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池秀兰，女，汉族，1946年2月19日出生，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千里，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晨辉，浙江中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孝丽，女，汉族，1981年11月6日出生，住永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跃枢，浙江永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帆帆，女，汉族，1997年1月8日出生，住永嘉县。上诉人池秀兰因与被上诉人曹孝丽、徐帆帆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4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池秀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池秀兰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错误，池秀兰没有过错，过错在于曹孝丽和徐帆帆。1.原判认定徐帆帆握住池秀兰双手时，池秀兰挣脱用力过猛，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曹孝丽与池秀兰的外甥女婿以夫妻名义共同居住生活，并育有一女，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故池秀兰在曹孝丽经营的店门口指责曹孝丽几句，曹孝丽随即从店里出来辱骂池秀兰，池秀兰无法忍受，才与曹孝丽对骂，这是本案事件的起因，过错在于曹孝丽。2.徐帆帆作为店员，一开始拿着手机疑似在录像，之后双手交叉着悄无声息地冲到池秀兰跟前，故意抓住池秀兰的双手并用力扭转，导致池秀兰疼痛不已从而向上挣脱，这是人的本能。根据鉴定意见，池秀兰右手右尺骨骨折系因扭转应力作用所致。因此，徐帆帆过错明显。二、徐帆帆系曹孝丽的雇员，池秀兰的损害后果应由曹孝丽和徐帆帆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判认定曹孝丽不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三、原判认定的合理损失过低。1.池秀兰受伤后治疗的相关费用均有相关医疗发票凭证，原判予以扣减不合理。2.池秀兰因受伤无法前往香港旅游，相关旅游费已经支付给旅行团，由此造成的损失原判未予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曹孝丽答辩称：一、本案纠纷的起因是池秀兰主动在被上诉人店门口闹事，被上诉人曹孝丽从始至终没有侵权行为，徐帆帆与池秀兰仅仅几秒钟的肢体接触，在接触中没有任何用力行为。原审判决认定池秀兰对自行承担30%的责任正确。二、池秀兰主张被上诉人曹孝丽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徐帆帆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作为雇主无需对雇佣行为以外的行为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对未产生的相关费用不作出判决正确。四、医疗费已经司法鉴定，采纳鉴定意见，并无不当。五、有关香港旅游费用支出，并没有提供正式发票，且记载的时间在侵权行为发生前，该项费用是否有实际产生不明确；即使实际产生了费用，也属于间接费用，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徐帆帆未作答辩。池秀兰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曹孝丽、徐帆帆共同赔偿池秀兰医疗费400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护理费11250元（75天×1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5250元、旅游费损失596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788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孝丽、徐帆帆负担。原审法院认定：徐帆帆系曹孝丽雇佣的员工。2018年12月15日，池秀兰经过曹孝丽经营的位于永嘉县××街道××号艾莱依家纺店门口时，因池秀兰怀疑曹孝丽与池秀兰有位亲戚的丈夫有染，在曹孝丽经营的艾莱依家纺店门口称该店为“头毛店”，并用手指指着曹孝丽骂“头毛”，后被告也用手指指着池秀兰与池秀兰对骂。在对骂过程中，徐帆帆从店里走到店门口，右手握住池秀兰左手上臂，左手握住池秀兰右手手腕附近，在池秀兰挣脱徐帆帆双手束缚的过程中，池秀兰右手受伤。当天，池秀兰被送往浙江省永嘉县中医医院治疗，经诊断这右尺骨骨折。后于2018年12月17日住院治疗，住院3天。后转到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9天，于2018年12月29日出院。经永嘉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池秀兰右尺骨骨折为扭转应力作用所致。经池秀兰申请并经法院委托，温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第1139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护理期为75日，营养期评定为105日（已包含二期拆除内固定的护理期15日、营养期15日）；右尺骨骨折内固定在位，需择期手术拆除，其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合理发生为准（参考目前温州市三级医院收费标准，约需人民币10000－12000元）。池秀兰支付了鉴定费1400元。经曹孝丽申请并经法院委托，温州市东海司法鉴定所对池秀兰医疗费合理性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8月14日作出第108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送审金额为45195.21元，其中：1.普通病房床位费、床位费、病室空调费、陪客躺椅费（22元）等共计727元，不予评定其合理性；2.糖尿病低盐（早餐）、糖尿病低盐（中餐）、糖尿病低盐（晚餐）、普食、糖尿病饮食等共计276.50元，可归入住院伙食补助处理；3.用于治疗糖尿病的相关费用共计1405.44元，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性（疾病为主要原因，损失为次要原因）；4.用于治疗脑血管、呼吸道等疾病的费用共计331.68元，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5.伤后10月余因突发头晕治疗费用共计6346.70元，与本次外伤无明显关联；6.本次外伤之前的费用255.10元，与本次外伤无明显关联；7.姓名为吴秀琴的医疗费用532.45元，非池秀兰的医疗费用，不予审核其合理性；8.无日期、相关病历、非正式发票费用等共计502.94元，无法审核其合理性；9.不属于医疗费的费用5968元，不予审核其合理性；10.其余费用均为本次外伤相关的费用，在合理范围。曹孝丽支付了鉴定费700元。池秀兰的合理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池秀兰送审费用为45195.21元，其中与本次外伤存在关联性依据不足费用、与本次外伤无明显关联的费用、非池秀兰的医疗费用、本次外伤之前的费用、不属于医疗费的费用及无日期、相关病历和非正式发票的费用共计13936.87元，应在医疗费中剔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支出276.50元，由于池秀兰另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故亦在医疗费中剔除；陪客躺椅费22元，不属于池秀兰支出，应在医疗费中剔除；用于治疗糖尿病的相关费用1405.44元，与本次外伤存在一定程度的关联性，但由于疾病是主要原因，损失为次要原因，酌情支持600元，另805.44元在医疗费中剔除。综上，合理的医疗费为30154.40元。2.后续治疗费。鉴定意见认为后续治疗费为10000－12000元，但同时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后续治疗费以实际发生为准，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包括二期拆除内固定的护理费及营养费）。3.营养费。经鉴定营养费为105天，扣减二期拆除内固定的营养期15天，应为90天，营养费应以每天30元计算，故营养费为27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池秀兰共住院12天，池秀兰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未超过有关规定，予以认定。5.交通费。池秀兰主张2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鉴于交通费系客观支出，结合就诊次数，酌情给予交通费500元。6.护理费。池秀兰的护理期限经评定为75天，扣减二期拆除内固定的护理期15天，应为60天，因池秀兰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护理费支出，故参照2019年全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078元，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8377元，酌情确定住院及出院后的护理费分别为每天197元、133元计算，故护理费应为8748元（12天×197元／天＋48天×133元／天）。7.鉴定费。鉴定费1400元，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定。综上所述，池秀兰的合理损失为44502.40元（30154.40＋2700＋1000＋500＋8748＋1400）。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必要的营养费、交通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池秀兰右尺骨骨折为扭转应力作用所致，系徐帆帆握住池秀兰右手与池秀兰挣脱共同作用的结果。在池秀兰与曹孝丽用手指互指对骂过程中，徐帆帆上前劝解，本身没有错，但应当适度。徐帆帆双方握住池秀兰双手，当池秀兰奋力挣脱的时候，被告应及时放手。但被告没有及时放手，同时握力过大，两种力作用产生扭转应力，导致池秀兰右尺骨骨折，徐帆帆应承担侵权责任。徐帆帆双方握住池秀兰双手时，并没有伤害池秀兰的意图，池秀兰挣脱时显然用力过猛，池秀兰亦应承担一定责任。综合事情发生经过及池秀兰与徐帆帆的过错程度，酌情徐帆帆承担70%的赔偿责任，池秀兰自己承担30%的责任。故徐帆帆应向池秀兰赔偿31151.68元（44502.40元×70%）。池秀兰要求徐帆帆赔偿旅游费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曹孝丽没有侵害池秀兰身体，故原告要求曹孝丽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池秀兰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曹孝丽交纳的鉴定费700元，由曹孝丽自行承担。曹孝丽、徐帆帆辩称池秀兰系事后受伤，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徐帆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池秀兰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31151.68元；二、驳回池秀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2元，减半收取计886元，由池秀兰负担597元、徐帆帆负担289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健康权纠纷，主要围绕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责任等问题进行阐述和评析。从本案事件的起因看，系池秀兰怀疑曹孝丽与池秀兰有位亲戚的丈夫有染而在曹孝丽经营的艾莱依家纺店门前指责、辱骂曹孝丽，店员徐帆帆到店门口用右手握住池秀兰左手上臂，左手握住池秀兰右手手腕附近，在池秀兰挣脱徐帆帆双手束缚的过程中，池秀兰右手受伤。池秀兰受伤的损害后果与徐帆帆的拉扯行为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徐帆帆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孝丽在店内，与池秀兰之间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没有证据表明曹孝丽存在指使徐帆帆拉扯池秀兰的行为，池秀兰上诉主张要求曹孝丽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池秀兰在他人经营的店门前指责、辱骂，其言行不当，且在与徐帆帆肢体接触过程中用力过猛，受伤的损害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审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池秀兰受伤后治疗的相关医疗费用已委托专业鉴定机构鉴定，原审法院采纳鉴定意见认定医疗费，并无不当。有关香港旅游费用支出，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实际损失，且不属于直接损失，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772元，由上诉人池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宫逸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