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恺伟，男，195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福州市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玲，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玉华，女，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航，男，198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 俩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明，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恺伟因与何玉华、张宇航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恺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何玉华、张宇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玉华、张宇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恺伟与张进武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1.王恺伟与村委会签订的《葛岭村村民承包合同条款》承包期限届满后，王恺伟与张进武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终止。2.即便认定案涉承包地仍在承包期限内，双方的合伙关系事实上也已经终止。王恺伟与张进武所承包的地块已于2000年左右停止合作开发，早已荒废。二、张进武已确认退出合伙关系，王恺伟也与案外人陈某、王月莲形成新的合伙关系。1.王恺伟提交的《合股协议书》及证人陈某的陈述可以印证王恺伟、陈某、王月莲合伙经营管理案涉承包地的事实，王恺伟在获得征地补偿款后亦将补偿款分配给了陈某、王月莲各7万。2.部分被征收对象是陈某搭盖的，并非王恺伟与张进武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累积的财产。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于2017年8月8日终止，案涉承包地征收补偿产生于2020年，与张进武无关。合伙项目尚未终止也未清算，盈亏情况未能确定，何玉华、张宇航要求分配案涉补偿款无任何依据。四、张进武在获得征收补偿款后已经将其中果园地的14万元，以及简易搭盖的补偿款支付给陈某、王月莲，扣除已经支付给何玉华、张宇航的28000元，仅获得140848元。即使张进武对案涉地块征收补偿款享有权益，基于50%的合伙份额，张进武只能对王恺伟享有的剩余征收补偿款140848元的50%享有权益，否则有失公平。 何玉华、张宇航辩称，一、诉讼期间，葛岭村委会已经确认《葛岭村村民承包合同条款》真实有效且效力延续至今。二、基于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确认王恺伟与张进武合伙承包案涉地块正确。因张进武死亡，由其继承人何玉华、张宇航继承其在合伙关系中的财产份额符合法律规定。三、王恺伟与案外人陈某、王月莲签订的《合股协议书》真实性存疑，且不能代替承包合同。四、王恺伟主张其向案外人陈某、王月莲各支付7万元应从征地补偿款中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何玉华、张宇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何玉华、张宇航对王恺伟承包的位于永泰县××镇××村××层顶（四至：东至坑边、西至路、南至明秋交界当项横路、北至山顶龙船弯，面积60亩）的承包地拥有一半的承包份额；2.判令王恺伟向何玉华、张宇航支付承包地征地补偿费138092.18元；3.判令案件诉讼费由王恺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进武与何玉华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一子张宇航。2017年8月8日，张进武因病去世，其父张国潘、母柯梅英均已在先死亡。王恺伟与张进武系朋友关系。1988年3月7日，王恺伟（承包方）与永泰县葛岭乡葛岭村民委员会（发包方）签订《葛岭村村民承包合同条款》一份，其中载明：承包山场地名为牛斜八十层顶、面积60亩、四至为东至坑边、西至路、南至明秋交界当项横路、北至山顶龙船弯；用途栽梅、橄榄等；自栽、不得转包他人，每年应上交相当的利润与村委会；承包期限自1988年3月7日起至2006年12月31日止等。上述承包地实际由王恺伟与张进武合伙承包，且各自占股50%。2020年间，因葛岭村牛斜小尖山、牛斜坑里地块储备项目建设需要，上述承包地被征收15.92亩，依照果园地15400元/亩、附作物4000元/亩的补偿标准，王恺伟取得果园地补偿款245168元、附作物补偿款63680元，共计308848元。此外，王恺伟取得房屋征收补偿款计29336.36元，其中一处房屋（简易结构、面积29.2平方米）由张进武生前共同建造，补偿款为6102.8元；一处房屋（搭盖结构、面积32.68平方米）由张进武生前共同建盖，后经他人加盖修护，补偿款为1307.2元。2020年7月5日，王恺伟以“总共14亩赔青、每亩4000元计56000元，每人分28000元，加房子28平方米、每平方米209元计6000元，各分3000元”为由向张宇航微信支付31000元。 对王恺伟提交的《合股协议书》、永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存款明细账及陈某的庭审证言，一审法院认为，王恺伟于庭前提交的《合股协议书》未提供原件核对，并以其持有的协议书原件因个人原因损毁为由又当庭提交了一份由陈某持有的《合股协议书》，两份《合股协议书》虽内容一致，但形式上存在明显差异，且根据王恺伟的庭审陈述，王月莲系其妹妹，陈某系其义弟，三人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具有利害关系，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不足以证明王恺伟的抗辩主张。2020年9月间，何玉华、张宇航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张进武与王恺伟的合伙关系是否已终止；2.何玉华、张宇航是否有权要求分割案涉征地补偿款。首先，王恺伟主张其与张进武未签订合伙协议，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随案涉承包地承包期限的届满而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并结合案涉承包地未被收回、王恺伟已实际取得案涉承包地征地补偿款的事实，案涉承包地仍在承包期限内，故王恺伟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同时，王恺伟主张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已随张进武的死亡而终止。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具有极强的人合性，合伙人之间的互相信任是成立合伙的重要基础。作为合伙人的自然人死亡后，其不再享有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无法执行合伙事务，合伙成立的基础已不存在。何玉华、张宇航虽系张进武的法定继承人，对张进武所享有的合伙财产份额享有继承权，但并不能当然取得合伙人资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恺伟与张进武的合伙关系已于2017年8月8日终止，何玉华、张宇航要求确认其对案涉承包地享有一半的承包份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王恺伟与张进武的合伙关系虽因张进武的死亡而自然终止，但尚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何玉华、张宇航依法有权继承张进武所享有的财产份额。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承包地被征收15.92亩，王恺伟因此已实际取得果园地补偿款、附作物补偿款共计308848元，并已按50%的比例向何玉华、张宇航支付附作物补偿款28000元，本案审理中王恺伟亦未主张存在应予结算的其他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恺伟应按50%的比例向何玉华、张宇航支付剩余果园地补偿款、附作物补偿款计126424元[（308848-56000）÷2]。此外，就房屋征收补偿款，双方确认其中一处补偿款为6102.8元的房屋由张进武共同建造，王恺伟应按50%比例向何玉华、张宇航支付3051.4元，扣除其已支付的3000元，尚欠51.4元未付；另一处补偿款为1307.2元的房屋，何玉华、张宇航当庭认可原由张进武共同建盖，后经他人加盖修护，鉴于该房屋已被征收，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并依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酌定王恺伟支付何玉华、张宇航补偿款435元。综上，王恺伟应向何玉华、张宇航支付补偿款共计126910.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恺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何玉华、张宇航支付补偿款126910.4元；二、驳回何玉华、张宇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61元，减半收取1530.5元，由何玉华、张宇航负担124元，由王恺伟负担1406.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恺伟主张其与张进武的合伙关系早已终止，但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王恺伟与张进武合伙承包经营案涉承包地，双方各占股50%；虽然王恺伟与永泰县葛岭乡葛岭村民委员会签订的《葛岭村村民承包合同条款》于2006年12月31日届满，但此后村委会并未收回案涉承包地，直至2020年间案涉承包地被部分征收，王恺伟亦取得了征地补偿款，说明案涉承包地一直在承包过程中；且王恺伟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张进武早年间即已退出合伙、双方并进行清算的事实，故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承包地被部分征收，王恺伟也已实际取得了补偿款项，现何玉华、张宇航基于对张进武的继承权要求按张进武占股份额分得相应的补偿款，符合规定，可予以支持。王恺伟主张其已与陈某、王月莲形成了新的合伙关系，但其于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充分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恺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王恺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江丽丽 书 记 员 卞燕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