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305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孟福军，男，汉族，1974年6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高承才，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1278号。法定代表人樊福太，主任。上诉人孟福军因诉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拆迁安置补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行初104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孟福军在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螺蛭湖村179号附3号有合法宅院一处。2014年螺蛭湖村进行村庄拆迁改造。2014年7月10日孟福才（系孟福军的亲哥哥）作为丙方，与甲方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村民拆迁安置领导小组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安置人员、过渡安置、资金支付、安置房购买、安置就业用房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安置人员中约定“丙方家庭安置人员5人，其中，享受拆迁对等安置政策5人”。与之相匹配的《拆迁安置人口界定表》中认定孟福才家庭，户口簿人数、享受村民待遇人数、安置总人数、享受对等安置人数均为5人，该5人分别为孟福才（户主）、张梅玲（妻）、孟世超（长子）、孟雨（二女）、张梅花（母亲）。2016年10月4日下午，经开区管委会委托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村民拆迁安置领导小组作为甲方，明湖办事处螺蛭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及支部委员会）作为乙方，孟福军作为丙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对安置人员、过渡安置、资金支付、安置房购买、安置就业用房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一条安置人员中约定“丙方家庭安置人员4人，其中，享受拆迁对等安置政策4人”。与之相匹配的《拆迁安置人口界定表》中认定孟福军家庭，户口簿人数、享受村民待遇人数、安置总人数、享受对等安置人数均为4人，该4人分别为孟福军（户主）、毛瑞贞（妻）、孟帆（长子）、孟鑫雨（长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庄征迁住宅面积清点及人员信息登记表》中载明孟福军该处宅院（土地证号为9203957），人口4人，被征迁户人员基本信息栏中登记的4人与上述《拆迁安置人口界定表》的4人一致。该协议第三条过渡安置中约定“丙方过渡期限为24个月，丙方自找房屋过渡，自签订协议之日起，乙方支付给丙方每人每月过渡费400元，甲、乙方保证丙方在过渡期限内回迁，超过24个月的，从第三年开始，每超过一年在原标准基础上每月增加100元”等。该协议第四条资金支付中约定“按照拆迁安置政策规定，如丙方按时限要求自行拆除宅基地上的所有附着物，乙方支付给丙方拆迁补偿、奖励、过渡安置各项费用计2599750元。”第五条安置房购买中约定“丙方按政策要求可购买安置房240平方米（高层288平方米），待安置回迁时结合楼层增减率统一核算，多退少补。”第六条安置就业用房中约定“管委会承诺在规定范围内村庄拆迁全部完成后的两年内无偿提供安置人口人均30平方米安置就业用房，超过期限而未能交房的，管委会负责以当时市场租赁价支付租金，每平方米每月不低于10元，直至支付到安置就业用房交付为止。丙方家庭享受安置就业用房政策人员4人，可无条件获得安置就业用房120平方米。”第七条时间要求中约定“（一）乙方应在2016年10月15日前将本协议第四条约定款项2599750元支付给丙方。（二）丙方应在2016年10月5日前将住房及其他附属物自行拆除。”2016年10月5日中午孟福军该处房屋被拆除。该协议约定的给孟福军家的各项补偿安置费用2599750元，已于2018年4月13日拨付至孟福军妻子毛瑞贞农商银行账户，账号为16007081108016506900012。此外，2015年8月孟福军已经分得一套60平方米的安置房。后孟福军未再领取后续的过渡费及就业安置租金。明湖办事处螺蛭湖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称，社区多次通知孟福军交身份证，用于办理指定银行账户发放过渡费及就业安置租金，但孟福军一直不予理会，故该社区实际发放过渡费及就业安置租金就缺孟福军一户；孟福军称，并不是孟福军不予领取，而是没有依法给孟福军发放这些补偿金，所以孟福军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得到相应过渡费以及安置就业用房租金等这些应得的补偿款。经开区管委会2017年1月24日出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称，毛瑞贞申请公开“经开第四大街以东，经南五路以南，经开第六大街以西，经南六路以北，这地块在2014年以后的土地性质及亩数”的内容，答复如下：该地块在2014年以后为国有土地；总亩数为499.7亩。据孟福军提供的其为户主的2015年5月19日签发（换）的户口簿显示，孟福军母亲张梅花登记在孟福军的户口簿上。孟福军本案中称母亲张梅花登记在其家庭户口簿上，且一直与孟福军共同生活，根据经开区拆迁补偿安置政策，母亲张梅花应当与孟福军一起签订到孟福军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但是其协议中仅有4人，并没有其母亲张梅花。孟福军还称当时其签订的协议文本上安置人员就是5人，但协议签订后经开区管委会将协议收走，改成了4人，现在经开区管委会提交的协议是假冒孟福军签名的虚假的协议。另张梅花已经死亡，并于2018年10月17日办理了户籍注销证明，生前其户籍地为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螺蛭湖村179号附3号。2017年2月16日，孟福军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7）豫01行初388号，请求法院判令经开区管委会出示孟福军签订拆迁协议的原件，并确认经开区管委会与孟福军签订的拆迁协议为无效协议；经庭审释明，孟福军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经开区管委会与孟福军签订的拆迁协议为无效协议。孟福军起诉理由是“孟福军系螺蛭湖村村民，在本村有政府颁发的合法宅基证，经开区管委会在螺蛭湖村整体拆迁时，不顾孟福军的反对，利用孟福军不懂法，明知不是孟福军的宅基证，而仍然让孟福军在别人宅基证签过拆迁协议的情况下，重复签订拆迁协议。事后，不顾孟福军极力反对，把签过字的协议收回，致使孟福军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该案中孟福军申请对其协议中“孟福军”署名字迹进行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为：倾向认定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上丙方签字部位“孟福军”署名字迹与供检同名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2017）豫01行初388号行政判决，驳回孟福军的诉讼请求。孟福军上诉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8）豫行终378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3月11日，孟福军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经开区管委会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案号为（2019）豫01行初105号。孟福军起诉理由与本案起诉理由有相同之处。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01行初105号行政裁定，以超期起诉为由裁定驳回孟福军的起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豫行终215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2020年7月14日孟福军向经开区管委会邮寄《履职申请书》，申请：1．经开区管委会依法与申请人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经开区管委会依法履行补偿安置义务。经开区管委会于2020年7月17日签收后，未予回复。2020年9月14日，孟福军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经开区管委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是孟福军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经开区管委会称其不是适格被告，理由是本案是行政协议纠纷，其既不是协议的签订方，也不是履行方，不是协议的当事人。对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孟福军是直接诉请判令经开区管委会给付孟福军相应的安置补偿利益及空地补偿金等，而非对孟福军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提起的诉讼，因此经开区管委会认为本案系行政协议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同时，明湖办事处系经开区管委会的派出机构，签订孟福军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甲方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村民拆迁安置领导小组也是经开区管委会委托，协议依据的补偿安置文件郑经管政［2009］46号、郑经管政［20129］65号均系经开区管委会制定，协议约定的安置就业用房义务的完成主体也是经开区管委会；根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及《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的规定，是县、区政府（含管委会）负责本辖区内城中村改造工作；另在孟福军已经提起的确认孟福军协议无效案件中，生效行政判决已经认定经开区管委会系适格被告。因此，经开区管委会系本案孟福军所诉事项的适格被告。关于焦点二孟福军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一是，对于孟福军主张的因拆迁其涉案宅院及房屋而产生的安置房、安置就业用房（商铺）、安置就业用房（商铺）租金、过渡费等。孟福军与经开区管委会下属机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孟福军虽然认为该协议系无效协议，并提起了行政诉讼，但是生效（2017）豫01行初388号及（2018）豫行终3780号行政判决已经驳回了孟福军要求确认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且经司法鉴定倾向于认定涉案《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原件上丙方签字部位的“孟福军”系其本人所签，在孟福军起诉经开区管委会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的（2019）豫01行初105号案件中以及本案孟福军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中，孟福军也诉称该协议是孟福军本人捺指印和签字。故该协议目前仍为合法有效的协议。该协议对上述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约定，符合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螺蛭湖村拆迁改造施行的统一安置补偿方案和政策。孟福军本案主张的安置房面积、就业用房面积及其租金、过渡费等，仅是在孟福军协议约定的各项具体面积和金额基础上，再加上孟福军母亲张梅花一人份应当享受的相应面积和金额。而经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关于孟福军母亲张梅花根据安置补偿方案和政策可以享受的其一人份的安置补偿利益，已于2014年7月由孟福军的哥哥孟福才签订在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在2016年10月4日孟福军签订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时，协议上明确载明孟福军家庭户安置人员及享受对等安置政策人员为4人，不包含其母亲张梅花，对此孟福军是明知的。孟福军在起诉经开区管委会拆除其房屋行为违法一案中以及本案起诉状中都诉称，该协议是经开区管委会提供的格式条款，相关内容已由经开区管委会填写完整，孟福军只能在安置人口（4人）、补偿款（2599750元）、安置面积（每人102平方米）等经开区管委会填写完整的安置内容上捺指印，在协议上签字，这也能印证孟福军当时就知情。而孟福军当时在明知的情况下，仍自愿签署该协议，且孟福军诉请确认其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也被人民法院生效行政判决驳回。且该协议的部分内容已经履行，孟福军家已经领取了协议约定的拆迁补偿、奖励、过渡安置（过渡费仅计算了12个月的）各项费用计2599750元，并领取了一套60平方米的安置房。因此，孟福军在该协议已经明确约定其拆迁补偿安置利益之外，另行让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经开区管委会给付其5人份的相关补偿利益安置，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孟福军如认为其母亲张梅花户籍与其家庭在一处，且一直与其家庭共同生活，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将其张梅花的补偿安置利益签署到其补偿安置协议中，签署到孟福才协议上错误，孟福军可以依法另行主张。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不能抛开孟福军和孟福才两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另行判令经开区管委会将张梅花一人份相应的补偿安置利益给付孟福军，或者对孟福军协议已经约定过的且部分已经履行过的补偿安置利益判令经开区管委会再次给付给孟福军。另孟福军自2016年10月拆迁后，因孟福军对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拆迁安置补偿不服不断诉讼，不提供其身份证用于办理指定银行账户发放过渡费及就业安置用房的租金，致使经开区管委会未发放、孟福军未领取后续的过渡费及安置就业用房租金，经开区管委会认可孟福军按照协议产生的该部分利益，孟福军可以自行去领取，无争议内容无须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二是，关于孟福军主张的160平方米空地面积补偿金750000元问题。孟福军主张包括其涉案宅基地在内的地块经其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经开区管委会答复其在2014年以后为国有土地，因此，经开区管委会应当按照国有土地补偿其空地的补偿金。对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孟福军所在螺蛭湖村2014年已经开始村庄拆迁改造，并制定有统一的补偿安置方案和政策，从涉案孟福军和孟福才的协议书也可见，村民都是按照统一的补偿安置方案和政策来享受补偿安置利益以及签订格式条款的补偿安置协议的。不论根据该村统一的补偿安置方案和政策，还是孟福军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均无孟福军本案主张的给予其160平方米空地面积补偿金750000元的内容和政策依据；且在该村2014年已经开始拆迁，其他大部分村民2014年已经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而孟福军因有争议迟至2016年10月才签订协议拆迁，不论期间土地性质是否变化，不能改变孟福军被拆迁宅基地系集体土地，按照统一的补偿安置方案和政策，应当按照集体土地进行安置补偿的原则，否则，对其他被拆迁村民将极为不公，也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孟福军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孟福军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孟福军的诉讼请求。孟福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2014年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螺蛭湖村开始拆迁改造，经开区管委会没有依法公告，没有依法制定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迫于经开区管委会无止境的骚扰恐吓，孟福军无奈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是格式条款，相关内容已由经开区管委会填写完整，孟福军只能在安置人口、补偿款、安置面积等经开区管委会填写完整的安置内容上捺指印、签名。协议签订后，经开区管委会全部收走，未向孟福军出具。孟福军的房屋被拆除后，经孟福军向银行查询得知，经开区管委会把房屋拆迁款汇到了孟福军妻子毛瑞贞的银行账户。经开区管委会一直没有向孟福军支付过渡费、履行安置义务。根据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经开区管委会应当向孟福军支付过渡费144000元（2016年10月5日—2020年9月5日，48月×60元/月/人×5人=144000元），及至本案安置终结时的过渡费。另根据《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经开区管委会应当为孟福军提供面积为300平方米的安置房和150平方米安置就业用房（商铺），并向孟福军支付2018年10月5日—2020年9月5日150平方米安置就业用房（商铺）的租金36000元及至本案安置终结时的租金。孟福军的160平方米院落空地上建有车棚、机井、果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时是否应当对被征收人未经登记的空地和院落予以补偿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6号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中，应将当事人合法享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院落、空地面积纳入评估范围，按照征收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一并予以征收补偿。孟福军的160平方米空地被拆除后，经开区管委会未给予补偿。2.孟福军的母亲与孟福军系同一户口簿且长期共同生活，其母亲应享有的拆迁补偿应当包括在孟福军签订的协议内，经开区管委会将门附近母亲的拆迁补偿给了他人违法。3.一审认定应该给付孟福军的费用应直接判决经开区管委会给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孟福军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孟福军与经开区管委会下属机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该协议显示安置人员为孟福军、毛瑞贞、孟帆、孟鑫雨。且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7月孟福军的哥哥孟福才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孟福军母亲张梅花已经享受其一人份的安置补偿利益，孟福军请求经开区管委会给付其5人份的相关补偿利益安置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孟福军在本案中提出的超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之外的请求，一审认定不符合该村统一的安置补偿方案和政策，其被拆迁宅基地应当按照集体土地进行安置补偿，故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孟福军后续的过渡费及安置就业用房租金问题，经开区管委会认可孟福军按照协议产生的该部分利益，孟福军可以自行去领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孟福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超审判员 于红涛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晶晶书记员李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