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15789号 原告：姜美英，女，汉族，1979年12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显清，男，汉族，1970年1月27日出生，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子发，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市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北路三段**附**。 负责人：熊辉良。 被告：廖正华，女，汉族，1956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四川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张珊珊。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女，汉族，系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姜美英与被告陈显清、成都市成华区圣灯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圣灯法律服务所）、廖正华、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姜美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被告陈显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子发、被告圣灯法律服务所负责人熊辉良、被告廖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锐、被告链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芳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美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陈显清、圣灯法律服务所、廖正华、链家公司共同赔偿姜美英财产损失872400元。事实和理由：陈显清购买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栋××单元××层××号房屋后，于2015年3月23日与姜美英登记结婚。双方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前述房屋共有，各享50%产权。姜美英与陈显清于2017年5月和同年8月先后在本院起诉离婚纠纷和夫妻财产约定纠纷，本院分别就离婚作出民事调解书和夫妻财产约定纠纷的判决书，判决姜美英和陈显清各享案涉房屋50%的份额。判决生效后，姜美英申请强制执行，期间陈显清与圣灯法律服务所指派的代理人廖正华、链家公司一并将案涉房屋低价方式出售，致使姜美英遭受重大经济损失，廖正华、链家公司明知案涉房屋系姜美英与陈显清共有，故构成共同侵权，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圣灯法律事务所应对廖正华的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陈显清辩称，1．陈显清没有协助姜美英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民事义务，案涉房屋设置了抵押，无法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不能归责于陈显清；2．变卖案涉房屋经姜美英与陈显清共同商议，系二人分割共有财产的表现形式；3．姜美英与陈显清为分割共有财产而出售房屋，与他人无关；4．案涉房屋未低价出售，未对姜美英造成损失；5．因陈显清与姜美英未就变卖房屋所得价款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故未对变卖房屋所得价款进行分配；6．房屋变卖后所得价款应扣除案涉房屋所负债务，剩余房款再按双方各自所占份额进行分配。 圣灯法律服务所辩称，1．圣灯法律事务所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姜美英所主张的侵权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2．廖正华接受圣灯法律事务所的指派代理了陈显清与姜美英的离婚案件及离婚后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两案，案件审结后，圣灯法律服务所的代理关系终止。圣灯法律服务所未参与案涉房屋的出售。原告诉称圣灯法律服务所参与案涉房屋的出卖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姜美英的诉讼请求。 廖正华辩称，1．我方同意圣灯法律服务所的答辩意见；2．廖正华的代理义务终止于夫妻财产约定纠纷一案的判决生效，相关的执行文书也未向廖正华送达，后续的执行工作亦未参与；3．姜美英与陈显清共同在链家公司登记售房，姜美英对于售房事实是知情的，因案涉房屋的出售行为是合法的。综上，廖正华对案涉房屋出售并无过错和侵权行为，没有给姜美英造成任何损失，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姜美英对廖正华的诉讼请求。 链家公司辩称，链家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姜美英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案涉房屋系陈显清以个人名义购买并登记在其名下，属陈显清个人所有。链家公司在提供中介服务时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陈显清自行处分房屋，所得价款应由陈显清取得，链家公司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损失的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显清婚前购买有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号××栋××单元××层××号××房屋一套，并于2013年11月11日进行房屋产权登记，登记产权所有人为陈显清，单独所有。2015年3月23日，原告姜美英与被告陈显清登记结婚。婚后，姜美英与陈显清签订《夫妻财产约定书》一份，约定案涉房屋双方共有，各占50%。 2017年6月19日，经本院（2017）川0108民初34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姜美英与陈显清离婚。 2017年10月，本院作出（2017）川0108民初第609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姜美英对案涉房屋享有50%的产权份额。之后，姜美英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发现案涉房屋已被陈显清出售给案外人陈波、张莉萍，执行未果。 前述两案中陈显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廖正华，廖正华为圣灯法律服务所指派的陈显清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为起诉、应诉、签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财产保全和证据保全、代为申请回避、收集证据、询问证人等。 2018年1月22日，张莉萍与陈显清在链家公司居间下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陈显清以140万元的价格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张莉萍，赵莉萍向陈显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于2018年2月11日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在陈波、张莉萍名下，同时将房屋交付给陈波、张莉萍。 后姜美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陈显清与陈波、张莉萍于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并请求陈波、张莉萍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到陈显清名下。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0108民初第266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陈显清与陈波、张莉萍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陈波、张莉萍购房时存在善意、支付了合理价格，并已进行产权登记，符合善意取得条件。姜美英主张合同无效及陈波、张莉萍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到陈显清名下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姜美英可根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陈显清赔偿损失以维护其合法权益。该案姜美英不服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成都中院），成都中院二审作出（2019）川01民终123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庭审中，姜美英当庭出示本院审理（2017）川0108民初第2664号案件的调查笔录和成都中院二审所作的询问调查笔录，拟证明主张圣灯法律服务所指派的代理人廖正华和链家公司明知案涉房屋属陈显清、姜美英共同所有，协助陈显清出售案涉房屋，构成共同侵权，应对房屋出售给姜美英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出示链家网对案涉房屋所在小区相同户型房屋的交易价格的截图，拟证明案涉房屋所售房价应为174万元左右。本院《询问调查笔录》、成都中院《调查询问笔录》载明的内容显示，链家公司的中介服务人员唐平陈述，陈显清出售房屋时，有一位自称为陈显清法律顾问的“廖阿姨”参与签订合同和过户手续的办理过程，并与唐平进行沟通。 陈显清庭审中主张售房所得价款140万元应扣除陈显清婚前支付的首付款194,000元、婚前缴纳的契税6,140.83元、3、离婚后卖房前，陈显清单独偿还了八个月的银行贷款22,442.64元、出售房屋时偿还的剩余银行贷款346,210.60元、支付银行提前还贷补偿金1,413.50元、结清物业费7,425元、房屋出售后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时缴纳的个人所得税11,186.16元。扣除上述款项后所剩余的购房款与姜美英各自应分得405,590.64元。姜美英对陈显清婚前支付的首付款194,000元、婚前缴纳的契税6,140.83元和确权纠纷判决生效前陈显清单方支付的费用不予认可，认为应当由陈显清负担。对确权纠纷判决生效后产生的债务认可按姜美英主张的市场价出售房屋所得价款中扣除。 上述证据，有原被告双方主体身份信息，《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本院（2018）川0108执3号《执行裁定书》、本院（2018）川0108执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限制消费令》、本院（2018）川0108执3号《决定书》、《夫妻财产约定书》、（2017）川0108民初3458号民事调解书、（2017）川0108民初2664号、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12333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108民初609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询问调查笔录》、《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房屋信息查询记录、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的意见，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陈显清、圣灯法律服务所、廖正华、链家公司是否实施了损害姜美英财产的侵权行为，姜美英请求陈显清、圣灯法律服务所、廖正华、链家公司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是否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逐一评判如下： 生效判决确认陈显清与姜美英对案涉房屋享有各50%的份额，陈显清将属于姜美英所有的50%份额一并出售，虽然生效判决确认陈显清与案外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驳回了姜美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驳回的理由是依据不动产的善意取得原则，为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认定交易合法有效，而并非对陈显清出售姜美英所有财产部分具有合法性进行认定。故陈显清将不属于其所有的50%进行处分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构成了对姜美英财产权利的侵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陈显清辩称其没有协助姜美英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的义务，案涉房屋设置了抵押，无法办理不动产变更登记不能归责于陈显清的抗辩理由不能免除其无权处分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同时陈显清辩称出售案涉房屋经姜美英与陈显清共同商议，系二人分割共有财产的表现形式，该抗辩主张因陈显清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链家公司为陈显清出售房屋提供房屋中介服务，售房时案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陈显清，性质为单独所有，没有证据显示链家公司明知案涉房屋系陈显清与姜美英按份共有，以及链家公司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按份共有的事实是明知的，亦无证据证明链家公司实施了其他侵权行为导致姜美英的财产受到损害。故链家公司已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并无明显过错和失误，姜美英诉请链家公司赔偿财产损失的请求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至于圣灯法律服务所和其指派的代理人廖正华是否存在侵权行为，圣灯法律服务所作为陈显清和姜美英离婚纠纷和夫妻财产约定纠纷的受托人，指派廖正华为诉讼代理人，其向本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显示廖正华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具体为代为起诉、应诉、签收法律文书、申请财产保全和证据保全、申请回避、收集证据、询问证人等。圣灯法律服务所接受陈显清的委托，为陈显清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的代理关系应于法律文书生效后终止。姜美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法律文书生效后双方继续存在委托关系，亦没有证据显示圣灯法律服务所参与了陈显清售房的全过程，故即便廖正华存在协助陈显清对外出售房屋的行为，亦属于廖正华个人的行为，与圣灯法律服务所无关。姜美英诉请圣灯法律服务所应对其指派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廖正华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共同赔偿其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廖正华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损害姜美英合法权益的问题。庭审中，姜美英提出廖正华参与售房过程的证据系本院和成都中院在案件审理中询问链家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作为证人所作的询问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陈述陈显清出售房屋过程中，一位自称陈显清法律顾问的“廖阿姨”参与了买卖合同的洽谈和房屋出售事宜的沟通以及合同的签订和过户，证人对法院询问“廖阿姨”全名时回答表示不清楚。廖正华对该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并否认参与、协助陈显清对外出售房屋的事实。证人证言属于间接证据的证据形式，证人所作的陈述其证明力较弱，若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其证明力无法达到高度盖然的证明标准，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姜美英提供的证人证言尚不足证明廖正华参与了陈显清售房的全过程，主张廖正华与陈显清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据前述分析，陈显清处分属于姜美英所有的案涉房屋50%的份额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院生效判决（2017）川0108民初第2664号、成都中院（2019）川01民终1233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对陈显清与陈波、张莉萍签订合同的效力和是否构成善意的问题的评判，陈波、张莉萍购房系通过中介居间购买，且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为陈显清单独所有，陈波、张莉萍作为普通的购房人，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其购买房屋为善意。按照姜美英在该案中提供的2018年3月24日“房天下”网页截图显示案涉房屋所在小区房屋交易参考均价计算，陈波、张莉萍购房所支付的房价并不低于市场交易价的30%，不存在不合理的低价问题。上述认定表明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并不存在不合理低价的情形。故本院对本案中姜美英再次主张陈显清出售案涉房屋的价格应按其主张的174万元计算的诉请不予支持。案涉房屋属陈显清与姜美英按份共有，各享有50%的所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按份共有人按照份额享有债权、承担债务。案涉房屋出售后，房屋项下的债务亦应由房屋共有人按份承担。本案中陈显清在婚前支付的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和契税不属于按份共有财产所负的债务，陈显清与姜美英达成财产协议，约定按份享有案涉房屋份额意思表示达成之后，因案涉房屋形成的债务应依法按照份额由共有人负担。故姜美英主张案涉房屋首付款和确权判决生效前的债务不应在房屋出售后所得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理由成立。案涉房屋出售前陈显清归还的8个月按揭银行的房贷、房屋提前结按归还的贷款和向银行支付的提前还款补偿金、房屋欠付的物业服务费、售房缴纳的税等债务，应由姜美英和陈显清按份承担。根据陈显清出示的相关证据，本院确认案涉房屋项下的债务金额为388,677.9元，该部分作为应在140万元的购房款中予以扣除，剩余部分按各自份额进行分配，陈显清应将姜美英应得部分作为损失赔偿给姜美英。 综上所述，姜美英请求陈显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陈显清应向姜美英支付赔偿款505,661.05元。姜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均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显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姜美英支付财产赔偿款505,661.05元； 二、驳回原告姜美英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62元，公告费300元。由原告姜美英承担2,918元，被告陈显清负担3,64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杨 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唐肃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