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1民终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忠，男，1954年7月6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洲，湖南舜源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告告，男，195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林，女，195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占彬，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道县人，退休职工，住湖南省道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伶，湖南中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何明忠因与被上诉人李告告、李占彬不动产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1124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本院通过阅卷、询问等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明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洲、被上诉人李告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林、李占彬、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伶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明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李告告、李占彬辩称，1.涉案土地及在此土地上兴建的房屋系上诉人与答辩人李占彬、李告告按份共有的事实是无庸置疑的，不仅有证人莫天云（上诉人与答辩人妹夫）及答辩人的记账本所证实，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在庭审中也当庭认可。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2000年10月30日答辩人李占彬借用上诉人诉争的房产证去信用社贷款抵押，就说明答辩人在其此期间知晓上诉人办了房产证的事实，纯属无中生有。3.2013年7月15日由于上诉人私自把房屋土地办在其个人名下被答辩人发现，而产生纠纷。道县局万家庄派出所组织双方调解，在双方自愿合法的基础上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现上诉人再次认为调解协议是“被逼无奈签订的。此后也以实际行动拒绝”完全是信口雌黄。4.上诉人上诉理由中认为涉案土地是被答辩人威胁、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土地权属调解协议》同时又退而求其次是属于赠与性质，按赠与的法律关系来处理由此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简直痴人说梦。李告告、李占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原道县小江口路148号土地使用权（从唐国亨地基界向南前后量6米宽）分户手续。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告告、李占彬系同胞兄弟，被告何明忠系原告李告告妹夫、原告李占彬姐夫，李胡宪系李告告之子。1985年1月19日，李告告、李占彬、何明忠三人共同出资由被告何明忠出面与道县万家庄乡沿河村8组购买宅基地（宽12米，深20米）并签订了《契约》，后又于1987年3月2日在原有房屋占用土地上再向道县万家庄乡沿河村2组购买了一宗土地。房屋建成后共二层六间，何明忠与李告告、李占彬每层各分一间，各自管业。1992年9月23日，被告何明忠在原告李告告、李占彬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房产相关手续时，将该共有的房屋、土地均登记在其自己名下。后李占彬将自己一楼的一间房屋转让给了其妹夫莫天云，2007年1月29日，莫天云将该间房屋转让给了何明忠，故何明忠享有该栋房屋的三间，相当于该栋房屋的一半份额。2013年，道县人民政府对道县小江口路部分房屋进行统一拆迁改造，案涉房屋属自拆自建的范围，李告告、李占彬到道县房产局了解情况，获知该房屋及土地被何明忠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后，二原告多次找到被告何明忠，双方因此多次发生争吵，并向道县公安局万家庄派出所报警。2013年7月15日，双方在道县公安局万家庄派出所的主持下，就土地使用权的分配经协商一致，签订了《土地权属纠纷调解协议》，约定“该土地从唐国亨地界向南前后量六米宽，归乙方李告告、李占彬所有，该六米宽的土地权属由李告告、李占彬自己协商；南面该宗土地剩余的面积全部归何明忠所有。”何明忠为减少拆房成本优先选择南边土地。李胡宪于2016年12月21日向规划部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着手拆旧房建新房。在拆迁过程中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将该房屋属何明忠的部分拆除，为此双方酿成纠纷。2017年11月27日，何明忠以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损害其财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其三人赔偿经济损失。2017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湘1124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何明忠不服，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湘11民终2689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4民初3103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道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国众联建设工程管理顾问有限公司对该共有的整栋房屋损失进行鉴定，鉴定为该栋房屋损失为95,006.16元，税金损失为10,767.05元，共计105,773.2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公民财产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何明忠、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双方在当地派出所的组织下达成了协议，对共有土地进行了分配，但何明忠的房屋仍在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分配的土地上。在当地政府统一规划拆迁改造时，进行拆除和自建，双方应协商如何拆除处理。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在何明忠未同意的情况下，未采取正当途径进行处理，而是擅自将何明忠所有的房产拆除，其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何明忠明知其房屋所属土地已分配给了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在统一规划拆迁改造时，该房应当拆除，何明忠理应自行拆除，但在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要求时，未自行拆除，也有一定的过错，应减轻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的责任。一审法院决定三被告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应赔偿原告损失的60%。经鉴定，该整栋房屋损失为95,006.16元，何明忠占一半，其损失为47,503.08元，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应赔偿原告损失的60%为28,581.85元。关于税金损失，虽然鉴定当前建房应当有，但考虑双方当时建房时未缴纳什么税金，何明忠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故该项损失法院不予计算。何明忠诉请其他财产损失，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实，法院不予支持。2019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1124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一、由被告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赔偿原告何明忠房屋损失28,581.85元，其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完毕；二、驳回原告何明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何明忠、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均不服，双方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焦点为双方对房屋损失如何承担责任。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三人在未征得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何明忠同意的情形下，擅自拆除涉案房屋。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其上诉要求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对共有土地进行了协商分配，但未对土地上的房屋进行明确约定，而涉案房屋坐落在双方分配后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的土地上，三人因配合政府统一规划拆迁改造及行使土地使用权将涉案房屋擅自拆除。何明忠未积极履行配合政府统一规划拆迁改造及履行协助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三人完好享有土地使用权而自行拆除涉案房屋的义务、因此，双方对房屋损失均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按照双方过错程度分配过错责任，处理适当。上诉人何明忠主张由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三人承担涉案房屋鉴定费用，因该费用系其主张自己权利的必要开支，二审法院对上诉人何明忠的该诉请不予支持。2020年4月24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11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宣判后，原、被告均未申请再审。2020年7月5日，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积极履行了判决义务，将28,581.85元经济赔偿款交到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通知何明忠领取上述款项，何明忠至今没有领取。上述事实，有《契约》、收条、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权属调解协议》、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及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动产登记纠纷。公民的合法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本案诉争的土地使用权原系李告告、李占彬、何明忠共同出资购买，被告何明忠在未经二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二原告得知上述情况后，酿成纠纷，双方在道县公安局万家庄派出所的主持达成《土地权属调解协议》，确认土地从唐国亨地界向南前后量六米宽，归李告告、李占彬所有。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在拆除房屋的过程中与被告何明忠产生纠纷，经过一审法院（2019）湘1124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1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进一步确认了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权属调解协议》合法有效，该生效判决实际上已经确认了土地所有权的转移，且二原告已经按照生效判决履行了自己义务。李告告、李占彬在按照判决履行赔偿义务以后，应当取得土地使用权。因此，原告李告告、李占彬要求被告何明忠协助分户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充分、证据充足、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何明忠主张《土地权属调解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系在道县公安局万家庄派出所达成，且系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签名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何明忠称受到胁迫所为，缺乏事实依据，事后何明忠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且该协议已经被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为有效。我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何明忠与李告告、李占彬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符合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何明忠妻子李艳翠是涉案房屋及土地中属于何明忠份额部分的共有人，按照以上司法解释，退而言之，即使在未经李艳翠同意的情况下处分李艳翠的份额，并不能因此确认调解协议无效。故，被告提出该调解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本案属于不动产物权登记纠纷，故何明忠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于法相悖，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何明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协助原告李告告、李占彬办理原道县小江口路148号土地使用权（从唐国亨地基界向南前后量6米宽）分户手续。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何明忠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余款50元，由一审法院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何明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证据一：《证明》，拟证明上诉人出售父辈房屋后所得款项购买的涉案地。证据二：《证明》，拟证明被上诉人明知涉案土地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上诉人并没有隐瞒办证。证据三：城镇房屋登记证核发权证，拟证明房屋登记部门审核原件，为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被上诉人李告告、李占彬质证：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属于在特殊情况下不能收集的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从合法性来讲证人应该出庭作证，没有相关的证据来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与涉案土地没有关联性。该证据与1121号案件的证据都不相符合，该土地系三人共同出资购买已经有生效判决进行了认定。对证据二中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是证明内容与之前法院的生效判决相违背，也证明了被上诉人李告告也是共同出资购买宅基地的事实，如果涉案土地不属于李告告的，怎么会要李告告签字。证据三的原件我方没看到，那么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如果在有原件的情况下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来看，是三人共同出资购买的涉案地。本院认证认为，证据一、证据二均不能证明拟证事实，且证据一、证据二均系证人出具的证明，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三未提交原件核对，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不动产登记纠纷，本院对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道县公安局万家庄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土地权属调解协议》，确认土地从唐国亨地界向南前后量六米宽，归李告告、李占彬所有。上诉人主张自己是被威胁、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土地权属调解协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是在被威胁、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且事后何明忠也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撤销《土地权属调解协议》。一审法院（2019）湘1124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本院（2020）湘11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进一步确认了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权属调解协议》合法有效，故上诉人提出《土地权属调解协议》是在被威胁、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土地权属调解协议》无效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99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在（2020）湘11民终102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李告告、李占彬、李胡宪积极履行了判决义务，上诉人以没有领取执行案款或正在申请再审为由予以抗辩从而不履行应尽义务，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明忠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兰青审判员  陈久余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鲁艳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