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吉言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苍南县钱库镇西城大道**。法定代表人：谢尚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伊妮，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瑞寅，男，1976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盛，浙江法之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吉言文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瑞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港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3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瑞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吉言公司不能以熔喷布克重不达标为由拒绝接收货物是错误的。首先，黄瑞寅系熔喷布生产者，一审判决中有关吉言公司生产熔喷布的描述存在错误。其次，吉言公司虽然没有将全部货物提走，但曾从黄瑞寅处提取过熔喷布样品。吉言公司主张案涉熔喷布存在质量问题，不是简单的基于双方聊天中的熔喷布样品视频，而是在对黄瑞寅提供的样品进行检测发现克重确实不达标后才得出的结论。且黄瑞寅对吉言公司反馈的克重不达标的检测结果是予以承认的，这从黄瑞寅对吉言公司的回复中可以反映：“32g是超标的，平均是28g是正常的，我每卷割下来你去称下，我这边称过来是27g、28g，有些薄的24、25g”、“前面厚的克数，我按照27g给你算，现在做下来是25-26g”。关于熔喷布克重，吉言公司一开始就要求是25g或25.5g的规格，后因黄瑞寅技术问题，只能做到26g，吉言公司也算勉强接受，但双方并没有就熔喷布规格改成26g以上达成过新的合意。因此，吉言公司有权拒绝接受黄瑞寅已经生产但不符合约定规格的熔喷布。二、原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熔喷布重量仍为1000公斤是错误的。2020年5月8日，黄瑞寅开始为吉言公司生产熔喷布。5月9日吉言公司发现熔喷布克重不达标后便多次向黄瑞寅提出接下来的熔喷布不要再继续生产。5月10日吉言公司再次要求黄瑞寅停止后续生产，黄瑞寅回复“嗯”。5月11日黄瑞寅联系吉言公司要求将已经生产的货物早点拉走。从以上连续的沟通可以看出，双方已就标的物重量进行了变更，合同约定的重量已由1000公斤变更为截至5月10日已生产的重量。三、原审判决认定吉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所交易的熔喷布是否提供合格证或第三方检测报告作出过明确、具体约定是错误的。首先，保障产品质量合格，符合安全标准，是生产者的法定义务。其次，交易双方虽未就提供合格证、检测报告进行过书面约定，但不能免除黄瑞寅需要向吉言公司提供合格材料的义务。案涉熔喷布用于口罩制作，关系到人身安全，尤其在防疫期间，更需要对熔喷布的质量严格把关。在黄瑞寅承认熔喷布样品克重不达标的情况下，应当由其承担整体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的举证责任，即提供合格证或第三方检测报告。四、原审判决认定黄瑞寅已按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吉言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在支付货款后履行及时提货义务是错误的。在黄瑞寅提供的样品检测不合格，其又未能提供产品合格证的情况下，吉言公司有权依法拒绝接受货物。五、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是错误的。现场存放的货物并非案涉交易货物。根据一审庭审记录，法庭询问黄瑞寅现在有多少公斤货时，黄瑞寅自认当时生产了700公斤左右。但至11月17日，审判员前往仓库现场勘验时，现场货物却有1270多公斤，明显与黄瑞寅自认不符，也与黄瑞寅在5月9、10日可能生产的熔喷布重量不符，不具有合理性。被上诉人黄瑞寅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吉言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吉言公司与被黄瑞寅双方口头约定熔喷布买卖合同后，黄瑞寅已经按照吉言公司的要求进行生产，并且在2020年的5月10日之前就生产了600多公斤，虽然之后吉言公司要求暂缓生产，但是黄瑞寅已经准备了材料和设备，之后继续进行了加工，吉言公司认为双方对之后的合同已经解除没有依据。吉言公司认为熔喷布克重不达标，是没有依据的。首先，双方约定的克重并不是吉言公司主张的25或25.5g，而是26g。黄瑞寅生产的熔喷布克重也多在26g。虽然视频中反映有个别超过了26g，但是双方也约定了如果有超过26g的，黄瑞寅也按照26g的价格给吉言公司结算；而且26g与27g本身会有存在一定的误差是正常的，增加克数的过滤效果会更好，不存在质量不达标问题，现在库存的货物都是达标的。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是吉言公司自身国外业务原因，不想要这一批货物，所以在黄瑞寅多次催促要求提货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20年8月17日，吉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瑞寅立即偿付吉言公司货款58万元及利息损失（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算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瑞寅承担。审理过程中，吉言公司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解除吉言公司与黄瑞寅之间的熔喷布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7日，吉言公司、黄瑞寅双方口头达成熔喷布买卖合同，约定吉言公司向黄瑞寅购买熔喷布1000公斤，总价款为58万元。当日，吉言公司将58万元货款支付给黄瑞寅。2020年5月10日，黄瑞寅通过微信向吉言公司发送文字内容：“货都好了”，后吉言公司回复文字内容：“好的，谢谢！后面的先不要做，等我通知，我主要看你这个熔喷的是多少克？”同日，黄瑞寅再发送微信文字内容：“你什么时候过来拉，先拉十几个过去称下”，吉言公司则回复文字内容：“明天安排车子去你那边拉。”……后吉言公司发送文字内容：“你重量都没有称好的吗？”“那是多少呢”，黄瑞寅回复文字内容：“称好的”“克重称下，26克”。2020年5月11日，黄瑞寅通过微信向吉言公司发送文字内容：“今天没过来拉？”后吉言公司回复文字内容：“没有，这几天订单停了”。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该院认定双方约定的交货方式为吉言公司自提。至起诉之日，吉言公司未提货。该院于2020年11月17日前往黄瑞寅位于钱库镇李家车村养老院旁民房仓库进行现场勘验，经现场清点，目前存放于黄瑞寅仓库处熔喷布共62卷，规格均为260mm，每卷约20.5公斤。吉言公司、黄瑞寅双方对现场勘验情况均予以认可并签字确认，但吉言公司不认可现场所存货物系案涉双方交易货物。一审法院认为，吉言公司与黄瑞寅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吉言公司认为黄瑞寅提供的产品未提供合格证或第三方检测报告，且不符合吉言公司要求的克重，故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由黄瑞寅退还货款及利息损失。综合案件事实，该院认为吉言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吉言公司认为黄瑞寅生产的熔喷布存在克重不达标问题。首先，吉言公司主张的理由是基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磋商具体的合同履行细节时黄瑞寅提供的熔喷布样品视频显示存在克重不达标问题，故认为黄瑞寅实际交付的货物也存在问题，该项理由明显不符合逻辑。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采取的是由吉言公司向黄瑞寅提货的方式，吉言公司至起诉之日未至黄瑞寅处提取货物，在未有有效证据证明在黄瑞寅处的熔喷布确实存在克重不达标的情况下，吉言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接收货物。2.双方口头达成的熔喷布买卖合同对于标的物重量进行了约定，双方的微信磋商记录仅表明双方为促进合同履行进行磋商，该磋商过程中并无明确的证据表明黄瑞寅同意变更案涉合同，即将合同约定的重量由1000公斤变更为600公斤。吉言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因此形成新的合同义务，故认定双方约定的熔喷布重量仍为1000公斤。3.吉言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所交易的熔喷布是否提供合格证或第三方检测报告作出过明确、具体的约定。综上，黄瑞寅已按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吉言公司理应依照合同约定在支付货款后履行及时提货的义务。故该院认为吉言公司的诉请，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该院现场勘验后，已对黄瑞寅自认应当交付给吉言公司的货物进行了确认，且数量、重量尚在合理范围，故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判决：驳回吉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减半收取计4800元，由吉言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吉言公司与被上诉人黄瑞寅之间于2020年5月7日达成口头协议，吉言公司向黄瑞寅购买熔喷布1000公斤，价格58万元，且吉言公司已于同日支付黄瑞寅价款58万元的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双方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依法予以认定。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合同履行中，双方采取的是以吉言公司到黄瑞寅处自提的方式交付货物；黄瑞寅在完成货物生产后于2020年5月10日就已多次要求吉言公司提货，但至次日吉言公司回复黄瑞寅“没有，这几天订单停了”，未提货。现黄瑞寅已完成货物生产存放在其仓库供吉言公司提取，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吉言公司至今未提取货物，未履行自提货物义务。吉言公司主张黄瑞寅生产的熔喷布存在克重不达标、不符合约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黄瑞寅已按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吉言公司理应依约履行及时提货义务。吉言公司以黄瑞寅的履行不符合约定，其有权拒绝提货为由，要求解除案涉合同、黄瑞寅退还其58万元货款及赔偿利息损失，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吉言公司认为双方已将合同约定的重量由1000公斤变更为600公斤，但也缺乏依据。综上，上诉人吉言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浙江吉言文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