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鑫发瓶盖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城东工业区南城路**。法定代表人：林尾簪。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正俊，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凤，浙江锦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细相，男，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昶，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体榜，男，195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温州市鑫发瓶盖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细相、黄体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细相、黄体榜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黄体榜对外借款行为对鑫发公司不生效，鑫发公司对本案借款不知情，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鑫发公司股东未就对外借款事宜召开股东会，也未形成对外借款决议，鑫发公司从未与黄体榜合意向黄细相借款。鑫发公司也未收到借款，款项没有用于鑫发公司生产经营。虽然本案借条加盖有鑫发公司公章，但从借条形式上看，暂不论借款人栏“黄体榜”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一审中鑫发公司对加盖在落款时间处的鑫发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已经提出异议。黄体榜当时确系鑫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黄体榜实施的行为不可能都是代表鑫发公司行为。现黄体榜因无力偿还个人债务，下落不明。黄体榜的债权人利用黄体榜原系鑫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串通损害鑫发公司及股东利益。二、如果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也是黄体榜个人借款，与鑫发公司无关。现黄体榜因个人债务问题下落不明，一审并未查清黄细相与黄体榜之间的借款、还款情况。本案借款系黄体榜与黄细相之间的个人行为，涉及的借款事实、利息支付、还款等均是黄体榜与黄细相之间的行为，不涉及鑫发公司，鑫发公司及股东也未有涉及该借款往来的相关行为。由于黄体榜下落不明，鑫发公司对借款情况又不清楚，为查清案件事实，维护鑫发公司的合法权益，黄细相应当提供其与黄体榜之间关于该笔借款之后所产生的相关款项往来的银行明细，以查清本案借款后的还款或付息情况。如果查明黄细相存在隐瞒事实虚假陈述，涉嫌虚假诉讼。三、如果本案借款真实存在，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黄细相起诉称黄体榜于2012年7月30日向其借款500000元，期为一年，而黄细相于2019年4月提起本案诉讼，黄细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黄体榜或鑫发公司提出主张，故本案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鑫发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未予采纳错误。黄细相辩称，一、黄体榜作为鑫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借款行为应认定为鑫发公司行为，鑫发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无论鑫发公司对本案借款是否知情，只要黄体榜是鑫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细相就可以认为其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借款。其次，本案借款收据上加盖有鑫发公司公章。一审中鑫发公司虽对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一审庭审中经办法官询问鑫发公司是否申请鉴定，鑫发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答复，应当视为放弃鉴定。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鑫发公司主张借款款项未用于鑫发公司生产经营，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黄细相依据借款收据上的鑫发公司公章以及借款收据是在鑫发公司所在地签订的事实，有理由相信借款用于鑫发公司，鑫发公司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一审中黄细相已经依法提交相应银行汇款凭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借款收据和银行汇款凭证综合认定借款事实，如果鑫发公司对借款事实存在异议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三、本案借款收据未约定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归还，债权人可以随时催讨。黄体榜未答辩。黄细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发公司、黄体榜偿还黄细相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为止）；2.鑫发公司、黄体榜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体榜、鑫发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2年7月30日向黄细相借款500000元，并出具一份借款收据给黄细相，黄体榜在借款人处签名，鑫发公司在借款时间处加盖印章，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另查明，出具本案借款收据时，黄体榜系鑫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对鑫发公司是否应就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据此，除相对人明知企业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外，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应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订立借款合同时黄体榜系鑫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没有证据证明黄细相明知黄体榜超越权限的情况下，应认定黄体榜在本案借款收据上加盖鑫发公司印章的行为有效，该枚印章是否系黄体榜伪造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认定，鑫发公司依法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鑫发公司辩称本案债务属黄体榜个人债务，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综上，黄细相主张鑫发公司、黄体榜共同偿还借款500000元并赔偿相关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计算利息损失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院予以支持，黄细相第1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鑫发公司主张黄细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体榜、鑫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细相借款5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计算利息损失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黄细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体榜、鑫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鑫发公司提交一组证据，证据一银行流水记录，以证明本案所有款项均发生在黄体榜与黄细相及黄细相的妻子吴细翠之间，与鑫发公司无关。黄细相对鑫发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银行流水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无法确认款项性质，不能明确是否双方之间的其他债务纠纷。本院认为，在本案借款发生时，黄体榜系鑫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本案所涉款项往来是否均发生在黄体榜与黄细相夫妻之间，不影响本案借款主体的认定，故本院对该银行流水记录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30日，黄体榜向黄细相出具借款收据一份，载明向黄细相借款500000元，款项汇入黄体榜银行账户。黄体榜在借款人处签名，鑫发公司在落款时间处加盖印章，双方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另查明，出具本案借款收据时，黄体榜系鑫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鑫发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本案借款收据未书面约定借款期限，但黄细相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借款期限为一年，故本案借款期限为2012年7月30日至2013年7月29日。黄细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到期后没有去过鑫发公司，也没有向鑫发公司其他股东催讨过借款。黄细相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时效中断事由。因此，黄细相于2019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鑫发公司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黄体榜在一审中未应诉答辩，也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鑫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7民初3589号民事判决；二、黄体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细相借款50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计算利息损失基数，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黄细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体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细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林华审 判 员 李 洁审 判 员 曾庆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方如意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