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弘辉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商都路北站南路西建正东方中心D座9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3XC76H4P。法定代表人：支现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婷，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佑昌，男，汉族，1995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婷，河南红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瑞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荥阳市汜水镇滨河尚城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274741202X0。法定代表人：刘武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燮，河南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弘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辉公司”）、刘佑昌与被上诉人河南瑞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林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3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3日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由李剑锋独任审理。上诉人弘辉公司、刘佑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祥、张梦婷，被上诉人瑞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辉公司、刘佑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或改判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3557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由瑞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谈纪要》第101条精神仅判决“弘辉公司、刘佑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瑞林公司票据款项9770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是对会议纪要精神的片面理解与适用。一审中瑞林公司是以与弘辉公司之间票据转让行为有效为前提的票据追索权为由提起诉讼，并以票据追索权为由提出诉讼请求。在一审庭审中查明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之间仅存在票据的买卖行为，不符合票据法规定的双方之间应存在真实交易，认定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无效，否定了本案立案案由，因此判决结果应当依据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无效为依据确定判决事项，而不应再继续遵循不告不理原则、不得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原则，因上述原则所赖以存在的诉讼请求事项前提已经被认定为无效，判决结果应当依照认定无效行为后的法律后果来判决。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01条民间贴现行为的效力：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当事人不能返还票据的，原合法持票人可以拒绝返还贴现款。一审法院认为部分也已认定本案涉案票据“贴现”行为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互相返还。但在最后判决仅写明“弘辉公司、刘佑昌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瑞林公司司票据款项”，并未依据会谈纪要精神明确判决要求瑞林公司返还涉案票据，仅是单方面设定了弘辉公司应当履行了义务，未对瑞林公司取得票据的权利予以明确。这样的判决结果必然会导致在瑞林公司未能履行返还票据时，直接向弘辉公司主张返还票据款，这样严重损害了弘辉公司的权利，同时也严重违背了会谈纪要第101条的精神。二、一审法院认定刘佑昌应与弘辉公司承担共同向瑞林公司返还票据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在批复中明确要求“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应当依法查明出借行为是否有主动故意或被动无意，是否从出借账户行为中获取利益，出借行为与案件整体交易行为的违约、违法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方面分析，以此来却别追究出借人应当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而一审中法院并未对上述重要事实予以查明确认，仅是依照存在使用刘佑昌账户的行为直接让其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明显是事实的认定不清和对批复使用的错误，这样明显对刘佑昌的责任的加重，不符合最高院批复的精神，要根据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首先，在本案涉案票据贴现过程中上诉人刘佑昌并未实际参与，是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在票据贴现交易中提供给刘佑昌银行账号，并且瑞林公司在实际贴现交易中也使用个人李世杰银行账号进行转款。基于上述的交易行为可以认定刘佑昌是无意被动的出借账号，并且在两个公司的交易行为中均使用了个人账户，两个公司均存在过错。刘佑昌银行账号接收到涉案票据贴现款后，个人未使用均由弘辉公司支配，刘佑昌及弘辉实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证据出具情况说明对此予以证明。其次，在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之间的票据贴现交易行为中，刘佑昌未获取任何好处，仅是自己个人的银行账户被弘辉实业公司使用。在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之间票据贴现交易过程，票据被拒付以及本案票据纠纷不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与本案票据贴现被认定无效行为也无关联性。刘佑昌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对于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两个公司之间票据贴现被认定无效不存在任何因果关联关系，也未对两个公司造成任何的损失，因此认定刘佑昌应承担共同返还瑞林公司票据贴现款严重违背事实，违反最高法批复“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的相应民事责任”的精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决定》法释〔2020〕16号，本决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决定中已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予以废除使用，一审判决使用已经废除的批复使刘佑昌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依据会谈纪要精神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之间的民间票据贴现行为应当被认定无效，无效后应当判令两公司相互返还，瑞林公司不能返还票据的，弘辉公司可以拒绝返还贴现款。刘佑昌在出借银行账户使用时属被动无意出借，并且在出借中未获取任何利益，也与弘辉公司与瑞林公司之间的票据贴现行为被认定无效无任何因果关系，使用的法律依据已经被废除，因此刘佑昌不应当承担共同的返还票据款项的法律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或改判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23557号民事判决书，依据事实正确全面使用法律，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瑞林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第101条精神理解适用正确。其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一审中瑞林公司立案时确定的案由即为票据纠纷，并非票据追索权纠纷。一审法院按照票据纠纷案由审理认定瑞林公司与弘辉公司买卖票据的民间贴现行为无效，没有超出瑞林公司的诉请范围，一审法院基于本案瑞林公司的诉请，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判决瑞林公司返还票据款完全合法，至于返还票据不在本案诉请之内，弘辉公司可以另诉，而且无需实际返还，因为本案票据为电子商业汇票，弘辉公司完全可以基于本案判决以及关联判决直接向其前手行使相应权利。2、刘佑昌应当承担连带返还责任。本案中瑞林公司是债权人，其委托李世杰代为付款，瑞林公司认可李世杰的代为付款行为，李世杰对此无异议，这是瑞林公司和李世杰在权力行使上的自主行为，而刘佑昌系本案的债务人，弘辉公司为其提供收款账户，瑞林公司有权依法让弘辉公司和刘佑昌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这也符合权利可以放弃但义务不能放弃的基本法理。刘佑昌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账户为善意，购票款既然进入其个人账户，企业获益已是必然，且刘佑昌也没有解释提供账户的合法合理原因。另外一审中瑞林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刘佑昌在本案的票据款交付时系弘辉公司原法人和股东，并非普通的公司员工，弘辉公司所称刘有昌没有参与涉案票据贴现显然不合情理，而且目前弘辉公司涉及诉讼近七十余起，如果不让刘佑昌承担连带返还责任，将严重侵害瑞林公司及其他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有时公平与正义。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决定》（法释〔2020〕16号），于2021年1月1日施行，但本案票据贴现行为发生于2018年5月15日，且本案起诉于2020年10月16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追溯原则，该决定不适用于本案，除了使用上述批复文件的精神外，同时本案适用法律依据还有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65条的相关规定，一审判决是对法律和司法解释综合运用。综上，弘辉公司、刘佑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当予以驳回。瑞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弘辉公司、刘佑昌连带向瑞林公司返还票据款977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141665元（以97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5月15日暂计至2020年10月15日，以后另计）；2、诉讼费由弘辉公司、刘佑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5月15日，弘辉公司背书转让给瑞林公司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08191740970，出票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8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8日，票据金额为100万元，票据经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连续背书转让给上海妃律实业有限公司、乐东合信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玖电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河南弘辉实业有限公司、河南瑞林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中建西部建设有限公司、河南中耕建材有限公司。2018年5月15日，李世杰尾号5832中国银行账户向刘佑昌尾号8121工商银行账户转款977000元。2020年9月2日，瑞林公司公司、李世杰出具情况说明，瑞林公司公司委托李世杰向弘辉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刘佑昌账户支付汇票款。2021年1月11日，弘辉公司、刘佑昌出具情况说明，弘辉公司委托刘佑昌账户收取瑞林公司李世杰所转票据贴现款，涉案汇票的背书转让及贴现款的收取均属公司行为，刘佑昌未参与任何汇票的转让。刘佑昌工商银行账户属于公司财务保管使用的私户，此账户刘佑昌个人并未使用，账户的操作、使用、支配均属公司行为，所收取款项由公司支配使用，个人并未使用其中任何款项。2019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就河南中建西部建设有限公司起诉河南瑞林建设有限公司、河南弘辉实业有限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豫0191民初24206号民事判决，判决河南瑞林建设有限公司向河南中建西部建设有限公司汇票款100万元及利息。2020年4月14日，瑞林公司账户被法院扣划501200元、500000元，2020年6月8日，瑞林公司支付执行费114095元，2020年7月16日，一审法院出具结案通知书，（2019）豫0191民初24206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已全部履行完毕。以上事实由电子银行承兑汇票、银行流水、情况说明、（2019）豫0191民初24206号民事判决书、电子回单、收据、结案通知书及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瑞林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从弘辉公司处取得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并通过李世杰账户向刘佑昌账户支付购票款977000元，该行为属于民间贴现行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互相返还。故弘辉公司应当返还瑞林公司支付的贴现款977000元。瑞林公司诉请刘佑昌与弘辉公司连带向瑞林公司返还汇票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的汇票款系弘辉公司使用刘佑昌个人账户接收，弘辉公司、刘佑昌出具情况说明对此予以确认，故刘佑昌应与弘辉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瑞林公司诉请弘辉公司、刘佑昌支付利息，因瑞林公司与弘辉公司、刘佑昌之间非法贴现行为无效，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弘辉公司、刘佑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河南瑞林建设有限公司票据款项977000元（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08191740970）；二、驳回瑞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68元，减半收取7434元，由瑞林公司负担941元，由弘辉公司、刘佑昌负担649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合法持票人向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的当事人进行“贴现”的，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互相返还。”本案属民间贴现行为，一审认定本案的贴现行为无效，认定正确，判决弘辉公司返还瑞林公司支付的贴现款977000元正确。刘佑昌接受涉案款项后，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给弘辉公司，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刘佑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弘辉公司、刘佑昌所主张的瑞林公司应返还案涉汇票问题，由于案涉票据为电子票据，非纸质票据，且案涉票据操作过程均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记录，客观上没有返还必要。故弘辉公司、刘佑昌主张瑞林公司返还案涉汇票，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依据瑞林公司的诉请进行判决，并无不当，弘辉公司、刘佑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8元，由上诉人河南弘辉实业有限公司、刘佑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