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4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利平，男，1983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元和盛春木业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建材装饰材料市场3号展厅B区08号。经营者：张春全，男，1984年4月2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云，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堂，江苏凯尔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利平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相城区元和盛春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盛春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7民初3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利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盛春经营部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盛春经营部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货款已结清。陈利平签收送货单仅是对数量确认，盛春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与其自行制作的送货明细不一致，送货明细中的货款高于送货单总额，即使以送货单上的价款作为应付货款，也仅有不足100万元。陈利平已向盛春经营部支付182.3万元，每次盛春经营部核对后进行扣除，多余货款予以返还。若确有货款未支付，盛春经营部不可能不进行扣减，反而将多余货款返还陈利平。双方结算后，盛春经营部也未向陈利平催收过货款，直到陈利平向盛春经营部提出货物质量问题。2.盛春经营部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每次送货时陈利平仅对数量进行盘点，签收送货单不代表陈利平确认板材质量。陈利平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板材前后送货的品质、颜色等不符，特别是后期的板材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陈利平向盛春经营部提出后，盛春经营部也承认板材存在一定问题。因双方未签订正式书面合同，案涉货物质量标准应以收据载明的产品详情为准。综上，在货款已结清的情况下，盛春经营部无权再主张支付，即使要支付，鉴于盛春经营部提供货物不符合约定及质量标准，陈利平有权不支付所谓剩余货款并要求盛春经营部承担违约责任。盛春经营部辩称，1.关于陈利平所称的板材质量问题。陈利平仅提交四张照片，无法证明照片中货物为盛春经营部所提供的货物，亦未提交其他质量存在问题的证据，也未委托鉴定。盛春经营部已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由对方验收合格签收，陈利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关于陈利平所称货款已付清的主张。盛春经营部已提交案涉货物的送货单，该送货单上均明确约定货物名称、数量、单价，且由陈利平本人或其手下员工验收后签字。陈利平在本案诉讼前从未向盛春经营部主张过货物质量问题或单价不实。一审中陈利平对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仅认为送货单记载的单价与双方约定不符，但陈利平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盛春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利平支付盛春经营部货款113733元；2.陈利平支付盛春经营部逾期欠款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至陈利平实际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陈利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盛春经营部与陈利平发生交易往来，由盛春经营部向陈利平供应板材，双方形成相应的送货单。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为凤北公路陈老板或凤北公路陈利平或凤北公路，电话为138××××7758，送货单载明了送货日期、货品名称、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盛春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金额共计1189533元。送货单大部分为高明签字，其中一份2017年8月27日的送货单由陈利平签字，该送货单载明的货品名称为“E1十六厘米刨花板灰鸡翅木”，数量450张，单价93元，金额41850元。2017年8月23日，盛春经营部的经营者张春全向陈利平出具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陈利平家具板定金款贰拾万元整（200000.00）（款子已到为准），备注：板材E1级，1.6刨花板双面4000张，2.5刨花板双面300张，0.45密度板双面800张，1.6多层板双面400张，0.96密度板双面194张。双方共同确认，陈利平向盛春经营部支付过182.3万元的款项，盛春经营部退给其私人账户68万元，最终实际支付了114.3万元。退款的时间、金额分别为2017年6月30日18万元，2017年8月28日10万元，2017年9月5日10万元，2017年9月19日30万元。盛春经营部提交一份其自行制作的清单，载明了送货日期、送货明细、数量、单价、金额、总金额，送货总金额为1189533元，票点为67200元，总货款为1256733元。陈利平对盛春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对于送货单上的金额有异议。陈利平认为，双方约定1.6规格的应该是88元每张，但是盛春经营部在送货单里将单价计算成93元；9厘米的应该是62元每张，盛春经营部算成了65元；5厘米的应该是57.1元每张，但是盛春经营部算成了59元；25厘米的应该是125元，盛春经营部算成了135元；对于超出的金额不认可，且供应的板材也不是E1级。陈利平另外提交发票复印件五份，证明案涉双方之间发生的100万元左右的货款，其以江苏云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至盛春经营部指定的莘县章国木材加工厂，还有以江苏云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至盛春经营部另外指定的两三家账户。该五份发票均系莘县章国木材加工厂开具给江苏云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盛春经营部对该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关于陈利平主张双方约定板材为E1级，及1.6、2.5厘米等规格板材的单价是否有相应书面证据的问题。陈利平陈述，没有其他的证据，但是第一张送货单是按照其陈述的标准计算，故之后的标准也应当根据第一张送货单标准计算，而且第一张送货单上的板材是好一些的，一开始送的都是白芯，后面都是黑芯。张春全出具的收据可以证明其向盛春经营部订购的板材全部为E1级。盛春经营部陈述，确认收据的真实性，但是收据只能证明盛春经营部收到陈利平的定金，并且备注中E1级板材的总货款数量与实际发生的送货数量严重不符，其总共供应给陈利平1万多张板，但是收据中只体现五千多张，收据也并没有体现具体规格的板材的相应恒定价格。因此，应按照经陈利平签收的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价格认定。关于陈利平主张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相应板材达不到双方约定的级别是否有相应书面证据的问题。陈利平提交了照片四张，以证明板材有色差，但针对E1级的证据其没有做鉴定，没有相应书面证据。关于陈利平主张的案涉货物板材级别、单价及质量存在异议，在起诉前是否就此向盛春经营部主张的事实。陈利平陈述，没有证据，都是打电话，也没有录音。盛春经营部认为，第一，不认可陈利平主张的质量问题，陈利平未有证据证明其照片所拍摄的板材是盛春经营部所送的板材。第二，所谓的质量标准是以实际送货后的验收为准，收据所载明的只是在收据签订时双方的采购意向，并不对应实际送货的全部货物。第三，所交付货物的单价已由陈利平签收予以确认。关于盛春经营部主张的货款开票部分的税点67200元应由陈利平承担的问题。盛春经营部陈述，双方没有书面约定，按照板材交易惯例，有开票要求的需要另外加票点，且其已经向陈利平开具发票，陈利平从未对单价和税点提出过异议。陈利平认为，板材价格已经包含了税，不应由其另外承担。关于盛春经营部退还给陈利平的68万元。盛春经营部陈述，陈利平支付货款预付定金后，有时陈利平资金紧张就退给陈利平一点，之后再进行结算。陈利平认为，系其付款多了退回的款项。以上事实，由盛春经营部提交的送货单、银行支付明细、送货清单及支付清单等证据，陈利平提交的收据、照片、发票等证据，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相互印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各方当事人应对其在本案中的主张及相应基本事实为证明责任，即提出证据证明和在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及基本事实的情况下承担不利后果。盛春经营部与陈利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盛春经营部为证明其按约向陈利平供应1189533元的板材，向一审法院提交双方之间的送货单。陈利平对板材的单价、级别、质量等提出异议，其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经审核其提交的现有证据，一审法院对其相应辩称不予采信，理由如下：第一，陈利平对盛春经营部提交的总金额为1189533元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确认，送货单上已经明确载明了供应的板材级别、规格、单价等，送货单系陈利平指定的员工或者陈利平本人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送货单上载明的具体规格、级别、单价、数量、金额等认可。第二，陈利平主张1.6规格的板材双方约定为88元每张，但其本人于2017年8月27日签收的送货单载明的单价为93元。第三，陈利平提交的照片无法反映出其所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第四，2017年6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发生的板材交易，根据陈利平提交的现有证据未能证明其对发生于3年前的货物提出过关于单价、级别、质量等异议。关于盛春经营部主张的67200元税点应由陈利平支付，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此有过约定，且陈利平对此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盛春经营部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双方交易过程中发生的68万元退款，盛春经营部作出了相应的解释，且退款并非一次性发生，而是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分多笔发生，故对陈利平主张款项已经全部付清故发生退款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盛春经营部已经向陈利平供应1189533元板材，陈利平仅支付114.3万元，故陈利平还应支付盛春经营部46533元。盛春经营部同时要求陈利平支付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的逾期利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利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州市相城区元和盛春木业经营部支付货款46533元及逾期利息（以46533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287.5元、保全费1089元，合计2376.5元，由苏州市相城区元和盛春木业经营部负担1404.5元，陈利平负担972元。二审中，陈利平提交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稿一份，但其并未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或书面说明证明目的。盛春经营部质证称，盛春经营部不知道陈利平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为何，且该录音中仅陈利平单方陈述货物质量存在问题，盛春经营部的经营者张春全多次要求陈利平提供地址后去现场查看该批货物是否存在其陈述的质量问题，但陈利平均未同意。故陈利平陈述的质量问题无相关证据证明，并不属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盛春经营部与陈利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盛春经营部提交双方送货单证明其向陈利平供应的板材货款总金额为1189533元，陈利平对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签收送货单仅是对货物数量的确认，并未确认货物单价及总价，且送货单数额与盛春经营部整理的送货明细不一致。本院认为，送货单已明确载明了供应的板材级别、规格、单价等，送货单系陈利平指定的员工或者陈利平本人签字确认，应视为其对送货单上载明的具体规格、级别、单价、数量、金额等认可。且经本院核对，盛春经营部整理的送货明细可与送货单一一对应，故本院对陈利平的主张不予采信，盛春经营部向陈利平供应的板材货款总金额为1189533元。陈利平主张其已结清案涉货款，故盛春经营部才会在核对款项后向其退款，但盛春经营部已对此作出相应解释，且退款并非一次性发生，而是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分多笔发生，在最后一笔退款发生后，双方仍有多笔板材交易，故对陈利平主张款项已经全部付清故发生退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陈利平还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存在未付货款，其也不应继续支付。但陈利平一审提交的照片及二审提交的录音均无法反映其所主张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案涉板材交易发生于2017年，陈利平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就板材的质量向盛春经营部提出异议，故本院对该主张亦不予采信。综上，盛春经营部已经向陈利平供应1189533元板材，陈利平仅支付114.3万元，陈利平还应支付盛春经营部46533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陈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上诉人陈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沈维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孟 桢书 记 员 王文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