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刑初20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述荣，男，1998年1月3日出生，四川省泸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服务业从业人员，住四川省泸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泸县看守所。 法定代理人杨某1，男，1974年2月20日出生，四川省泸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四川省泸县，系被告人杨述荣之父。 指定辩护人左良成，四川九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泸检一部刑诉（2020）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述荣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5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诉讼期间，因发生新冠肺炎疫情，本案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小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述荣及其指定辩护人左良成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述荣与被害人熊某1均在泸县朝阳酒店务工并居住在同一寝室。二人常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口角。2019年11月5日7时许，熊某1在泸县朝阳大酒店六楼厨房工作，杨述荣尾随进入厨房，突然持菜刀对熊某1头颈部进行猛烈砍击，熊某1受伤后往厨房外逃离，杨述荣追砍至厨房外走廊，先后持两把菜刀对熊某1头颈部猛烈砍数十刀，导致熊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学鉴定，熊某1系锐器砍切所致颅脑损伤死亡。经鉴定，杨述荣系精神分裂症，具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述荣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杨述荣具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处罚情节；杨述荣明知他人报警而留在现场等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处罚情节。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述荣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法定代理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指定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杨述荣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减轻处罚；杨述荣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可以从轻处罚，杨述荣系初犯，无前科，建议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杨述荣因精神疾患先后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精神科、泸县康复医院、泸州市精神卫生中心多次住院治疗。2018年2月7日，杨述荣自泸州市精神卫生中心出院，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9年8月以来，被告人杨述荣与被害人熊某1（殁年62岁）均在泸县朝阳大酒店务工并居住在同一寝室，二人曾因生活琐事发生过口角。2019年11月5日7时许，熊某1在泸县朝阳大酒店六楼厨房工作，杨述荣尾随进入厨房，突然持菜刀对熊某1头颈部进行猛烈砍击，熊某1受伤后往厨房外逃离，杨述荣追砍至厨房外走廊，先后持两把菜刀对熊某1头颈部猛烈砍击数十刀，导致熊某1当场死亡。作案后，被告人杨述荣向赶到现场的朝阳大酒店保安何某2、曾某表示其杀了人，要二人将其拷走，之后在两名保安跟随、看守下，杨述荣回到其居住的朝阳××楼宿舍等待公安民警将其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罪行。经法医学鉴定，熊某1系锐器砍切所致颅脑损伤死亡。经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鉴定，杨述荣系精神分裂症，具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 认定上述事实采纳的证据有：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11月5日7时6分，泸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群众报警。当日7时许，玉蟾派出所接110指令指派民警处警。民警到达朝阳大酒店六楼后发现一男子倒在血泊中已经死亡。经现场走访调查，得知杨述荣有重大作案嫌疑，该嫌疑人在朝阳大酒店五楼员工寝室。民警到达五楼员工宿舍后，发现杨述荣独自在寝室内，由朝阳大酒店两名保安看守，民警遂将杨述荣抓获并带回玉蟾派出所办案区。同日，泸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前科查证情况说明、吸毒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被告人杨述荣的基本身份信息，其出生时间为1998年1月3日；经泸县公安局查询，未发现杨述荣有违法犯罪前科记录；提取尿液作毒品检测，检测结果为阴性。 3.拘留、逮捕等强制措施类文书。证实：被告人杨述荣被采取刑事拘留、逮捕强制措施的时间。 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杨述荣住院病历、医疗证明。证实：杨述荣因患精神疾病多次入院治疗及诊断情况，即2016年10月10日至同月19日，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精神科病区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急性而短暂的××性障碍、××；2016年10月26日至2017年1月18日，入泸县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分裂样精神障碍；2017年2月24日至同年3月13日，入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病区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后抑郁；2017年3月27日至2018年2月7日期间，多次在泸州市精神卫生中心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精神分裂症。 5.鉴定聘请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12月25日，泸州市公安局委托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杨述荣有无××、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同年12月31日，该院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分析认为，杨述荣自2016年10月以来明显精神异常，至2018年2月先后有四次住院记录，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8年出院后一直在服药，案发前3-4月自己停药。停药后出现一些乱想，睡眠不好，但可从事简单工作，平时敏感多疑，案发前曾数次深夜敲住店客人房门，被开除，对被害人敏感，认为对方不喜欢他，产生冲动杀人行为。杨述荣因患有精神分裂症，停药后病情波动，案发前有异常表现，作案动机不明显，考虑系患病后，杨述荣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冲动杀人，故此案中判定为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 鉴定意见是，杨述荣患精神分裂症，具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 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9年11月5日8时57分至10时50分，在见证人熊某2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四川省泸县××街道朝阳大饭店六楼走廊内。六楼厨房门口走廊地面有一具男尸，男尸头部距厨房78ｃｍ，左脚距走廊西墙920ｃｍ，上身由外至内第一层着黑色外套，下身着黑色长裤，右脚穿有肉色袜子，左脚着棕色皮鞋，双手向身体两侧张开，男尸胸腹部裸露，全身表面粘附有大量疑似血迹，头部下方地面有163ｃｍ×65ｃｍ范围的疑似血泊。走廊地面距厨房门53ｃｍ、距走廊西墙1060ｃｍ处有一菜刀（编为2号），该菜刀刀叶长18.8ｃｍ，刀叶最宽处宽10ｃｍ，刀柄长10.5ｃｍ，菜刀表面粘附有大量疑似血迹，刀刃处有大量小缺口。厨房西南墙角上方安装有一监控摄像头，该监控摄像头面向厨房内东北方；厨房地面距厨房门西门框44ｃｍ处有一菜刀（编为3号），该菜刀刀叶长18.9ｃｍ，刀叶最宽处宽9.4ｃｍ，刀柄长10.3ｃｍ，菜刀表面粘附有大量疑似血迹，刀刃处有大量缺口；六楼走廊顶部中段上方安装有两个摄像头，其中西侧监控摄像头面向走廊东方，东侧监控摄像头面向走廊西方。原物提取走廊地面、厨房地面菜刀各一把、走廊地面疑似头皮组织两块、五楼东南角寝室内中部地面浅灰色羽绒服一件；拍照提取走廊地面赤足印一枚、鞋印三枚；棉签提取现场发现的疑似血迹等。上述提取的痕迹、物证均编号登记备检。 7.检查笔录及检查照片。证实：2019年11月5日，在见证人易某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对杨述荣的人身进行了检查。杨述荣上身穿一件黑色Ｔ恤，胸口有一黄色方块图案，前胸部粘附大量血迹，下身穿一条深灰色牛仔裤，双裤管上均粘附有血迹，全身未见损伤，脚穿一双黄色人字拖鞋，双手、双足粘附血迹。提取杨述荣血样、双手指甲、右脚、左脚擦拭棉签，左右手背、手掌擦拭棉签，短袖Ｔ恤、长裤、人字拖鞋。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调取硬盘照片、朝阳大酒店监控视频。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11月5日7:02，穿深色衣服的熊某1和穿浅色羽绒服并戴风衣帽的杨述荣先后出现在朝阳大酒店六楼厨房外走廊，杨述荣于7:04持菜刀对熊某1进行砍杀的经过情况。上述视频经当庭播放，杨述荣对视频画面人物进行了辨认，辨认出杨述荣本人及被害人熊某1，对其持刀砍杀被害人的事实无异议。 9.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11月6日，泸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被害人熊某1尸体进行检验。尸表检验，尸体头面部粘附大量血迹，头部在左右额、左右颞部、顶部及后枕部见多发性头皮裂伤，创口间交叉重合，创口在头顶枕部及后枕部形成多个不规则大小不一头皮皮瓣，中间伴部分头皮缺损，其下颅骨碎裂，脑组织挫裂、外露，头皮皮瓣可辨数目25个以上，创口及头皮皮瓣边缘整齐，光滑，其中无组织间桥，面部在额部、右面颊部、左鼻尖外侧、下唇左下侧部等见11个皮肤创口，创缘整齐、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其中左右额部创口深达面颅骨，面颅骨骨折；前胸部有两条长1.1ｃｍ、4.1ｃｍ斜行皮肤创口、左肩见两条长4ｃｍ、4.6ｃｍ斜行皮肤创口，上述创口创缘整齐光滑，创腔无组织间桥，左前臂中上段内侧、左腕至左手小鱼际均见创口，左手拇指掌指关节处不完全断裂。经解剖检验，头皮创口对应部位可见头皮下出血，顶枕部、后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其间颅骨部分缺损，脑组织挫裂出血。 尸检提取被害人熊某1衣裤、血样并对其身体多部位棉签擦拭提取备检。分析：（1）尸体检验见死者头、面部；前胸；左肩；左前臂、左手部等处创口，根据其创缘、创腔形态及皮瓣形成等情况，分析系锐器反复砍切形成；（2）尸体检验所见死者身体损伤部位、数目等，分析自身难以形成，系他人所致；（3）死者损伤主要在头面部，颅骨碎裂，脑组织挫裂、外露，其损伤程度足以导致死亡，余未见致命性损伤，结合案情等综合分析其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 鉴定意见是，死者熊某1系锐器砍切所致颅脑损伤死亡。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资质证书、情况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泸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根据提取的检材和所送样本进行鉴定： （1）在送检的走廊1号疑似血泊擦拭棉签、走廊南墙墙面4号疑似血迹擦拭棉签，走廊北墙墙面5号疑似血迹擦拭棉签，走廊地面6、7号疑似血迹擦拭棉签，走廊地面8号赤足印表面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厨房地面9号疑似血迹擦拭棉签，走廊地面12、13号鞋印表面血迹擦拭棉签，早餐厅地面14号鞋印表面疑似血迹擦拭棉签，早餐厅地面15号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厨房中部操作台台面16号疑似血迹擦拭棉签，厨房中部操作台由上至下第一层储物格南段表面17号疑似血迹擦拭棉签，走廊地面2号菜刀刀柄无明显血迹处擦拭棉签，走廊地面2号菜刀刀刃可疑血迹擦拭棉签，厨房地面3号菜刀刀柄无明显血迹处擦拭棉签，厨房地面3号菜刀刀刃可疑血迹擦拭棉签，朝阳大饭店五楼东南角寝室地面浅灰色羽绒服右袖口、左袖口可疑血迹处剪取布片，杨述荣右脚擦拭棉签，杨述荣左、右手手背擦拭棉签，杨述荣右、左手掌擦拭棉签，杨述荣黑色Ｔ恤胸前黄色图案处可疑血迹剪取布片，杨述荣深灰色牛仔裤右裤管前侧上段剪取布片，杨述荣黄色人字拖鞋右脚外侧带擦拭棉签，熊某1黑色外衣左后背中段可疑血迹处剪取布片，熊某1蓝色Ｔ恤前侧上段可疑血迹处剪取布片，熊某1黑色长裤左裤管前侧上段可疑血迹处剪取布片，熊某1脸部、胸部、左腿部、足部、左手背部、右手背部擦拭棉签以及熊某1十指指甲擦拭棉签上检出的人血，在送检的走廊地面10、11号疑似头皮组织上检出的人ＤＮＡ，与熊某1的血样在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4×1016。 （2）在送检的朝阳大饭店五楼东南角寝室地面浅灰色羽绒服衣领处剪取布片上未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述荣DNA分型。 （3）在送检的杨述荣左脚擦拭棉签上检出人血，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熊某1、杨述荣的ＤＮＡ分型。 （4）在送检的杨述荣十指指甲上检出人血，未检出人DNA。 11.证人彭某证言。证实：彭某是朝阳大酒店客房领班。2019年11月5日快到7时左右，彭某正在四楼401室休息，忽然听到楼上传来追逐、打架的声音，有人在吼“你不要追了嘛”，彭某就从楼梯跑上五楼未见异常，又跑到六楼餐厅门口，就看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嘴里还冒出很小的声音：“你不要砍了嘛”，另外一个人站在他旁边，右手拿着东西在使劲地砍他，边砍边说：“你话多，就是这种下场”，然后彭某就进餐厅去了，进去后看到餐厅服务员何某1在摆早餐，彭某就问何某1报警没有，何说被吓到了，没有报警，彭某就用对讲机呼叫总台称上面出事了叫两个保安上来，之后彭某就拿着手机蹲在早餐厅消毒柜旁边，拨打110报警，并答复对方伤情严重，需要120。之后，砍人的男子从早餐厅门进来了，两支衣袖和手上全是血，他将衣服外套脱来挂在进门那个餐椅上并朝彭、何二人走过来说:“不要怕，我不得砍你们”，然后他就在挨着消毒柜旁边的凳子坐下，还说：“这种人，话多，就该这种下场”。砍人的男子坐了大概一分钟，又对何某1讲了几句话：“这种话多的人就该遭”，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之后彭某蹲着接了120打来的电话说：事情严重，你们赶快过来，然后就挂了。这时，砍人的男子走到餐厅门口，拿起挂在椅子上那件衣服外套顺手穿上，然后彭某透过餐厅玻璃墙，看见该男子走到刚才被砍倒的那人旁边，又拿着东西使劲地朝躺在地上的那人砍了很多下，发出的声音就像家里宰骨头的声音。之后酒店保安出现在早餐厅门口，砍人的男子就朝保安走过来，然后保安就和他一起下楼了。大约7点半左右，120来人做了急救，没有抢救过来，说人已经死了。 彭某以前不认识砍人的男子，但是案发前两天有客人反映：有人在晚上敲五楼客人住的房间，我们通过监控调查，发现是客房五楼员工宿舍倒数第一间房间的一个员工，经监控录像核实后就是砍人的这个男子干的，他深夜出来敲了两间客房的门，该男子在朝阳大酒店四楼音皇国际ＫＴＶ上班。因为该男子深夜连续敲客人的房门，好像音皇国际ＫＴＶ的老板就叫他不要来上班了。被砍的那人当时是趴着的，但彭某一眼就看得出来是早餐厅摆早餐的熊某1师傅，他在朝阳大酒店早餐厅大约上了一两年的班，每天早晚的早餐和宵夜都是他做并摆放的。另外昨天晚上5点半，熊某1在吃晚饭时说，砍人的男子可能偷了他的戒指和项链，还长期偷熊的烟抽，当时酒店的余某、何某1、梅霞等都听到了的。 12.证人何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何某1在朝阳大酒店住宿部早餐厅上班，负责摆放早餐等。2019年11月5日6点55分左右，何某1在朝阳大酒店六楼厨房拿早餐去摆盘，当时买菜的莫姐姐都还没走，熊某1走进来拿刀切盐蛋，四楼音皇ＫＴＶ的服务员杨述荣一直跟着熊某1走，何某1就问熊某1：“他跟着你干啥子”，熊某1就说：“我都不晓得他干啥子”。之后莫姐姐出去买菜，何某1拿着菜到旁边的早餐厅去摆盘，熊某1就把切好的盐蛋拿了过来，杨述荣也跟着过来，熊某1又回厨房去了，杨述荣也跟着熊过去。过了几分钟，何某1就听到熊某1大吼：“不要砍我”，何就走到早餐厅门口，看见杨述荣拿着菜刀正在砍熊某1，何被吓着了也不敢靠过去，连忙退回早餐厅给酒店经理余某打电话，这时客房部值班的服务员彭某过来打电话报了警。之后何某1通过玻璃窗看到杨述荣不断用菜刀在砍睡在地上的熊某1，一直在说：“让你多嘴，让你多嘴，这就是你管闲事的好下场”。砍了几分钟以后，杨述荣一身是血就走到早餐厅坐了一会儿，还说了一句：“姐姐，你不要怕，我不得砍你”，之后杨述荣就走了。之后，大厅的两个保安就上来了，过了一会儿120的医生也过来了，医生检查了一下说已经死了。我们就在电梯门口阻止客人来吃早餐，直到派出所来封锁现场。 杨述荣用我们厨房的菜刀砍熊某1，当时何某1只看到杨述荣拿着一把菜刀砍熊某1，后来听说现场有两把菜刀。现场除了杨述荣、熊某1外，当时没有其他人，不清楚杨述荣为什么要砍熊某1，事发以前也没有听到二人发生争执。 熊某1当时穿一件深色外衣，脚穿一双黑色皮鞋；杨述荣穿一件白色羽绒服。 熊某1几年前就在朝阳大酒店做饭，主要是给音皇ＫＴＶ的煮夜宵，白天在厨房帮忙洗碗、维修；杨述荣是四楼音皇ＫＴＶ的服务员，上班才两个月左右，因为昨前天去敲客人的门被投诉，经理叫他不要来上班了。熊某1和杨述荣住朝阳大酒店五楼同一间寝室。何某1听熊某1说过，杨述荣经常拿熊的烟来抽，昨天熊某1还说他的项链、戒指不见了，怀疑是杨述荣拿的，还说要问杨述荣。 经证人何某1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杨述荣、熊某1。 13.证人何某2证言。证实：何某2系泸县朝阳大酒店保安。2019年11月5日上午6时许，何某2刚交完班不久，就听见酒店楼上有人在吼叫，何某2马上喊到一起上班的曾老师到酒店大厅查看监控，看见酒店六楼有人在打人，另外一人倒在地上，何某2就和曾老师一起到了六楼，看见食堂的两个女服务员站在门口，另外一个小伙子穿了一件一身是血的白色羽绒服站在食堂门口，食堂过道躺了一个人，一身都是血。何某2就马上叫人报警，然后就对那个小伙子说事情都发生了，要冷静。这个小伙子就直接把双手伸过来说：“你们拷我就是，我杀人了”，何某2就说：“我们不拷你，要冷静”。由于害怕那个小伙子跳楼和逃跑，何某2和曾老师就一直并跟着他走。过了一会儿，那个小伙子说要回寝室，何、曾二人就跟他一路回了寝室，刚到五楼寝室他就把门关了，何某2就叫曾老师把门打开，然后看见这个凶手给另一个睡在床上的娃儿说：“我杀人了”，寝室内睡觉的人听了后连忙坐起来，裤子都没穿好就跑了，何某2和曾老师就守在寝室门口，这个小伙子也没有洗澡，何、曾二人一直等到派出所的同志来，协助将人拷起后，民警就将砍人的小伙子带走了。 何某2和曾老师到达现场时，这个小伙没有反抗，他看见二人后就自己把手拿出来，叫二人拷他。后来为了安抚他的情绪，曾老师一直跟他摆龙门阵、拉家常。谈话期间，这个小伙情绪还是稳定，反应也算正常，一直说不想活了。 14．证人曾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曾某系朝阳大酒店的保安。2019年11月5日上午7时许，朝阳大酒店保安朱武军、何某2叫上曾某，说楼上有人打起来了，一起去劝架。曾某、何某2就坐电梯上了六楼来到职工餐厅门口，看见一个小伙子一身是血，然后看见熊老师脸朝地扑在地上，地上一大滩血，何某2就叫曾某报110，曾某就退到电梯转角处用自己手机拨打110，之后又进入餐厅安抚这个小伙子。这个小伙子外面披了一件浅灰色羽绒服，有一只袖子上有很多血。在餐厅里面时，这个小伙子将外套脱下来放在椅子上，他看见曾某、何某2穿的保安制服，可能以为是警察去逮他，他就将双手伸过来叫曾某拷他，还说不想活了，这时曾某看见他里面穿的青色短袖。曾某一直叫这个小伙子冷静点，不要冲动，并和他聊了一会儿家常，之后他又将羽绒服穿在身上。大约十多分钟后，这个小伙子说要回宿舍，曾某和何某2就一路随他回到宿舍。这个小伙子的寝室在朝阳大酒店五楼最东面的第一间，和熊老师同一房间。他回到寝室后就将房间门关上，曾某害怕他自杀就将门推开，房间里还有一个ＫＴＶ的保安，这个保安听说那个小伙子将熊老师砍了以后就吓得出了房间，曾某就和何某2一直守在房间门口直到派出所来人将他抓走。 曾某和这个小伙子聊天时，感觉他的状态不对，曾说曾的，他说他的，说话语无伦次。 经证人曾某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杨述荣就是满身是血的小伙子，熊某1就是熊老师（熊师傅）。 15.证人何某3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何某3系泸县朝阳大酒店音皇ＫＴＶ负责人。2019年11月5日上午7时6分，朝阳大酒店经理余某打电话给何某3说，ＫＴＶ员工杨述荣拿刀要砍熊某1，叫何某3马上到酒店去看一下。何某3于7时20分左右到达现场，在酒店门口看到救护车到了，何就同救护人员一起往里走，走到酒店厨房过道就看到过道里面全是血，医生还在里面抢救，过了一会儿就说熊某1已经死亡了。后来听说杨述荣已经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杨述荣21岁，泸县牛滩镇的人，父母好像离婚了的，家里面还有一个婆。2018年的时候，杨述荣就在我们ＫＴＶ上过班，之后在今年3月份左右辞职外出打工，今年8月底的时候又回来上班。这次回来上班后，何某3发现杨述荣不怎么爱说话，近段时间发现杨说话有些斗不起数，前言不搭后语，何某3就在昨天通知杨不要上班了，叫杨述荣到医院检查一下，并叫杨今天早上将东西搬离寝室。 近几天，何某3发现杨述荣的精神不太正常，上班时候长期不在状态，头两天一早还莫名其妙地去敲酒店客房的门。今年11月1日，杨述荣还莫名其妙的发了些信息给何玉孝，何玉孝在昨天将信息拿给何某3看，还说这段时间杨述荣不太正常，何玉孝与杨述荣之前没什么联系，杨述荣莫名其妙地给何发些信息。昨天晚上7时许，何某3将杨述荣叫到办公室通知杨不要上班之后，何还问杨为什么要去敲客房的门，杨说些什么何也没听懂，还说他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要去敲别人的门。 熊某150多岁，平时负责给酒店员工做饭，和杨述荣住一间寝室。杨述荣平时在生活上不注意有些细节，熊某1就爱来找管理人员，一会儿说杨述荣乱用他的洗衣粉，一会儿说杨述荣拿他的烟吃，反正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前前后后找了我们几次反映杨述荣。 经证人何某3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杨述荣、熊某1。 16.证人吴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吴某系泸县朝阳四楼大酒店音皇之都歌城楼面经理。2019年11月5日早上7点25分，音皇之都歌城总经理何某3打电话给吴某说：“杨述荣把熊师傅砍了”，吴某赶紧赶到朝阳酒店。到了酒店六楼厨房门口现场，吴某看到熊师傅躺在厨房外的走廊，人已经没有动了，警察已经到现场了，120医生也在现场处理完准备走了。 杨述荣今年21岁，泸县牛滩人，2018年9月歌城开业后就来当服务员，做了将近5个月的样子就辞职走了，2019年8月底又来歌城上班，至今一直当服务员。杨述荣干活反应慢，干活都是磨磨蹭蹭的，内向，平时话不多。杨述荣之前说话做事都还正常，最近几天就看到他有点问题，无精打采的，还给吴某说他心情不好，想的事情多，但又不知道自己想的什么。前几天他还早上六点过去敲酒店五楼客房的门，客房部的余经理还拿了这段监控给吴某看，吴某为此找杨述荣谈过，杨述荣一开始说是梦游，吴某说：“梦游不可能在走廊来回走，为啥要敲客人的门呢”，杨又说：“我都不晓得，就是想去看有没得人”，吴某又问：“人家要给你开门啊”，杨回答：“要开哒，我还进去和他摆了龙门阵的”，吴问摆些什么内容，杨又不说了。鉴于杨述荣这些反常表现，吴某于11月4日晚就告诉杨述荣：“你不要在这里上班了，回去看一下，我看你精神状态不好”，杨述荣说要的，并且说了第二天搬走。 杨述荣住在酒店五楼员工宿舍里，和熊某1、唐某三个人住同一间寝室。杨述荣和熊某1关系不是很好。平时有些生活琐事，熊某1这种老头又爱说、爱念，说杨述荣乱拿他的洗衣粉、洗发水、拿他的烟抽。因为这些事，熊某1要找杨述荣说，也会来给我们反映。昨晚吃夜宵的时候，熊某1还在摆谈，说他的戒指和项链不见了，他要去找杨述荣问。大约一个多月以前，杨述荣用熊某1的洗衣机洗衣服，熊师傅说了他，结果二人在寝室里就吵起了。杨述荣除了和熊某1关系不好，没听说他和其他人发生过矛盾。 经证人吴某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杨述荣、熊某1。 17.证人莫某证言。证实：莫某在朝阳大酒店厨房和熊某1一同煮饭。2019年11月5日6时55分左右，莫某与何某1在六楼厨房内干活，熊某1和杨述荣就一起来到了厨房，莫某就喊熊某1把盐蛋切好，随后莫就出去买菜去了。大概半小时左右，莫某在卖面的门市听给我们送面的那个女的说：“你们朝阳六楼出事了，砍人了，我去送面吓惨了”，莫某回到酒店就看到公安局的人已经来了，已经封锁现场，莫在大厅听保安说杨述荣用刀砍死了熊某1。 熊某1平时为人比较爱打小报告，嘴比较碎，还是比较讨厌，而且说话很粗俗，不好听；杨述荣有20多岁，是音皇ＫＴＶ的服务员，平时很内向，不爱说话，听说杨述荣前天去敲女顾客的门被投诉了，昨天被经理开除了。 18.证人唐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唐某系音皇ＫＴＶ安保人员。2019年11月5日7点30左右，唐某还在五楼员工宿舍睡觉，同寝室的杨述荣就到唐某面前说：“我杀人了，你拿把枪把我杀了嘛，或者我去跳楼”。当时唐某被吓到了，赶紧穿好衣裤走到寝室门口，门口站着楼下停车场的两名保安，这两名保安在寝室门口安抚杨述荣，叫杨平复下心情。这时，ＫＴＶ的何某3经理打来电话问杨述荣的情况，唐某说看见杨述荣满身是血，跑来寝室说他杀人了，唐某边通话边下楼，两个保安在寝室安抚杨述荣。唐某到了楼下停车场后才听说杨述荣今天早上在六楼砍人了。 杨述荣到寝室的时候，手上没有拿东西，身穿一件白色羽绒服，裤子应该是黑色的，唐某对杨述荣身上穿的白色羽绒服印象特别深刻，因为羽绒服上面全是血。 唐某居住的寝室在这段时间总共住了四个人，有唐某、六楼餐厅做饭的熊老师、杨述荣和程某。唐某不清楚杨述荣和熊老师有什么矛盾，唐和杨述荣平时没怎么接触。唐某感觉杨述荣这人性格比较内向、孤僻，精神上有点不正常，有时找唐某要支烟抽，杨平时爱和程某一起打游戏，二人关系较好。 听说昨天早上杨述荣无缘无故去敲酒店客房的门，公司觉得杨精神有问题就把他开除了。昨晚听何某3经理问杨述荣为什么去敲门，杨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经证人唐某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杨述荣、熊某1。 19.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张某系泸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2019年11月5日7时左右，泸县人民医院急诊中心接到报警说，朝阳大酒店六楼有人受伤，随后张某几分钟就赶到现场，当时看到六楼过道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男子，地上很多血，在他旁边的地上好像还有菜刀，周围的人说这个人叫熊某1，随后张某对这个男子进行了初步检查，还让人搬了一张椅子来放仪器。经过检查，我们确定熊某1已经当场死亡，之后我们就返回了医院。 看熊某1的伤情是颅脑损伤死亡，他的头部被砍了很多刀，颅骨碎片都被砍出来了。 20.证人那某证言。证实：那某在乡城县城关小学教书，因参加跟岗培训于11月2日入住泸县朝阳酒店五楼507房间，住同一房间的还有同事泽仁拥章，一起来学习的有十人，都住同一层楼。 2019年11月4日早上7时许，那某和泽仁拥章听到有人敲门就把门打开，一个约20多岁，上身穿保安制服，脚穿一双拖鞋，身高约1.7米的短发男子就直接进来了，当时有同事在厕所洗头，该男子进门走到厕所门口时就说：“可以搜身吗”，那某当时以为该男子说的是可以检查房间吗，就回答：“可以”，该男子又重复问了一遍，那某就问：“什么？”，该男子看那某像藏族人，就说：“你听不懂就算了”，然后他就走出那某的房间，到对门的508房间去敲那某同事居住的房门去了。该男子走后，我们就打电话给前台问了情况，他们说没有查房的人，后来前台过来看了一下，之后，我们就再没有见过该男子。 经证人那某混合辨认，辨认出杨述荣就是穿保安制服来敲门的男子。 21.证人泽仁多吉证言。证实：泽仁多吉是乡城县带队到泸县培训学习的老师，住在泸县朝阳大酒店。2019年11月5日早上，泽仁多吉到朝阳大酒店六楼餐厅吃饭，看见餐厅旁过道上躺着一个男子，面部朝下，已经没有动了，地上有很多血。进入餐厅后，看见餐厅里面有两个女的，泽仁多吉就说：门口砍人了，你们报警没有，有一个女的就说已经报警了。 据一起过来的女同事那某、泽仁拥章反映，在11月4日早上，有个男子穿着保安服来敲她们的门，还说要搜女同事的身，之后还去敲了罗绒曲麦的门，我们把这个事情向酒店的经理反映了。11月5日早上，公安从朝阳大酒店带走的嫌疑人和来敲门的男子就是同一个人。 22.证人程某证言。证实：程某从2018年12月开始在朝阳大酒店服务部上班，2019年10月20多号就没在那里上班了。程某、杨述荣、熊老师和一个姓唐的保安以前住朝阳大酒店同一寝室。程某和杨述荣是很好的朋友，杨述荣性格非常内向，平时不怎么和其他人交流，杨和程某交流多点。程某感觉杨述荣精神方面是正常的，说话做事都正常，只是觉得他最近脾气比较暴躁，二人这么好的关系，为了点小事情他也要和程某冒火。熊老师岁数大了，有时爱念叨，爱说杨述荣卫生差，吵着他睡觉，二人在10月份因为杨述荣用寝室里的洗衣机洗了衣服，但放在洗衣机里没有去晾，熊老师也要洗衣服，熊就在那里说杨述荣，杨述荣听了就吵起来了，二人差点打起来，幸好程某在中间将二人劝开。程某还听杨述荣说过熊老师：“批老者，爱念得很”，其是二人平时矛盾都是些小事。 程某最后一次看见杨述荣是2019年11月4日晚上一起唱歌，当时杨述荣行为举动上没有什么异常，但感觉他心情不好，可能是被朝阳大酒店开除了，当天晚上特别不爱说话，自己喝了两杯闷酒就离开了。 23.证人余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余某是朝阳大酒店副总经理，主管客房部。2019年11月5日早上7时许，有员工打电话说酒店发生了事情，熊师傅被ＫＴＶ员工杨述荣砍了，余马上就给管理ＫＴＶ的经理何某3打电话说：“快点，杨述荣在酒店里砍熊师傅了”，之后余某又给玉蟾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说已经接到过报警。余某赶到酒店后，看到熊师傅（熊某1）躺在六楼厨房外走廊上，满地是血，120医生和警察都到了，医生说人已经死了。有员工说杨述荣在自己寝室，余某就叫保安带着警察去五楼宿舍抓杨述荣。 因为熊某1一般晚上10点过就下班了，休息得要早些，杨述荣下班要迟些，年轻人下班了爱在寝室看视频放歌，熊某1觉得影响了自己休息。而且二人都要抽烟，杨述荣没什么钱，就爱拿熊某1的烟来抽，所以熊某1有时要说杨述荣，还要跟领导反映。余某为此说过杨述荣，杨基本就是点头答应，也没有表露出对熊某1有什么不满，后来听说杨述荣确实没有放歌了，但熊某1还是反映杨述荣拿他的烟抽，二人没有其他矛盾。 2019年11月4日早上，客房部总台向余某反映，有五楼客房的客人反映有穿制服的人敲客房门。总台调了监控录像看到，早上6点42，杨述荣穿着ＫＴＶ制服去敲了两间客房的门，余某就通知了何某3和吴某看了录像，叫二人将员工教育好，免得造成不良影响，二人答应找杨述荣谈。 经证人余某混合辨认，分别辨认出杨述荣、熊某1。 24.证人杨某1证言。证实：杨某1系杨述荣之父。杨述荣的生母因病痛在杨述荣2岁时服药自杀了，杨述荣跟随后妈长大，2010年杨某1离婚后，带过杨述荣两年。杨述荣从初中就开始内向了，慢慢就不爱说话。到了2017年，家里人就发现杨述荣不正常，说梦话这个人要杀他，那个人要杀他，就带他到泸州医学院去检查，检查结果是轻微的精神障碍，家里人就送他到福集康复医院、泸州灯杆山住过几次院，医生检查了说是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好像是在2018年康复出院的，平时在吃药治疗控制。杨述荣最后一次治疗是2019年10月，杨某1之妹杨某2带他去拿的药。 2019年11月1日晚上，杨某1和杨述荣进行了视频通话，杨某1没有发现杨述荣有什么异常。杨某1的直系亲属和杨述荣母亲的直系亲属中没有××史。 25.证人杨某2证言。印证杨某1关于杨述荣患精神疾病住院，帮杨述荣到泸州市精神卫生中心（灯杆山）拿药的经过。还证实杨述荣出院后较正常，但每天需要吃药控制。 11月3日下午6时许，杨某2还和杨述荣进行微信视频聊天，说了很多关心他的话，杨述荣还是多开心的。今天听说杨述荣在福集杀了人，杨某2觉得这个娃娃造孽，一岁多母亲就吃药自杀，又有这个病。 26.证人熊某3、孙某证言。均证实杨述荣平时性格倾向，送往××医院治疗史等情况。 27.被告人杨述荣的供述。供认:杨述荣患精神分裂症住过五次院，在朝阳酒店的KTV做服务员。被杀的熊师傅是酒店那边的员工，与杨述荣还有另一个保安同住一间宿舍。杨述荣在杀熊师傅前一两天，KTV的吴经理感觉杨述荣干活慢，就叫杨暂时不要干了。杨述荣本来第二天要去百盛KTV上班的，结果第二天早上就出了这个事。 案发当天早上四五点，杨述荣睡醒后就在床上想平时的事情，想着想着就想不通，就想把熊师傅杀了。早上熊师傅起床到厨房上班的时候，杨述荣就跟着去了厨房，熊师傅还问：“你上来干什么”，杨述荣怕熊师傅知道自己想杀他，还给熊师傅说：“我看哈你上班干些啥子”，熊师傅说要的，杨述荣就跟着熊师傅到厨房。杨述荣在厨房看到菜板上有一把菜刀，就拿起来砍熊师傅的头部，熊师傅就反抗并用手来挡，嘴里还说了一句话，然后熊师傅想去拿饭桌下的刀，杨述荣就说：“你想咋子喔，今天必须把你整归一”，熊师傅就朝走廊跑，杨述荣跑过去把熊师傅砍倒在地上，感觉刀被砍烂了，杨述荣又回到厨房，在饭桌下拿了另外一把菜刀后又回去砍熊师傅，熊师傅头部都被砍没有了。杨知道将熊砍死后，就回到餐厅里看见两个女的，从餐厅出来看到两个保安，随后杨述荣又回到自己寝室并将寝室住的保安喊醒，对他说：“我砍人了，你报警”，这个保安听说后就出了寝室，过了一会儿，警察就来将杨述荣抓了。 杨述荣砍熊师傅的原因有点多，感觉熊师傅平时说话，摆龙门阵，都在谈论自己；杨和熊相处不好，也有杨述荣自己生病的原因，想得多。在砍熊师傅之前几天，熊师傅说他的金项链不在了，杨述荣感觉熊师傅在诽谤自己，熊师傅以前还说过杨述荣拿他的烟抽，但杨述荣拿烟抽的时候都是给熊师傅说了的。记得还有一次，杨述荣用洗衣机洗衣服，但是忘了拿出来，熊师傅后来去洗衣服就在那里骂，为这件事二人就吵了起来，互相吼了几句。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述荣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述荣在侦查阶段多次供述其用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部就是要杀害被害人的主观心态，本案监控视频、法医学尸体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被告人杨述荣的供述均证实，杨述荣先后持两把菜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等人体重要部位数十下，经尸体解剖检验，被害人顶枕部、后枕部颅骨粉碎性骨折，其间颅骨部分缺损，足以证明杨述荣持刀砍击力度大，与其欲杀害被害人的供述相互印证，故被告人杨述荣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应依法从严惩处，被告人杨述荣关于其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杨述荣经鉴定患精神分裂症，具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可从轻或减轻处罚；作案后，杨述荣向赶到现场的保安人员表达投案意愿，并等待民警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认其杀人罪行，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述荣的辩护人关于杨述荣具有自首、限定性刑事责任能力情节，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正确，予以采纳。综合本案的犯罪性质和量刑情节，应当判处被告人杨述荣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并应当限制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述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对被告人杨述荣限制减刑。 三、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菜刀两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李旭东 审判员  陈启松 审判员  李瑞亮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雷 宇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条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在死刑缓期执行期间，如果没有故意犯罪，二年期满以后，减为无期徒刑；如果确有重大立功表现，二年期满以后，减为二十五年有期徒刑；如果故意犯罪，情节恶劣的，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执行死刑；对于故意犯罪未执行死刑的，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重新计算，并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 对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累犯以及因故意杀人、强奸、抢劫、绑架、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或者有组织的暴力性犯罪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犯罪分子，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对其限制减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