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7民终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红，男，1968年6月28日生，汉族，左权县人,住左权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兵，山西锐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三春，男，1964年5月2日生，汉族，左权县人，住左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秀华，女，1967年6月5日生，汉族，左权县人，住左权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飞，男，1988年8月13日生，汉族，左权县人，住左权县。 上诉人李建红因与被上诉人王三春、宋秀华、王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建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案件事实的认定。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之间就左权县城滨河绿洲小区5号楼3单元202存在交易行为，这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王三春与被上诉人王飞系父子关系，王飞没有兄弟姊妹，从朴素的道理上讲，父子间不会存在房产交易行为;（2）所谓交易行为发生在被上诉人举借巨额外债（债权人不止上诉人一个)后，但王三春并未用所谓卖房款偿还任何债权人;（3）为什么要将房产出售于自己儿子而不是别人?出售房产的原因是什么?是作为卖方的父亲为了多卖钱?还是作为买方的儿子为了少出钱?（4）在已经欠别人高额债务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用该房产抵顶债务或将房产出售后用房款偿还债务?（5）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了:被上诉人王三春是在轻松的谈话氛围里、毫无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不仅承认了其儿子王飞并没有给其房款,并且,将未给其房款的理由做了进一步解释----即当时其儿子有饥荒(借有外债)，一审中三被上诉人对前述有违常理的事实自始至终未给予合理解释。此外,即便是毫无法律常识的普通公民都可以判断出: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任何证据不足以对抗上诉人所提供的王三春亲口陈述的视频资料证据,但一审以王三春对上诉人证据有合理解释且王飞有贷款转款记录为由认定了其父子间存在房产交易，显然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18万元系购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基于父子关系，被上诉人王飞以公积金贷款后将18万元分次转账给了王三春,但是这并不能充分证明转账给王三春的款项就是房款,因其时王三春有巨额债务，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该18万元就是王飞对其父亲一种帮助。另外,对于该款项性质是否房款的举证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因为：（1）二被上诉人在身份上系血缘最近的父子关系，我们知道,一方有困难时父子之间往往会鼎力相助、不计代价，如前,该款大概率并不是房款;（2）证明该事实不适用举证责任倒置，故应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举证责任原则，既然是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是房款，那么其具有当然的举证责任,无论该18万元是否系公积金贷款所得，起码其应该证明交给其父亲王三春的该款项就是房款,而不是其他；（3）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是房款，这属于对积极事实的主张;而上诉人认为该款不是房款这属于对消极事实的主张,周知，当事人对消极事实往往无举证能力，本案亦然。因此,一审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该18万元系房款而上诉人又无举证能力的情况下便认定了被上诉人的主张，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且由此导致了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对被上诉人是否就案涉房产进行了不合理低价转让未进行调查。查明案件事实既是人民法院审理案件时的权利,同时也是人民法院的一项义务，法庭调查范围应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涵盖与案件有关的全部事实而不应有所局限。本案中,退一万步讲，即便18万元就是购房款，那么，已支付的18万元与该房产的实际价值有无差距（当然，被上诉人极有可能会主张继续支付，一审可能会依然认可，这就不单单是一个普通合同的履行问题了……）、双方之间是否就案涉房产进行了不合理低价转让，对此，一审未进行调查。（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存在错误，就是指此18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应由上诉人证明不是房款还是应该由被上诉人证明是房款的问题，对此上诉人不再赘述。本案中,即便上诉人提供的视频资料中王三春承认王飞未支付其房款的陈述不属于庭审中的自认(严格来说目前法律未给出明确的界定),但不能否认王三春的陈述确实就是一种自认，上诉人认为对这种自认的证明力不能因为一句轻描淡写的“出于面子考虑”中的口头解释就给予彻底否定,当然,不是说任何证据都无法否定王三春的自认，最起码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的所有证据不够充分、无法与该证据形成对抗、无法否定该证据的证明力。通过证据比较、审核、去伪存真，加之运用生活经验给予判断,本案孰是孰非其实是一目了然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有规定，该规定第八十五条2款“……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但非常遗憾的是一审并没有这样。综上,上诉人依然感谢一审的辛勤付出，但对该一审的判决上诉人无法做到心服口服,现提出上诉,恳请中级人民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终将相信事实不容更改、终将相信法律的公正与权威。 被上诉人王三春辩称，我把房子卖给我儿子了，我儿子给我的钱已经超出房价了。 被上诉人王飞辩称，我用公积金贷款，买我父亲的房子，有转账凭证为凭。拆迁后，拆迁款也给我父亲抵顶房款了。 被上诉人宋秀华未作答辩。 李建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撤销王三春、宋秀华与王飞就左权县的房产转让行为。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7月18日、8月21日王三春分别向李建红借款20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计400000，约定按月利率3.5%计息，借款期限分别为3个月、5个月、2个月，至今王三春未履行还款义务。王三春和宋秀华为夫妻关系，王飞系其婚生子。案涉房产位于左权县城滨河绿洲小区的5号楼3单元202室，初始登记时间为2012年9月12日，登记在王三春名下，2016年7月15日王飞以600000元购得该房产为由申请变更登记,同月21日变更登记完成，登记在王飞名下。王飞以购买案涉房产为由申请公积金房贷,2016年8月9日收到建行贷款150000元，次日转给王三春140000元，2018年7月21日转给王三春40000元。王飞称，除上述款项外，该还交付王三春部分现金，另外2017年8月9日该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合作社得到拆迁补偿款后转给王三春385000元;李建红对王飞陈述不予认可。双方争执的主要焦点是，王三春和宋秀华是否为了逃避债务无偿将案涉房产转让给王飞。李建红提供了音像资料,以证明王三春亲自说过转让房产时王飞没有支付过房款;王三春、宋秀华、王飞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是认为是王三春和人聊天时候出于自己面子考虑，不想让别人知道给儿子房产还收儿子的钱。王飞提供了公积金贷款证明（该证明内容与该院调取的贷款档案资料相符）和银行转账流水以及合作社营业执照，以证明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李建红的质证意见为:1.公积金贷款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2.王飞转账给王三春是父子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是支付房款，3.合作社转款是转给王二春，与本案无关。综合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和所举证据进行分析认为:王三春在法庭之外与人交谈或者聊天时的说话内容与王飞提供的公积金贷款证明、该院调取的公积金贷款档案资料、王飞个人银行转账流水相比较，王飞提供的书证证明力更高;对于王飞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合作社转给王三春的款项，李建红提出的异议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王飞提供的证据对李建红提供的证据形成对抗，李建红不能补强证据证明王飞转给王三春的款项并非购房款，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足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李建红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建红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王飞受让房屋是否属实，应否撤销？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本案中，王三春及宋秀华为李建红之债务人，李建红主张二债务人转让财产对自己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形成本案诉讼。那么李建红就应当举证证明债务人系无偿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但本案中李建红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原审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建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俊 审判员 段 锋 审判员 胡庆刚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白书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