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9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地德里小区309栋2楼。法定代表人：唐跃，该公司总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永琴，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红，女，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雯，江苏什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菲尼克斯路99号3号楼（江宁开发区）。主要负责人：徐礼山。原审被告：徐礼山，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秀红、原审被告中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跃江苏分公司）、徐礼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5民初8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的情形，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张秀红诉讼请求；2.张秀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明张秀红与徐礼山之间串通、欺诈中跃公司的事实。徐礼山在中跃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虚假的登记资料设立中跃江苏分公司，以该公司为载体伙同张秀红虚构债务，将还款责任转嫁至中跃公司。一审径行判决中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遗漏基本事实。2.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针对徐礼山为被害人的刑事案件已立案，中跃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取决于公安机关的侦查结果。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已立案未作出侦查结果前作出民事判决，判令中跃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违反了“先刑后民”原则。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张秀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跃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张秀红与中跃江苏分公司之间的借贷合法成立，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应受法律保护。第二，中跃江苏分公司系经过合法注册登记设立，并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苏01行终8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徐礼山被合同诈骗一案公安机关仍在侦查，但侦查结果并不影响中跃江苏分公司合法设立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二条的规定，中跃公司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徐礼山、中跃江苏分公司未发表意见。张秀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跃江苏分公司、中跃公司共同偿还借款15万元；2．判令中跃江苏分公司、中跃公司支付其利息损失3500元并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徐礼山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中跃江苏分公司、中跃公司、徐礼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张秀红从邮政储蓄银行销户取款5万元。同年8月24日，张秀红向史训辉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另向徐礼山交付现金5万元。同日，徐礼山向张秀红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张秀红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此款项收取现金伍万元，壹拾万元整转入交通银行卡，卡号62×××78，姓名史训辉。此款于2019年春节前还清。定期取款利息损失计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整，由我公司到期一并还清。”该借条落款处载有中跃江苏分公司的名称，加盖有中跃江苏分公司印章。徐礼山在中跃江苏分公司的名称下方签署其个人姓名。2018年9月8日，徐礼山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颜俊付、童永军冒充中跃公司工作人员，授权其注册设立中跃江苏分公司，并收取其管理费30万元，直至当年8月27日，经中跃公司真正的工作人员告知，其才知晓此事。2018年12月11日，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作出立案决定书，决定对徐礼山被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2020年1月9日，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作出鉴定书，确认中跃江苏分公司进行设立注册时相关注册材料上加盖的印文与从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提取的由唐跃提供的中跃公司印文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另，2019年7月3日，中跃公司向南京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决南京市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非法注册的中跃江苏分公司。同年12月3日，南京铁路运输法院作出（2019）苏8602行初1082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中跃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跃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5月21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1行终82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南京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的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注册材料中加盖的中跃公司公章与中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跃提供的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同时期使用的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而未确定是伪造印章；且在《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上，除印章外还有中跃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跃的签名，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跃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签名系虚假，故中跃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因此，该份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关于案涉借贷关系中借款人主体的问题。张秀红主张案涉借款系中跃江苏分公司与徐礼山个人共同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徐礼山系中跃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出具借条时于借条中载明“定期取款利息损失计人民币叁仟伍佰元整，由我公司到期一并还清”，可以认定其系代表中跃江苏分公司出具该借条。庭审中，张秀红亦确认案涉借款的用途系“为公司准备材料、做装潢”，即用于中跃江苏分公司的经营。张秀红主张案涉借款系中跃江苏分公司与徐礼山个人共同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徐礼山存在个人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张秀红的此项主张依据不足。根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在案涉借贷关系中，借款人一方主体为中跃江苏分公司。故对于张秀红主张徐礼山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8月24日，中跃江苏分公司向张秀红出具借条，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张秀红向中跃江苏分公司指定的账户转账10万元，另向其负责人徐礼山交付现金5万元，共交付出借款项15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成立并生效。中跃公司抗辩称张秀红、徐礼山与收款账户持有人史训辉三人恶意串通、涉嫌诈骗，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借条载明“此款于2019年春节前还清”，现借款期限已届满，张秀红依法有权主张中跃江苏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中跃江苏分公司抗辩称已偿还1万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张秀红主张中跃江苏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双方于借条中约定中跃江苏分公司于借款到期时一并承担定期取款利息损失3500元，且该损失金额并未超过法律保护的借期内利息上限，故张秀红主张中跃江苏分公司支付该利息损失具有合同依据，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跃江苏分公司未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张秀红主张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收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中跃江苏分公司抗辩称借条所载“定期取款利息”系对案涉借款利率的约定，故逾期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定期存款利率计算。但根据借条内容的文义，关于定期取款利息的约定并非双方对于借款利率的约定，故对于中跃江苏分公司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中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法律规定，法人的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跃公司抗辩称中跃江苏分公司系徐礼山利用虚假的中跃公司印章进行注册登记。但中跃公司基于相同理由提起的行政诉讼业经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裁判文书亦已生效。虽然公安机关仍在继续侦查徐礼山被合同诈骗一案，但侦查结果并不影响中跃江苏分公司系经过注册登记而设立的中跃公司分支机构之既存事实。因此，中跃公司依法应对中跃江苏分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还款责任。中跃江苏分公司、徐礼山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跃江苏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秀红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赔偿张秀红的定期取款利息损失35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中跃公司对中跃江苏分公司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部分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张秀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跃公司、中跃江苏分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3680元，由中跃江苏分公司、中跃公司负担。二审中，中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笔迹鉴定书，拟证明中跃江苏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中的“唐跃”签名并非唐跃本人所签，中跃江苏分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都是伪造的，与中跃公司无关。2.江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徐礼山询问的笔录复印件，徐礼山在接受询问时称：“在2018年7、8月份，一个自称总公司法务部的潘姓女同志来南京找我，给了我一份中跃建设公司文件，文件主要内容涉及两个内容，一是说我分公司成立时所盖的总公司公章是私刻的，二是向我追缴管理费80万元。”拟证明徐礼山明知中跃江苏分公司是虚假的，仍在给张秀红出具的借条上用中跃江苏分公司做担保。张秀红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鉴定程序没有第三方，张秀红也未参与。中跃江苏分公司合法成立的事实已经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行政判决确认，中跃公司在该行政诉讼过程中，对于签名笔迹是真实有权申请鉴定，其未行使该权利，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一审判决是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该证据形成于2020年7月25日，在一审判决前就已经存在了，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询问笔录系复印件，且徐礼山接受询问时陈述的是2018年7、8月份，并未确定是哪一天，不能证明徐礼山知晓中跃江苏分公司是虚假的。徐礼山、中跃江苏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评判。对于证据2，中跃公司未提交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即便该证据真实，仅凭该证据亦不能认定中跃公司主张的中跃江苏分公司被虚假设立以及徐礼山在案涉借款前就已知晓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2.中跃公司主张徐礼山利用虚假资料设立中跃江苏分公司，并与张秀红虚构借款债务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张秀红以中跃江苏分公司、徐礼山向其借款为由，要求中跃江苏分公司、徐礼山与中跃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徐礼山被合同诈骗案并非同一事实，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中跃公司认为本案应当“先刑后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跃公司主张徐礼山利用虚假资料设立中跃江苏分公司，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中跃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中，中跃公司以相同的理由提出撤销中跃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被生效判决驳回。本案二审中，虽然中跃公司提交了公安机关作出的鉴定意见通知书，但仅凭该鉴定意见通知书尚不足以推翻生效的行政判决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中跃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张秀红与中跃江苏分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已向中跃江苏分公司交付借款，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中跃公司认为徐礼山与张秀红虚构借款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上诉人中跃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剑审 判 员 朱 永 刚审 判 员 陈 海 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俊丽书 记 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