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厦门路天安酒店第二楼整层房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负责人：张旭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连，男，汉族，1950年3月23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娇,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华权，男，汉族，1952年8月25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文强，男，汉族，1984年9月17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孝波，男，汉族，1993年9月9日出生，贵州省湄潭县人，住湄潭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连、石华权、石文强、黄孝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永连伤残评定系其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委托鉴定机构所作，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鉴定机构所依据的《人身损害后续诊疗项目评定指南》无髋关节置换术后需要定时翻修费用，其超过鉴定标准创设项目进行评定违背客观实际。髋关节置换术后可能面临翻修但非必然，该费用应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3.司法实践中发生交通事故后乘客脱离车体即转化为所乘坐车辆的第三者，一审未认定王永连转化为第三者不当，没有做到“同案同判”。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永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金共计505870.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7日9时39分，被告石华权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新南镇石桶方向左转弯往凤凰山方向行驶，当行驶至黄九线24公里200米（小地名：石桶路口）处时，所驾车车身左侧与从凤凰山方向往黄家坝方向行驶的由被告黄孝波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轿车车头相撞，造成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乘人员石华权、王永连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湄潭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新南中队认定，被告石华权、黄孝波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原告王永连无责任。原告王永连自发生交通事故当日即2019年9月17日在湄潭县人民医院治疗产生治疗费2769.71元，原告于当日转院至遵义市人民医院，在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14日止在遵义市人民医院实际住院治疗179天，产生治疗费361231.99元，入院诊断为：1.创伤出血性休克2.多发伤：1）右侧肱骨上段粉碎性骨折，2）右侧股骨颈骨折，3）左侧胫骨平台骨折，4）左侧小腿皮肤软组织撕脱伤清创缝合术后，5）左侧腓骨近端骨折，6）颅脑外伤？7）闭合性胸腹外伤？3.慢性支气管炎？原告在遵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与遵义市播州区祥顺急救站签订陪护协议书，陪护时间从2019年9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14日止，产生护理陪护费50140元。原告王永连治疗出院后于2019年6月至7月期间到遵义市人民医院复查产生医疗费共计：1727.2元。2020年7月17日，经遵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王永连于2019年9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双侧额颞顶枕叶弥漫性抽索损伤后遗多发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目前情况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王永连于2019年9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右侧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目前情况评定为九级伤残（玖级）；王永连于2019年9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右侧股骨颈骨折行髋关节置换术后，目前情况评定为九级伤残（玖级）；王永连于2019年9月17日所受损伤致左侧胫骨平台及左侧腓骨近端粉碎性骨折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目前情况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2.王永连于2019年9月17日所受损伤护理期、营养期为均至评残前一日（评残时间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3.王永连于2019年9月17日所受损伤致右股骨颈骨折行右髋关节置换术后需定时进行人工关节翻修，需后续治疗费用￥80000.00-100000.00元／次（人民币捌万圆至拾万圆整每次）。原告王永连向鉴定机构支付了鉴定费1900元。被告黄孝波为原告垫付了10000元，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为原告垫付了140000元。被告黄孝波驾驶的贵Ｃ×××××号小型轿车所有人为黄孝波，该车向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被告黄孝波持有符合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另查明，被告石华权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为石文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被告石华权未持有符合准驾车型的驾驶证。石华权与石文强系父子关系。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元／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为43654元／年（43654元／年÷365天／年＝119.6元／天），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县内40元／天、县外100元／天。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严格遵守交通法规，谨慎、文明驾驶，以保证自身及他人的人身和财产安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是人民法院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参考证据之一，但交通事故责任不等于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承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保险公司的这一义务是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但不是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王永连受伤的事实、事故责任认定、车辆保险情况不持异议，且有相应的证据佐证，予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因被告黄孝波、石华权的共同过失行为而引起，已构成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结合贵州省人民政府公布的相关数据，原告王永连主张残疾赔偿金82569.6元（34404元／年×10年×24%＝82569.6元），计算标准和结果正确，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治疗费367440.9元，对其中365728.9元系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后在湄潭县人民医院、遵义市人民医院治疗、复查产生，有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发票等在卷佐证，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营养费9090元（303天×30元／天＝9090元），根据其住院治疗情况结合本地司法实际，支持其营养费8190元（273天×30元／天＝8190元）；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900元（179天×100元／天＝17900元），计算方式与结果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护理费64970.4元，结合鉴定意见及其实际住院治疗情况，支持61382.4元［50140元＋（273-179）天×119.6元／天＝61382.4元］；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用100000元，根据其鉴定意见，支持其后续治疗费90000元；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900元，有鉴定意见书和收费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虽未提供正式票据为凭，但就医、鉴定、举证、诉讼等维权活动必然产生交通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参考其伤残程度并结合本地司法实践，予以支持。由此，原告王永连的各项损失应为637670.9元（残疾赔偿金82569.6元＋医疗费365728.9元＋护理费61382.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900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81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后续治疗费90000元＝637670.9元）。对于原告王永连的这637670.9元损失，因原告王永连乘坐被告石华权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不能认定为转化机动车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身份，对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故原告的上述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进行赔付后，剩余损失根据责任事故认定书中划定的同等责任予以明确。因本案被告石华权亦在本次事故中受伤，酌定交强险预留22000元。故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100000元后，剩余不足部分根据其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划分的同等责任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50%即268835.45元［（637670.9元-100000元）×50%＝268835.45元），被告黄孝波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及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为原告垫付的治疗费140000元应予扣除，即被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现应赔付原告的损失为218835.45元（100000元＋268835.45元-140000元-10000元＝218835.45元）。对原告剩余损失268835.4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本案中，被告石文强作为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借由无驾驶资格的被告石华权驾驶存在未尽到管理责任的过错，本院酌定被告石文强承担保险公司赔偿外部分10%的责任即26883.55元（268835.45元×10%＝26883.55元）。因被告石华权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原告外出没有经济利益，系好意搭乘，对被告石华权的侵权责任应予以减轻，综合本案，被告石华权承担保险公司赔偿外部分的60%赔偿责任为宜，即被告石华权应赔偿原告损失161301.27元（268835.45元×60%＝161301.27元）。对被告黄孝波为原告垫付的10000元费用，因其未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可另案向相关赔偿义务人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应赔付原告王永连损失218835.45元，被告石华权应赔偿原告王永连损失161301.27元，被告石文强应赔偿原告王永连损失26883.55元，原告王永连对其其余诉讼请求举证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永连各项损失人民币218835.45元。二、限被告石华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永连各项损失人民币161301.27元。三、限被告石文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原告王永连各项损失人民币26883.55元。四、驳回原告王永连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9元，由被告黄孝波负担2214.5元，被告石华权负担2214.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焦点问题为：1.鉴定意见应否采信，后续治疗费应否支持；2.王永连应否认定为所乘坐摩托车的第三者，车辆所有人石文强应否对未投保交强险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王永连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等系其代理人所在律师事务所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遵义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评定，上诉人虽主张鉴定结论缺乏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对诸如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资质、检材真实性与完整性等鉴定程序与鉴定意见的实质内容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规定，该鉴定结论应予采信。一审支持后续治疗费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该条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对“本车人员”进行解释说明，因此，如何认定交通事故中的“本车人员”，理应结合制定法律法规本意和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分析认定。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在于，一方面可以使受害人迅速获得救济，另一方面也可以使得加害人不因负担过重的赔偿责任，而陷入困难或破产，对受害人承担的是无过失补偿责任，具有显著的公益特征。本案中，王永连本系石华权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乘客，属于“本车人员”，但在与黄孝波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其从车上摔下受伤，已由事故发生前的“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摩托车属石文强所有，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石文强、石华权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同时石文强作为摩托车的实际所有人，将车辆借由无驾驶资格的石华权驾驶存在未尽到管理责任的过错，应对石华权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后需要继续赔偿部分承担10%的责任。王永连的损失共计637670.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规定，应首先由石华权、石文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120000元，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为石华权预留22000元后赔偿100000元。王永连的剩余损失417670.9元，由石华权、上诉人分别承担50%的责任即208835.45元。上诉人扣除垫付的140000元和黄孝波垫付的10000元后，应赔偿王永连损失共计158835.45元（100000元+208835.45元-140000元-10000元）。王永连属无偿搭乘，石华权在208835.45元中承担60%的责任即125301.27元，石华权应赔偿王永连损失共计245301.27元（120000元+125301.27元）。石文强在208835.45元中承担10%的责任即20883.55元。黄孝波垫付的10000元，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8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永连各项损失人民币158835.45元；三、由石华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永连各项损失人民币245301.27元，石文强在120000元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由石文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永连各项损失人民币20883.55元；五、驳回王永连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858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5858元，黄孝波负担1000元，石华权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启飞审判员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冯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