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浙执复8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嵩山路高科技开发区1号楼。法定代表人：田绪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钢，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芬，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舞阳街道科源路10号4幢1-47号（莫干山国家高新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浙江盈如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锋，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程，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邓伟，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文区。复议申请人亿阳信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信通）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杭州中院）（2020）浙01执异13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杭州中院查明，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鑫垚合伙企业）与亿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阳集团）、亿阳信通及邓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浙民终16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主文第四项判决，亿阳集团对杭州中院（2019）浙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的债务不能向鑫垚合伙企业清偿的部分，由亿阳信通向鑫垚合伙企业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亿阳信通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亿阳集团追偿。杭州中院（2019）浙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判断，确认鑫垚合伙企业对亿阳集团享有债权65367197.92元（其中借款本金47748053.34元、期内利息1989615.12元、计算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逾期利息15629529.46元）。另查明，2020年5月29日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哈尔滨中院）作出（2019）黑01破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批准亿阳集团重整计划草案；2.终止亿阳集团重整程序。附件《变更后重整计划草案（万怡投资）》。2020年7月19日亿阳集团管理人发布《重要通知》，向各普通债权人邮寄《债权清偿及转股安排告知书》及附件《亿阳集团重整计划执行债权人委托持股协议书》、《领受偿债资金的银行账户信息告知书》。亿阳集团管理人将鑫垚合伙企业对亿阳集团所享有的全部债权列为普通债权，按照亿阳集团重整计划第七条的规定，亿阳集团管理人已经于2020年8月12日向鑫垚合伙企业支付现金清偿部分的100000元，因鑫垚合伙企业未在规定期限内向亿阳集团提交领受股份的相关材料，亿阳集团将鑫垚合伙企业应领受的6332074股亿阳集团股份提存至管理人指定的哈尔滨亿阳嘉合商务服务企业名下。2020年9月10日，鑫垚合伙企业向亿阳集团管理人、亿阳信通发出《承继求偿权通知书》，法院依据生效判决划扣亿阳信通相关金额的，则该部分金额对应的“债转股”求偿权由亿阳信通相应承继。杭州中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2020）浙01执489号之一执行裁定，并于2020年10月16日划拨亿阳信通在华夏银行北京世纪城支行1028××××8425的账户银行存款人民币33720959.13元。为此，亿阳信通向杭州中院提出异议。杭州中院认为，首先，债权人与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其主要目的是在主债务人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情况下，通过担保人代为履行，尽可能保护债权人的利息免于损失。本案中，生效判决认定，保证合同虽无效，亿阳信通应就因保证合同无效导致鑫垚合伙企业信赖利益受损承担赔偿责任。现亿阳集团无法清偿债务，亿阳信通应在判决确认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从破产规则来看，破产法规范的是破产债务人与债权人之间的破产法律关系，仅适用于破产债务人，对担保人没有约束力，担保人始终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在破产程序中，无论是停止计息规则、债权加速到期规则、亦或是债务豁免规则，均是为了追求破产的公平、效率目标，未在破产程序中所获清偿的债权，并不意味着在实体债权层面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由此可见，亿阳信通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最后，从利益衡量来看，当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并且经法院批准的破产重整、破产清算方案已经对其债务作出安排的情况下，担保人承担超过主债务人的义务，势必会影响其追偿权的行使。我们需要在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和担保人利益之间作出选择。杭州中院认为，债权人的利益更值得保护，在担保人与债权人签订担保合同时，担保人理应知晓所有的法律风险，而其中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已致自己的追偿权受损的风险并没有超出担保人的预见范围，反之，债权人与担保人签订担保合同的目的便是预防主债务人不能清偿的风险，而这风险当然包括主债务人破产的风险。具体到本案，依照生效判决，亿阳信通承担人民币32683598.96元及债务利息，并没有超过其预期。综上，亿阳信通的异议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杭州中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亿阳信通的异议请求。亿阳信通不服杭州中院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依法撤销（2020）浙01执异133号执行裁定；2.请求撤销（2020）浙01执489号之一执行裁定，解除对亿阳信通采取的全部强制执行措施并就已划拨的款项进行回转。主要理由为：（一）亿阳集团的重整计划已执行完毕，破产程序已终结，对鑫垚合伙企业的债务已清偿完毕。（二）杭州中院于亿阳集团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作出的（2020）浙01执489号之一及（2020）浙01执异133号执行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撤销。依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终16号民事判决，只有在亿阳集团不能清偿债务的情况下，亿阳信通才需要向鑫垚合伙企业承担亿阳集团不能清偿部分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查对杭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普通债权清偿方案，《重整计划草案（万怡投资）》第四条第（四）项载明，“亿阳集团破产清算状态下普通债权的清偿率约为6.91%。为最大限度地提升普通债权的受偿水平，根据亿阳集团的实际情况，普通债权的调整及清偿方案如下：1.以债权表记载的债权人为单位，每家普通债权人10万元以下（含本数）的债权部分，由亿阳集团在本重整计划执行期限内以现金方式全额清偿；一家债权人同时有普通债权和有财产担保债权转为普通债权部分的，予以合并计算（现金部分清偿一次）。2.超过10万元的债权部分，……其余普通债权作为亿阳集团增资扩股出资，转为亿阳集团股份，约10.34元债权转为1元亿阳集团注册资本。增资扩股完成后，该部分普通债权视为100%清偿。”2020年12月25日，哈尔滨中院出具（2019）黑01破5-29号民事裁定，明确“亿阳集团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已达到重整计划规定的执行完毕标准，应当确认该重整计划执行完毕。裁定确认《变更后重整计划草案（万怡投资）》执行完毕；终结亿阳集团破产程序。”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亿阳信通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已经发生效力的（2020）浙民终16号民事判决判定，亿阳集团对案涉债务不能向鑫垚合伙企业清偿的部分，由亿阳信通向鑫垚合伙企业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哈尔滨中院受理亿阳集团破产重整申请后，鑫垚合伙企业向亿阳集团管理人申报了执行依据确定其对亿阳集团的债权。哈尔滨中院（2019）黑01破5-4号民事裁定批准亿阳集团重整计划草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之后，哈尔滨中院作出（2019）黑01破5-29号民事裁定，明确亿阳集团重整计划执行情况已达到重整计划规定的执行完毕标准，裁定确认《变更后重整计划草案（万怡投资）》执行完毕。故亿阳信通关于本案对亿阳信通的执行条件未成就，不能对其采取强制措施的主张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杭州中院作出（2020）浙01执489号之一执行裁定，并划拨亿阳信通银行存款的行为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执异133号执行裁定、（2020）浙01执489号之一执行裁定，驳回德清鑫垚管理咨询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执行申请。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徐济时审判员  李佩瑶审判员  王 茜            二○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