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2民终71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解放南路8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6152223158L。 负责人：高绪善，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胜，安徽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同才，男，196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义，安徽省颍上县慎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英国，男，198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彬，安徽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同才、钱英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20）皖1226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公司职工已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和告知义务；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利益条款中的保险责任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其公司无需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乔同才辩称：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 钱英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同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钱英国及保险公司赔偿其各项费用合计119948.43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钱英国经营木薯粉批发,雇佣乔同才等人跟车装卸木薯粉,按照工作量大小结算报酬。期间，钱英国安排其家属姚传侠为乔同才等人在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处投保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其中，为乔同才投保保单号为1144340015027853，保险费500元，保险期间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2月16日，总保额262.08万元，其中，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保额40万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额1万元，国寿附加绿舟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医疗保险保额1.08万元，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机动车、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保额20万元。上述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姚传侠及乔同才未书面签字或按印，由姚传侠交纳保险费并在其手机上确认保单。2019年6月5日9时许,钱英国指派乔同才乘坐李国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皖Ｋ×××××号货车到装卸木薯粉,该车沿Ｇ345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颍上县十八里铺镇古店村谢庄桥路段时,与同方向郑立强驾驶的皖Ｄ×××××号重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李国辉当场死亡，乔同才、韩ＸＸ受伤及两车、货物受损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颍上县公安局交管大队认定，李国辉承担主要责任，郑立强承担次要责任，乘车人乔同才、韩ＸＸ无责任。事故发生后乔同才被送往颍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合计支付医疗费12755.03元（9357.33元＋1667元＋6元＋209元＋1515.7元），钱英国垫付10000元。2019年12月3日，经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乔同才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自伤后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止；伤后60日内需要设专人护理；营养期60日。本案诉讼过程中，钱英国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8月24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乔同才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重新鉴定，除误工期明确为150日外，其余意见与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乔同才与钱英国，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之间构成何种关系及分别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①乔同才与钱英国之间关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证的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结合钱英国出钱给乔同才购买意外险的事实及事故发生后给付乔同才治疗费的事实，足以证明乔同才系给钱英国从事雇佣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双方之间形成事实的雇佣劳务关系。因此，乔同才在从事雇佣劳务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钱英国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钱英国辩称其未安排乔同才跟车，乔同才受伤与其无关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采纳。②关于钱英国为乔同才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之间的关系及投保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的定性问题。通过当事人陈述及举证，钱英国为受雇佣的员工购买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结合钱英国给全体员工投保时保险费用均由其支付及乔同才并未经办投保事宜且未在投保单上签字的事实，证明该保险实际投保人为钱英国，保险人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被保险人为乔同才。本案中，钱英国为转嫁用工风险为乔同才等人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处投保，乔同才在从事雇佣劳务时发生意外事故，钱英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为乔同才投保人身意外险保险，赔偿责任应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再由钱英国予以赔偿。③钱英国为乔同才投保后收取乔同才200元的性质问题。乔同才庭审中认可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系钱英国所投，保险费500元由钱英国支付，但后来钱英国又向其收取200元，其辩称保险公司赔偿金应该按照其出钱的份额享有。钱英国为员工投保时已支付相关保险费，投保行为已经完成，而后向乔同才收取200元，乔同才可另行主张返还，故钱英国主张按份额享有保险赔款依据不足，不予采纳。2、关于责任划分问题。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乔同才是按照钱英国指示乘坐钱英国安排的驾驶员及车辆装卸木薯粉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且根据交管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乔同才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乔同才主张钱英国赔偿全部损失依据充分，予以支持。3、关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问题。本案中，钱英国为乔同才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投保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现原告乔同才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且无责任，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辩称如需赔偿，需要乔同才提出理赔申请后，其公司根据医疗费发票及伤残鉴定报告，由理赔部核保的数额进行理赔。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医疗费赔偿90%，乔同才十级伤残赔偿残疾赔偿金赔偿20万限额的10%。保险公司投保单无实际投保人钱英国（姚传侠）及被保险人乔同才签名，其提供的保险条款系事前拟制好的格式文件，内容、项目繁多，不具有单一的告知书性质，不容易引起投保人注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应当向投保人就保险条款进行特别提醒、解释。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明其就格式条款对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进行签字确认，不足以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已对上述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赔偿项目等进行了详细、单一的解释和告知。根据该保险合同约定，国寿通泰交通意外伤害保险（机动车、非营运类以及营运类交通工具的乘客）保额20万元，应按照有利于投保人的理解，即每次意外事故所造成的全部损失，只要不超过保险公司保险限额20万元，保险公司均应予以赔偿。故对保险公司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但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属间接损失，可由钱英国承担。4、钱英国事发后垫付10000元，乔同才予以认可，扣除钱英国应当承担的鉴定费用后，可另行主张。5、乔同才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但其主张8000元偏高，综合本案情况，酌定5000元。6、乔同才主张交通费损失，结合其伤情及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进行综合认定。7、经钱英国申请所作的重新鉴定意见，除误工期明确为150日外，其余意见与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一致。综合本案情况，原鉴定费用2000元酌定1800元，重新鉴定费用由钱英国自行承担。 综上，乔同才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根据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情况及乔同才的赔偿清单，乔同才损失的范围及数额为：医疗费12755.03元,误工费19279.5元（128.53元／天×150天；参照安徽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8131.8元（60天×135.53元／天，参照安徽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交通费酌定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50元／天×14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75080元（37540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800元，以上合计124946.33元。该损失由钱英国负担鉴定费1800元，下余损失123146.33元（124946.33元-18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承担，扣除钱英国下余垫付款8200元（10000元-鉴定费1800元），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还应赔偿乔同才损失114946.33元（123146.33元-8200元）。钱英国垫付款可另行主张。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乔同才损失114946.33元（汇入户名：乔同才，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颍上十八里铺支行，账号：62×××93）；二、驳回乔同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99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49.5元，由乔同才负担49.5元，钱英国负担13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钱英国为乔同才购买国寿绿舟意外伤害保险的目的在于转嫁用工风险，按一般意义理解，只要乔同才在提供劳务时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公司就应予赔偿。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上诉称应按保险条款约定比例赔付，但其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并就赔偿项目、限额等对投保人进行了详细、单一的解释和告知，上述条款对钱英国不发生约束力，故一审按照有利于投保人的理解判令其公司全额赔偿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颍上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斌 审判员  杨柳 审判员  关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