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光，男，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华、周新云，丽水市莲都区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曙光，男，1973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周志光因与被上诉人李曙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志光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1122民初3124号民事判决，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主体问题。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首先，上诉人只是代表正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达公司”）与被上诉人签署模板购销合同，因为该工程承包人是正达公司，上诉人只是项目部管理人员，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其次，模板购销合同的乙方（需方单位）是正达建设缙云县船埠头南侧地块工程建设项目部，而不是上诉人周志光。再次，被上诉人的货款全部系正达公司支付，如果不是买卖关系，正达公司凭什么支付货款。二、方木问题。根据模板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只是明确购买项目为模板，每张价格为52元，每月结算一次。从中可以看出双方只是对购买模板确定单价和付款方式，并未涉及模板之外的其他货物，也就是说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方木不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另外，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明显远超市场价，根据上诉人了解，同种类规格的方木被上诉人的价格超出市场价30%左右，即时被上诉人售卖其他项目的方木也比上诉人处的单价便宜很多。三、利息问题。双方模板购销合同第六条双方义务中购买方也只是承担付款义务。第七条违约责任中并未约定利息事项。综上，被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曙光辩称：一、签订合同时，周志光陈述自己是做工程的，且其与正达公司的内部分包合同也可以证明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二、方木的销售是由周家韧发微信向我方订货，我方再发货的，在微信上双方也约定了方木的单价，并且每次送货时我会在送货单上标注价格，送货单上都有周志光指定的三个材料员验货签字，当场对方也没有对方木的价格及数量提出异议。同时双方每个月都进行结算，结算单上也都有对方指定的材料员签字。方木单价不是固定的，会因市场价格而变动，要以签字确认的价格为准。三、周志光要求我提供发票给正达公司，因此还产生了由我垫付的税费38765元。一审对这部分税款未予支持，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李曙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836486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模板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模板价格为每张52元，货款每月结算一次，货款于2020年8月底前付清。2019年9月至2020年7月，被告向原告订购模板、方木用于承包的工地建设，原告将模板、方木送至工地由被告周志光指定的收货人员签收，被告指定的人员对货款进行了结算并签字。2019年9月27日至2020年7月3日，被告周志光共向原告购买模板、方木共计人民币2183486元，被告周志光已支付货款1385765元，尚欠797721元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模板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周志光向原告李曙光购买模板、方木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周志光在购销合同中作为一方主体签字确认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正达公司的员工，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故对被告周志光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被告周志光在购销合同中指定了收货人员，收货员的职务行为应当由被告周志光承担责任，收货员出具的结算单中可以确认模板、方木的单价及数量，故对被告周志光称其未向原告购买方木且方木的价格不明的辩解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李曙光诉请的38765元税款，原、被告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税款承担责任，且税票署名的纳税人系原告，故对该部分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志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原告李曙光货款797721元，并从2020年10月13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李曙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65元，减半收取6082.50元，由被告周志光负担。 二审期间，周志光向本院提交：1、浙江省（缙云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一份，待证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周志光的社保均由正达公司代缴，周志光与正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照片一份，待证周志光系正达公司缙云县船埠头南侧地块工程建设项目的技术负责人。李曙光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周志光提交的证据恰好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周志光。本院认为，李曙光对周志光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与周志光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期间，李曙光向本院提交《正达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待证周志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周志光质证认为该合同系周志光本人签署，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合同第六条约定，建设单位所付的一切工程款必须打入正达公司账户，故工程是由正达公司负责，只是工程结束后有部分盈利支付给周志光。本院认为，周志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与周志光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具有关联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9月5日，正达公司与周志光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周志光愿意信守正达公司与发包单位缙云鸿阳建设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施工总承包合同的全部责任和义务，自愿承包缙云县船埠头南侧地块工程建设项目，项目承包原则为实行项目全额风险责任制承包（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死基数，确保上缴）；协议第四条第2项（5）中约定，在本工程施工中如项目资金不到位则由乙方自行解决，因建设方工程款未结清，出现超支或亏损及材料款、人工费的拖欠等造成的一切债权债务与正达公司无关，均由周志光自行负责；协议第八条第11项约定，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周志光必须将社保关系转入正达公司，并与正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 又查明，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期间，周志光在正达公司名下缴纳社保。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周志光是否为本案的适格主体；二、方木是否为本案案涉标的物及方木价格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周志光为了证明其为正达公司职工，向本院提交2018年12月至2020年11月其在正达公司名下参缴社保的证明。李曙光抗辩周志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向本院提交周志光与正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一份。《内部承包协议》签订于2019年9月5日，且《内部承包协议》第八条第11项的约定载明，合同签订后周志光需将社保转入正达公司并与正达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说明合同签订之时，周志光与正达公司尚未建立劳动关系。而周志光提交的社保参缴证明显示周志光于2018年12月已在正达公司名下参缴社保。《内部承包协议》系周志光本人签署，当周志光本人提交的证据与《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产生矛盾之时，应当作出不利于周志光的解释。故仅凭社保参保证明尚不足以证明周志光与正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正达公司与周志光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有“内部承包”字样，但合同条款中关于承包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包死基数，一切债权债务由周志光自行负责等约定，减免了正达公司的管理责任和监督责任，正达公司与案涉工程缺乏产权联系，不符合企业内部承包合同的特征，该《内部承包协议》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内部承包合同。结合案涉《模板购销合同》系周志光与李曙光磋商，由周志光在“乙方”处签字且无正达公司或者项目部签章的事实，可认定周志光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周志光提出款项系通过正达公司账户支付和周志光为案涉工程的技术负责人的主张，《内部承包协议》中关于建设单位所付的一切工程款必须打入正达公司账户的约定符合工程建设的实际，周志光为案涉工程的技术负责人也不能直接推定周志光为正达建设公司的管理人员，本案不能简单依据正达公司的付款行为推定其为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综上，周志光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因案涉工程产生的模板及方木的买卖关系责任应当由周志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周志光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李曙光一审诉请周志光支付货款836486元及利息，其诉请中的货款数额包含了方木的货款金额，在事实与理由中其亦对方木买卖的过程进行了阐述。李曙光诉请周志光支付货款的请求权系基于双方实际产生的模板及方木买卖事实所产生，且方木买卖的合同相对人及法律关系与有书面合同约定的模板买卖合同关系一致，故方木的货款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关于方木价款的问题，方木价款载于送货单上，送货单经周志光指定的材料员或收料员签字确认，并经多次结算，送货单上所载单价与结算清单所载价款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双方对方木价款形成合意，周志光应当以送货单及结算清单上所载明的方木价款支付货款。周志光主张方木价格远超市场价，但周志光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周志光关于方木不在双方约定的范围及价款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问题，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上诉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支持被上诉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诉人逾期付款损失，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周志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5元，由上诉人周志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叶晓生 审 判 员 朱永红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