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1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8号国际研发总部园03幢7层A单元。法定代表人：刘兆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瑞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昕，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琴，女，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江苏衡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融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家琴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融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瑞梅、汪正昕，被上诉人罗家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融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家琴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家琴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未能办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以下简称运输证）是罗家琴的责任。车融汇公司按照《网约车营运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已于2018年7月11日申请办理运输证，2018年7月19日预审通过，但因政府有关部门对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直至2019年8月底恢复受理运输证，且罗家琴不配合办证，未向南京市客运交通管理处提交2019年年检盖章过的案涉车辆行驶证、未升级更换GPS卡，导致案涉车辆的运输证无法办理，车融汇公司未违约。一审法院以车融汇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办理运输证导致罗家琴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解除《车融汇汽车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服务合同不当。2.一审法院判令车融汇公司应向罗家琴返还全部租金116712元不能成立。罗家琴向江苏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租赁公司）而非车融汇公司交纳租金，车融汇公司已经代偿和将要代偿24期租金，共计78124元。即使租赁合同、服务合同被解除，车融汇公司也应返还罗家琴实际交纳的38904元并扣除车融汇公司已经代偿的32736元。按照租赁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车融汇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为罗家琴垫还的相关租金和违约金等一切费用，有权向罗家琴追偿。3.案涉车辆于2018年9月6日交付罗家琴，后该车一直从事营运，于2019年12月被南京市六合区交警大队暂扣，风险和责任应由罗家琴承担。按照租赁合同第六条第九款约定，租金的支付不以所承租车辆是否被承租人用作营运为前提。故案涉车辆的占有使用费计算期间应自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的使用期间有悖合同约定。罗家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罗家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2019年8月19日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服务合同；2.将车辆返还，车融汇公司返还租金116172元；3.判令车融汇公司返还前期缴纳费用39848元；4.判令车融汇公司赔偿2019年8月至2020年8月期间的营业损失65000元；5.由车融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0日，南京市交通运输局、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联合发布《关于实施出租汽车客运市场调控的通告》（宁交客管〔2018〕239号），载明：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交通运输局暂停受理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新增运力许可事项，符合许可条件且《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开票日期在2018年4月20日24时前的车辆除外，上述车辆应在2018年7月20日前提交符合规定申请许可材料，逾期不予受理；从2018年4月21日零时起，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暂停受理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新增车辆注册登记为营运性质出租汽车（含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的许可事项（持有交通运输局核发的网约车《预审合格通知书》的车辆及更新的巡游车车辆除外）。车融汇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销售发票记载的开票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车融汇公司提交的车辆业务申请网页打印件显示，申请日期为2018年7月11日，预审时间为2018年7月19日，审核通过。2018年8月20日，车融汇公司（出租人）与罗家琴（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出租人为开展汽车租赁业务，自愿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条件向承租人提供汽车租赁服务，并办理相关租赁事项，租赁物件是指承租人自行选定购买、由出租人出资，并登记在出租人名下的本合同附件《车融创车辆租赁确认书》中载明的机动车。第二条约定，承租人以营运使用为目的，以车融汇租赁方式向出租人承租租赁物件，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上述目的购买车辆，本合同签订后，出租人负责筹措购买车辆所需的资金，并在承租人已将本合同项下规定的保证金、手续费、首期租金（若有）及其他费用支付至出租人指定的银行账号后，出租人根据买卖合同的规定向汽车经销商履行车辆付款义务，车辆的上牌、保险（保险公司由出租人指定）等事项均由出租人负责办理，承租人应承担因购买车辆所需缴纳的保险、上牌、履约保证金等费用（具体明细见附件：《车融创车辆租赁确认书》）。第三条约定，租赁期限为36个月，自2018年8月30日至2021年8月29日，签订本合同时，承租人向出租人交纳5000元定金，承租人按照车融汇租赁的金额和期限，于车融汇租赁起始日一次性向出租人支付0元的车融汇租赁履约保证金，承租人已交纳定金的部分可在保证金中抵扣。第八条约定，在租赁期内，车辆的所有权归出租人所有。该合同所附《车融创车辆租赁确认书》中载明：租赁车辆的品牌为长安ＣＣ典雅，车牌号为苏Ａ×××××，车辆租赁金额为98910元，首次履约金为20390元（9400元＋10990元），租赁期限自2018年8月30日至2021年8月29日，每月支付租金3242元，每月15日之前支付，车辆上牌费550元，ＧＰＳ800元，车辆保险14000元，手续费2000元，费用合计37740元。2018年8月20日，车融汇公司（甲方）与罗家琴（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一份，就甲方为乙方提供网约车运营服务及乙方安全驾驶网约车事宜，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南京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管理暂行办法》达成协议。该协议第一项约定，乙方借用甲方的车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用作自身车辆营运，车辆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乙方与甲方签订车融汇租赁合同的，在结清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履行付款义务，车辆的所有权则归乙方）。第三项约定，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网约车营运服务保证金，金额为3000元。第四项约定，甲方负责车辆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及安排办理各种必备行驶手续，保证车辆合法使用。2018年8月22日，罗家琴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罗家琴以售后回租型融资租赁交易方式，将罗家琴自有车辆转让给金融租赁公司并租回使用，并按照约定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租赁物为CC典雅网约车，受让价为98910元，名义货价为100元，每月租金为3242元，租金按月支付，共36期，租金合计116712元。2018年8月22日，车融汇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等，支出保险费合计12518.25元。2018年9月6日，车融汇公司将苏Ａ×××××车交付给罗家琴。2018年9月7日，车融汇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承运险375元。据车融汇公司陈述，罗家琴缴纳的租金9400元、车辆保险费14000元，合计为23400元，减去缴纳的车辆购置税9393.16元，再减去车辆保险12893.25元，剩余1113.59元，已于2019年4月24日退还给罗家琴。2019年9月6日，车融汇公司为案涉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支付保险费1920元。据车融汇公司陈述，其收到了金融租赁公司汇的一笔款项，但不能证明是罗家琴的款，其作为担保人要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已经代偿了六期租金19452元。据罗家琴陈述，案涉车辆行驶了大概9万公里，2019年7月之后停止运营了，车融汇公司提交的GPS数据也可证明。据车融汇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GPS记录显示，案涉车辆自2019年7月9日后无GPS数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罗家琴与车融汇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服务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案涉合同约定车融汇公司负责办理车辆营运证手续，车融汇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根据国家相关规定，网约车营运证是网约车上路运营必须办理的证照，车融汇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合理期限内办理导致罗家琴签订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罗家琴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向车融汇公司送达的诉状副本于2020年4月28日被签收，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于该日解除。罗家琴主张合同自2019年8月19日解除，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罗家琴与金融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以案涉车辆作为租赁物，以售后回租形式向金融租赁公司进行融资。金融租赁公司通过收取租金收回融资成本。案涉车辆返还车融汇公司后，车融汇公司应向罗家琴支付全部租金116712元，由罗家琴承担继续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全部租金的义务。罗家琴自2018年9月6日收到案涉车辆使用至今，行使里程达9万公里，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结合案涉车辆租金、租赁汽车购置尾款、车辆行使里程、案涉合同解除的时间、车融汇公司缴纳的车辆购置税、车船税、车辆强制报废里程等因素，一审法院综合酌定车辆占有使用费的标准为4000元/月。根据罗家琴陈述，案涉车辆自2019年7月就实际不再从事车辆营运事宜，且因该车辆无法进行年检，目前该车辆在2019年9月已经被六合区交警大队暂扣。结合车融汇公司提交的案涉车辆GPS数据及谈话录音。一审法院确认车辆的使用期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车辆使用费合计40000元。服务合同约定车辆保险由车融汇公司负责办理，罗家琴承担保险费用。车融汇公司为办理相关保险支出的保费是维系经营活动的合理支出，罗家琴在实际使用车辆期间享有租赁车辆的保险利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保险费用。据此，车融汇公司2018年8月22日缴纳的交强险1925元、商业险10593.25元，2018年9月7日缴纳的承运人责任险375元，合计12893.25元，应由罗家琴负担。车融汇公司已退还的1113.59元，该金额亦应从应退金额中扣减。故车融汇公司应当返还罗家琴租金76712元，其他各项费用23733.16元。罗家琴主张的营运损失，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家琴与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服务合同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二、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家琴返还租金76712元、各项费用23733.16元；三、罗家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牌照为苏Ａ×××××的汽车一辆；四、驳回罗家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减半收取2307.50元，由车融汇公司负担1043元，罗家琴负担1264.50元。（车融汇公司应负担的前述费用，罗家琴同意由车融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车融汇公司提交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上显示的案涉车辆交通违法信息，拟证明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车辆使用期间为2018年9月至2019年7月不能成立以及案涉车辆因存在违章记录不能通过2019年年检，不能办理运输证。罗家琴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车融汇公司一审提交的案涉车辆GPS数据显示2019年7月没有营运数量。本院认证意见：因罗家琴对车融汇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车辆于2019年12月因无年检被南京市六合区交警大队暂扣。2021年2月2日，罗家琴将案涉车辆返还车融汇公司。以上事实，有本院开庭笔录等在卷为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罗家琴主张解除租赁合同、服务合同能否成立；二、如案涉合同解除，罗家琴应否返还案涉车辆，车融汇公司应否返还罗家琴相关租金、费用以及数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罗家琴主张解除案涉合同的主要理由是，车融汇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办理案涉车辆运输证，致使其依法营运车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车融汇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服务合同明确约定车融汇公司负责车辆取得运输证及安排办理各种必备行驶手续，保证车辆合法使用。由此可见，车融汇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保证包括运输证在内必备行驶手续齐全是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网约车运输证是网约车上路营运必须办理的证照，办理该证系车融汇公司的合同义务。车融汇公司在与罗家琴签订案涉合同时，宁交客管〔2018〕239号通告已经发布，车融汇公司明知该通知还承诺办理运输证，故车融汇公司关于因政策调整导致运输证未能如期办理的上诉意见，明显不能成立。现因车融汇公司未能依约在合理期限内办理运输证，致罗家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罗家琴依法享有合同的法定解除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合同于一审法院向车融汇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时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租赁合同、服务合同解除后，罗家琴应将案涉车辆返还车融汇公司，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罗家琴于2021年2月2日将案涉车辆返还车融汇公司。此外，《融资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金融租赁公司和罗家琴，按照该合同约定，罗家琴通过售后回租案涉车辆方式向金融租赁公司融资，金融租赁公司以收取租金方式收回融资成本。租赁合同、服务合同的解除不能阻却罗家琴继续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向金融租赁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返还车融汇公司后，车融汇公司全额返还全部租金116712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罗家琴自2018年9月6日接收车辆后，已经实际使用，在合同解除后，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虽然车融汇公司提交的GPS数据显示案涉车辆自2019年7月9日后无数据，但车融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交通安全综合服务管理平台数据显示案涉车辆于2019年7月9日后数次出现违章记录直至2019年12月因无年检被南京市六合区交警大队暂扣，可以认定案涉车辆2019年7月9日后仍被使用，罗家琴实际使用案涉车辆时间应至2019年12月。一审法院对罗家琴占有使用案涉车辆期间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结合案涉车辆租金、租赁汽车购置尾款、案涉合同解除时间、车辆返还时间、车融汇公司缴纳的车辆购置税、车船税、保险费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占有使用费为4000元/月，明显过高，本院调整为3000元/月。综上，车融汇公司应返还罗家琴租金68712元（116712元-3000元/月×16个月）。一审法院扣除保险费用合计12893.25元以及车融汇公司已经退还费用1113.59元，判令罗家琴返还各项费用23733.1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车融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和新事实，导致一审法院对于车融汇公司应返还车辆使用费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20）苏0105民初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京车融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家琴返还租金68712元、各项费用23733.16元”；四、驳回罗家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15元，减半收取2307.5元，由车融汇公司负担965元（车融汇公司应负担的前述费用，罗家琴同意由车融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其直接支付，一审法院不再退回），罗家琴负担13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9元，由罗家琴负担184元，车融汇公司负担2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王 存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郁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