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吉刑终53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马小波，男，1990年5月19日出生于吉林省德惠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及住所地德惠市大房身镇。曾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4年1月6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曾因谎报疫情，于2020年2月12日被公安机关行政罚款五百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惠市看守所。 辩护人武长志，吉林华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马小波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2月16日作出（2020）吉01刑初10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马小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王某的女儿邢某1是被告人马小波的前妻。2020年5月18日11时30分许，马小波到德惠市二道街国安旅店王某的居住处询问邢某1下落，二人发生争吵，马小波将王某踹倒，又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王某胸、腿等部位数刀，致王某因心脏破裂死亡，后逃跑至港丰小区22号楼3单元101室亲属家。同日14时50分许，马小波的亲属带领公安人员到该地点将马小波抓获。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物证尖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材料、结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郭某、郝某、徐某、石某1、石某2、石某3、邢某1、邢某2证言，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指认、辨认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马小波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小波为寻前妻邢某1而与邢某1的母亲被害人王某发生口角，持尖刀刺王某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马小波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马小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本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马小波到案后供认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属坦白，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马小波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被害人王某的丧葬费为36906.48元，原告人主张的该项诉请合理，予以保护；原告人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和食宿费5000元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予重复保护；原告人主张的律师费3000元有票据支持，予以保护；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保护。以上款项合计39906.48元，由被告人马小波赔偿。根据被告人马小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认定被告人马小波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马小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邢某1、邢某2、邢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9906.48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马小波的上诉理由是：王某先用拖布杆打上诉人头部，上诉人才用刀扎的王某；证人郝某、郭某证言与事实不符，二人没有拉架；上诉人属于投案自首，依法应减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上诉人构成自首；被害人先动手用拖布杆打上诉人头部，激化矛盾，被害人有过错，且被害人女儿邢某1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马小波与前妻邢某1离婚后又共同生活。2020年4月，邢某1离开马小波。2020年5月18日11时30分许，马小波到德惠市二道街国安旅店邢某1母亲王某（被害人，殁年62岁）的居住处询问邢某1下落，二人发生争吵，马小波将王某踹倒，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王某胸、腿等部位数刀，致王某因心脏破裂死亡。作案后马小波逃至港丰小区22号楼3单元101室亲属家。同日14时50分许，马小波的亲属带领公安人员到该地点将马小波抓获。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5月18日11时40分许，郭某报警称王某被一男子用刀扎伤。公安人员经侦查得知犯罪嫌疑人为马小波。同日14时50分，马小波的亲属石某3带领公安人员到德惠市港丰小区22号楼3单元101室将马小波抓获。 2.物证 案发后，马小波带领公安人员在德惠市沐德街与龙珠学校之间的岔路上张俊华家仓房外提取其丢弃的凶器尖刀一把，原审庭审时经当庭出示，马小波确认该尖刀系其作案所用工具。 3.书证 （1）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马小波和被害人王某的自然情况。 （2）结婚、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实马小波与邢某1于2014年3月7日结婚，于2015年12月25日离婚。 （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马小波曾因故意毁坏财物，于2014年1月6日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曾因谎报疫情，于2020年2月12日被公安机关行政罚款五百元。 4.勘验、检查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德惠市二道街国安旅店二楼门厅，门厅内洗衣机前地面有擦蹭血迹，地面上有一个拖布杆。提取地面两处擦蹭血迹及拖布杆上血迹。 5.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德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德）公（刑技）鉴（尸检）字[2020]00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王某胸部有两处创口，腿部有三处创口、一处贯通伤，臀部有一处创口，均系双面刃锐器形成。王某系心脏破裂而死亡。 （2）DNA鉴定意见 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DNA）字[2020]0420号鉴定书：证实国安旅店门厅地面血迹、刀刃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拖布杆把手上血迹的DNA分型均与王某血样的DNA分型一致。王某血样的DNA分型与邢某2唾液样本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6.证人证言、辨认笔录 （1）证人郭某证言：证实其是国安旅店的保安。王某在国安旅店居住，以理发为生，用刀扎她的人是她女儿邢某1的前夫马小波。2020年5月18日11时许，其看见马小波在旅店门口，问他做什么，他说来找王某。因马小波以前来过此处和王某吵架，其就骗他说王某不在，他不信，直接上到二楼。其跟上去时听见马小波让王某找她女儿要抚养费，王某说她女儿和马小波离婚好几年了，她也不知道女儿在哪。随后二人撕扯在一起，马小波将王某推倒在洗衣机旁，还把上前拉仗的郝某踹倒了。马小波从裤兜掏出一把电工刀扎了王某腹部三四刀，王某肚子流血了。其下楼打电话报警，马小波逃跑。旅店内没有铁棒，二楼卫生间有一把拖布。其没看见王某用拖布杆打马小波。郭某经辨认，确认马小波系持刀扎王某的男子。 （2）证人郝某证言：证实其是国安旅店的保安，王某常年在国安旅店居住，给人理发。2020年5月17日马小波来过，王某说是她以前的女婿。5月18日11时30分许，马小波到旅店问王某为什么没理发，王某说她理发的工具都被马小波踹了，没法理发。马小波想向王某女儿要抚养费，王某让马小波找她女儿去，马小波说只有王某知道她的电话号，王某说她都好几年不联系女儿了，不知道她的电话号。马小波上去就将王某推倒在洗衣机旁，其去拉架，马小波将其推倒，踹其一脚，从身上拿出刀扎了王某三四下后逃跑了。其没有看见王某用铁棒或拖布杆打马小波，旅店里也没有铁棒。郝某经辨认，确认马小波系持刀扎王某的男子。 （3）证人徐某证言：证实国安旅店是其经营的，王某在这居住近三年。2020年5月18日11时41分，郭某打电话说王某被马小波用刀扎了肚子和腿，已经报完警了。2019年秋天和腊月的时候，马小波来过旅店找王某，因为王某的女儿跑了，马小波要找她，那时王某的女儿和马小波已经离婚了。经辨认户籍照片，其确认马小波是王某女儿邢某1的前夫。 （4）证人石某1证言：证实马小波是其儿子。2020年5月18日8点多，马小波骑摩托车去德惠。下午2点多，派出所民警到其家让其联系马小波，马小波接电话说是王某先动手打他，他才打的王某，说完就挂断了。马小波和邢某1离婚四年多，他俩还接着过，邢某1过一段就离开家然后又回来，不管孩子也不拿抚养费，因此马小波总和邢某1吵架，还找邢某1。其知道邢某1母亲住二道街国安旅店，她和马小波没有矛盾。这几天马小波说过找不到邢某1，要找王某说孩子抚养费的事，再问问邢某1在哪儿。 （5）证人石某2证言：证实马小波是其表哥，他和邢某1离婚几年了，平时还在一起生活，他们总吵架，邢某1跟马小波过一段就走，马小波就不管不顾的将她找回来。2020年5月18日早上，马小波骑摩托车去德惠市街里买螺丝刀。13时许，马小波打电话说要来其家，到了后其看他很慌张，还哆嗦，就问他怎么了，他说去国安旅店找他丈母娘问邢某1在哪，二人吵起来，他丈母娘拿拖布杆打他耳朵，他将丈母娘踹倒，拿刀扎了她胸部、腿部后逃跑了。其劝他自首，他没当回事，其又给老叔石某3打电话说了此事，石某3让其看住马小波，后带警察到其家将马小波带走了。马小波左耳有一处破皮，不严重。 （6）证人石某3证言：证实其是马小波的舅舅。2020年5月18日13时许，其与姐姐石某1通电话时她说马小波用刀把他丈母娘扎了，马小波跟石某2走了。其给石某2打电话，石某2说马小波和他一起在港丰小区22号楼3单元101室，其让石某2看好马小波。随后其联系公安机关，带领警察将马小波抓获。 （7）证人邢某1证言：证实其是王某的二女儿，马小波是其前夫。2020年4月7日，其从马小波家偷着出来，因为马小波总打其，其不想和他继续在一起生活。其知道马小波会找其回去和他过日子，还要其给孩子的抚养费，其就更换了手机号，没有告诉其母亲，也没联系过她。 （8）证人邢某2证言：证实王某是其母亲，邢某1比其小三岁，但身份证上的生日是1975年6月27日，比其大两岁。马小波和邢某1已离婚，他俩有一个7岁的女儿。 7.视听资料 国安旅店门外视频监控：证实2020年5月18日11时30分23秒，马小波进入国安旅店；11时33分10秒，马小波从国安旅店跑出。 8.被告人供述、指认笔录 被告人马小波供述：其和邢某1离婚后还在一起生活，离婚协议约定孩子由其抚养，邢某1支付抚养费。2020年4月，邢某1离开家，其联系不上她，想找她要孩子的抚养费。2020年5月18日11时许，其骑摩托车到邢某1母亲王某居住的二道街国安旅店，到二楼看见王某在洗衣服，其说邢某1走一个多月了，孩子的抚养费也不拿，王某说其和邢某1都离婚了，找她干什么。其说联系不到邢某1，向王某要邢某1手机号。王某没说什么就拿拖布杆打其脑袋上，其一脚将她踹倒在地，从兜里掏出尖刀扎她，扎两刀时有二人拉仗，其将其中一人推倒在地后又继续扎了四刀，扎在王某大腿、肋部和胸部。王某让他们打电话报警，其就逃跑了。其到石某2家对他说其把王某踹倒了又扎了两刀。半小时后，石某3带警察来将其抓获。刀被其扔在路边一家的棚沿边上，其带领公安机关找到的刀。马小波到案后，对持刀捅刺王某的地点、丢弃作案刀具的地点及作案刀具进行了指认。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马小波提出“王某先用拖布杆打上诉人头部，上诉人才用刀扎的王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先动手用拖布杆打上诉人头部，激化矛盾，被害人有过错，且被害人女儿邢某1对引发本案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郭某、郝某均证实王某未持拖布杆打马小波，证人石某2证明马小波左耳处破损，但石某2、石某1关于王某先打马小波的证言均系听马小波所说，故王某先打马小波的证据不充分。邢某1与马小波已离婚，二人间关于孩子的抚养问题与被害人王某无关，王某属无辜被害。故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小波提出“证人郝某、郭某证言与事实不符，二人没有拉架”的上诉理由。经查，郝某、郭某系本案目击证人，二人证实的案发经过一致，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二人均证实郝某因上前拉架被马小波踹倒在地，马小波亦供述案发当时有俩老头拉仗，其中一人上前拦着其，被其推倒。故此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马小波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马小波作案后逃至石某2家，石某2证实其劝马小波自首时，马小波没当回事，马小波亦供述不知别人报警，故马小波不具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属自动投案，不构成自首。故此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小波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马小波为寻前妻邢某1而与邢某1的母亲王某发生口角，持尖刀刺王某致其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原审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马小波具有坦白情节，已经对其从轻处罚。故对马小波提出“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1刑初102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马小波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 判 长  崔 猛 审 判 员  何 川 审 判 员  尉增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白 璐 书 记 员  张加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