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103民初3670号 原告：裴林霞，女，1964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现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州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双洲路31号。 法定代表人：雷军平，台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湖南弘一（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峰，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系被告人力资源部副主任。 原告裴林霞诉被告永州广播电视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11月9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裴林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被告永州广播电视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烈、杨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裴林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代被告缴纳的2002年8月至2011年4月期间的单位部分养老保险费27657元；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2年2月由被告招聘，在被告处从事物业管理中心卫生员工作岗位，负责卫生保洁、会议室会务工作。原告一直工作至2011年5月1日与永州市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2014年原告到退休年龄，为尽快办理退休手续，被告要求原告先垫付2002年至2011年期间单位部分养老保险费，以后再给原告报账。但原告垫付后被告至今未给予报账。原告年年上访要求被告处理均未果，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永州市广播电视台辩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请求法院依法裁定不予受理；2.即使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本案案由也应该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被答辩人在起诉状中所述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先垫付2002年至2011年期间单位部分养老保险费，以后再给被答辩人报账与事实不符；3.根据双方所签合同2003年1月至2008年7月31日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工资中已包含养老保险费用。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4月30日被答辩人的工作性质为非全日制用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无雇工的个体工商户、未在用人单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非全日制从业人员以及其他灵活就业人员可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所以答辩人没有义务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4.被答辩人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被答辩人权利受侵害的时间为2003年，距今已达17年之久，其请求因诉讼时效经过而不能得到支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原系永州市冷水滩区联运公司职工。2002年8月1日，根据永州市冷水滩区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冷水滩区联运公司置换职工身份方案的批复（冷企业改发【2002】4号），永州市冷水滩区联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自2002年8月1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用工关系后，由甲方发给乙方一次性安置补偿费4万元整。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甲方负责缴纳乙方解除劳动关系前的养老保险费，不再为乙方缴纳解除劳动关系后的养老保险费，乙方应直接到有关部门按有关规定变更、登记、办理续保等手续。2002年2月，原告入职原永州市广播电视局物业管理中心卫生员，负责相关卫生、服务工作。2003年2月10日，原永州市广播电视局物业管理中心（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一份《永州市广播电视局直属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聘用乙方担任卫生、服务工作，乙方的工作职责是打扫卫生、烧开水、会议服务；乙方工作时间遵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甲方因工作需要，经与乙方协商同意，可延长工作时间，但不得超过国家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工作报酬：按照多劳多得的原则，实行绩效工资制。乙方在聘用期内的基本工资为每月500元（含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和失业保险金的单位交纳费用和个人交纳费用），月奖金120元。乙方节假日加班与正式职工同等享受加班补助，年终时甲方视乙方全年工作情况，发给适量的奖金。此后，被告均将每月工资直接发放给原告（其中原告2005年2月、10月、12月领取的工资均为550元，2006年1-2月领取的工资均为570元，2007年5月、12月领取的工资均为620元，均未列明其中养老保险金等社会保险单位部分的具体金额）。2008年，原永州市广播电视局实行内部改革，原局物业管理中心撤销，其卫生保洁职能交由原局办公室负责。2008年8月1日，原永州市广播电视局与原告签订了一份《永州市广播电视局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约定协议期限从2008年8月1日起至2009年6月30日止，用工形式为非全日制用工,工作内容为从事被告安排的保洁工作，应当确保所管卫生区域保持清洁。实行小时计酬办法，每小时工资为5.5元，工资结算支付周期最长不超过15日。2009年5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永州市广播电视局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约定协议期限从2009年6月1日起至2010年3月30日止，其他约定同前。在双方签订《永州市广播电视局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后，原告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仍与之前相同，为全日制用工，还有加班现象。 2011年文化体制改革，原永州市广播电视局重新调整了部分工作职责更名为永州市广播电视台，并对台内机构、人员配置和岗位职责进行了大改革、大调整，卫生保洁岗位的工作实行劳务派遣全日制工作制。2011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上岗协议》，同日，原告与永州市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由永州市人力资源公司派遣到被告处从事卫生保洁工作。 2012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关于解决三位卫生员养老保险的请求报告》，被告未予回复。次日，原告到永州市信访接待中心信访，请求永州市人民政府为原告等人索赔养老保险费。永州市信访接待中心给出处理意见：请市广播电视台按信访接待条例有关规定接待处理。后因原告再次信访，被告永州市广播电视台于2014年6月8日就永信函【2014】11号来函作出“关于交办裴林霞给省委书记电话来电事项的复函”，认为原告与原永州市广播电视局的劳动关系为非全日制合同工，合同中约定原告的工作报酬中包含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个人部分和单位部分，由本人自行缴纳，且本人在此期间和此后两年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原告自2002年7月与原单位终止劳动关系后，没有到社保部门本人的户头自行办理和续交养老保险等手续，属于原告个人原因。该复函未送达原告。原告还分别于2020年2月5日、2020年4月19日通过书面请求的方式向被告索要养老保险费，均未果。 另查明，原告的养老保险于2002年8月至2011年4月断缴。原告于2014年7月15日补缴了断缴期间共计105个月的养老保险费46095元，其中，单位部分的养老保险费为27657元。 2020年6月23日，原告向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的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对该仲裁结果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外聘人员资料卡、工作证、出入证、工资条、物业中心2008年度工作目标管理责任制、会议室使用情况结账表、基本养老保险断档补缴单（新政策）、《关于解决三位卫生员养老保险的请求报告》、永州市信访接待中心来访登记表、上访书、致湖南省永州市广播电视台党委书记、台长杨建的一封信、致雷台长的一封信、《劳动合同书》和《上岗协议》、证人姜建华的证言、永州市广播电视局会议使用通知单、《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关于冷水滩区联运公司实施置换职工身份方案的批复、《永州市广播电视局直属单位聘用合同书》、税务机关代开统一发票、物业中心聘用人员劳务费、工资花名册、永州市广播电视局工资审批表、《永州市广播电视局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两份（编号：F08-01）、（F09-01）、永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核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被告辩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范围，应不予受理；即使认为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本案案由也应该是不当得利纠纷，而非劳动争议纠纷。本院认为，原告代被告缴纳其应缴的27657元的养老保险费单位部分的行为使得被告的财产免于减少，被告从中获益；而原告的个人财产却因代缴了该笔养老保险费而减少；被告的获益和原告的损失之间存在着因果关系，而且被告取得该利益并没有合法的根据。因此原告和被告之间成立不当得利之债，原告代被告缴纳完养老保险费后，实际上成为不当得利之债的债权人，被告为不当得利之债的债务人，故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项“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当事人申请仲裁的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情况予以处理：（二）虽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但属于人民法院主管的其他案件，应当依法受理”规定，本院应当受理、审理。故本院对被告该项辩称意见予以部分采信； 二、被告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原告具备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原告在被告处从事有报酬的劳动，受被告的工作安排，原告提供的劳动是被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依法成立，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于2002年2月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未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的，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其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第六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的规定，被告有义务为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费。1.被告辩称2003年1月至2008年7月31日答辩人支付给被答辩人的工资中已包含养老保险费用。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依法为职工及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这不仅是法定职责，亦是社会担当，原、被告将养老保险费包含在工资中的约定违反前述《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且被告亦未列明其中养老保险金等社会保险单位部分的具体金额，也未按约定发放原告工资和奖金，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被告辩称双方签订《永州市广播电视局非全日制用工协议书》后原告为非全日制用工，但原告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与其自2002年2月入职被告处后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相同，并未发生改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的规定情形，原告仍为全日制用工，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 三、关于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由于社会保险费的征收具有强制性，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均不得免除缴纳义务。劳动者为维护自身权益，自行代为缴纳了用人单位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承担了本不属于自己的义务，故有权向用人单位追偿。原告在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于2012年9月10日向被告提交请求报告，请求被告为其缴纳养老保险费，被告未予回复，次日，原告到永州市信访接待中心信访，永州市信访接待中心给出处理意见：请市广播电视台按信访接待条例有关规定接待处理，被告未予回复。此后，原告还多次信访要求解决，被告均未回复原告请求，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应当认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未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依法应当将原告代缴的2002年8月至2011年4月期间养老保险费单位部分计27657元返还给原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故本院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作评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永州市广播电视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裴林霞养老保险费27657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唐建军 人民陪审员  严兴康 人民陪审员  蒋大余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志君 书记员胡斯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