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追加被申请人）：方来川，男，1973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龙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博轩，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狮，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窦振刚，男，1962年5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佳，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鸥，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上海沽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古方路76号地下1层1-9室、11-12室。法定代表人：方来川。上诉人方来川因与被上诉人窦振刚、原审第三人上海沽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沽芳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2020）沪0112民初26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方来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予追加方来川为（2018）沪0112民初3261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主要理由是：1.沽芳公司由原股东魏某、王某开办设立，上诉人受让股权后，公司性质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沽芳公司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收款的收据时，股东也并非上诉人，此时即使发生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情形，也不应当追究上诉人责任；2.上诉人不知被上诉人向原股东个人支付的租金款项，原股东也未交付于上诉人，上诉人对此不应当承担责任；3.沽芳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被行政处罚及责令停业后，未再开展经营活动，上诉人于一审中举证2020年制作的2018年、2019年的年度审计报告等证据反映了公司无经营活动，也无实际财产和收入，因原股东收取租金行为发生在沽芳公司成立之前，故审计报告未作记录,并不能依此认定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4.沽芳公司开具的收据，是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受让租赁权益后，给予租户相应保证，上诉人与沽芳公司并未收取被上诉人款项，故请求本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窦振刚答辩称：沽芳公司并未按要求建立独立的财务制度，上诉人一审中举证的年度报告系为应诉本案诉讼而制作，不能反映公司的实际经营状况；本案执行依据即被上诉人向沽芳公司租赁场地，并按股东要求向股东个人支付租金，可见公司经营中的资金通过股东个人账户流转，且未做财务记载；依据相关规定，股东应当对其财产独立于公司承担证明责任，上诉人举证的年度报告不足以证明公司财务独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请求本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沽芳公司未作答辩意见。方来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12执异207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予追加方来川为（2018）沪0112民初3261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案件诉讼费由窦振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沽芳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设立，股东为案外人魏某、王某。2018年8月29日，沽芳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方来川，公司类型变更为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闵行法院作出（2018）沪0112民初32610号窦振刚与沽芳公司、上海XX有限公司、魏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一、窦振刚与沽芳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书》于2018年11月14日解除；二、沽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窦振刚租金29,400元、押金29,400元、食品保证金20,000元、进场费60,000元，合计138,800元；三、沽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窦振刚违约金49,400元；四、驳回窦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41.50元，由窦振刚负担1,686.86元，由沽芳公司负担3,754.64元。执行程序中，因被执行人沽芳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窦振刚以被执行人沽芳公司系一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方来川系唯一股东，且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为由，申请追加方来川为被执行人。闵行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裁定：追加方来川为（2018）沪0112民初32610号民事判决窦振刚与沽芳公司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方来川提交在案的沽芳公司2018年度、2019年度审计报告，均系方来川于2020年向上海九源会计师事务所提出审计，该二份审计报告均于2020年6月作出，而公司法明确规定了公司财务每一年度应当出具年度财务会计及审计报告，而非通过事后审计进行。退一步而言，即使公司没有盈利或经营收入，也不足以证明公司与个人财产独立。其次，（2018）沪0112民初32610号民事判决书同时认定在窦振刚与沽芳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后，沽芳公司出具了收据，沽芳公司已全面继受了上海XX有限公司与窦振刚签订的合同中出租人的权利义务，上海XX有限公司已不再是涉案房屋出租人，沽芳公司与窦振刚之间建立了租赁合同关系。而方来川于2018年8月29日受让沽芳公司全部股权，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方来川在庭审中也确认其收购沽芳公司股权是为了开展经营，出租场地并赚取租金。又根据（2018）沪0112民初3261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之事实，沽芳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窦振刚作为承租方（乙方），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书》，关于相关费用支付一节，约定：乙方应依本合同将应付的租金、押金及其他费用、开支存入甲方指定账户：账户名方来川，账号XXXXXXXXXXXXXXX5973，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安龙路支行。上述事实客观上反映出，对于沽芳公司今后应收取的收益或者相关款项，均指定汇入了方来川个人账户，即便按照方来川自述其行为系代收沽芳公司款项，也能证实方来川与沽芳公司之财产存在混同情况。在方来川提供不出充分有效的证据可以区分其与沽芳公司财产存在独立性的情况下，方来川主张其与沽芳公司财产不存在混同的观点，实难采信。综上，方来川诉称的事实，缺乏完整、关联的证据佐证，故对其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沪0112民初26061号民事判决：驳回方来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4元，由方来川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均未补充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结合本案查证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证明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公司债权人以沽芳公司为一人公司，股东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情形为由，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举证其与沽芳公司（2018）沪0112民初32610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生效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的初步证明。依上规定，公司债权人尽到初步证明责任后，应由公司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建立公司的财务、会计制度，并按规定编制财务会计报告、进行财务审计，本案股东提供诉讼中制作的审计报告以证明公司无资金流转情况，但不足以证明股东财产独立于沽芳公司财产，一审判决依此认定由股东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64元，由上诉人方来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佳审判员 宋 贇审判员 顾 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一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