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宗坤，男，199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普莱多家居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鹏达新天地B座2-1号。法定代表人：李继浪，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倪宗坤与被上诉人贵州普莱多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莱多公司”）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2月23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倪宗坤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倪宗坤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97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倪宗坤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普莱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并非因为付款方式与被上诉人未达成一致意见而不签订合同，未能促成合同签订的原因主要是普莱多公司在同倪宗坤缔约过程中具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提供虚假情况以及其他有违诚信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具体行为如下：量房时提供虚假数据，迟延履行主要义务损害上诉人利益，未根据上诉人要求在前期将所有物品单价进行告知，在合同签订最后阶段增加高价物品，其中有台面2,352元、上翻支撑2,160元、免型拉手840元，约定的产品计量单位前后不一多出628.85元费用，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加重上诉人义务，在磋商过程中对方辱骂及贬损上诉人人格等，由于对方的以上过错，双方赖以订立合同的基础已经丧失。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普莱多公司未到庭参加调查。倪宗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普莱多公司返还倪宗坤5,000元及倪宗坤向普莱多公司主张返还价款之日起的利息；2、判决普莱多公司员工李波当众向我方赔礼道歉；3、判决普莱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莱多公司系生产销售家居产品、木制品等定制橱柜的公司。2020年6月27日，倪宗坤到普莱多公司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外环路门店咨询全屋家居定制事宜。次日，普莱多公司员工上门进行了免费的量房服务。后该门店店长李波与倪宗坤通过微信聊天形式确认了部分产品单价。同年7月19日，倪宗坤再次到普莱多公司门店了解，应倪宗坤要求，普莱多公司手写了一份全屋定制柜子所需要的材料及相应单价，并加盖了普莱多公司定金专用章。同时，倪宗坤向普莱多公司刷卡缴纳了5000元，普莱多公司向倪宗坤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倪宗坤橱柜款，预定定金5000元，客户地址：遵义。倪宗坤在“客户签字”处签名。该《收据》下面有一行加黑文字内容为“备注：预定金一律不退，凭客户联直接抵扣货款，签订正式订购合同时间请付全款，谢谢！”。后因6月28日的量房存在较大偏差，普莱多公司设计师再次于7月30日进屋量房，其设计师承诺在8月1日或2日出设计效果图，但设计师拖延未发，经倪宗坤催问后只发送了部分设计效果图。8月10日倪宗坤再次到门店要求查看完整设计效果图未果。8月16日，普莱多公司设计师向倪宗坤发送了设计方案和预算表，但预算表没有价格一栏。8月18日，倪宗坤亲自量房发现普莱多公司设计师的量房存在误差，儿童房书柜长度误差值竟达0.05米。经倪宗坤与普莱多公司协商，对该错误进行了更正。倪宗坤同时主张其与李波协商时承诺柜子490元／平方米，厨房地柜980元／米，普莱多公司未明确向其告知厨房地柜和台面是分开单独计价，其认为市场上大部分衣柜定制公司对于厨房地柜的算法都是将柜子和台面一起报价，故其认为980元／米是属于地柜包含台面的计价单价。后普莱多公司在向倪宗坤发送的报价单中将地柜和台面分别计价，且单价均超出了前述倪宗坤主张与普莱多公司协商的意见。2020年8月22日下午，倪宗坤到普莱多公司门店，准备与普莱多公司签订合同。但双方对普莱多公司出具的预算价格表存在较大争议，首先是电视柜面积倪宗坤认为存在夸大，较实际相差1个多平方米；第二，厨房的吊柜，倪宗坤主张事前普莱多公司门店店长李波在微信中承诺的以590元/平方米的单价计算，但普莱多公司出具的预算价格表中标明的单价却相差一倍左右；第三，厨房地柜的单价，倪宗坤主张地柜与台面是包含在一起的，单价为980元/米，但普莱多公司出具的预算价格表是将台面和地柜拆开算价，且单价均高于980元/米;第四，儿童房书柜，倪宗坤主张普莱多公司设计师的量房面积与其自己实际测量面积相差0.05米。以上在签订正式合同过程中双方对合同条款存在的争议，经过双方协商后，普莱多公司做出了让步，将相差的1个多平方米调整，将厨房吊柜调整为590元/米，将厨房台面单价修改为980元/米，地柜单价仍保留为1080元。第四，儿童房书柜的差值，经过协商后普莱多公司做出了让步，按照倪宗坤自己测量进行了调整。后双方未能签订正式合同，倪宗坤主张为整个过程中，普莱多公司设计师量房的误差，出设计效果图和预算表时的拖延和不完整性让其感觉普莱多公司的不专业，同时普莱多公司门店店长李波在第一次向其出具的全屋定制所需材料和单价时并未书写完全，且没有事先阐明地柜与台面的计价方式和单价，普莱多公司存在诱导签订合同，不诚信，故倪宗坤不愿意再与普莱多公司签订正式订购合同。普莱多公司主张双方在签订正式订购合同过程中存在争议条款经过协商已基本达成一致意见，最后未能正式签订合同系因我们的《收据》中载明的在签订正式合同时需要付全款，倪宗坤的全屋定制价格为36,257元，倪宗坤不同意全款，只同意支付部分款项，双方为此未能签订正式合同。8月24日，倪宗坤要求普莱多公司退还5,000元，普莱多公司不同意，双方为此酿成讼争。一审法院另查，普莱多公司门店李波在倪宗坤要求退还定金5,000元和遵义市市场监督管理组织协调过程中存在对其辱骂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倪宗坤与普莱多公司协商欲在普莱多公司处定制全屋家居柜子，经双方初步协商并由普莱多公司向倪宗坤出具粗略的材料报价单价后，倪宗坤向普莱多公司缴纳了5,000元定金，普莱多公司向倪宗坤出具了定金收据。后双方并未能真正签订正式合同，倪宗坤也未在普莱多公司处实际定制柜子，现倪宗坤诉请要求普莱多公司退还其缴纳的定金，普莱多公司不同意退还，本案倪宗坤与普莱多公司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定金合同，而非买卖合同。关于倪宗坤主张其向普莱多公司缴纳的5,000元并非定金，而是意向金，因普莱多公司向倪宗坤出具的《收据》明确载明了“预定定金5,000元”、“预定金一律不退”，且倪宗坤在《收据》上签字，故对倪宗坤主张5,000元为意向金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倪宗坤主张普莱多公司的李波承诺缴纳5,000元后不定制柜子可以退还，普莱多公司的李波不认可，因倪宗坤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倪宗坤主张的5,000元定金是否应该退还，本案倪宗坤向普莱多公司缴纳的5,000元定金属于立约定金，而非违约定金。立约定金是当事人为今后正式订立合同而专门订立的定金。立约定金不是合同成立的要件，也不能证明合同已经成立，只是为了保证当事人在今后订立合同。倪宗坤、普莱多公司双方在订立正式合同过程中存在面积测量、计算、单价和计价方式等争议，但均经过协商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最终未能正式订立合同系因普莱多公司要求倪宗坤付全款，倪宗坤不同意。付全款是倪宗坤在交付定金时，定金合同中就已经明确，虽然该备注内容并非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但倪宗坤在该《收据》中签字确认，且在签订正式合同时普莱多公司要求倪宗坤支付全款，也不存在加重倪宗坤负担或免除普莱多公司义务等侵害倪宗坤权利行为，故应认定双方最后未能签订正式合同系因倪宗坤不愿意再签订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约定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主合同担保的，给付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合同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的规定，对倪宗坤要求普莱多公司退还定金5,000元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倪宗坤要求被普莱多公司门店李波向其赔礼道歉，普莱多公司的李波承认倪宗坤在要求退款5,000元和组织协商退款过程中存在辱骂倪宗坤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经营者不得对消费者进行侮辱、诽谤，不得搜查消费者的身体及其携带的物品，不得侵犯消费者的人身自由。”、第五十条“经营者侵害消费者的人格尊严、侵犯消费者人身自由或者侵害消费者个人信息依法得到保护的权利的，应当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规定，普莱多公司门店李波对倪宗坤的辱骂行为侵害了倪宗坤的人格尊严，应依法向倪宗坤赔礼道歉。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普莱多家居有限公司的股东李波向原告倪宗坤赔礼道歉；二、驳回原告倪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倪宗坤自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普莱多公司接受电话询问时，表示愿意按照980元/米的价格计算地柜和台面，报价表中载明的“上翻支撑”、“免型拉手”属于可选项，公司仅是向客户提供报价参考，客户可以选择不予购买安装。倪宗坤称，因与普莱多公司产生争议，为生活需要，已另找其他公司定制了全屋柜并已投入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普莱多公司是否应向倪宗坤返还定金。本案中，倪宗坤在购买全屋定制柜的过程中，经普莱多公司上门测量房屋并确认部分选材单价后，倪宗坤与普莱多公司达成购买意向并支付定金5,000元。根据普莱多公司出具的《收据》和《报价表》附件1载明的内容显示，双方虽对部分定制柜选材的单价进行了约定，但并未对定制柜具体选材规格、数量、产品总价、价款支付方式等买卖合同内容达成明确具体意见，故买卖合同因主要内容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尚未成立，倪宗坤支付的5,000元为立约定金,目的在于保障未来双方买卖合同的正式缔结，双方仍需就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进一步磋商，以促成买卖合同的正式订立。普莱多公司收到倪宗坤的定金后，再次上门测量房屋并出示定制柜设计效果图和订货清单。倪宗坤认为普莱多公司的效果图尺寸与实际存在误差，厨房地柜与台面不应分别计价，且订货清单超出了《报价表》附件1的选材内容，与普莱多公司就买卖合同主要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便另行找到其他公司定制了全屋柜。经查，普莱多公司出示《报价表》附件1与预算表内容确有差异，其在一审中认可调整尺寸误差，二审中表示预算表中所列“上翻支撑”、“免形拉手”等选材仅是为倪宗坤提供参考，非必要选材，若普莱多公司在倪宗坤诉讼前及时将上述内容告知倪宗坤，双方友好协商更为合理。综合上述情形，双方未就正式订立买卖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并非因归责于某一方的过错所导致，由于倪宗坤的全屋柜已另找公司定制，双方订立买卖合同已无事实基础，倪宗坤主张普莱多公司退还已交付定金，未违反法律规定，亦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鉴于普莱多公司在促成买卖合同的正式订立前，两次上门为倪宗坤测量房屋，并出示设计方案和订货清单，产生了一定的劳务成本，为此，本院酌情认定由普莱多公司扣减1,000元劳务成本后退还倪宗坤定金4,000元。综上所述，因本案二审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依据不足，倪宗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维持“一、被告贵州普莱多家居有限公司的股东李波向原告倪宗坤赔礼道歉；”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12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撤销“二、驳回原告倪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贵州普莱多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退还倪宗坤定金4,000元。四、驳回倪宗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元，由倪宗坤自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倪宗坤负担25元、贵州普莱多家居有限公司负担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