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京华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云汉大道190号10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320474344A。法定代表人：白军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艳，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乐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红枫科技园C2-1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925804783681。法定代表人：刘景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诏，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京华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华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乐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6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华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辉、刘德艳，被上诉人乐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华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减免京华腾公司2019年12月1日到合同解除期间的每月保底费用126000元。事实及理由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疫情相关指导意见，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属于不可抗力。2.根据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书》的约定，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或延迟履约的，不承担违约责任。3.京华腾公司生产经营2019年12月受集团上市公司影响，已明确告知对方无产品加工，减少人工投入。4.2020年1月后，京华腾公司生产经营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复工。被上诉人乐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乐汇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加工协议书》及相应的加工承揽法律关系；2.判令京华腾公司立即向乐汇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12月1日前的加工费680806.71元；3.判令京华腾公司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以126000元/月的标准向乐汇公司支付加工费；4.判令京华腾公司以未付加工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5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向乐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全部加工费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为4805.66元；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京华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京华腾公司（甲方）与乐汇公司（乙方）签订了《加工协议书》，双方就甲方委托乙方对产品进行加工和包装事宜达成协议，加工场所位于甲方位于重庆市北碚区××街道的租赁厂房，加工设备由乙方从南京总公司搬迁的印刷线体一条及其附属加工设备。双方还约定，甲方每个月支付乙方设备使用和人员保底费用126000元，如果当月单条产线产值超过此保底金额，甲方按照实际生产片乘以单片加工费支付给乙方，下扩散单片加工费为0.45元／片（含税）。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开具原始、有效的增值税发票至甲方，双方以月结30天的方式结款。当月25日为对账结算日，次月25日前为付款日。双方约定，除根据本协议其他条款赋予的权利终止本协议外，在下列情况下，任何一方均有权书面通知对方终止协议：1.一方违反本协议任一条款，且在可改正该违约行为的情况下，在收到违约通知书后30日内不予改正；2.一方宣告破产或无法履行当期债务；3.一方停止或威胁停止营业；4.一方因不可抗力在一个月内无法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5.任何乙方如认为不再有继续履行本协议的必要，任何一方都可以书面形式提前三个月提出终止协议。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由双方的工作人员通过邮件的方式进行对账，乐汇公司开具发票后，京华腾公司支付货款。其中，2019年7月的货款金额共计189212.98元（双方于2019年8月12日完成对账），2019年8月的货款金额共计149041.66元（双方于2019年9月5日完成对账），2019年9月的货款金额共计33212.85元（双方于2019年10月11日完成对账），2019年10月份的货款金额共计45953.2元（双方于2019年11月13日完成对账），2019年11月的货款金额共计40071.28元（双方于2019年12月10日完成对账），上述金额共计457491.97元，其中，京华腾公司于2019年7月12日超付35447.93元。2019年12月24日，乐汇公司通过ＥＭＳ向京华腾公司邮寄了《关于催告支付加工费并更正违约行为的通知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加工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我司按照约定提供一条印刷线及其附属加工设备至贵司指定的位于重庆市北碚区××镇的加工场所，为贵司提供约定的产品的加工、包装工作。贵我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前期合作关系良好。但从2019年9月开始，贵司开始拖欠我司加工费。截止目前，贵司已经拖欠2019年9月至2019年12月的加工费共计381972.76元。2020年1月应付的40071.28元亦即到期。贵我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书》第9.3条约定，我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给贵司，双方以月结30天的方式结款。我司已根据协议约定和双方的交易习惯开具了共计457491.97元的发票，但贵司并未按约支付款项给我司，且至今拖欠381972.76元。另按照《加工协议书》第9.1条，贵司与我司约定每月保底费126000元。2019年9月至11月贵司生产均未达到约定的保底金额，但贵司未向我司支付保底款差额。针对贵司上述违约行为，我司通过邮件多次向贵司发函催告并指出，但贵司仍未改正。据此，根据《加工协议书》相关约定及法律规定，现我司正式通知贵司，希望贵司依约支付我司全部应付加工费、保底费差额等合同费用并主张承担相关违约责任。若贵司逾期仍不支付，拒绝更正包括但不限于前述违约行为，我司将依约行使相关合同权利，并主张相关违约责任，而行使权利手段则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届时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及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加工费、保底费差额、利息、停线损失等一切直接和间接损失）将由贵司承担。”京华腾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收到上述邮件。2020年3月2日，乐汇公司通过ＥＭＳ向京华腾公司发出了《关于撤回生产设备的通知函》，内容为：“贵司与我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加工协议书》，协议签订后我司按照约定提供一条印刷线及其附属加工设备至贵司指定的位于重庆市北碚区××镇的加工场所，为贵司提供约定的产品的加工、包装工作。贵我双方按照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前期合作关系良好。按照《加工协议书》第9.1条，贵司与我司约定每月保底费126000元。2019年9月至11月贵司生产均未达到约定的保底金额，且2019年12月开始，贵司未向我司派单，我司生产加工线已于2019年12月停止，至今已有3个月，此举已给我司造成严重损失。针对贵司上述违约行为，我司通过邮件多次向贵司发函催告并指出，但贵司仍未改正。为防止我司损失继续扩大，我司需要尽快撤回设备，请贵司给予支持。”京华腾公司于2020年3月4日收到上述邮件。2020年3月20日，乐汇公司将印刷设备从京华腾公司吊装移走，双方签订了《设备移动单》。2020年9月日，乐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自愿撤回了2020年7月10日之前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乐汇公司与京华腾公司签订的《加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针对乐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评述如下：根据双方约定，京华腾公司未按时支付加工费，乐汇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加工协议书》，终止双方的合作。在京华腾公司自2019年9月拖欠加工费，乐汇公司先后向京华腾公司发出了《关于催告支付加工费并更正违约行为的通知函》、《关于撤回生产设备的通知函》，京华腾公司收到上述函件，仍未支付加工费，乐汇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撤回了加工设备，双方签订了《设备移动单》，乐汇公司主张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加工协议书》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加工费的支付问题，2019年7月至2019年11月，乐汇公司实际进行了生产加工，经双方结算，2019年7月的货款金额共计189212.98元，2019年8月的货款金额共计149041.66元，根据双方约定，上述两个月的产值均超过了保底金额126000元，故应据实计算，共计338254.64元，2019年9月至11月，产值均未超过保底金额126000元，根据双方约定，京华腾公司应补足差额，故京华腾公司应支付乐汇公司2019年9月至11月的加工费共计378000元，上述共计716254.64元，扣除京华腾公司已支付的35447.93元，京华腾公司应支付乐汇公司2019年7月至11月期间的加工费共计680806.71元，对乐汇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现有证据，自2019年12月1日起，乐汇公司如未实际进行生产，但系京华腾公司未派单导致，根据双方约定，京华腾公司应按照126000元/月的标准支付保底费用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3月20日共计459290.32元（126000元/月×3个月+126000元/月÷31天×20天），对乐汇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加工费共计1140097.03元（680806.71元+459290.32元）。关于资金占用损失，京华腾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加工费，乐汇公司可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乐汇公司自愿主张以欠付加工费1140097.0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南京乐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与重庆京华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加工协议书》于2020年3月20日解除；二、重庆京华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南京乐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加工费1140097.03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加工费1140097.03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南京乐汇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60.87元，减半收取7530.44元，由重庆京华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重庆京华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京华腾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京华腾公司品质经理发送给乐汇公司蒋厂长、王冬平3份邮件，拟证明从2019年9月18日京华腾公司已通知乐汇公司所生产的产品不符合客户要求，被客户限制生产。被上诉人乐汇公司质证认为，不能确定三份邮件的真实性，邮件载明显示与京华腾公司陈述不一致，实际上经查实不良产品并非是乐汇公司生产产品，与本案审理是否欠付货款之间无必然关联性。本院认为，京华腾公司举示的证据，证据形式系打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且邮件内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京华腾公司举示的证据依法不予采信。乐汇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1.乐汇公司王冬平经理与京华腾公司张厂长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乐汇公司王冬平经理与京华腾公司马科长之间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乐汇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要求主动终止合同止损，但京华腾公司拒绝乐汇公司搬离设备，致使损失扩大，以及2020年京华腾公司是正常生产。2.2019年10月24日会议纪要1份，拟证明就质量问题双方已经确认处理好并恢复生产。京华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第一份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当时张军辉是接到领导通知因品质不合格设备暂时不能动，另一份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一直是边验证边生产，一直未达到客户的生产需求。本院认为，乐汇公司举示的证据1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能够说明双方确认乐汇公司恢复生产，但该证据为京华腾公司举示证据的反驳证据，故本院依法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京华腾公司是否应当向乐汇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到合同解除期间的每月保底费用126000元，现评判如下：京华腾公司诉称其2019年12月1日到2020年3月20日的每月保底费用126000元应当减免。其一，双方签订的《加工协议书》明确约定了京华腾公司每个月支付乐汇公司设备使用和人员保底费用126000元。其二，2019年12月至1月中旬并未受新冠疫情影响，京华腾公司主张其在该段时间内减免合同约定每月保底费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三，京华腾公司陈述其系受其集团上市公司影响，告知乐汇公司无产品加工，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合同中亦无关于此种情形减免每月保底费用的约定。其四，根据《加工协议书》的约定，双方以月结30天的方式结款，当月25日为对账结算日，次月25日前为付款日。根据在卷证据显示以及当事人陈述，京华腾公司自2019年8月即拖欠货款，自2019年12月即未再向乐汇公司派单，即疫情开始前京华腾公司已未再向乐汇公司派单。其五，《加工协议书》约定，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协议约定义务的，应当自不可抗力发生之日起14天内书面通知对方，京华腾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向乐汇公司书面告知。其六，京华腾公司庭审中陈述乐汇公司加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且京华腾公司截至2019年11月仍向乐汇公司派单加工。故，京华腾公司主张减免2019年12月1日到2020年3月20日期间的每月保底费用126000元，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京华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9.35元，由重庆京华腾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青审 判 员  罗太平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周旭丹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