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81民终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江，男，196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职工，户籍地黑龙江省，现住黑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香，女，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地黑龙江省，现住黑龙江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元江，男，195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龙江省。原审被告：王子铭，男，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职员，户籍地黑龙江省，现住黑龙江省。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尖山区双福路安邦荣府。负责人：李伟，该分公司经理。上诉人王殿江因与被上诉人张桂香、刘元江，原审被告王子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双鸭山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9）黑8109民初30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殿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对判决王殿江赔偿中34,388.39元部分不服）；2.一、二审案件受理由张桂香、刘元江、王子铭、双鸭山财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各项经济损失过高。原审判决认定张桂香住院伙食补助费以每天100.00元计算标准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每天50.00元计算。原审判决认定营养费以90天计算天数过多。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因此，营养费应当有医嘱。原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7,446元为标准计算错误。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张桂香为农村户口，应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每年12,665.00元计算。二、原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错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当事人请求多个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区分不同情况，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确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或者按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张桂香的损害后果是两次事故造成的，在无法区分王殿江、刘元江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划分责任份额情况下，应认定两起事故对致损害后果平均承担责任。张桂香、刘元江，王子铭、双鸭山财险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殿江、王子铭、刘元江、双鸭山财险公司赔偿张桂香各项经济损失369,282.44元（医疗费170,841.96元、护理费24,9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00元、营养费9，000.00元、误工费37,378.00元、残疾赔偿金65，32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4,8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978.00元、交通费3,403.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殿江、王子铭、刘元江、双鸭山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6日0时02分，王殿江驾驶其子王子铭所有的牌照××现代牌××客车（以下××客车）沿××农场××向北××至“女王造型美发”门前路段时，其车辆前部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张桂香发生刮碰，张桂香受伤倒地。4分钟后，适有刘元江驾驶金迪牌四轮电动汽车（以下简称四轮车）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事发地点将倒地的张桂香再次碰撞碾压，造成张桂香受伤。事故发生后，王殿江驾驶车辆与刘元江一起将张桂香送往医院，发生门诊费225.81元。当日至2018年4月23日，张桂香在黑龙江省双鸭山双矿医院住院治疗66天，产生各项损失：医疗费170,841.96元、护理费15,04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误工费8,080.00元、残疾赔偿金52,69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4,8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交通费3,205.00元，共计285,763.28元。王殿江已垫付费用50,000.00元；双鸭山财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00元，赔偿其他损失44,510.66元，合计54,510.66元。2018年3月10日，红兴隆农垦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垦红公交认字（2018）第0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事故是王殿江的违法行为过错造成的，应当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行人张桂香无责任。第二起事故中，刘元江的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大，应承担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王殿江的违法行为过错作用小，应承担交通事故次要责任，行人张桂香不承担责任。2018年11月15日，依张桂香申请黑龙江省农垦红兴隆管理局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桂香骨盆骨折应评定为10级伤残；2.张桂香左膝关节韧带撕裂伤，应评定为10级伤残；3.张桂香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应评定为10级伤残；4.张桂香治疗终结时间为8个月；5.张桂香伤后护理期9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6.张桂香行二次手术，所需费用约10,000.00元或按实际支出核算。另查明，小型客车在双鸭山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王殿江具有驾驶资格，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轮车未投保交强险。张桂香在黑龙江省居住，其在黑龙江省工作，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为12,120.00元/年。2017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7,446.00元/年。2017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58,569.00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由王殿江与刘元江分别驾驶机动车先后造成张桂香损害结果的发生，系多车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第一起事故王殿江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张桂香无责任。第二起事故刘元江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主要责任，王殿江负此起道路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张桂香无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主要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是交通事故认定结论的依据是相应的行政法规，运用的规则原则具有特殊性，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侵权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机动车是以动力装置驱动或者牵引，上道路行驶的供人员乘用或者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刘元江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故刘元江辩解其驾驶的四轮车为非机动车的意见不予支持。综合判断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对证据的认证情况，王殿江、刘元江分别驾驶机动车辆对张桂香造成了人身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第一起事故王殿江负全部责任，在第二起事故发生之前，王殿江未按照规定在车后设置警告标志，是导致第二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刘元江夜间驾驶电动车辆，在可视距离受限的情况下，未注意观察瞭望，未确保安全，是第二起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综合认定，王殿江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责任比例为70%；刘元江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为30%。王殿江驾驶王子铭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王子铭并无过错，故王子铭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王殿江驾驶的小型客车在双鸭山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张桂香的损失先由双鸭山财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刘元江未投保交强险，应先由刘元江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不足部分，由王殿江承担70%的责任、刘元江承担30%的责任。张桂香主张医疗费170,841.96元，有其提供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及病历、诊断证明相佐证，故予以支持；护理费结合住院病历中长期医嘱单，支持15,0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00元合理，应予支持；营养费应按照每天50.00元标准计算，支持4,500.00元；经查，张桂香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为12,120.00元/年，即1,010.00元/月，共计8个月，误工费支持8,08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因张桂香定残之日为2018年11月15日，此时其已满64周岁，残疾赔偿金应按照16年计算，支持52,69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合理，应予支持；鉴定费4,800.00元合理，应予支持；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可以一并予以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张桂香未提供被扶养人王立晶既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故不予支持；交通费应支持3,20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85,763.28元。张桂香的医疗费170,841.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00元、营养费4,5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合计191,941.96元，双鸭山财险公司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00元，因刘元江未投保交强险，刘元江应在医疗费限额10,000.00元先行赔偿，剩余171,941.96元，由王殿江赔偿120,359.37元、刘元江赔偿51,582.59元。张桂香的交通费3,205.00元、误工费8,080.00元、护理费15,040.00元、残疾赔偿金52,69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鉴定费4,800.00元，合计93,821.32元，双鸭山财险公司在残疾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张桂香93,821.32元。扣除王殿江已垫付的50,000.00元，王殿江仍应赔偿70,359.37元，扣除双鸭山财险公司已垫付的54,410.66元，双鸭山财险公司仍应赔偿49,410.66元，刘元江应赔偿61,582.59元。综上所述，双鸭山财险公司应赔偿张桂香的金额为49,410.66元，王殿江应赔偿张桂香70,359.37元，刘元江应赔偿61,582.59元。判决：一、被告双鸭山财险公司在残疾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桂香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9,410.6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王殿江赔偿原告张桂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70,359.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刘元江赔偿原告张桂香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合计61,582.5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张桂香对被告王子铭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张桂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0.00元，由被告双鸭山财险公司负担1,188.00元，被告王殿江负担1,354.00元，被告刘元江负担670.00元，原告张桂香负担20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王殿江因驾车注意力不集中，未注意瞭望，未确保安全、保持安全车速，而将横过马路的张桂香撞倒在地后驾车前行四五米，其没有保护现场，亦未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另查明，黑龙江省财政厅黑财规审（2018）24号关于印发《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伙食补助费为西藏、青海、新疆每人每天120.00元，其他地区每人每天10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有二：一是赔偿责任划分；二是赔偿标准适用。关于问题一。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划分，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公平公正地确定。本案系两方当事人的违章行为共同造成交通事故，发生交通事故后，机动车驾驶人有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交通警察或交通管理部门的法定义务。纵观整个事件的经过，正常情况之下，对于此起普通的道路交通事故而言，张桂香被撞倒4分钟后刘元江驾驶四轮车至事故地点，足够王殿江及时处理事故现场，避免张桂香再次受到伤害。王殿江凌晨将张桂香撞倒后，应知晓其不保护现场张桂香可能会遭受二次碾压。而王殿江驾车前移，既未及时报案，又未采取适当方式保护受害人张桂香，成为二次碾压的关键。王殿江驾驶的是小型客车，其违章行为在交通事故中作用大，换言之，如王殿江不将小型客车挪移，二次事故有可能避免。故原审判决王殿江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适当。关于问题二。一是营养费，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或者促使身体尽快康复即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本案张桂香因事故造成身体多处骨折，严重影响身体健康，原审综合张桂香的伤残程度及实际应补充营养的需要，酌定给予一定的营养费并无不当。二是住院伙食补助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据此，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标准以交通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为标准。所谓交通事故发生地，是指交通事故发生的省、自治区、直辖市。原审判决参照《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规定的伙食补助费标准确定，并无不当。三是残疾赔偿金标准，自然人以户籍登记或者其他有效身份登记记载的居所为住所，经常居所与住所不一致的，经常居所视为住所。经常居住地是指公民离开住所地最后连续居住1年以上的地方。张桂香户口虽为农村户口，但事故发生前其经常居住地在黑龙江省，依法应适用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综上，王殿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0元，由王殿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波审判员 苏 倡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牟新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