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篷邦新材料有限公司，住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工业区亭卫公路6558号5幢5400室。法定代表人：赵红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瑜，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赛德勒膜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百祥路166号百祥商务楼-304。法定代表人：赵云龙，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男，1980年1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彬，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篷邦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篷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赛德勒膜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德勒公司）、李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9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篷邦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篷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篷邦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交易双方为篷邦公司与赛德勒公司，李平可以代表赛德勒公司，合同实际交易方为赛德勒公司。篷邦公司与李平通过微信沟通，篷邦公司向李平发送的合同图片中虽然需方误列为“浙江XX有限公司”，但李平未对需方名称表示异议。反之，李平还告知篷邦公司实际付款方为赛德勒公司，要求向赛德勒公司开具发票。赛德勒公司也已按照合同金额向篷邦公司付款。篷邦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平作为赛德勒公司的股东，有权代表赛德勒公司。2、篷邦公司提供的合同和银行流水能够说明双方交易惯例，体现双方间的真实交易金额。双方交易频繁，系滚动结算。2018年5月4日和5月17日赛德勒公司共付款69,300元，与2018年5月5日和5月17日的两份合同总额对应；2018年6月16日、7月12日和7月25日共付款100,872元，可以与2018年6月16日、7月12日和7月25日三份合同总额对应。基于对赛德勒公司、李平的信任，2018年9月4日、9月22日和10月23日篷邦公司接到订单后按照惯例向赛德勒公司发货，并制作合同发送至李平，李平并未表示异议。三份合同总额为151,800元，能够说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篷邦公司提交的两份通话录音能够与合同相印证，能够证明赛德勒公司、李平拖欠货款111,800元。李平本人未到庭说明，且否认录音的真实性，有违诚信。李平在录音中认可欠款金额且表示同意付款，系对债务的再次确认。李平不仅代表其本人，效力更及于赛德勒公司，应视为赛德勒公司对债务的再次确认并承诺还款。4、一审法院在收到篷邦公司提交的证据副本后，并未向篷邦公司核实证据原件，亦未再次开庭，直接作出因篷邦公司无法提供原件而不予采信的认定，剥夺了篷邦公司的举证权利。赛德勒公司、李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赛德勒公司确与篷邦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交易往来，但赛德勒公司已支付所有货款。篷邦公司并不能提供合同原件，且通过微信发送的合同需方显示为“浙江XX有限公司”，并非赛德勒公司。合同中的内容系篷邦公司自行填写，并无赛德勒公司的盖章确认，对合同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定。2、就篷邦公司提供的电话通话录音，手机号1880674XXXX虽为李平所有，但李平与篷邦公司工作人员之间并无此通话。3、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瑕疵。一审法院对合同、微信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未予确认是正确的。篷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赛德勒公司、李平支付欠款111,800元；2、判令赛德勒公司、李平向篷邦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111,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1.5倍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4,317元；3、判令赛德勒公司、李平向篷邦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以111,8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为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篷邦公司与赛德勒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赛德勒公司已向篷邦公司支付货款240,772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中若篷邦公司主张赛德勒公司、李平应向其支付诉争货款及逾期利息，应当举证证明就赛德勒公司尚欠款项所对应的送货义务已履行完毕及李平对诉争款项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等事实，但篷邦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间曾有交易事实，未能证明除赛德勒公司已付款240,772元外双方间还存在111,800元的交易且李平对诉争款项曾作出债务加入承诺的事实，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篷邦公司主张所依据之事实是否存在，故篷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判决：驳回篷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9元，由篷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篷邦公司工作人员施某与李平就案涉货款多次通过微信沟通：2019年4月18日李平称：“你放心，我要是跑我过完年就跑了，我怎么跑的了？又不是讲百十万。”“你给你老哥再商量商量，稍微再缓缓。”“讲这事，都是就是因为都是老家人，真不好意思这，不给你钱俺心里不好意思。”“这样，我这一时半会还不上，我跟你算借，这按利息算。”2019年4月21日李平称：“打不打欠条，我也不跑，又不是跑。”2019年4月25日施某称：“总归十多万块钱……你想想。”李平称：“好，我知道……会弄好的，你稍微等两天。”二审中，篷邦公司用施某手机出示微信聊天记录并播放微信聊天语音，李平确认该微信号是其曾经使用。篷邦公司在二审中播放施某与李平之间2019年12月14日的通话录音，施某称：“你这边总共是，你看啊，111,800元。”“你要是把这钱付了，欠的多少票都给你开过去就是了。”李平称：“好我知道了。”李平确认1880674XXXX是其手机号，但否认是其本人声音。篷邦公司就该录音中的声音是否来自李平向本院申请司法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包括两方面，第一，合同相对方的认定；第二，是否存在尚欠货款及尚欠货款金额的认定。首先，关于合同相对方，篷邦公司在一审中主张合同相对方系赛德勒公司，李平因同意付款而构成债务加入，在二审中李平亦是合同相对方故亦应承担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合同文本来看，从篷邦公司提供的李平通过微信发送的销售合同来看，需方处显示的公司“浙江XX有限公司”虽不实际存在，但下方李平仅是列为授权代表，而非需方。因此，篷邦公司对交易相对方系公司而非个人这一点应是明知的。从合同履行来看，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实际付款的主体均是赛德勒公司，李平个人并未支付过货款。篷邦公司亦是向赛德勒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篷邦公司主张系李平负责合同联系事由，篷邦公司多次向李平催款，李平均予以认可。然，合同的经办人并不能等同于合同相对方。篷邦公司仅以此主张李平系合同相对方并要求李平承担支付尚欠货款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赛德勒公司是否尚欠货款及金额的认定，本案中双方确认交易流程是，由赛德勒公司的李平联系篷邦公司的杨三莉下订单，由篷邦公司根据李平指定的地址通过物流将货物送至浙江等处。尽管双方均无法提供发货具体数量、日期等信息，但从篷邦公司提供的施某与李平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来看，赛德勒公司对欠款事宜、欠款金额并未表示异议。尽管赛德勒公司、李平否认电话录音中系李平的声音，但李平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已予认可，而赛德勒公司、李平未能就微信中已认可的欠款事宜作出合理解释或提出反证。因此，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已能够证明赛德勒公司尚欠篷邦公司货款111,800元的事实。至于篷邦公司主张的利息，因篷邦公司、赛德勒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篷邦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交物流相关证据，亦尚未就欠款部分开具发票，且在2019年12月14日电话催款中亦表示“你要是把这钱（111,800元）付了，欠的多少票都给你开过去就是了。”因此，在给予赛德勒公司一个月付款期限的情况下，本院酌定赛德勒公司向篷邦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篷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955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扬州市赛德勒膜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上海篷邦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11,800元及以111,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上海篷邦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6元，均由被上诉人扬州市赛德勒膜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