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桂行终1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藤县藤州镇白沙村白坟垌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唐家芬，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绪，广西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敏奇，广西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钟畅姿，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乾，梧州市司法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晓薇，梧州市司法局干部。 上诉人藤县藤州镇白沙村白坟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坟垌组）因其诉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4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藤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5月20日核发藤林证字（2010）01232XXX号《林权证》（以下简称被诉《林权证》）给白坟垌组，该林权证中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均为白坟垌组集体，登记的4宗林地均注记有“原属富越林场”“已流转”的内容。2020年10月15日，白坟垌组向梧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梧州市政府撤销被诉《林权证》上注记载明“原属富越林场”“已流转”的内容，并责令藤县人民政府重新核发无此内容的《林权证》给白坟垌组。梧州市政府于2020年10月16日向白坟垌组发出《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要求白坟垌组在5日内补充提交何时知晓藤县人民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的行为以及其他材料。白坟垌组则补充提供《对梧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办公室补正行政复议申请通知书的答复》，答复“因时间已久、组长、经手人员变更，申请人记不清楚......应以申请人当时签字签收此《林权证》的时间为准”，并提交藤县志（第311页），以证明“富越林场”的林地所有权属于“村公所及村民小组”，不属于富越林场。2020年10月26日梧州市政府作出梧政复决字〔2020〕64号《梧州市人民政府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64号《不予受理决定》），认为藤县人民政府颁发被诉《林权证》的行为 -3- 发生于2010年，白坟垌组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了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白坟垌组的行政复议申请，白坟垌组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判令梧州市政府受理白坟垌组关于撤销被诉《林权证》上注记“原属富越林场”、“已流转”内容的行政复议申请。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白坟垌组的上任组长唐永华称其于2014年起担任白坟垌组组长，被诉《林权证》是由其上一任组长转交其保管。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的规定，白坟垌组于2014年前已取得藤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其于2020年10月15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六十天申请期限，也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的起诉期限，梧州市政府不予受理白坟垌组的复议申请，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白坟垌组认为藤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告知义务属于有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 -4- 请期限的意见，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正当理由，不予认可。综上，白坟垌组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白坟垌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白坟垌组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藤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至今时间已十年之久，超过60日复议期限，且无不可抗力和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是错误的。藤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给上诉人时，没有履行告知上诉人对被诉《林权证》上注记“原属富越林场”“已流转”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有异议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期限等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的规定。藤县人民政府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行为就是耽误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行政复议的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在知晓该注记内容的意思及权利义务影响后，立即申请行政复议，并未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不予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错误，一审判决对该不予受理行政行为予以支持，亦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被诉《林权证》上的注记“原属富越林场”“已流转”内容系藤县人民政府作出，是否撤销该具体行政行为与藤县人民政府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藤县人民政府 -5- 参加本案诉讼，遗漏当事人，应裁定发回重审。（三）被上诉人不予受理复议申请错误。1、上诉人申请复议是请求撤销被诉《林权证》上注记“原属富越林场”“已流转”的内容，被上诉人却认定上诉人对被诉《林权证》不服，该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申请复议超过60日法定期限为由，不予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因此上诉人知道被诉《林权证》内容时间应由被上诉人进行举证。3、被诉《林权证》上注记“原属富越林场”“已流转”的内容是错误的，被诉《林权证》上载明的林地的所有权一直属于上诉人，从未发生过流转，上诉人请求撤销被诉《林权证》上注记“原属富越林场”“已流转”内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受理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 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在复议阶段没有提出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复议期限的理由，并且在一审开庭审理中也承认收到被诉《林权证》的时间已经好几年了，远远超过申请复议期限，被上诉人作出不予受理的复议决定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询问中，上诉人认可涉案林地于1970年代发 -6- 包给富越林场，后富越林场将涉案林地转包给现在经营涉案林地的高峰林场。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知道被诉《林权证》载明内容的时间问题。本案中，藤县人民政府于2010年核发被诉《林权证》，双方对上诉人何时取得被诉《林权证》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判决查明被诉《林权证》由上诉人的上几任组长于2014年交由时任组长唐永华保管，上诉人对该事实予以认可，由此可推断上诉人应于2014年之前取得被诉《林权证》，因此上诉人取得被诉《林权证》之时即应视为应当知道被诉《林权证》载明的各项内容的时间。上诉人主张时任组长唐永华收到其上任组长转交的被诉《林权证》时并未查看该《林权证》上的相关内容，且亦不理解被诉《林权证》注记的内容，不能视为已知晓被诉《林权证》载明的各项内容，并不能作为阻却申请复议期间的法定理由，上诉人该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行政复议法 -7- 虽然规定了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但行政复议法和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规定在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申请复议权利及申请期限的，应当如何确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的权利，强化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的教示义务，对行政机关作出涉及当事人重大权益的行政行为，未告知申请复议权利和申请复议期限且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确不知道申请复议权利和申请期限又无其他救济渠道的，应当坚持有利于保护行政复议申请权的原则。此时应当兼顾到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衔接，参照行政行为发生时行政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行政复议的申请期限。根据2018年2月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因行政诉讼为最终解决行政争议的法定救济途径，基于行政诉讼与行政复议的衔接关系，行政行为可纳入行政复议的期限亦不宜超过该行政行为寻求司法救济的最长保护期限。上诉人主张藤县人民政府核发被诉《林权证》时，没有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期限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的期限应当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上诉人于2014年之前取 -8- 得被诉《林权证》，于2020年10月15日向被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已超过法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因此，被上诉人作出64号《不予受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上诉人诉请的是被上诉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的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藤县人民政府不属于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白坟垌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藤县藤州镇白沙村白坟垌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伊里 -9- 审判员宋玉杰 审判员谭刘宽 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国艳 书记员王家兴 书记员覃佳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