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民初10055号 原告：王星，男，198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樊青松，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张又文，女，198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王星与被告樊青松、张又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孙泽海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8日、2021年1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中，原告王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被告樊青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被告张又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审理中，原告王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希、被告樊青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又文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樊青松、张又文返还投资款共计150万元；2、判令樊青松、张又文支付自收到款项之日起至全部归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截止起诉时暂计约为30万元）。事实与理由：樊青松拟投资成都米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多公司”），并由王星引荐另案原告何汪丹商议投资意向。王星于2015年8月7日转账150万元至樊青松银行账户，转款时，米多公司并未成立，项目并未开展，只有一个初步投资意向。后来在米多公司实际创立的过程中，原、被告双方最终未达成投资的合意，本案原告王星个人没有实际参与米多公司的投资和占有股份，王星转给樊青松的150万元资金，樊青松无合法依据，一直据为己有，不予退还。王星对米多公司的工商注册、股东构成和经营均无异议，但对于樊青松无合法依据占用150万元资金至今的行为，存有异议。樊青松对于王星150万元的占用行为无法律依据，王星方的利益严重受损，二者存在因果关联，该占用行为，符合不当得利构成的四项要件，樊青松对王星的150万元投资款占用使用成立不当得利，应返还该笔款项及孳息。被告张又文和被告樊青松系夫妻关系，对何汪丹和崔雁（关联另案的两个原告）和王星的转款事宜知悉，该项不当得利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应当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被告樊青松答辩称，一、樊青松取得案涉款项，实际是与本案原告王星及另案原告何汪丹协商后，共同投资米多公司的结果，该公司实际成立并经营，案涉款项已全部投入米多公司，樊青松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二、王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王星诉称与樊青松未达成投资的合意，则应自米多公司成立次日（2015年8月19日）起行使向被告要求返还不当得利的权利。但在本次起诉前，王星从未以不当得利要求被告返还，其诉讼时效已过，应当驳回原告王星的起诉。 被告张又文答辩称，其与原告王星之间既没有投资关系，更没有所谓的不当得利。王星、何汪丹（另案原告）主动找到樊青松投资互联网项目，张又文自始没有参与其中，也未收到案涉款项，且原告王星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樊青松与张又文原系夫妻关系，原告王星与被告樊青松、张又文系好友关系，经王星介绍，与另案原告崔雁、何汪丹相识。 2015年上半年，樊青松打算经营“番茄表单”项目而寻找投资人，遂通过王星认识何汪丹，并邀请王星、何汪丹投资该项目，各方对该投资项目经过多次口头磋商。后，崔雁于2015年7月8日、2015年8月6日分别向樊青松转款50万元、100万元，共计150万元；王星于2015年8月7日向樊青松转款150万元。 2015年8月18日，成都米多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米多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金为3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樊青松，股东为樊青松（占股52.5%）、李晓冬（占股40%）、何汪丹（占股7.5%）。米多公司的经营范围：计算机软硬件开发并提供枝术咨询；销售并提供技术服务等。樊青松于2016年1月13日向李晓冬转账支付120万元，于2016年1月15日向何汪丹转账支付22.5万元。后樊青松、李晓冬、何汪丹在2016年1月期间分别向米多公司转账支付157.5万元、120万元、22.5万元。米多公司成立后，围绕“番茄表单”开展了实际经营活动，后米多公司出现亏损状况，现已停止经营活动。 庭审中，樊青松提交了（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46116号、46862号、（2020）川成蜀证内民字第42132号三份《公证书》，三份《公证书》载明了樊青松与王星，樊青松与莫沙、李晓冬之间就成都米多科技有限公司相关事宜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5年7月3日，樊青松在“三人行”微信群中（群成员包括樊青松、莫沙、李晓冬三人）表示“天使搞定，300万占7.5%”。2017年10月12日，王星询问樊青松：“……他（指何汪丹）忘了是不是他以前和你签那个协议你拿回去盖章了，没有拿给他哦？”樊青松回复：“他上次不是说不签吗？他没有签，他要签随时都可以的哈。”遂樊青松将《天使协议投资书》发送给王星，并表示：“我打印出来改天跟你们见面时，给你们哈”“这个程序还是要走到哈”。王星回复“以后有机会碰面再说，大哥！重要的上线后情况……”2016年6月3日，何汪丹在朋友圈推广米多公司推出的“番茄表单”，并回复：“樊哥主办，我和星老师协办”。 另查明，2018年8月6日，崔雁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樊青松、张又文共同返还借款150万元。该案中，崔雁在诉状中阐明：“何汪丹与王星从小相识，是多年好友。经由王星介绍，崔雁认识了樊青松和张又文夫妻俩并成为朋友。2015年4、5月份，樊青松、张又文找到王星称他们打算投资经营一个互联网项目。樊青松称因其认识一名腾讯公司高管，项目一定能赚钱，但需要投资300万元。随后王星邀约好友崔雁一起与樊青松、张又文进行投资洽谈，在洽谈过程中，王星得知樊青松并无资金投入项目且项目必须由其全面经营管理后决定不参与投资。樊青松、张又文为投资该项目而缺少资金，在二人的多次请求下，王星同意借款150万元，当时并未明确约定资金利息。”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1417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星的全部诉讼请求。后王星就该案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85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5月11日，樊青松与张又文办理离婚登记。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王星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王星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王星于2015年8月7日间向樊青松支付150万元，之后多次与樊青松就多米公司及“番茄表单”项目的经营状况进行磋商。2018年8月6日，王星就案涉款项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通过人民法院主张权利，该案于2019年1月15日经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后，王星就案涉款项以不当得利纠纷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由此可知，王星就案涉款项通过多种方式主张权利，其通过民间借贷方式主张权利后，诉讼时效存在法定的中断事由，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程序终结时即2019年1月15日重新计算。故本院对樊青松、张又文关于王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二、关于王星以不当得利纠纷进行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据此，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取得利益；另一方受有损失；得利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没有法律根据。具体到本案中，王星向樊青松支付的150万元系基于对樊青松所掌握的“番茄表单”项目的投资，各方当事人对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的性质均没有异议。樊青松作为米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番茄表单”项目的发起人，其占有项目投资款并非没有法律根据，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因此，原告方关于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投资款如何支配、项目是否获利等问题，涉及其他主体和其他法律，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本案涉及天使投资等较为新颖的经济模式，标的额达上百万元，双方当事人四年来经过多次磋商和诉讼，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和金钱。双方当事人均有调解意愿，在审理中，本院也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力求案结事了。但双方当事人给出的调解方案差距较大，无法达成一致的调解方案，致使本院调解工作失败。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星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由原告王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泽海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胥家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