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阳县白杨镇东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白杨镇东庄村。法定代表人：秦学良，该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坤，男，汉族，1960年7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雷，男，汉族，1967年5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生，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孝义，男，汉族，1971年11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上诉人宜阳县白杨镇东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张万雷及原审被告杨孝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7民初2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董鹏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秦学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坤，被上诉人张万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孝义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后于2021年2月5日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另行审理。2.上诉费用由张万雷承担。事实与理由：张万雷与东庄村委会签订合同，以22.54万元承包案涉工程。2017年3月正式动工，东庄村委会预付工程款的20%(45080元)给张万雷作为前期的施工费用。2017年6月12日又付给张万雷220892元（含45080元）。由于施工质量出现问题形象墙倒塌，东庄村委会出资给赵孝智修补工程款2870元。在东庄村委会不知情的情况下，东庄村委会村支书杨孝义又给张万雷出具47500元工程款的欠条一张，一审法院依据该欠条判决东庄村委会支付张万雷工程款及利息。东庄村委会经查账认为张万雷案涉工程款已全部付清。要求张万雷将案涉工程的绿化树苗款41500元及时付给李怀军。张万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维持。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3月底完工，且已投入使用。2020年2月21日，张万雷与东庄村委会对账后，时任东庄村委会村支书杨孝义向张万雷出具47500元欠条时，要求张万雷按照其拟好的内容向其出具收到条，无奈之下张万雷向杨孝义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收到220892元工程款的收据，该收据是2020年2月21出具的，款项张万雷没有收到。2020年12月29日，张万雷和东庄村委会重新进行了对账，双方均认可截止到当天东庄村委会欠张万雷工程款47167元。东庄村委会主张的维修费2870元不是事实，系因填水塘拉土需要把形象墙推倒后重新修建。绿化树苗款41500元不应由张万雷承担，张万雷主张的工程款中不含绿化树苗款。杨孝义述称，案涉工程资金是由东庄村委会垫付的。张万雷自2017年3月7日开始施工，杨孝义支付给张万雷4万多预付款。不到两个月张万雷把活干完，2017年6月份工程款全部结完了。后来工程出现质量问题，通知张万雷维修，他不来，东庄村委会另找人维修花了两三千元。张万雷在东庄村委会、杨孝义处都领过钱，因为杨孝义经常不在家，张万雷自己算账后要求杨孝义出具了47500元的欠条。经审计局审计后发现东庄村委会不欠张万雷工程款。给张万雷付的工程款中包括41500元绿化树苗款，但张万雷没有付给李怀军。22万元工程款是分五次付给张万雷的。东庄村委会和杨孝义均不欠张万雷工程款。张万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孝义支付工程款47500元；2.判令杨孝义支付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4915元；3.本案诉讼费由杨孝义负担。诉讼过程中，张万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孝义、东庄村委会支付工程款47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依据未付工程款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杨孝义、东庄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日，以东庄村委会为甲方，张万雷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内容如下：“结合连翘种植发展产业和乡村振兴，为乡村旅游打牢基础，经村两委研究，在村东闲置空地新建小广场一处，散步路、形象墙、绿化等工程，具体承包事宜如下：一、甲方提供图纸，承担水、电，工程验收相关主体责任。二、乙方承担图纸，规范施工，包工、包料总造价22.54万元，不含税。三、乙方在施工过程中，购置原材料必须符合达标要求。四、工期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底，工期5个月，如期全部完工。五、付款方式：乙方材料进工地，甲方应付总造价20%工程款4.508万元，让其有序施工。剩余部分按进度付款，待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付清工程款80%。六、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生安全事故，由责任方全部承担。七、该合同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签订后，张万雷进行了施工。2018年3月底完工。上述工程均已投入使用。经张万雷、东庄村委会对账，截止到2020年2月21日，东庄村委会欠张万雷47500元工程款未付。东庄村委会时任村支书杨孝义于该日向张万雷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张万雷工程款肆万柒仟伍佰元整（47500）欠款人：杨孝义2020年2月21号”。庭审中，杨孝义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20年4月9日《收到条》和2020年4月17日《领款条》各一张，证明东庄村委会在2020年4月份向张万雷支付了30000元工程款，应予扣除。张万雷否认上述《收到条》和《领款条》上的内容系其本人所写，不认可收到上述《收到条》和《领款条》上载明的款项，并向一审法院递交了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上述《收到条》和《领款条》上“张万雷”的签名和落款时间是否是其本人所写进行笔迹鉴定。后一审法院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收到条》、《领款条》上落款签名“张万雷”及落款时间是否张万雷所写进行笔迹鉴定。2020年12月21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时间为“2020年4月9号”的《收到条》中的落款签名“张万雷”及落款时间“2020年4月9号”不是张万雷所写。时间为“2020年4月17号”的《领款条》中的落款签名“张万雷”及落款时间“2020年4月17号”不是张万雷所写。2020年12月29日，张万雷和东庄村委会重新进行了对账，双方均认可截止到该日东庄村委会欠张万雷工程款数额为47167元。一审法院认为，张万雷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资质，其和东庄村委会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张万雷承建的小广场、散步路、形象墙、绿化等工程均已完工且均已实际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应视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张万雷要求东庄村委会支付工程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万雷和东庄村委会均认可截止目前所欠工程款数额为47167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万雷承包的上述工程在2018年已投入使用，其要求东庄村委会支付依据未付工程款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张万雷承包的上述工程发包人为东庄村委会。杨孝义作为当时的东庄村委会村支书，其向张万雷出具《欠条》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张万雷要求杨孝义支付余欠工程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庄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万雷支付工程款47167元。二、东庄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万雷支付依据未付工程款自2020年9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张万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4元，由张万雷负担3元，东庄村委会负担491元。鉴定费2000元，由杨孝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东庄村委会提交证据一，2017年6月12日收到条一张，拟证明张万雷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收条收到案涉工程款220892元。证据二，白杨镇调解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总额为22.54万元，绿化树苗款41500元包含在总工程款中。证据三，收到条一张，拟证明赵孝智出具收到案涉工程倒塌修补工程款2870元。证据四，（2020）豫0327民初327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张万雷拖欠李怀军树苗款。证据五，承包合同一份，拟证明案涉工程款含绿化。因为当时账目在审计局审计，一审庭审时未提交以上证据。张万雷质证称，证据一出具时间是2020年2月21日，杨孝义让出个总条子才给算账。工期是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底，不可能没有结算就支付工程款。张万雷未收到该笔款项。证据二张万雷未申请调解，白杨镇调解委员会不是合同相对方，合同中约定不包含绿化树苗款。证据三系东庄村委会修水塘自行拆除的费用。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李怀军树苗款与张万雷无关。证据五合同内容一致。张万雷提交证据信访办处理意见书一份，拟证明张万雷讨要工程款，因双方账目未计算清楚，信访部门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庄村委会和张万雷对张万雷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东庄村委会上诉主张案涉工程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张万雷，且在二审庭审过程中提供张万雷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收到工程款220892元的收据用以证明其主张。东庄村委会认可案涉工程款系分多次支付给张万雷，其在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29日组织的质证过程中提交2017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五张领条、一张借条原件，用以证明其向张万雷支付工程款101500元。其一，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案涉工程工期为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底，东庄村委会于2017年6月即向张万雷支付工程款220892元与常理不符。其二，张万雷向东庄村委会出具收到全部工程款收据时未予收回前期领取工程款的领条及借条亦与常理不符。因此，东庄村委会仅以张万雷出具的收据主张工程款全部付清依据不足，且与杨孝义、东庄村委会一审认可的事实互相矛盾，东庄村委会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东庄村委会上诉主张张万雷应支付绿化树苗款的意见，杨孝义在一审庭审期间陈述绿化树苗款41500元直接支付给了供应苗木的人，因为是张万雷的工程，张万雷没有收到这个钱，但是也算到张万雷的账上。该陈述与张万雷提供的收据复印件能够相互印证，且张万雷明确其主张的工程款不包括绿化树苗款，东庄村委会主张绿化树苗款应由张万雷支付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庄村委会上诉主张代付的工程修补款2870元问题，该事实发生在杨孝义向张万雷出具欠条之前，东庄村委会不能证明杨孝义出具的欠条中未包含该款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东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宜阳县白杨镇东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 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