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5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潮南支公司。负责人：唐兹韩。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通，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烁，广东遵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伟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武元，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娜，广东东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蔡泽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潮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伟德、原审被告蔡泽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郑伟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郑伟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533.59元不合理，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6949元，应当予以分段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但本案中，郑伟德3个孩子是郑伟德与其妻子共同抚养，其父亲郑建宣、母亲范细晶也是2个扶养义务人，每个被扶养人均是2个扶养义务人。故每个被扶养人每一年的既得赔偿金额均为7705.5（15411÷2）元，5人每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为38527.5元，已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16949元。故对于郑伟德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分段计算。一审法院没有分段计算，明显违背了前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二、郑伟德存在恶意挂床的可能，住院期限不合理，并不需要长达176天的住院时长，保险公司已向法院提出合理时限等的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同意鉴定申请，且根据鉴定结论对郑伟德超过合理住院时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予以剔除。保险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了郑伟德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的全部病历材料（包括病历、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等），从该部分材料中可以反映出，郑伟德的长期医嘱只记载到2019年11月24日，明显与郑伟德住院至2020年4月18日存在矛盾，而临时医嘱表从2020年1月22日至2020年4月18期间的记录间隔一个月乃至以上，完全不符合正常的诊疗情况，而且该期间只有简单的用药医嘱并没有其他实际的诊疗行为，由此可以推定郑伟德自2019年年底或者2020年1月初已具备出院条件，并不需要长达176天的住院时长，对于超出合理住院时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医疗费等各项费用应予剔除。三、保险公司已向法院提出对郑伟德用药费用合理性、护理期、误工期的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同意鉴定申请且根据鉴定结论对郑伟德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重新核算后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被扶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医疗费、误工费等赔偿项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郑伟德辩称，一、原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郑伟德被扶养人生活费34533.59元依法有据，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郑伟德兄弟姐妹6人并育有3个孩子，一审法院计算郑伟德父母、孩子抚养费问题，已经注意到被扶养人多人扶养问题。按被扶养人的实情进行计算，原审的判决无错。二、保险公司称郑伟德恶意挂床，从而对郑伟德的住院时长、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医疗费异议并请求剔除各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无理的上诉请求。（一）郑伟德绝无挂床情况。郑伟德所受的伤为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象骨折（粉碎性）这种伤情，不可能频繁服药，但需要较长的愈合期。郑伟德的住院是根据病情所需住院。（二）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义务人，对于郑伟德的住院治疗、医疗费等赔偿数额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保险公司负有举证责任。可是，保险公司在原审无法举证。原审的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保险公司二审期间申请鉴定违反法律规定。1、按最高人民法院上述司法解释，举证责任在诉讼当事人、在赔偿义务人。保险公司将其法律义务转嫁到法院来，这与法院规定相抵触，依法无据。2、二审申请鉴定已经超出申请时效，依法不能支持。（四）鉴定机构针对护理费的鉴定，是根据伤者的伤情来认定的，与住院时长毫无关系。保险公司以所谓的郑伟德挂床理由质疑护理费问题，这种理由混乱，严重错误。综上所述，原审的判决正确，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请求依法无据，请法院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要求，维持原判。蔡泽健述称，对保险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郑伟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后变更为：1.郑伟德各项损失共计238661元（其中住院伙食补助费19100元、护理费33150元、误工费41383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康复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2832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390元、交通费573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886元、摩托车损失1990元、评估费200元），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责任范围内向郑伟德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蔡泽健向郑伟德承担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蔡泽健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12时45分左右，蔡泽健驾驶粤D×××××号小型轿车途经国道324线潮阳区金浦街道金诚纸业对面路段与郑伟德驾驶粤D×××××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郑伟德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郑伟德被送往汕头潮南振武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4月18日出院，住院176天。其中，郑伟德的医疗费由保险公司支付，蔡泽健在郑伟德住院期间雇佣1名护工40天。郑伟德的摩托车辆损失1990元，车辆评估费200元。2019年11月12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宗事故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蔡泽健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伟德在事故中无责任。经郑伟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东方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郑伟德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康复、护理费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东方司鉴【2020】临鉴字第319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构成十级伤残；2.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康复费2000元；3.误工期191天，护理期191天，（建议护理期内，前30天的损伤急性期需制动，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161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另查明，保险公司承保粤D×××××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保险金额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万元，且投保不计免赔。再查，郑伟德的户籍地城乡划分代码为220，其从事挖掘机工作；郑伟德配偶郑秀燕，夫妻育有二儿一女，大儿子郑宏彬（出生日期2009年12月18日）、二儿子郑宏涛（出生日期2012年1月29日）、女儿郑欣怡（出生日期2013年11月13日）。郑伟德兄弟姐妹有六人，父亲郑建宣（出生日期1957年10月28日）、母亲范细晶（出生日期1958年4月14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郑伟德因本宗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郑伟德、蔡泽健对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蔡泽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郑伟德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保险公司认为郑伟德存在挂床行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保险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诉讼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费按法律规定应由败诉方承担。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本案郑伟德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郑伟德住院176日，计17600元；2.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内，前30天的配护理人员2名/天；之后161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抵除蔡泽健已雇佣护工1名护理40天。护理费按住院期间护理费150元/天，出院后按120元/天。护理费为150元/天×（30天×2人+146×1人-40天×1人）+120元/天×15天×1人＝26700元；3.误工费：郑伟德从事挖掘机工作，其未能提交近三年的平均工资收入，误工费可按本地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统计年度国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9226元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期参照司法鉴定意见191天，误工费为191天×（69226元/年÷365天）＝36225.11元。4.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5.康复费：根据司法鉴定，康复费为2000元；6.营养费：营养费为500元（5000元×10%）；7.残疾赔偿金：郑伟德系农村居发，其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8818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7636元（18818元／年×20年×10%）。郑伟德的父亲郑建宣、母亲范细晶扶养期限均为18年，子女郑宏彬、郑宏涛、郑欣怡扶养期限分别为91个月、116个月、138个月，按2019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949元/年，扶养费计：[16949元/年×18年×2×10%÷6人]＋[16949元/年÷12个月×345个月×10%÷2人]＝34533.59元。郑伟德残疾赔偿金计：72169.59元；8.精神抚慰金：郑伟德在本宗事故中遭受了伤害，构成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鉴定费为3390元；10.交通费：本案郑伟德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及门诊治疗，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产生的交通费是必须的，结合治疗事实，交通费酌定5280元；11.摩托车损失：根据评估结果，摩托车损失费用为1990元；12.评估费：根据评估费发票，评估费为200元。综上郑伟德的上述各项损失计183054.7元。保险公司承保了事故车辆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故郑伟德的上述损失由保险公司负责赔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赔付郑伟德183054.7元；二、驳回郑伟德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减半收取2440元。由郑伟德承担682元，保险公司承担1758元。郑伟德已预交2851元，多缴纳的诉讼费2169元，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事实与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郑伟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二、郑伟德是否存在“挂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是否适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郑伟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具体到本案，郑伟德的被扶养人有五人，郑伟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额为：16949元/年×2（人）×10%÷6（人）+16949元/年×3（人）×10%÷2（人）=3107.32元，并未超过2019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16949元/年。一审法院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法律和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郑伟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超过上一年年度消费支出，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郑伟德是否存在“挂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是否适当。一审法院调取的郑伟德的《长期医嘱表》、《临时医嘱表》、《护理记录表》，可证明郑伟德住院176天的事实，且住院176天在保险公司主张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10.2.12.b）规定的“2髌骨骨折，手术治疗：误工120-180日”范围内。一审法院根据医院病历材料认定郑伟德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医疗费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保险公司上诉主张郑伟德存在“挂床”可能，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申请对郑伟德的合理住院治疗时限、用药费用合理性、护理期、误工期的合理性进行司法鉴定，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潮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洁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丽娜书 记 员 林鸿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