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某翠，女，汉族，1955年4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宿某海，男，汉族，1988年1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宿某尖，男，汉族，1993年4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宿某艳，女，汉族，1985年11月8日出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宿某敏，女，汉族，1987年12月5日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琦，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远庆，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山，男，汉族，1981年6月18日出生，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上诉人代某翠、宿某海、宿某尖、宿某艳、宿某敏因与被上诉人龙某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某翠、宿某海、宿某尖、宿某艳、宿某敏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在本案因果关系认定中机械采用排除合理怀疑的刑事证据证明标准，系严重加重上诉人的证明责任，上诉人对因果关系的举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侵权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所举的事故监控录像中，被侵权人被撞飞一米高后摔倒在地，在地上躺了四分多钟才起来，从视频中可以明显看出，被侵权人在被撞前后的走路姿态，步伐相去甚远。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这样的侵权行为足以致人死亡。一审对此并未进行深入剖析。被侵权人在实施的这么严重的侵权行为后，并未报警，同时在见到被侵权亲属后予以隐瞒，导致不能及时送医、交警并未及时勘察现场。此外，在上诉人未能看到事故监控录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隐瞒侵权行为的严重性，最终导致上诉人误以为被侵权人并未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出于传统观念考虑未对被侵权人进行尸检，因此未形成尸检报告。本案举证不能的责任在被上诉人。综上，侵权人无证驾驶脱保脱审车辆发生如此严重交通事故应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龙某山二审未答辩。原审原告代某翠、宿某海、宿某尖、宿某艳、宿某敏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354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2020年2月15日19点39分，被告龙某山无证驾驶车牌号为贵Ａ×××××小型汽车（脱保脱审），从板当新街往大塘行驶，当车行驶至麻兴线（麻江至兴义）217ＫＭ板当新城道路0ＫＭ＋115Ｍ处时，碰撞行人（五原告亲属）宿某志。2020年2月18日，五原告发现其亲人宿某志死于家中，逐报警，警方在确认死亡原因时要求对死者宿某志进行尸检，但原告宿某海及宿某艳出于传统观念考虑，未同意尸检，致使宿某志至今死亡原因不明。2020年2月18日，原告宿某海、宿某艳与被告龙某山在交警部门协调下达成协议，由被告龙某山一次性赔偿52200元给宿某志家属（原告方），依据此协议，龙某山于2020年2月20日将赔偿款52200元交付给宿某海。2020年2月22日，原告宿某海及其亲人宿登海出具《谅解书》给原告龙某山，表示谅解且不要求追究原告“法律责任”。交警部门于2020年3月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确认无法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一审另查明，死者宿某志，男，汉族，住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民身份号码：5225301955××××××××。一审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亡的，应当赔偿由此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造成精神损失的，还应赔偿精神损失。本案中，原告的父亲宿某志与被告龙某山发生交通事故，自已步行回家。三天后，被发现死于家中，警方要求尸检以查明死亡原因，但原告方出于各种考虑当时拒绝尸检，导致无法查明宿某志的死亡原因。综上可见，宿某志虽然在被发现死亡前曾与被告龙某山发生交通事故，但其当时系步行回家，且历时三天，期间可有多种原因（或自身疾病导致或自伤性导致或第三方导致皆有可能）致损害后果（死亡）发生，在有条件查明死亡原因（尸检）之情况下，原告方却阻止这一重要环节的实现，从而无法界定宿某志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责任亦无法确认和划分。现五原告主张其亲属宿某志死亡系被告龙某山侵权所致并要求其承担全部责任，未充分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故对五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宿某海、宿某艳与被告龙某山在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并履行的调解协议，因该调解协议系原告宿某海、宿某艳未经其他权利人授权之情况下与被告龙某山达成的协议，虽然被告已全部履行该协议，但该协议在其他权利人未追认之前对其他权利人（原告）不具约束力，属效力待定的协议。至于该协议是否有效，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代某翠、宿某海、宿某尖、宿某艳、宿某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77元，由原告代某翠、宿某海、宿某尖、宿某艳、宿某敏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5日19时39分，宿某志行走在道路靠中央位置，步伐呈现Ｓ形，后被龙某山驾驶的汽车直接从后面撞击，宿某志直接翻越车顶倒地。19时40分被上诉人车上人员返回现场但未及时送医。19时43分至44分，宿某志缓慢起来向相反方向走去，步伐不稳。19时50分宿某志又向事发现场方向走来。2020年2月18日，龙某山与副驾驶上的人员邓汉俊在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公安局板当派出所陈述宿某志是被其驾驶车辆刮擦倒地。龙某山与副驾驶上人员邓汉俊均未将宿某志受伤的情况告知其家属。交警部门于2020年3月6日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无法认定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对本次事故损害赔偿的争议，当事人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视频、公安机关派出所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一审庭审笔录为凭。二审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事实发生在2020年2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本案的审理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责任，要成立交通事故侵权责任应具备以下四个要件：一是行为人的行为违法；二是发生损害事实；三是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四是行为人主观上具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2011年修正）第十九条第1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此规则是为了避免发生交通事故，保护道路交通参与者的安全。违法上述规定即违反保护他人的法律的规定，行为具有违法性。被上诉人驾驶案涉车辆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属于无证驾驶的行为违法。从监控视频上看，死者宿某志于2020年2月15日19时39分从板当街上行走，直接被被上诉人驾驶的案涉车辆撞击翻落倒地。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后并未进行积极、有效的施救，也未送医、未报警。虽然宿某志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几分钟内能够行走，但是步态和行走方向已然发生改变，并于三日内被发现在家中死亡。对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因果关系的判断，依照一般人的社会观念和智识水平，被上诉人无证驾驶机动车，直接撞倒死者宿某志，不积极施救、不送医、不报警的违法行为与宿某志的死亡之间有引起该损害的可能性即具有相当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派出所的陈述其曾跟随宿某志看到其家属未告知交通事故情况，主观上具有明显故意，客观上造成宿某志家属不能及时掌握情况、错失营救时间的后果，被上诉人具有过错。本案中，上诉人基于习俗、传统因素的考虑没有接受公安人员的意见进行尸检，但不能以此否认被上诉人应承担的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驾驶的案涉车辆脱保脱审应自行承担责任。至于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从监控视频看，死者宿某志自身可能饮酒并行走在道路上并非人行道，自身具有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加之，上诉人拒绝尸检其有习俗顾虑可以理解，但是给各方矛盾纠纷的解决设置障碍应分担一定的责任。据此，综合全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承担同等责任，即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0%。对于赔偿项目及数额，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35440元。经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20号】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计算：1、死亡赔偿金，死者宿某志事发死亡时65岁，2019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20-5）=550464元；2、丧葬费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个月，即6526.33元/月×6=39157.98元,上诉人主张33976未超过上述范围，以其主张为准；3、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交通费未产生不予支持。上述金额共计634440元。按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634440×50%=317220元。案涉调解协议仅为宿某海、宿某艳签订，其他权利人未签署或者未经其他权利人授权，故对其他权利人不发生法律效力。鉴于宿某海、宿某艳在本案中也主张权利，各权利人之间应得份额是否应分割、如何分割是其内部处理问题。但对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的52200元应予扣除。据此，被上诉人还应支付265020元给各上诉人。综上，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20号】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425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龙某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代某翠、宿某海、宿某尖、宿某艳、宿某敏赔偿款26502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5077元，由上诉人代某翠、宿某海、宿某尖、宿某艳、宿某敏负担2945元，被上诉人龙某山负担21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54元，由上诉人代某翠、宿某海、宿某尖、宿某艳、宿某敏负担5890元，被上诉人龙某山负担4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辜贤莉审判员  黄光美审判员  王 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吴兆云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转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