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陶秀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皓，男，汉族，1988年8月29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上诉人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至海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1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至海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瑞至海润公司无需承担支付工资及经济赔偿金；2.本案诉讼费用均由张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原审法庭审理情况，张皓提交证据均为间接、传来证据，无法证实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在审查张皓提供的工商银行佳木斯中心支行出具的交易流水时，依据的是案外人刘忠源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认定瑞至海润公司通过赵华萍尾号为525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高燕尾号为905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苏洪雁尾号为499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刘忠源发放工资，借以认定张皓也是通过该种方式发放工资。但原审法院认定的赵华萍、高燕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二人属瑞至海润公司处员工，也没有任何事实上的关联可与瑞至海润公司建立关系，据此直接认定瑞至海润公司系张皓的工资发放主体欠缺事实依据。同时，原审过程中也并无证据证明苏洪雁的身份问题，且根据现今可查询到的信息显示，苏洪雁系济南荣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系瑞至海润公司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与张皓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但原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张皓提交的证据大部分为2015年之前的记录，没有最近几年向瑞至海润公司提供劳动、接受瑞至海润公司管理的证据；而且其提供的聊天记录及邮箱截图并不完整，不能真实的反映客观情况，不能证明劳动关系的存在及持续性。关于案外人刘忠源、张晓春被劳动仲裁委员会确定劳动关系仅是依据一份工作证，仲裁委并未采信其他证据，不能直接用于证实本案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原审过程中，张皓所提交的证据并无任一材料可证明基础的劳动事实关系，均为间接证据，且多存在于复印件中，对其真实性本就无法核实，同时也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最佳证据规则，应按张皓未完成举证责任处理，而非如原审法院仅以复印件作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处理。因张皓在原审过程中承认瑞至海润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是其签署的，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未能推翻瑞至海润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审法院却据此认为张皓提供的证据材料形成证据链，直接认定张皓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错误理解并适用法律，应当予以改判。张皓辩称，张皓是驻点工程师，工作往来是通过邮件、微信，通过仲裁时和一审时，刘忠源和张晓春出庭作过证人，证实是瑞至海润公司的员工。张皓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瑞至海润公司支付张皓自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23日工资总计11112元；2.瑞至海润公司因未与张皓签订劳动合同，需向张皓支付双倍工资32450元；3.瑞至海润公司因违法辞退张皓，需向张皓支付47200元的经济赔偿金；4.瑞至海润公司偿还张皓自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23日出差补助4925元；5.瑞至海润公司偿还张皓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的出差费用4048元；6.本案诉讼费由瑞至海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皓主张其于2011年8月1日入职瑞至海润公司，担任齐齐哈尔市农信社自助终端设备维护和安装工程师，2019年7月23日其被瑞至海润公司无故辞退。张皓工商银行尾号为4160的账户中自2013年1月至2013年5月每月收入1800元，自2013年6月至2014年3月每月收入2000元，自2014年4月至2014年10月每月收入2200元，自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每月收入2550元，自2015年6月至2015年7月每月收入2650元，自2015年8月至2017年6月每月收入2950元，自2017年7月至2019年5月每月收入3150元、2950元不等。2019年8月29日，张皓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瑞至海润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11112元；支付2011年9月1日至2012年7月1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2450元；支付违法辞退经济赔偿金47200元；偿还自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23日出差补助4925元。该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429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张皓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张皓的全部仲裁请求。张皓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与张皓同一时期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的还有刘忠源、张晓春、刘忠宇、汝强强、刘岩，其中刘忠宇、汝强强、刘岩均业已被仲裁裁决驳回全部仲裁请求，诉来一审法院。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35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至海润公司支付刘忠源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6364元；支付刘忠源2011年9月2日至2012年8月1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3,080元；驳回了刘忠源的其他仲裁请求。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14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瑞至海润公司向张晓春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4日的工资7980元；驳回了张晓春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两份仲裁裁决书，双方均未提起诉讼，均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张皓与瑞至海润公司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皓与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皓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三、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皓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四、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五、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偿还张皓出差补助4048元及出差费用4048元。一、张皓与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张皓提交了维保合同、QQ群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瑞至海润公司则提交甲方为荣瑞公司，乙方为张皓的劳动合同，证明荣瑞公司与张皓系劳动关系，荣瑞公司与瑞至海润公司系合作关系，负责瑞至海润公司产品的售后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皓提交的维保合同附件2《维护技术人员情况表》中载明的技术人员情况与其提交的电子邮件中所涉工程师人员情况、考勤人员情况、补助发放人员情况相一致。其次，张皓提交的QQ群“黑龙江办事处”文件中有2014年1月20日瑞至海润公司的瑞至海润【2014】告字第5号《关于春节放假的通知》，在该群2016年5月9日聊天记录中载明：“公司通知前期要求工程师能开发票的开增值税发票，发票抬头开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不要开个人或者荣瑞的”，在张皓提交的发件人为mfwlys@qq.com向张皓以及向lajianmin62@163.com发送的电子邮件相对应的考勤记录表、维修收费确认函等均载明了瑞至海润公司的名称；lajianmin62@163.com向mfwlys@qq.com发送过黑龙江谢明春、申林报销说明，而在喇建民印制的名片中载明其电子邮箱即为lajianmin62@163.com，并且载明其职务为瑞至海润公司副总裁。再次，通过核对已与瑞至海润公司确定存在劳动关系的刘忠源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瑞至海润公司通过赵华萍尾号为525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高燕尾号为905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苏洪雁尾号为499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于每月月底或月初向刘忠源发放工资，其中大部分是通过赵华萍账户向刘忠源发放；经与张皓提交的其本人的工商银行佳木斯中心支行出具的工商银行交易流水核对，赵华萍通过其尾号为5259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高燕通过其尾号为9051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于2013年至2019年多次在每月月底或月初向张皓固定转账，可以确定向张皓与刘忠源发放工资的账户相一致。最后，瑞至海润公司虽辩称其与荣瑞公司存在合作关系，荣瑞公司为瑞至海润公司的产品提供售后服务，但其并未提交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的相应证据；瑞至海润公司庭审后提交的荣瑞公司与张皓之间的劳动合同，机打部分与张皓提交的2012年1月9日hljrzhr0451@163.com向张皓发送的劳动合同内容一致，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并且，在瑞至海润公司尚未提交该证据前，张皓即在庭审中陈述曾签订过一份空白合同；荣瑞公司已于2019年5月28日注销，瑞至海润公司亦未对该证据来源作出说明，故一审法院对瑞至海润提交的该份劳动合同不予采纳，张皓要求对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性，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准许。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皓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张皓自2011年起一直接受瑞至海润公司工作人员的任务指派，从事瑞至海润公司在齐齐哈尔市地区的农信社自助终端设备产品的维护和安装工作，并由瑞至海润公司进行考勤，发放工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均未发生变化。瑞至海润公司虽在庭后提交荣瑞公司的劳动合同，但仅为一份单证，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反驳张皓提交的上述证据。根据证据优势性原则，一审法院确定张皓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张皓提交的瑞至海润公司2012年6月员工月度工作评价表载明张皓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8月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1年8月1日即建立了劳动合同，张皓主张2019年7月23日被辞退，瑞至海润公司虽不认可上述时间，但其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确定张皓与瑞至海润公司自2013年1月起至2019年7月2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皓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张皓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向瑞至海润公司提供了劳动，瑞至海润公司应依法足额向张皓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人事关系、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对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瑞至海润公司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瑞至海润公司认可未向张皓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按照每月2950元计算，一审法院确认瑞至海润公司应当向张皓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11111.67元。三、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皓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张皓主张其与瑞至海润公司自2011年8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瑞至海润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2450元。瑞至海润公司辩称该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在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因为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不是基于劳动者提供的劳动，而是基于用人单位的违法行为，故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惩罚性赔偿金，并非劳动报酬性质。张皓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从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2年8月1日开始计算一年止，在此期间内其未主张此项权利，现已超过仲裁时效，故对张皓要求瑞至海润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支付张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瑞至海润公司无故解除与张皓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张皓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2950元，故瑞至海润公司应向张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7200元（2950元*8年*2）。五、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应偿还张皓出差补助4925元、出差费用4048元。一审法院认为，张皓未提交证据证实该费用已由其支付且瑞至海润公司财务审核通过，亦未提交出差补助的相应证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皓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7月23日的工资11111.67元；二、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7200元；三、驳回张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瑞至海润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张皓在一审提交的瑞至海润公司与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维保合同、QQ群聊天记录、电子邮件、银行流水、考勤记录表、维修收费确认函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张皓接受瑞至海润公司管理，为瑞至海润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形成劳动关系。瑞至海润公司是否向张皓发放工资，是否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应当由瑞至海润公司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瑞至海润公司主张维保合同系复印件，但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合同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反驳意见，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张皓提交的工资发放流水，瑞至海润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荣瑞公司的劳动合同，但张皓工作期间内容、工作地点、方式均未发生变化，因瑞至海润公司与荣瑞公司具有合作关系，对瑞至海润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与张皓等管理形式一致的刘忠源、张晓春等已经生效裁决认定与瑞至海润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结合全案证据确定张皓与瑞至海润公司自2013年1月起至2019年7月23日止存在劳动关系符合裁决一致性原则。综上所述，瑞至海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瑞至海润科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逢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韦敬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