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15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文，男，汉族，1972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治民，四川超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卢鹏，男，汉族，1972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小均，男，汉族，1975年11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佑明，蓬安县河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平，女，汉族，1978年2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进柏，男，汉族，1972年9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桂，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金莲，四川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博，男，汉族，1994年5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蓬安百牛印象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河舒工业园区桂花北路**。 法定代表人：卢鹏，执行董事。 上诉人陈继文、上诉人卢鹏与被上诉人祝小均、吴丽平、吕进柏、龙博及蓬安百牛印象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牛公司）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2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继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继文与百牛公司签订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无效错误。（一）《产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百牛公司各股东均未实额出资，因企业严重亏损，各股东均不愿意再投资，均同意整体对外转让，由卢鹏作为谈判代表。陈继文只是在40-50万元进行谈判，卢鹏，龙博、祝小均、吴丽平、吕进柏口头协商愿以60万元整体转让。卢鹏在股东微信群中愿以58万元的优惠价格在内部转让，结果各股东均无人接受。双方才签订《公司产权转让协议》。陈继文已按协议约定打款50万元，百牛公司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公司章。百牛公司将公司厂房、械器、设备、设施固定资产及库存原料、辅料产品、包装物料、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注册商标证书，公司运输车辆等交给了陈继文生产经营使用至今。（二）公司产权转让适用善意取得制度。陈继文以60万元购买属合理对价，并实行了全部交付，已实际占有使用，经营近两年，符合善意取得制度，转让合法有效。（三）公司产权转让程序符合《公司章程》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二、一审法院“不能认定各股东同意或默认60万元的价格转让的事实”认定错误。微信群是各股东讨论发表意见的重要平台，各股东均是明知，转让后各股东都未提出起诉，前后经过数月，远超30日法律规定，符合相关规定，应视为同意转让。 上诉人卢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并对一审判决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事实不清。一是一审将58万元的股东内部受让价，评析为59万元；二是股东会对底价是80万元还是100万元未形成决议。二、一审对整体转让价格认识不准。80万元或100万元这个价格是股东会上个别股东提出来的，60万元这个价格是股东代表与受让人陈继文多轮谈判后谈定的价格。全体股东自行进行了一次盘点结论为总价值71万元左右（未折旧）。然后，吕进柏提出建议以58万元的价格由内部股东祝小均受让。由此可见，以6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受让人陈继文，是全体股东认可了的，否则就不会出现58万元这个说法。卢鹏在微信群里发布的“股东在30分钟内不发表意见，否则视为默认或弃权”的意思是，告知其他股东是否有内部愿意受让和还有没有其他出资更高的外部受让人，否则卢鹏就要以公司的名义与陈继文谈定的价格签订合同了。三、一审对卢鹏微信群里发布的“股东在30分钟内不发表意见，否则视为默认或弃权”的理解有误。60万元是2018年11月7日全体股东与陈继文在蓬安柏亚酒店已经谈定了的价格，当时说的是签订书面合同的时间待通知。卢鹏发表此条微信30分钟后，又给其他股东打了电话说明了情况的，当时，祝小均回答的是他老婆不同意接，其他股东回答的基本意思是你们办了就行了。 被上诉人祝小均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理由如下：一、百牛公司股东会对公司资产转让没有形成决议。1.2018年10月22日的公司会议上，卢鹏提出转让底标为80万元，吕进柏提出转让底标[80万元+肉钱（原料+成品）]，祝小均、吴丽平既没对卢鹏的提议表示赞同，也没对吕进柏提议表示赞同。根据《公司法》第42条、43条以及公司章程第26条的规定：卢鹏占15％的股权，吕进柏占10％的股权，无论龙博同意谁的提议，均未达到2／3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卢鹏认可2018年1O月22日的公司股东会对公司资产转让的价款没有会议决议。3.微信群上反对转让的有吴丽平、祝小均、吕进柏。而且当天参加竞争性谈判会议的只有上诉人两个人，60万元的价款是二上诉人共谋的结果，不是公司股东会确定的转让价款。二、卢鹏作为公司法人代表与陈继文所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转让为两部份，一是公司的全部资产转让，二是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资产转让和股权转让均应认定为无效。1.虽然合伙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兼有资合及人合两大特点。但是，根据法律规定，百牛公司必须要达到66.7％的股权比例表决通过形成的决议才能有效。即便卢鹏和龙博同意转让，二人加起来也才45％的股权比例。卢鹏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动用掌握公章的权利，擅自转让公司资产应认定为无效。2.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方应该是股东，而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祝小均、吴丽平、吕进柏没有实施股权转让行为，更没有授权卢鹏转让三人的股权，卢鹏不构成表见代理，且其实施的转让行为严重违法，对卢鹏的资产转让和股权转让，至始至终都坚决反对，没有追认，卢鹏的转让应认定为无效。三、不能认定陈继文是善意取得，应认定是恶意串通。1.陈继文对重大交易没有做到谨慎的调查义务。陈继文应该了解公司的全面情况，同时更应该调查百牛公司对外转让是否召开了股东会？股东会形成的决议是否符合《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股东是否同意转让股权?卢鹏有无权利转让公司资产和股东的股权？2.陈继文签订协议的行为并非善意。陈继文在庭审中陈述“签协议之前我不知道股东会议内容，是签协议的时候我才知道会议内容的，我看到卢鹏在微信群里发了公司转让事实，我没看到其他股东有没有答复”。这证明陈继文明知百牛公司股东对公司转让并没有形成决议，而只是在卢鹏的个人同意转让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其行为并非善意。3.卢鹏通过微信群发给各股东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中并没有公司各股东的股权转让，可向法庭提供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中，就出现了还包括转让公司的股东的全部股权。而且第八条还保证对股东的股权拥用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充分证实二上诉人是恶意串通。 被上诉人吴丽平、吕进柏方答辩称：同意祝小均方的答辩意见。另补充：案涉合同我方并没有签字，不是合同主体，也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卢鹏签订合同我方不知情也没有追认。陈继文与卢鹏恶意串通，卢鹏利用职务之便盖章，公司转让没有经过股东大会通过。陈继文与卢鹏应当知晓公司转让应该经过全体股东的签字，陈继文存在重大过错。股东滥用权利，对其他股东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要求陈继文退还公司财产，并且要求陈继文、卢鹏赔偿损失，否则我方保留另行起诉的权利。 被上诉人龙博答辩：所有过程我都在场，我是配合他们的，我相当于一个见证人。所有的事实和经过我都很清楚，请法院依法判决。 上诉人陈继文对卢鹏上诉的答辩：《产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这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过多方谈判是将厂整体转让，不是针对股权。从实体和程序来讲也是真实合法的。经过2018年8月8日、10月22日、10月25日、11月7日及11月13日多次谈判，是整体买卖，当时是基于股东不愿意把投资款交齐，而且企业经营困难才转让的。陈继文买的是厂，包括股权。不管是60万元还是80万元，陈继文以60万买入已经高于市场价格。陈继文至今都在使用生产，符合善意取得制度，买卖是合法有效的。 上诉人卢鹏没有对上诉人陈继文的上诉进行答辩。 被上诉人百牛公司未作答辩。 陈继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百牛公司将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银行账户等权证依法变更登记至陈继文名下；2.判令祝小均、卢鹏、吴丽平、吕进柏、龙博将各自所持有的百牛公司的股权依法变更登记至陈继文名下；3.判令百牛公司向陈继文支付违约金1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百牛公司于2016年6月2日成立，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现有股东及出资比例如下：卢鹏15%、龙博30%、祝小均30%、吴丽平15%、吕进柏10%，股东均未足额出资。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规定：“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7.对公司的分立、合并、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该条还规定：“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通过。”2018年1月3日，经百牛公司股东会决议，卢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始，该公司公章一直由卢鹏监管。百牛公司设立时，开设有公司基本账户，2018年1月3日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公司常使用股东龙博的个人账户用于公司款项收支、资金来往。 2018年8月8日，百牛公司召开股东会，公司全体股东参加，股东会议就股东股本金追缴、公司债务现状等问题进行了商讨，但未形成实质性的决议。2018年10月22日，百牛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股东吴丽平在会上就解决公司困境问题提出三点建议，即：破产、整体转让、股东内部吸收。公司全体股东均同意上述三点意见且各自均明确表示不愿意再继续经营。股东会决议百牛公司对外整体转让的底价为：不低于80万元。会议同时决定由股东龙博、祝小均、吴丽平具体负责与有意向受让公司的客户进行前期接洽、商谈。陈继文知悉百牛公司对外转让的信息后，与龙博、祝小均、吴丽平进行了前期接触，并对百牛公司的经营现状、资产、生产、销售情况进行了初步了解。2018年11月7日，陈继文与百牛公司全体股东就百牛公司整体转让事宜进行了协商、谈判，陈继文报价60万元整体受让百牛公司，百牛公司股东卢鹏、龙博同意以60万元转让公司，但公司股东祝小均、吕进柏、吴丽平未同意。谈判后，百牛公司股东对公司的资产、债务情况进行了粗略核算，并经股东吕进柏提议由公司股东祝小均以58万元价格内部整体受让，但无果。 2018年11月13日，百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鹏通知全体股东参会就公司整体转让事宜与意向性客户进行竞争性谈判，意向受让人有陈继文和股东祝小均。除卢鹏、龙博、陈继文参会外，其余股东未参会。当日下午五时四十二分，卢鹏将与陈继文谈判的大体情况在公司工作微信群里进行了公示并声明：现陈继文只愿意出价60万元受让公司，公司其他股东是否愿意出资高于60万元受让公司，如股东在30分钟内不发表意见，否则视为默认或弃权。当日六时三十分许，百牛公司法定代表人以百牛公司作为甲方与陈继文（乙方）签订了《公司产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加盖了百牛公司印章，百牛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鹏并签字确认。当日六时三十四分，卢鹏将百牛公司与陈继文签订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上传于微信群工作，该协议载明：1.甲方有意出让其公司全部资产，乙方因实际需要自愿受让；2.转让事项为公司全部资产包括机器、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详见附件一）以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生产许可、环保许可、注册商标等无形资产。同时还载明了甲乙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但未将附件一上传于微信工作群。2018年11月14日8时许，应股东吴丽平的要求，卢鹏再次在微信工作群上传了《公司产权转让协议》，并在微信工作群中表明“各位股东，若大家对上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无异议即视为认可，今天我就通知对方按协议约定向我方支付股权转让款项”。随后，公司股东吕进柏、吴丽平、祝小均先后提出异议。 转让协议签订后，陈继文于2018年11月15日向龙博账户转款50万元，百牛公司作为收款单位出具了收条并加盖了公司公章，卢鹏、龙博、王雪作为经办人在收条上签字确认。收条载明：该款已存入公司指定龙博账户。2018年11月16日，卢鹏代表百牛公司与陈继文进行了百牛公司资产移交，百牛公司在移交单上加盖了公司印章，卢鹏和陈继文签字确认。移交单载明的资产有：百牛公司的厂房（租赁）、机器、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及公司和分支机构（直营门店）的库存原料、辅料、产品、包装物料以及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注册商标证书、公司运输车辆一台。移交单载明：股权变更登记事宜暂定于2018年11月19日-26日完成；食品生产许可证的变更在营业执照办理后一周内完成；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等所有证照变更完结交付后陈继文方能支付余款10万元；从移交之日起，陈继文全面接受公司产权、管理权和使用权。当日，百牛公司还移交了公司直营店相关商品。从百牛公司资产移交之日始，该公司一直由陈继文控制、管理和使用，目前仍以百牛公司名义在生产和经营。由于百牛公司及股东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陈继文于2019年2月起诉诉讼。 诉讼过程中，陈继文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与卢鹏2018年11月13日发布于微信工作群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内容不同，主要不同点表现在：陈继文提交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第一条为“甲方有意整体出让蓬安百牛印象食品有限公司，乙方因实际需要自愿受让”，第二条转让事项为甲方将其拥有的蓬安县百牛印象食品有限公司整体转让给乙方，包括厂房、机器、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及公司直属分支机构的库存原料、辅料、产品、包装物料以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环保许可证、注册商标等无形资产和公司全部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卢鹏上传于微信工作群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与双方实际签订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有无实质性的区别？二、卢鹏于2018年11月13日在微信工作群发布内容“股东在30分钟内不发表意见，否则视为默认或弃权”，在各股东未发表意见的情况下，能否认定各股东同意或默认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三、百牛公司与陈继文签订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法院是否应当支持陈继文的诉讼请求？现作如下评析： 一、卢鹏上传于微信工作群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与双方实际签订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二者之间并无实质性区别。 综观两份《公司产权转让协议》，确认了公司整体转让或出让全部资产的前提，主要的差别在于两份协议的第二条转让事项，其他内容大同小异。上传于微信工作群的协议第二条整体转让事项包括“机器、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以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生产许可、环保许可、注册商标等无形资产”，双方实际签订的协议第二条整体转让事项包括“厂房、机器、设备、设施等固定资产及公司直属分支机构的库存原料、辅料、产品、包装物料以及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生产许可证、环保许可证、注册商标等无形资产和公司全部股权”，两份协议转让事项均采取了罗列式的方式，虽然实际签订的协议中增加了“直属分支机构的库存原料、辅料、产品、包装物料”，但上传于微信工作群的协议表明了“全部资产转让”的意思，并在罗列的后面增加了“等”，可以表明公司全部资产包括未罗列的属于公司所有的资产，仅是罗列的简单与具体的区别。至于实际签订的协议中增加了“全部股权”内容，公司资产是公司股东股权的载体，是公司股东表决权、利益分配权的行使对象，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在公司资产整体转让的情况下，应当包含了股东股权的转让，且2018年10月22日股东会上各股东均作出了不再作为股东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卢鹏上传于微信工作群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与双方实际签订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并无实质性的区别，仅是文字表述上的差异。 二、卢鹏于2018年11月13日在微信工作群发布内容“股东在30分钟内不发表意见，否则视为默认或弃权”，一审认为，在各股东未发表意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各股东同意或默认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 任何人都可以拒绝没有依据的义务，卢鹏表达的“若不回复，视为同意”是以自己制定的条款为对方当事人限定义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规定，在法律及百牛公司章程没有规定且其他股东没有相关行为表明同意的情况下，卢鹏于2018年11月13日在微信工作群发布内容“股东在30分钟内不发表意见，否则视为默认或弃权”，在各股东未发表意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各股东同意或默认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 三、百牛公司与陈继文签订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无效，对原告的履行协议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股东大会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但是，股东大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的三分之二以上通过”的规定及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席股东会的股东必须超过全体股东表决权的半数以上，方能召开股东会，因此而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方为有效。2018年10月22日，百牛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对公司进行整体转让，并决议转让底价为80万元，百牛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鹏及其他股东均无权以低于80万元的价格与他人签订整体转让合同。百牛公司的股东在与陈继文接触谈判的过程中，陈继文仅出价60万元，其后百牛公司的股东虽经历了内部转让及对外转让价格的协商，但最终并没有以过半数表决权通过“以60万元价格整体转让”的决议，故卢鹏以60万元价格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而陈继文在庭审中陈述“签协议之前我不知道股东会议内容，是签协议的时候我才知道会议内容的，我看到卢鹏在微信群里发了公司转让事宜，我没有看到其他股东有没有回复。”表明了在签订协议时陈继文明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以不低于8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在签协议前卢鹏在微信工作群提出以6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后，其他股东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陈继文在此情况下仍签订合同，其行为非善意。因此陈继文与百牛公司签订的合同因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基于合同无效，陈继文在本案中提出的履行合同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至于多数股东同意以5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公司内部股东祝小均，由于有限责任公司兼具资合及人合两大特点，股东会决议的对内转让价格不适用于对外转让，不能以股东会决议同意对内转让价格59万元而认定多数股东同意对外转让价格亦为59万元。 据此，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6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继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继文负担。 二审查明，陈继文曾于2019年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之诉，2019年6月，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3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一、卢鹏、龙博、祝小均、吴丽平、吕进柏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各自所持百牛公司的股份变更登记至陈继文名下；二、百牛公司及卢鹏、龙博、祝小均、吴丽平、吕进柏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履行完毕后十日内协助将百牛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银行账户等权证变更登记至陈继文名下；三、驳回陈继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吴丽平、吕进柏、祝小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认为，原判基本事实不清，于2009年10月作出（2019）川13民终2917号民事裁定：一、撤销蓬安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蓬安人民法院重审。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10月22日，百牛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对公司进行整体转让，并决议转让底价为不低于80万元。这是百牛公司所有股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百牛公司章程行使股东权利在股东大会上作出的决议，非经出席会议的股东所持表决权过半数通过不得更改。百牛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卢鹏及其他股东均无权以低于80万元的价格与他人签订整体转让合同。卢鹏在微信工作群发布的“股东在30分钟内不发表意见，否则视为默认或弃权”，是其单方面对相对人设定的限制性义务，不符合法律及百牛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其他股东没有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其他股东同意或默认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卢鹏作为百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股东大会决议确定的转让底价不低于80万元，在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变更或其他股东明确同意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的情况下，其以60万元价格与陈继文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协议，违反了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了其他股东的利益。 陈继文作为百牛公司的买受人，明知该公司系有多名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购买时应持审慎的注意义务，但其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签协议之前我不知道股东会议内容，是签协议的时候我才知道会议内容的，我看到卢鹏在微信群里发了公司转让事宜，我没有看到其他股东有没有回复。”这表明在签订协议时陈继文已明知股东会决议内容为“以不低于8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其在签协议前卢鹏在微信工作群提出以60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后，在其他股东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的情况下仍签订购买合同，其行为不属于不知情的善意。陈继文上诉称卢鹏、龙博、祝小均、吴丽平、吕进柏口头协商愿以60万元对外整体转让没有依据。至于多数股东同意以5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祝小均，是股东内部协商转让价格的问题，不能以此确定为对外转让价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加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资产和经营权系公司股权的载体，公司股权依法归属公司股东，因而公司对外无权转让本公司股权，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非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否则合同无效。百牛公司整体转让属公司重大决策，需公司股东同意，因此，卢鹏以公司名义与陈继文签订的《公司产权转让协议》未经其余股东同意，属无权处分合同，其事后也未得到祝小均、吴丽平、吕进柏等其余多数股东的追认，该合同属于履行不能的合同。因此陈继文诉请履行《公司产权转让协议》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继文及上诉人卢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继文、卢鹏各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卫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田 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