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18724号原告：季玉芹，女，1955年1月1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卫建龙，男，1988年3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告：钟晓弟，男，1968年3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荣，上海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建华，男，1963年8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系被告吴建华之子)，住同被告吴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吉忠。原告季玉芹、卫建龙与被告钟晓弟、吴建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17日、2021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建龙及原告季玉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洁、被告钟晓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惠荣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原告季玉芹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吴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吉忠到庭参加了第一、三次庭审，被告吴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因亲属卫福官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122,284.82元。在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金额为924,247.32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季玉芹与死者卫福官系夫妻，原告卫建龙系两人儿子。卫福官父母在文革期间已经去世。原告为XXX残疾四级，卫福官做泥水工，以一技之长抚养妻、子。卫福官退休后，偶有村民找其帮忙。2020年6月13日，原告卫建龙接到被告吴建华使用卫福官手机打来的电话，告知其父为其帮工，在大叶公路XXX号被告钟晓弟屋内干活时从楼梯上跌落受伤，他们已用私家车将其送往医院抢救。后卫福官因抢救无效于6月28日死亡。原告找两被告协商赔偿事宜，钟晓弟认为卫福官是在为吴建华干活受伤，吴建华认为卫福官是钟晓弟的帮工，两被告相互推卸责任，经村书记调解，两被告各支付10万元以处理丧事等。之后，原、被告调解不成。两原告认为，卫福官由被告吴建华喊去帮工，在钟晓弟房内干活时发生意外。卫福官为两被告提供劳务，伤重死亡，两被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现原告认为原告因亲属死亡造成损失：医疗费32,43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20元、营养费440元、护理费1,236元、住院护理费1,650元、误工费2,480元、死亡赔偿金833,304元、丧葬费57,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4,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2,4247.32元，扣除两被告已支付200,000元为924,247.32元。被告钟晓弟辩称，其是宅基地房屋的东家，将家中贴地砖包给了吴建华，吴建华雇佣了卫福官，钟晓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吴建华若需要其他人干活，他会叫人过来，钟晓弟发320元一工，大工、小工不管。工程结束后，吴建华统计报上人工，钟晓弟和吴建华结算。实际吴建华给卫福官200元一工。卫福官来钟晓弟家里就两次，第二次就发生了事故。事发后已支付原告10万元。被告吴建华辩称，对卫福官死亡表示同情，但原告要求吴建华赔偿没有依据。吴建华是钟晓弟请去家里贴瓷砖，双方约定320元一工，钟晓弟的岳母帮忙做小工，钟晓弟认为丈母身体不行叫吴建华再找人帮忙。吴建华和卫福官同事过，认为他挺勤快，就叫他来工作。工作第二天，卫福官在钟晓弟房子里楼梯上摔落，该楼梯没有扶手。卫家人不知道里面的关系，只知道是吴建华叫去的，就盯着吴建华，吴建华为了不必要的冲突拿给原告10万元。认为钟晓弟是雇主，吴建华和卫福官都是雇员。吴建华是钟晓弟丈母叫去的，谈的是点工，吴建华受钟晓弟委托叫人帮忙，人工是钟晓弟丈母记的，工人人工费都是320元一工，同工同酬。经审理查明，被告钟晓弟因自家大叶公路XXX号农村宅基地房屋装修需要贴地砖，遂与被告吴建华约定按点工方式，每工320元，由吴建华承办贴地砖工程。吴建华遂叫来死者卫福官工作，约定劳务费每工200元，由吴建华同其结算，贴地砖时的简单工具由吴建华提供。2020年6月13日，卫福官在钟晓弟家中工作时不慎从楼梯上(楼梯无扶手)摔落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1、卫福官系农业人口，原告季玉芹系卫福官妻子，原告卫建龙系卫福官儿子，季玉芹系XXX残疾四级；2、事故发生后，被告钟晓弟、吴建华已各支付原告方10万元；3、在被告吴建华提供的录音中，钟晓弟陈述：“包点工包给他(吴建华)”；“我发工资包一工算一工，每工320元”；“工资不是我发的，我叫姓吴的发的，人工他计的，反正一个姓吴的包工头，包工头，我发给他的，小工我不管的，工资姓吴的发的”；“我按照包点工你们来做几工，反正姓吴说多少，我就多少，最后和姓吴的结账”；“结账我和吴的结的，其他的我不管”等内容；4、在被告钟晓弟提供的录音中，被告吴建华陈述：“(你给老卫开工资开多少钱一工？)两百块多一点，他便宜的，两百块”；“(他算大工还是小工？我估计，有大工，就让他做做，没活的时候小工也做的)诶(是的)，便宜么比小工要大一点”；“(你们都是年底结账？)我们都是年底结账的，所以他问我要工钱，没有，年底有的工程款要不到的也有，所以会拖一个月、两个月”；“(那你发工资相当于今年开给他的工资要到明年了？)是的”等内容。在审理中，原告陈述：原告不清楚两被告谁是雇主，事故经过不清楚；原告季玉芹有每月养老金1,200元左右、补贴1,000元左右，月收入2,200元左右，卫福官每月养老金1,500元，加上在外做工总额约五六千元，在外做工收入无证明。在审理中，被告钟晓弟陈述：已支付原告的100,000元不要求收回。以上事实，由当事人的陈述、原、被告户籍资料、医疗费凭证、病史材料、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残疾人证、居民死亡推断书、被告钟晓弟提供的视听资料、被告吴建华提供的视听资料等证据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接受劳务方主体的确定，即死者的雇主是被告钟晓弟还是被告吴建华。被告钟晓弟和吴建华在审理中均提供了录音资料，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两被告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本院分析上述录音，认为吴建华提供的钟晓弟录音中，钟晓弟明确其为按每工320元计算点工，该陈述内容确有钟晓弟为雇主的特征；但是，本院分析钟晓弟陈述同吴建华结账、个人工资由吴建华发，自己出320元一工，其他的不管等内容，以及被告钟晓弟提供的录音中吴建华陈述的其给死者开工资每工两百块，同死者都是年底结账等内容，本院综合分析认为，卫福官系吴建华出面叫去工作，具体工资的数额显然由吴建华与死者协商确定，吴建华从中赚取工资差额，年底由吴建华同卫福官结算等情况足以确认吴建华系卫福官的雇主，故本院对被告吴建华的意见不予采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卫福官受被告吴建华雇佣，在提供劳务时受伤，吴建华作为雇主对发生事故负有管理责任，应对事故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钟晓弟家中的楼梯存在安全隐患，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卫福官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身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故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吴建华对原告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钟晓弟对原告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至于原告具体损失中的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用凭证、病史材料，原告主张32,437.32元，本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10天；营养费，按每天40元计算，原告主张440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与住院护理费重复计算，本院按相关凭据及每月3,373元的标准确认为1,612.43元；误工费，属原告合理损失；死亡赔偿金，按上海市目前公布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69,442元计算，确定为833,304元；丧葬费，原告主张57,480元，本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确认为50,000元；交通费，属原告合理损失，本院酌情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季玉芹虽为残疾人，但死者卫福官也已达到法定退养年龄，且根据原告陈述，季玉芹有一定收入，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卫福官生前的收入及对季玉芹的扶养情况，故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原告医疗费32,437.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营养费440元、护理费1,612.43元、误工费2,480元、死亡赔偿金833,304元、丧葬费57,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978,953.75元，被告吴建华应对原告的上述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89,476.8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被告吴建华尚需赔偿389,476.88元；被告钟晓弟应赔偿原告195,790.7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尚需赔偿95,790.75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玉芹、卫建龙损失489,476.8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实际尚需支付389,476.88元)；二、被告钟晓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季玉芹、卫建龙损失195,790.7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尚需赔偿95,790.75元)；三、驳回原告季玉芹、卫建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2.47元，由原告季玉芹、卫建龙负担3,912.74元，由被告吴建华负担6,521.24元，由被告钟晓弟负担2,608.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耀群审 判 员  盛 庆人民陪审员  陈忠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周宇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