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勤，女，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梦熙，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林业和竹业局。住所地：四川省珙县巡场镇滨河西街南一段106号。 法定代表人：李宗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强，四川明炬（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文勤因与被上诉人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文勤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704号民事判决；2.改判珙县林业和竹业局赔偿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9600；3.改判珙县林业和竹业局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齐工资93400元；4.改判珙县林业和竹业局赔偿因未交纳养老保险导致未能依法领取养老保险金损失396000元；5.一、二审诉讼费由珙县林业和竹业局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文勤与珙县林业和竹业局未形成劳动关系错误。王文勤与珙县王家林业工作站（简称王家林业站）是事实劳动关系，王文勤自2003年3月起至2019年10月，一直在王家林业站炊事员工作岗位上班，而且分阶段领取固定工资，接受林业站日常管理，每天工作八小时以上，工作内容是王家林业站的工作组成部分，并完成王家林业站交办的其他工作任务，比如上级来人需要额外加餐，打扫楼梯、厕所等；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在王家林业站撤并以前，对其进行业务管理、检查工作，林业站撤并注销后，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就是责任承继人，是本案适格被告，也是劳动关系相对方。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证据应由用人单位提供，而一审错误将所有举证责任全部认定由劳动者承担不当。王文勤在一审中已完成劳动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包括用人单位支付工资的转账依据、同一单位同事王文友、周仕容的签字证明、名为承包实为劳动合同的协议。而用人单位并没有履行举证责任，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一审认定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并非劳动合同相对方，应依法追加适格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既没有向王文勤释明是否追加被告，也未依法追加其他被告，属程序错误。 珙县林业和竹业局辩称，1.王文勤与王家林业站发生关系，并非受珙县林业和竹业局雇请，双方不存在劳务或劳动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王家林业站系具有独立主体资格事业单位法人，能对外独立承担责任；2.王文勤的诉求是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前提，但其未先申请仲裁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不利后果；3.王文勤与王家林业站形成承包关系，承包范围是食堂及过道楼梯卫生，其主张经济补偿金等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4.王文勤已满54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申请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文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赔偿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600元；2.判决按照最低工资标准补齐王文勤工资93400元；3.判决赔偿因未交纳养老保险导致王文勤未能依法领取养老保险金损失396000元；4.诉讼费用由珙县林业和竹业局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勤于2018年1月3日与王家林业站签订《王家林业站食堂承包协议》，载明内容有：“甲方王家林业站，乙方王文勤，为了切实加强林业站食堂管理，给就餐人员提供舒适的生活环境，甲方拟将林业站食堂及办公室过道楼梯及厕所卫生一次性承包给乙方。经双方本着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共同协商签定如下合同：一、甲方权利与义务1、将食堂管理及林业站的过道楼梯及厕所卫生一次性承包给乙方，承包金每年9600元。按季度支付（即2400元）。2、负责提供食堂所需工具给乙方使用。一次性点清交给乙方管理使用。3、负责水、电、气供应。4、如乙方有违约本合同条款，经查实达3次以上，甲方可在承包期间随时收回承包权。二、乙方权利及义务1、做到热情服务，保证职工按时就餐。工作人员因下乡就餐迟到时，如事先取得联系，则必须等候。2、常年保证食堂生活卫生和环境卫生。林业站的过道楼梯、厕所做到常年保持清洁卫生。3、接到甲方移交的财产后，认真保护、管理，随时进行清点。如因管理失误造成冰箱、桌、凳等小件财产损失后及时向林业站报告说明。4、生活费的结算方式，核实后经甲方同意后执行。5、负责办公室食堂用水管理。6、如特殊原因需临时支取承包费的，经站长同意后方可支取，但支取比例不能超过承包时段承包费的80%。三、该承包合同一年一签（即自2018年1月1日起自2018年12月31日止）。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希双方共同遵守。”协议上，甲方处有珙县王家镇林业工作站印章，法定代表人杨相波签名，乙方有王文勤签名。2018年合同期满后，双方再次于2019年1月3日签订《食堂承包协议》，合同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起自2019年12月31日止，其余协议内容与上述协议一致。 王文勤于2019年10月22日离开王家林业站。2020年10月14日，王文勤向珙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作出珙劳人仲不[2020]5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另查明，王文勤尾号为2895的珙县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交易明细显示：王家林业站向王文勤银行转账有：2015年10月30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3月15日转账2400元，2016年9月9日转账1600元，2016年11月28日转账800元，2017年3月14日、2017年5月31日、2017年8月31日转账1600元，2017年11月21日转账2810元，2017年12月21日转账6000元，2018年8月8日、2018年11月20日转账4205元，2018年12月18日转账3600元。应王文勤的要求，王家林业站向王文勤丈夫李克聪尾号为2331的珙县农村商业银行账号转账，2019年5月27日转账17250元，2019年8月27日转账4205元。李克聪账户在2019年11月27日有对方户名为“珙县林业和竹业局代理业务暂存户”转账1800元，交易简名为“批量代收付主处理”，摘要为“工资”。 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前身为珙县林业局。《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登载事项“单位名称：珙县王家镇林业工作站，住所：珙县王家镇民欣路30号，法定代表人：杨相波，经费来源：财政补助（收支统管，全额保障），举办单位：珙县林业局。” 2019年7月30日，中共珙县县委组织部文件珙组通[2019]58号《关于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改革期间冻结机构编制和人员调整事项的通知》载明：“根据《珙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改革领导小组关于印发珙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改革责任分工方案的通知》（珙乡改[2019]2号）精神，为确保我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改革顺利进行，现就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改革期间冻结机构编制和人员调整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自即日起至本次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改革工作结束前，冻结各乡镇人民政府、乡镇直属事业单位、县级部门派驻乡镇事业单位的机构编制和人员调整等方面事项。除统一招考的公务员和事业单位聘用人员、选调生安置、按计划接收退伍士兵等政策性安置及省、市有明确要求外，暂停调配、调任、聘用和调整工作人员。除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同意的重大项目、中心工作外，不得通过抽调、借用、借调、选调等方式运用乡镇工作人员。二、退休人员可按有关规定正常办理。”《珙县林业和竹业局派驻乡镇事业单位名单》中有珙县王家镇林业工作站。2019年10月15日，王家林业站《事业单位法人注销登记（备案）申请书》载明：“单位名称：珙县王家镇林业工作站，注销理由：根据珙机编办[2019]68号珙县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工作实施意见，撤销乡镇林业作站，职责并入乡镇技术综合服务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文勤与珙县林业和竹业局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文勤与珙县林业和竹业局未签订劳动合同。王文勤诉称自2003年3月起通过考核应聘，到珙县林业和竹业局下设单位王家林业站从事炊事员岗位工作，但王文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王文勤主张与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但从王文勤所提供的《王家林业站食堂承包协议》及银行转账均显示，相对方为王家林业站，并非珙县林业和竹业局。王文勤认为《王家林业站食堂承包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银行交易明细为林业站按月工资800元发放的固定工资，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虽然王文勤丈夫李克聪农村信用社账户中存在一笔对方户名为“珙县林业和竹业局代理业务暂存户”的转账往来，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王文勤系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单位职工。王文勤所提供的《关于申请解决辞退补助的报告》系是王文勤自行制作，无珙县林业和竹业局确认，不能证明与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因王文勤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与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存在劳动关系，故王文勤基于劳动关系所请求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最低工资差额、养老保险损失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王文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文勤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询问中，王文勤陈述，采购食材的费用由其垫付，职工就餐或单位接待后需要支付餐费。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文勤与王家林业站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劳动关系与承包关系最主要的区别在于是否存在自主经营和自负盈亏，双方之间是否存在身份上的隶属关系。本案中，王文勤与王家林业站签订的《王家林业站食堂承包协议》约定双方之间为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承包内容为食堂餐饮管理和清洁卫生服务；除王家林业站按季度定额支付补贴性质的承包费用外，王文勤还针对职工就餐和单位接待另行收取餐费，食材采购费用由王文勤自行负担，王文勤经营食堂系一定程度的自负盈亏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王文勤必须接受王家林业站的规章制度制约，王文勤具有自主经营权。概而言之，王文勤与王家林业站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从属性的本质特征，双方之间不存在人身隶属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不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故珙县林业和竹业局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工资、养老保险损失。 需要说明的是，王文友、周仕容作为证明人签字的书面材料，其内容不足以证实王文勤与王家林业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证明人未出庭作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院对该书面证明材料不予采信。另，对于劳动关系的判断，应结合全案情况予以综合认定，不能仅因珙县林业和竹业局单笔转账备注为工资，就径行推定珙县林业和竹业局认可王文勤与王家林业站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综上所述，王文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文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张力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李利常 书 记 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