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雷，男，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文，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华，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东，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原审被告）：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薛城区张范镇横山口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57392776X4。法定代表人：自姗，总经理。上诉人田雷因与被上诉人唐华、第三人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雷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田雷与唐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是双方并未就合伙事务进行清算。2017年1月1日的《协议书》不是合伙清算协议。田雷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是客观事实。田雷在薛城区余亩场地，在2012年就投资180生产线一条，10间办公室，整理硬化了场地，购买了铲车等机械，用于建设混凝土搅拌站。因缺少流动资金，唐华就想介入合伙投资分红。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实际上并未盈利，如果有高额利润唐华也不会轻易退出。因为没有利润可分，还欠了大量的债款，货款又无法收回，双方的合作暂时到此。双方并未对账结算。唐华的合伙投资实际上失败的，双方根本未就合伙事务进行对账清，没有盈利实际上也无法清算。合伙关系是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没有收益也就没有分红。2017年1月1日的协议书，显然不是有关于田雷和唐华的清算协议。协议没有投资的金额、盈利的金额、投入的成本、如何分配等核心的内容。不仅如此，协议还参牵扯到唐华的师父袁斌。唐华告诉田雷欠付袁斌账款，为了应付袁斌，才签署这份协议。协议由唐华事先打印好，基于田雷和唐华、唐华和袁斌以及田雷与袁斌之间的特殊关系，田雷未看协议内容就签了字。这份协议显然不是合伙事务的清算或者结算协议。双方未就合伙事务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定田雷和唐华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分割事宜达成的合伙清算协议显然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田雷承担唐华的合伙投资款本金及利润分配款460万元有违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田雷与唐华之间是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应当共担风险。2017年1月1日的协议书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唐华的投资款属于合伙的投资，用于合伙事务，无论合伙事务盈利还是亏损，其投资都是不能单方抽回的。这些投资实际上都转化为合伙事务的成本或者产品，双方有利润分红则按比例分红，没有利润的话，只有双方在清算时进行处置。唐华首先并未证实其投资200万元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其投资达到200万元。按照协议书利润分配款是260万元，如果利润确实客观存在也应当即时分配，有这么大的利润双方也应当继续合作，反而要等到散伙两年后再分期分批支付，这显然有违基本常识。按照其占30%的比例，利润是260万元计算，则双方刚刚合作利润就高达866万元。这与双方合作一年终结曲终人散，债务人拖欠货款不还无以为继的客观事实形成鲜明的反差。实际上，鉴于双方合伙失败，田雷基于善良之心，认为唐华投资合作，不能让他吃亏，故而在唐华退出后，陆续通过让田雷的承租人高恩鹏转付租金以及将应收账款由唐华收取等各种方式给付唐华款项以弥补其投资的损失。这实际上显然是与合伙关系共担风险的原则相违背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投资失败，双方合作一年期间只有投入没有产出，目前尚有大量货款依然还没有回收回来。上诉人承担着巨额的投资损失，反而要向风险共担的合伙人承担巨额的合伙投资本金及莫须有的利润，显然有悖客观事实和基本的公平原则。协议书的内容显然有违客观实际和基本常识。从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的角度看，被上诉人亦应证实协议书中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合伙人在合伙关系中具有同等的法律地位，在合伙关系中亦应得到平等的保护。世上没有只有权利和权利，或者只有义务的义务。权利和义务是相一致的。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没有问题，但是对于双方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分割等事宜达成协议的认定显然是错误的。由此，导致上诉人承担巨额亏损的同时，仍应承担合伙人的巨额投资和所谓的利润，这显然有违合伙关系的法律规定以及客观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此予以查明并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关于退伙的协议约定内容是各方合意的结果，关于利润也是双方共同核算的结果，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应按协议履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完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法共同支付投资及利润分配款46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5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2.被告依法共同支付原告为此支付的律师费10万元；3.诉讼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5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枣庄顺翔公司（甲方）签订《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金河分公司股权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甲乙合股开办一家混凝土搅拌站。甲方于2013年1月25日以现金的方式出资350万元，乙方于2013年1月25日以现金的方式出资150万元。甲方占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金河分公司股份70%，乙方占公司股份30%。合伙期限为1年，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如公司正常经营，双方无意退股，则合同期限自动延续。2017年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袁斌（丙方）、田雷（甲方）、被告枣庄顺翔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乙方于2013年前后共支付甲方200万款项，用于乙方与甲方合作投资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甲方经与乙方核算一致，确认截止至2015年1月25日乙方退出合作时，甲方应当支付乙方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润分配款260万元，共计460万元。甲方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偿还乙方投资款及丙方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并按照月息三分偿还丙方借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三分偿还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甲方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乙方欠款100万元本金；甲方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偿还乙方欠款100万元本金；甲方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乙方剩余欠款122万元本金；如甲方能按上述约定偿还乙方和丙方的债务，乙方则放弃其他利润分配款及利息，但若甲方违约、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履行任何一期偿还义务，则甲方除应偿还丙方的债务外，还应全额偿还乙方投资款本金及利润分配款共计460万元，并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5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月息三分计算并支付利息。丁方对上述第三条第1项（甲方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偿还乙方投资款及丙方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及利息）、第2项（甲方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偿还乙方欠款100万元本金）第3项（甲方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偿还乙方欠款100万元本金）约定的债务的偿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丁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三年。本保证系不可撤销保证，丁方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范围为第三条第1项、第2项、第3项约定的债权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如甲方对乙方或丙方尚有本协议约定以外的债务，则该债务应依法另行处理，与本协议无涉。该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给原告相应款项。另查明，田雷系被告枣庄顺翔公司的控股股东。2017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在协议书约定“甲方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偿还乙方投资款及丙方借款本金共计100万元”；在该投资款与丙方借款本金100万元中，原告主张投资款为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田雷与原告合伙经营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事实；双方合伙终止后，原告与被告对合伙期间财产分割等事宜所达成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田雷应按该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故原告要求田雷支付投资款及利润460万元及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0万元，因未提供正规票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枣庄顺翔公司仅对该协议第三条第1项、第2项、第3项约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一审法院查实该部分债权应为250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田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唐华460万元及利息（以4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5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二、被告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在250万元及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5日至实际偿付之日止按年息24%计算）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法享有向被告田雷追偿的权利；三、驳回原告唐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田雷、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预制混凝土发货单一份、工程结算单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期间对外供应混凝土的事实客观存在，并且还有相关款项未收回，双方的合伙投资实际是亏本没有盈利的。被上诉人质证后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真实性无从考证，且与本案争议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仅仅提交买卖合同、发货单、结算单等材料，并不能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双方合伙投资最终的亏损或者盈利情况，亦不能说明上诉人因此不应承担给付被上诉人投资及利润分配款，因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即合伙终止时的财产处理尊重合伙人的意思自治，按照双方的协议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合伙经营一事均无异议，2017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唐华）于2013年前后共支付甲方（田雷）200万款项，用于乙方（唐华）与甲方（田雷）合作投资枣庄顺翔商贸有限公司（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甲方（田雷）经与乙方（唐华）核算一致，确认截止至2015年1月25日乙方（唐华）退出合作时，甲方（田雷）应当支付乙方（唐华）投资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润分配款260万元，共计460万元。……”。上诉人虽以签订该协议时自己未看协议内容就签了字等作为辩解，但并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签订时存在被欺诈、被协迫或有乘人之危等情形，且上诉人并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同时，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具有一定社会知识的成年人，亦应当知道签订该协议在法律上所应承担的责任。因此，本院认为该协议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伙关系终止，上诉人应当根据双方约定履行义务，支付被上诉人相应款项。上诉人未依约履行约定的义务，客观上给被上诉人造成利息损失，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田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上诉人田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光明审判员  陈德山审判员  朱运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邸梦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