020年5月30日徐某与刘某1对话录音。刘某1主张其中2020年5月15日录音及视频证明徐某纠集多人强行闯入刘某1租赁的房屋恐吓、威胁刘某1，刘某1担心徐某及其家人骚扰其生活，避免刘某1生命危险，才于次日与徐某在威海市立医院商谈离婚事宜，并最终被迫签署离婚协议书；徐某要求刘某1回家看孩子的通话录音证明徐某性格暴躁凶恶，强迫刘某1看望孩子，刘某1无法接受，徐某暴躁的性格事导致夫妻感情破裂的原因；2020年5月27日录音证明徐某父母多次到刘某1住处和单位滋事的事实。证据二、合租房屋合同、收据，时间均为2020年4月25日，证实刘某1、徐某感情不好，刘某1多次在家遭到家暴，导致刘某1在外租赁房屋的事实。证据三、受案回执两份，其中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城里派出所受案回执载明2020年9月6日刘某1报称的刘某1被殴打一案其单位已受理；威海市公安局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田和派出所受案回执载明2020年9月23日刘某1报称的刘某1被非法侵入住宅、敲诈勒索等一案其单位已受理。证明徐某非法侵入刘某1所租赁房屋，进行敲诈勒索、殴打、胁迫刘某1的事实，此亦为刘某1被迫签署离婚协议的原因。对此，徐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020年5月15日的录音及视频并不完整；徐某要求刘某1回家看望孩子的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此时刘某1已提出离婚，且多日未归，徐某独自带孩子，面临濒临破碎的家庭，其已是崩溃状态；2020年5月27日、5月30日的对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发生在离婚后，以上录音、视频均不能证实涉案离婚协议的签订过程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显示时间为2020年4月25日，而双方签订离婚协议时间为2020年5月18日，双方未离婚时刘某1没有在外租房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涉案离婚协议存在欺诈或胁迫的情形。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受案回执显示的时间均在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后，无论其报称事实是否真实，均不存在对此前的行为产生欺诈和胁迫，且仅系受案回执，公安机关是否查证属实、是否进行刑事立案等无法证实。徐某为证实其主张，提交证据一、2020年5月16日刘某1、徐某协商离婚事宜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当日徐某应刘某1要求至刘某1办公室就离婚事宜进行协商，刘某1多次表示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归徐某所有，在孩子抚养费问题上未达成一致故进行长时间协商，整个过程不存在欺诈、胁迫或其他过激行为，是在平和的环境下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后双方于2020年5月18日办理离婚手续。证据二、2020年5月4日徐某与刘某1在市立医院谈话录音一份，证明当日双方就离婚事宜进行协商，双方在和平的气氛中协商离婚及抚养费问题，刘某1提出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10000元，无论该录音中的10000元还是离婚协议中约定的4500元，均是刘某1根据自己的实际收入情况，陈述的数额，不存在受逼迫、胁迫的情形。证据三、双方2020年5月16日至18日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2020年5月16日就离婚事宜进行协商，2020年5月17日就孩子重大疾病、结婚、大学费用等进行协商，后按照协商好的方案徐某将拟定的离婚协议提前送给刘某1，刘某1审核无误后，双方2020年5月18日至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对此，刘某1质证称，对刘某1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一中，徐某威胁刘某1要求“净身出户，一个月5000元”等，从徐某及其朋友的言语中，可以看出他们对刘某1进行了言语威胁和强迫，且该商谈系在前一天晚上徐某带多人非法强行闯入刘某1租赁房屋给刘某1造成威胁的情况下进行的，由此可以看出前述离婚协议相关内容并非刘某1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中刘某1所说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刘某1之所以进行该陈述，是因为徐某一再强调，要给孩子一个好的环境，徐某有钱了才能心情好，心情好了才能管好孩子，这是一种言语上的逼迫。证据三仅能证实刘某1、徐某进行过协商，但刘某1并未同意徐某的要求，不能证明双方就孩子重大疾病、结婚、大学费用等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配和孩子抚养费的负担，是徐某自行拟定的内容，并非刘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问题的处理，除与夫妻身份情况有关联,也与夫妻一方过错、双方的感情及对家庭的付出、子女抚养等多种因素密切相关，故双方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并不完全遵从其他民事法律关系中的等价交换原则，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中规定只有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财产分割协议才会被予以撤销。本案中，刘某1主张离婚协议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情形，并提交相关录音、视频及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等，但上述证据发生的时间均非离婚协议书签订当日，均无法证实离婚协议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刘某1主张离婚协议签订前徐某进行言语逼迫等，但刘某1本人并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亦未采取其他措施，2020年5月18日刘某1与徐某至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上自行书写我自原离婚，完全同意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双方协议离婚业已经过民政部门的登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子女抚养已经履行的情况下，刘某1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订立离婚协议时存在徐某欺诈、胁迫等可撤销情形，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接受该协议所产生的法律效果。故刘某1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书第三项、第四项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某1负担。二审中，刘某1提交下证据，证据一、自医院调取的徐某2015年2月28日流产证明一份，拟证实徐某和刘某1认识之前就与他人发生关系，徐某和刘某1同居，破坏其与前妻韩丽丽的婚姻关系；证据二、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截图一张、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实刘某1已经在法院立案，欲通过诉讼解决婚姻纠纷，系在徐某及其家人胁迫下签定离婚协议书；证据三、照片两张，拟证实徐某跟踪刘某1，在查到刘某1租住房屋地址后，徐某之父在刘某1居住小区公然侮辱、散播刘某1个人隐私，干扰其正常生活，迫其撤回离婚诉讼；证据四、刘某1拨打田村派出所报警电话截图一份，拟证实2020年5月15日徐某带人强行侵入刘某1住宅，威胁恐吓刘某1，刘某1多次报警；证据五、徐某及其姐徐薇手机短信截图各一份，拟证实徐某及其家人认可在签订离婚协议过程中存在威胁恐吓行为；证据六、徐某与他人微信截图一份，拟证实徐某多次给多人发微信，贬损、诋毁徐某；证据七、银行交易记录一份，拟证实刘某1向其父刘奇文借款11.5万给徐某买房和装修；证据八、录音光盘一张，拟证实徐某及其家人多次对刘某1欺诈、胁迫、恐吓，刘某1被迫签订离婚协议书。经质证，徐某对证据一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主张该证据系拍照打印件，且未显示出自哪个医院，徐某有理由相信该份证据材料并非系通过合法途径依法调取，涉及侵犯个人隐私，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二、三系打印件，该材料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四系打印件，显示的是田村派出所报警记录，除了2020年5月15、16日的，其他均产生于涉案离婚协议签订后，与本案亦无关联性；证据五系产生于涉案离婚协议签署后，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系打印件，无法看出系徐某给其他人发送的短信，也未看出发送短信的时间，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八、录音内容不完整，无法听清，且一审时已提交过，录音产生时间是在协议签订后，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某1、徐某原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18日双方至威海市环翠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抚养、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了约定，现刘某1主张案涉协议书系其在被胁迫情况下签定，请求撤销该离婚协议中第三、四条关于财产处理的约定，对此徐某不予认可，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离婚协议是否系在受胁迫情况下签订，效力应如何认定。二审中，刘某1为证实其主张，提交徐某流产证明、照片、手机短信截图、法院立案材料、报警记录等证据，一方面，上述证据并非其在一审时因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新证据，另一方面，从短信及通话录音内容看，主要系关于孩子探望、抚养费及婚姻纠纷的争执，报警记录亦大部分发生于涉案离婚协议签订后，上述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离婚协议系在刘某1被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订。刘某1虽主张离婚协议签订前徐某进行言语逼迫等，但刘某1本人并未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当知晓自身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但其并未采取其他相关措施即签订了涉案离婚协议，刘某1的主张于常理不合，徐某对2020年5月15、16日的谈话亦做出了合理解释，至于婚姻当事人选择协议离婚或诉讼离婚系其个人选择，刘某1最终选择协议离婚的方式不能证明其受胁迫而放弃诉讼离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离婚协议是在刘某1受胁迫情况下签订，刘某1自行在涉案离婚协议上签字并书写“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刘某1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一审对其诉请未予支持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永祥审判员  张丽萍审判员  侯善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