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05执异150号 案外人：成如民，男，196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系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股东。 案外人：张海波，男，198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系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股东。 案外人：王海峰，男，198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系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股东。 案外人：李金光，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饶县经济开发区，系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股东。 案外人：曹广青，男，197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营，系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股东。 以上五案外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慧、薛玉向，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于其安，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路××院××楼××室。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杰、刘景晴，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赵忠杰，男，196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李鹊镇十里堡村270号。 被执行人：赵娜，女，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李鹊镇十里堡村270号。 被执行人：赵兵，女，198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李鹊镇十里堡村270号。 被执行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路以南、东××路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8715570XQ。 法定代表人：成如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执行人：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路××号。 法定代表人：赵忠杰，董事长。 被执行人：毛训章，男，195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运河路××楼××单元××室。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与被执行人赵忠杰、赵娜、赵兵、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毛训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成如民、张海波、王海峰、李金光、曹广青对该案执行依据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提出不予执行申请。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作出（2020）鲁05执异91号执行裁定书。案外人成如民、曹广青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3日作出（2020）鲁执复22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20）鲁05执异91号执行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21年1月20日、27日召开了听证会，案外人成如民、曹广青及五案外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慧、薛玉向、申请执行人于其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炳杰参加听证会，于其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晴参加了20日的听证会，被执行人赵忠杰、赵娜等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参加听证会。该案现已审查终结。 案外人成如民、张海波、王海峰、李金光、曹广青称，一、案外人符合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法定条件，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案外人符合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法定条件，具体分述如下：（一）案外人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虚假仲裁，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1.案外人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虚假仲裁。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与被执行人赵忠杰恶意串通，采取虚构债权债务的方式，借助仲裁途径，取得〔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以此作为执行依据申请执行，来达到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具体理由如下：（1）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与被执行人赵忠杰伪造证据并进行虚假陈述。2011年11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内容是“今借到于其安现金贰仟零柒拾万元整（20720000），定于2011年12月5日一次性全额还清，每逾期一天还款赔偿损失壹拾万元整。”落款处有借款人赵忠杰、赵娜、赵兵签字，担保人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担保人毛训章签字。另一张2011年11月6日《借条》中载明的内容是“今借到于其安现金玖佰万元整（9000000），定于2011年12月5日一次性全额还清，每逾期一天还款赔偿损失壹拾万元整。”落款处有借款人赵忠杰、赵娜、赵兵签字，担保人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担保人毛训章签字。2011年12月6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于其安持两份借条向东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1年12月7日（立案次日），东营仲裁委员会根据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制作调解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赵忠杰虚构事实的行为具体体现在：第一，从出借数额和出借方式来看，显然系虚构债权数额。出借款项近3000万元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出借人不能提交相关的银行转款凭证，且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严重违背生活经验，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亦不符合常理，且出借金额的大、小写不相对应。据案外人了解，被执行人赵忠杰账户及其控制账户内均无涉案借款流水；第二，从出借时间来看，本案的借贷行为也不符合生活经验。被执行人赵忠杰于2011年9月份就已出现资金链断裂的情况，申请执行人仍然出借款项近4131万元（6张借条），明显不符合生活经验；第三，从出借人于其安的出借能力来看，于其安经营东营区水木然照明器材经营部、东营市壹壹壹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并未经营大型企业，不可能有近三、四千万元的存款，更不可能有三、四千万元的现金（流动资金）；第四，从当事人其他所谓的债权债务关系来看，本案借贷关系也不真实。于其安所谓的债权其中一笔是2011年9月19日的借款130万元，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1年9月22日，但是于其安主张赵忠杰未归还并申请仲裁（东营仲裁委员会〔2012〕东仲调字第153号），可见，该笔借款130万元在2011年9月22日未归还的情况下，于其安主张2011年11月16日继续出借款项近300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五，从时间的安排来看，显然是有预谋地进行仲裁。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于其安便申请仲裁；仲裁立案次日，各方当事人便达成还款协议；仲裁调解书作出次日便是约定的还款时间。由此可见，各个时间的安排紧凑，均是为了尽快转移财产；第六，从仲裁案件当事人来看，显然是为了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而虚构了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款人赵娜、赵兵是赵忠杰之女，赵娜、赵忠杰分别是担保人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几方当事人均委托同一代理人出庭；第七，从仲裁调解协议来看，两份借条中虽然都约定了“每逾期一天还款赔偿损失壹拾万元整”的违约条款，但是出借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次日便申请了仲裁且立案次日便达成还款协议，协议中却有偿还利息115万元的内容，显然不符合常理；以上种种，均足以证明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与被执行人赵忠杰虚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的虚假民事诉讼的情形，故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案件系虚假仲裁案件。（2）被执行人赵忠杰的证言足以证明仲裁案件系虚假仲裁。被执行人赵忠杰于2020年4月20日出具《证词》。《证词》中提到：“2011年9月份后，我的周转资金开始紧张，资金链断裂，除了于其安我还欠别人钱，都已经无能力支付本息。这时于其安便开始催要借款，他骗我说给他打借条他起诉我，查封我的财产，把我的财产保护起来，在私下转移给我，这样可以不把资产给别人。我按照于其安的意思在2011年9月19日写下一张130万元的借条，在2011年11月16日写下一张2072万元的借条和一张900万元的借条，在2011年12月5日写下一张280万元的借条，在2011年12月18日写下一张625万元的借条。在2012年4月17日写下一张124万元的借条，以上共计6张虚假借条，数额高达43449700元。后来于其安就起诉我，查封了我的资产，我完全按照他的意思在法院和仲裁委都跟他进行了调解。”被执行人赵忠杰的证言足以证明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所涉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完全是凭空捏造，赵忠杰与于其安采取虚构债权债务的方式，借助仲裁途径来达到转移财产的非法目的。即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案件系虚假仲裁案件。2.仲裁案件当事人虚假仲裁，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如前所述，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与被执行人赵忠杰采取虚构债权债务的方式虚假仲裁，导致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依据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是贵院对于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采取的执行措施严重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各案外人对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2016年10月8日变更）享有债权，但是该公司无力偿还。最终债权人成如民、王海峰、李金光、张海波与债务人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就部分债权债务达成“债转股”协议，成为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并分别于2013年6月4日、2014年12月3日、2015年2月13日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债权人曹广青与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兵也于2013年6月24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经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东民四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曹广青对享有的债权410万元转为曹广青对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所享有的股权41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即五名案外人均以“债转股”的方式成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但是，申请执行人通过虚假仲裁的方式申请贵院对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将会使公司资产大大减少，进而严重损害了各案外人作为股东对公司所享有的合法权益。此外，五名案外人对赵忠杰等人还享有其他债权债务，申请执行人通过虚假仲裁的方式进而执行相应财产，也严重损害了五名案外人等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2020年5月13日，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依据〔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再次恢复执行程序。目前，贵院对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执行措施尚未执行终结。（三）案外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未超出法定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三项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贵院于2020年5月15日对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资产采取执行措施，案外人于2020年5月22日知晓，至今未超过三十日的法定期间。综上，案外人符合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法定条件，贵院应当依法受理案外人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之申请书。 二、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贵院应当依法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分述如下：（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如前所述，五名案外人均以“债转股”的方式成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申请执行人通过虚假仲裁的方式申请贵院对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将会使公司资产大大减少，进而严重损害了各案外人作为股东对公司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因此，五名案外人系执行标的的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五名案外人对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高达约8000万元，经与债务人协商一致，对于其中的部分债权债务，五名案外人均以“债转股”的方式成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企业变更登记信息及（2013）东民四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均有记载，故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前文“案外人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虚假仲裁”部分已经详细陈述。（四）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因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与被执行人赵忠杰之间2972万元的债务系虚构而来，故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全部错误，严重损害了包括案外人在内等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因为各案外人的部分债权债务已经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成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若贵院对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采取执行措施，将严重损害案外人作为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三、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与被执行人赵忠杰恶意串通虚假仲裁，涉嫌虚假诉讼罪，申请贵院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的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或者在民事执行过程中以捏造的事实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申请参与执行财产分配的，属于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于其安与被执行人赵忠杰恶意串通虚假仲裁，且依据生效的调解书已经申请强制执行，并已取得部分执行财产，构成虚假诉讼罪。案外人申请贵院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 申请执行人于其安辩称，一、成如民、曹广青等五案外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1.成如民、曹广青等五案外人不具有真实的股东身份。首先，五案外人陈述通过“债转股”成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股东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五案外人称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成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亦未提交相关的证据材料。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七条、《公司注册资本登记管理制度》第七条的相关规定，以债权出资的仅能用于增资，而非原始出资，同时应满足“债权应明确真实合法，债权经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作价，增资过程经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通过以及仅能将债权用于股权增资而非原始出资的”相关条件。而本案中，五案外人并没有提交任何所谓“债转股”的相关证据材料，五案外人所称的债是否真实合法？是赵忠杰个人之债还是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之债？是否通过合法有效的方式进行的“债转股”？而根据目前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资金注册情况，该公司在2011年3月17日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增至2000万元，分别由赵娜和赵忠杰持股，在2013年6月4日王建章、成如民、李金光、巩崇镇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该公司自2011年3月17日至今注册资金一直均是2000万元，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增资或所谓“债转股”的信息，而债转股形式入股只能是以增资的形式成为股东。因此，申请执行人有合理理由认为，五案外人不具有真实有效的股东身份。其次，五案外人陈述的取得股权方式与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在市场监管局工商备案资料明显矛盾，再次证明其股东身份不真实。申请执行人调取的工商登记信息可知，成如民、张海波、王海峰、李金光的股权在公司登记中均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而变更登记，而非“债转股”增资的方式，四申请人均系与赵娜、赵忠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了赵娜、赵忠杰的股权，并非其所述的通过债转股的方式成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该事实与五案外人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应当先由案外人证实其股权取得的合法来源。至于案外人曹广青，根据案外人提交的2013年6月24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东民四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可知，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同意曹广青将410万元债权转为该公司股权，但是此时的股东仅有王建章、成如民、李金光、巩崇镇四人，分别持股25%，后来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并没有办理注册资本增资，更没有对曹广青的股权进行登记。再者，（2013）东民四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的参与人员除成如民外并没有当时公司其他股东的参与，如何通过调解直接成为公司的股东，何况至今亦没有办理合法的债转股增资手续。由此可见曹广青自始至终未取得股东资格。再者，申请执行人与赵忠杰的债权在前，四案外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在后，四案外人在公司对外承担巨大债务的情况下却抵债成为股东，受让股权不符合常理，明显存在与赵忠杰恶意串通的嫌疑。申请执行人与赵忠杰、赵娜、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分别在2011年和2012年期间经东营仲裁委员会处理完毕，申请执行人据此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相关财产给予查封等措施。但五案外人却声称在2013年、2014年期间与赵忠杰、赵娜通过债转股获取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也就是说各案外人在明知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赵忠杰、赵娜均对外存在巨额债务无力偿还，且公司资产早已在2012年6月5日经各地法院多轮查封的情况下，仍通过评价受让赵忠杰、赵娜股权的方式成为该公司股东，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申请执行人认为，该五案外人与赵忠杰、赵娜明显存在恶意串通以图规避执行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综上，五案外人根本不具有真实的股东身份，明显存在通过与赵娜、赵忠杰的恶意串通取得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以图规避执行进行虚假诉讼的嫌疑。五案外人均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所规定的系权利主体或者利益主体的范围。本案应当由案外人证明其享有真实合法的股东身份，合议庭也应当对案外人的股东身份是否真实予以先行查明。2.即使本案五案外人具有股东身份，其亦不属于执行异议程序中“案外人”的范围。执行程序中的案外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必须是执行标的权利和利益的主体，而本案中法律的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财产权利和利益的主体系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而非五案外人为主体名下的财产，无论五案外人的股权真实与否，法院并没有将其名下的股权作为执行标的。因此，五案外人以股东名义提起的执行异议申请根本不具有“案外人”的主体资格。参照北京市法院执行局局长座谈会（第十一次会议）纪要—关于执行工作中涉及案外人异议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项“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其股东以执行该公司的财产影响其股东权益为由提出异议的”可以认定其不具备案外人异议主体资格，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由此可见各地法院对该问题处理意见完全一致。因此，假设经审查后各案外人具有股东身份，其五案外人亦不具有本案“案外人”的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除此之外，以下两点事实和意见也足以说明其不具有案外人主体资格：其一，五案外人的权利均来自赵忠杰与赵娜，而赵忠杰、赵娜均是被执行人。其二，假设五案外人股东身份真实，但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早已抽逃，其股东应与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申请执行人有权追加各股东为被执行人。 二、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案件中的证据真实合法，不具有第十五条“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五案外人仅凭赵忠杰单方出具的《证词》认为申请执行人在仲裁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系伪造明显系其主观推断。即便该证据是赵忠杰本人所写也不能否定裁决书所依据的证据之效力。 三、〔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2012〕东仲调字第153号案件所涉借条系累计借条汇总，之前借条只是留的复印件，不可能简单相加计算借款金额。申请执行人在该案中所提交的借条是其与赵忠杰所涉借款未偿还款项的汇总，案外人简单将所有借条进行累加计算未偿还金额明显错误。 四、本案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早已超过了法定期间。2011年12月7日东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申请执行人于2011年12月12日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2）东执字第13号，在执行过程中，2012年6月5日就查封了相关的财产。据各案外人陈述分别于2013年－2015年期间通过债转股而成为股东而掌控和管理公司，但对公司财产已被查封执行却不知情明显有悖常理。更为重要的是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曾在2020年4月26日就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过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申请，这更能说明五案外人对本案的强制执行早已知晓，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各案外人知晓该案的强制执行时间一定是早于2020年4月26日，现复议申请人却又声称其于2020年5月22日才知晓，明显作出了虚假陈述，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对被执行人、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逾期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不予执行申请。 五、申请执行人的债权合法真实，法院的执行行为规范、合法。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既有各被执行人出具的真实有效的借款、收款材料，和担保方出具的低压承诺等材料，更有银行流水等予以印证，更经东营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调解书予以确认。上述材料已充分证明申请执行人与各被执行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法律关系。五案外人猜测性的判断上述借贷关系在原审查中反复声称申请执行人虚假诉讼，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各案外人不具有本案案外人的主体资格，且早已经过了法定期间，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不予执行申请。同时，各案外人既不属于“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也没有证据证明“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情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各案外人的不予执行申请。 本院审查查明，2011年12月7日，东营仲裁委员会就申请人于其安与被申请人赵忠杰、赵娜、赵兵、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毛训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申请人赵忠杰、赵娜、赵兵于2011年12月8日偿还申请人借款29720000元，利息1150000元。二、被申请人毛训章、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该借款纠纷一次性处理完毕，双方再无其他争议。 2011年12月12日，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于其安的强制执行申请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2）东执字第13号。执行期间，本院于2012年6月5日作出（2012）东执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赵娜名下的位于东营区××路××号房屋以保留价1087.59万元过付给申请执行人于其安抵偿部分债务。于2012年1月6日裁定查封了被执行人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东营区汾河路136号的房地产一宗。2012年5月30日该案做结案处理。 2018年4月12日，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于其安的申请，恢复该案的执行，案号为（2018）鲁05执恢18号。执行期间，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裁定对被执行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位于东营区汾河路的房地产进行续查封。于2019年1月22日裁定将证号为东（开）国用（2003）第55号的土地使用权和证号为东房权证东四路字第××号房产及其他地上附属物以保留价21732488.451元交付申请执行人于其安抵偿东营市四通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所欠其债务。2019年1月28日本院根据于其安的撤回执行申请裁定终结该案的执行。 2020年5月13日，本院根据申请执行人于其安的申请，再次恢复对该案的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鲁05执恢34号。 另查明，1.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9日，2011年7月8日变更名称为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6月4日公司执行董事由赵娜变更为成如民，2014年12月3日变更增加张海波、李金光为公司股东，2015年2月13日变更增加王海峰为公司股东，2016年10月8日公司名称由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2.2013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3）东民四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约定被告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同意原告曹广青将410万元债权转为该公司股权。3.根据于其安提供的证据显示，2010年9月至2011年7月期间，于其安通过建设银行、中国银行多次向赵忠杰转款，转款金额达6200余万元，2011年1月至12月期间赵忠杰、赵娜、赵兵多次向于其安出具借条或收条，部分借条由毛训章、山东四通海洋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东营市四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并多次向于其安出具抵押协议、抵押保证书、还款承诺等文件。4.根据案外人提供的赵忠杰与于其安出借和还款的证据，显示2010年9月－2012年9月期间赵忠杰向于其安借款7336万元，还款6049万元。 案件审查期间，本院依法对被执行人赵忠杰进行了询问，赵忠杰认可其与于其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称其向于其安借款6千多万元，还了5千多万元，还欠1千多万元。 本院在听证中，围绕争议的案外人是否具有申请不予执行的主体资格和仲裁案件中的债权债务是否是真实的听取了各方的意见，并对相关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认为，案外人成如民、张海波、王海峰、李金光、曹广青对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申请不予执行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从案外人作为被执行人公司股东看，案外人成如民、张海波、王海峰、李金光作为被执行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不具有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主体资格。公司对外活动应当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本案仲裁期间，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参与仲裁，并与于其安自愿达成仲裁调解书，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为当时全体股东的意思表达，无论是当时的股东还是变更后的股东均不能再以案外人的身份对仲裁调解书申请不予执行。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规定的案外人，不应包括被执行人的股东。案外人以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提出不予执行被执行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财产没有法律依据。 至于案外人曹广青，其虽然取得了生效法律文书，但其并未通过工商登记变更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与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之间仅是一般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其更不具备以案外人身份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主体资格。 二、从执行依据形成的时间早于案外人成为被执行人股东时间看，本案不能认定于其安与赵忠杰等通过虚假、恶意仲裁侵害案外人的利益。根据查明的事实，于其安申请仲裁的时间在2011年12月7日，东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而案外人成如民成为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13年6月4日，张海波、李金光成为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14年12月3日，王海峰成为公司股东的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案外人曹广青取得（2013）东民四初字第42号民事调解书的时间为2013年6月24日。可见，在于其安与赵忠杰等申请仲裁并形成执行依据时，五案外人尚不是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没有证据证明五案外人与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在接受仲裁裁决时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也就不存在于其安与赵忠杰等为了侵害五案外人的利益进行虚假、恶意仲裁的问题。因此，案外人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仲裁或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的条件。 三、从赵忠杰出具的证明和法院调查笔录看，赵忠杰没有否认其与于其安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只是认为仲裁数额大于实际发生数额。通过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陈述，赵忠杰没有否认与于其安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其安与赵忠杰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均予以认可，只是五案外人主张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载明金额不是真实的债权债务数额。而在仲裁期间赵忠杰等被申请人对于其安提起的仲裁请求均予以认可，并自愿达成仲裁调解书，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在仲裁期间存在赵忠杰等被申请人受到了于其安的欺骗、胁迫等情形，双方自愿达成仲裁调解书的行为说明赵忠杰对欠款事实及数额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要得到支持应满足四个条件，其中第（三）项规定“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而本案的事实不能认定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因此，案外人的不予执行申请不符合上述规定的条件。当事人之间裁决数额的大小属于选择解决纠纷方式的风险，不能认定构成虚假仲裁。 四、从法院控制的被执行人财产看，东营市松翔化工有限公司的查封财产不应因案外人受让被执行人股权而排除执行。在案外人成如民、张海波、王海峰、李金光此后受让公司股权时，该公司的债务责任已经存在，2012年1月6日本院对其财产采取了查封措施。股权转让时受让人应对公司的债务状况有所了解，对公司财产可能被法院执行应当已有预见。即使案外人不知情，应向出让人另行主张权利，而不能以股东身份主张不予执行仲裁调解书的方式排除对查封财产的执行，其该救济途径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综上，五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主体条件，所主张的事实不能对抗法院对股权受让前已经被法院控制财产的执行，故其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成如民、张海波、王海峰、李金光、曹广青不予执行东营仲裁委员会〔2011〕东仲调字第604号调解书的申请。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王建民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蒋建功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陈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