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吉71行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明爽，男，满族，1985年3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昌邑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解放北路**。 法定代表人吕占福，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素娇，该局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张颖，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明爽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昌邑分局（以下简称昌邑分局）不履行行政奖励职责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20）吉7102行初1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0月8日，马明爽向昌邑分局举报吉林市吉林东市商贸经济示范区茗品汇进口商品超市（以下简称茗品汇超市）销售商品无中文标识，无厂家联系方式、委托商、进口商等信息。昌邑分局经立案调查，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吉市市监昌食处（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对被举报商户作出罚款5000元，没收违法所得175元的行政处罚。2020年6月4日，昌邑分局收到马明爽提交的奖励申请书。2020年7月3日，昌邑分局作出关于对马明爽申请举报奖励的答复，主要内容为，就举报奖励申请是否符合奖励条件的问题，已向上级局进行书面请示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待上级局正式答复后，再次进行答复。该答复于2020年7月8日向马明爽邮寄送达。2020年10月12日，昌邑分局作出关于对马明爽申请举报奖励的答复，告知其举报不符合奖励条件。该答复于2020年10月17日向马明爽邮寄送达。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马明爽的诉讼请求中既有责令昌邑分局履行法定职责，又有确认昌邑分局不履行法定职责行为违法。确认违法通常只针对作为类行政行为，对于行政机关的违法不作为，人民法院应当把握不同于确认作为类行政行为违法的审查方向。责令履行法定职责，本身就包含了对于行政机关不作为违法性的评价，只有在责令履行法定职责无实际意义或者实际条件不能成就的情况下，才转而确认不作为违法。因此，本案的审查方向应当是确定马明爽申请昌邑分局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是否成立。如果马明爽申请昌邑分局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成立，法院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昌邑分局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以彻底实现马明爽的权利保护要求；如果马明爽的理由不成立，其要求确认不作为违法的理由自然也不成立。 审查昌邑分局是否应当履行法定职责，应当从昌邑分局是否具有相应的法定职责、马明爽是否向昌邑分局提出过履行法定职责的申请、昌邑分局是否存在不履行或者迟延履行的情形三个方面进行。本案中，昌邑分局作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接受了马明爽的举报案件，并依法予以调查、处理，为案涉举报奖励实施部门，具有奖励决定告知、奖励标准审定和奖励发放等法定职责。同时，马明爽确实向昌邑分局提出了履行举报奖励职责的申请。因此，本案的审查仅在于确定昌邑分局是否存在不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以及《吉林省市场监管领域违法行为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十五条均规定，举报奖励实施部门应当及时对举报等级、奖励标准等予以认定，并将奖励决定告知举报人。该规定实际赋予了行政机关对举报奖励的认定程序和时限存在着一定的自由裁量空间，为合理性审查范畴，行政诉讼应当保持克制，不宜过度介入审查，除非昌邑分局行使裁量权超出了一般理性人认知的合理限度，达到“明显不当”的程度，司法裁判才能对此作出否定性评价。本案中，昌邑分局接到马明爽的举报奖励申请后，立即就法律适用等问题向其上级行政机关作出书面请示，并将该履职过程书面告知马明爽。昌邑分局在获得其上级行政机关回复后，于2020年10月12日向马明爽书面作出了不予举报奖励的答复。从昌邑分局的履职方式上看，昌邑分局向其上级行政机关进行请示并等待回复的行为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章的强制性规定，昌邑分局实际是在完成作出影响行政相对人权利义务的最终性行政行为前的过程性工作，即是在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从昌邑分局的履职时限上看，昌邑分局各个工作节点的时间间隔并不长，表示昌邑分局正在积极履行法定职责中，不存在履职期限不合理的情形，符合上述两部规范性文件中“及时”履职的要求。综上，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吉7102行初164号行政判决：驳回马明爽的诉讼请求。 马明爽上诉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审查方向错误，行政机关在行政活动中应该严格遵守法律规定行使职权。依照《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十二条，本案涉及的举报案件昌邑分局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了行政处罚查处完毕后，并未在15个工作日内告知马明爽办理结果，进而未征询马明爽的奖励意愿启动奖励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上述奖励办法以及《国务院食品安全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建立食品安全有奖举报制度的指导意见》等规定，启动奖励程序应是行政机关积极主动履行的法定职责，本案中昌邑分局未在法定时限内（结案后15个工作日内）启动奖励程序即构成了行政不作为，即可理解为昌邑分局认为马明爽的举报不符合奖励条件不能启动奖励程序，那么本案的焦点应审查马明爽的举报案件是否真的不符合奖励办法的启动条件，昌邑分局的“消极”行政不作为是否合法。（二）因为马明爽一直认为案涉举报案件应该被鼓励和奖励，故向被昌邑分局递交过奖励申请，但马明爽的申请行为，并不能免除昌邑分局作为行政机关应该依法主动履职的责任，依申请履行和应主动履行是两条线，原审法院顾此失彼混为一谈审判不公。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并支持马明爽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昌邑分局承担。 昌邑分局辩称，昌邑分局对马明爽举报事项已依法查处，对马明爽奖励申请已依法审查，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存在未履行法定职责情形。（一）依照《吉林省市场监管领域违法行为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马明爽举报行为属于上述不予行政奖励的范围。对于不符合奖励条件的举报人，市场监管部门没有答复的法定义务，但昌邑分局仍对马明爽进行了回复。（二）马明爽存有恶意诉讼之嫌，仅2020年其在吉林地区提起的相关举报、投诉、诉讼案件就80多起。马明爽举报投诉的产品多为产品标识等外观瑕疵产品，且没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其有意识地购买此类产品，又以产品存在标识瑕疵为由进行索赔，获取不当利益的目的明显。马明爽的行为超出了一般消费者的行为方式，属于“职业索赔人”，有滥用权力之嫌。请求法院查明真相，制止马明爽的不法行为，以稳定市场营商环境，减轻行政机关和法院诉累。综上，请求驳回马明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和财政部门可依据本办法，制定本行政区域内的食品药品举报奖励办法，对奖励的决定、审批、发放程序等作出具体规定，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和财政部备案。《吉林省市场监管领域违法行为举报奖励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举报奖励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明确的被举报对象和具体违法事实或者违法犯罪线索的；（二）举报内容事先未被市场监管部门掌握的；（三）举报情况经市场监管部门查处结案且罚没金额达到5万元以上的，或者依法移送司法机关被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十四条规定，负责举报调查、作出最终处理决定的市场监管部门针对举报立案查处结案后，对于符合本办法规定奖励条件的，应当在15个工作日内向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并根据举报人奖励意愿启动奖励程序。本案中，马明爽向昌邑分局举报茗品汇超市销售的牛轧沙琪玛没有标记厂家联系方式、委托商、进口商等信息，销售的脂流茶没有中文标识，非法添加杜仲叶。2020年3月13日，昌邑分局对茗品汇超市作出吉市市监昌食处[202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茗品汇超市未履行进货检验制度销售无中文标签进口日本产脂流茶及中文标签不全的俄罗斯产牛轧沙琪玛食品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及第九十七条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责令茗品汇超市改正违法行为，对未履行进货查验制度的行为给予警告，并对其处罚如下：1.罚款5000元；2.没收违法所得175元。马明爽举报事项虽属实，但不符合上述获得举报奖励的条件，昌邑分局决定对马明爽的举报不予奖励并无不当。由于马明爽不符合行政奖励条件，昌邑分局未在15个工作日内反馈办理结果、启动奖励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马明爽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包蕴琦 审 判 员 包 娜 审 判 员 李长清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 悦 书 记 员 王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