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449号 原告：舒人忠，男，汉族，1963年3月12日出生，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林行杭、陈思锚，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建军，男，汉族，1964年4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上虞市。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华荣、金帅言，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周红敏，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舒人忠诉被告徐建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2月2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人忠及委托代理人林行杭、被告徐建军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委托代理人金帅言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2020年7月23日，被告解除对金帅言的委托，增加代理人周红敏。被告委托代理人周红敏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被告以房屋装修为由向原告提出借款600000元，原告同意出借。被告于2018年1月30日向原告出具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被告因房屋装修向原告借款的本金为600000元，利息为银行同期的四倍，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收款方式为现金，管辖法院为拱墅区人民法院，由被告承担法律发生的一切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被告委托林信妤于2019年8月3日向原告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0315）汇款50000元，应视为归还利息50000元。此后，被告未再向原告归还过借款本息。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要求：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未付借款利息151326元（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四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继续计算至本金结清之日止）；3、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20000元；4、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支付的诉讼保全保险费617元；5、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补充以下意见：原告通过查阅其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的交易明细，发现被告曾于2018年8月2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原告上述银行账户汇款70000元。经计算，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的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为53070元。故被告归还的70000元应视为归还的利息53070元、归还本金16930元。因此，截至2018年8月2日，被告尚有583070元借款本金未向原告归还。此后，被告委托林苏月于2019年8月3日向原告上述银行账户汇款50000元，截至当日已计提的利息余额为107794元，故应视为归还利息50000元。此后，被告再未向原告归还过借款本息。故原告申请将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8307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31023元（暂算至2020年4月30日，2020年5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结清之日止）。 被告徐建军辩称：1、本案中的借条内容与事实不符。借条记录的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原告持该借条起诉于法无据，系虚假诉讼。本案的借款关系并非真实形成于2018年1月30日，也不存在以现金形式交付60万元的基本事实，体现如下：（1）交付形式：原告陈述是以现金形式向被告交付60万元。大额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违背正常的借款交付方式，却普遍存在于“套路贷”、“高利贷”等违法资金活动当中。舒人忠只有第一次10万元的出借，要求徐建军在取款凭证上签了字，之后的现金交付均未让徐建军签字，与交易习惯不符。（2）借条内容：借条最后两行显示：“以此条为准，以前借条全部作废。”由此可见，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务凭证，并非是原告以现金形式向被告交付了60万元现金，真实的借款关系存在于“作废借条”的内容之中。（3）证人证言：证人邱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舒人忠对外的借款存在将利息计入借款本金重复计算的过程。证人至2017年，都在代被告向原告支付月息三分的利息，原告在本案中却对此只字不提，符合套路贷的行为本质。（4）款项来源：舒人忠在庭审中确认借款交付的情况为：2012年在新华路取了10万元现金交给徐建军；2012年12月2日在足浴店现金交付20万元；2013年3月现金交付15万元；2014年10月现金交付2万元；2015年9月1日签订借条借款金额为50万元；2016年1月14日交付现金10万元。但从舒人忠向法院提交的账户明细来看，2012年12月2日前、2013年3月前、2016年1月14日前，均没有大额取现的记录。该账户的最高余额2013年11月28日为60679.28元，2014年11月18日为181215.38元。若如舒人忠所述，其名下就一张卡在使用，那其存款金额与实际出借金额明显不符，存在重大矛盾。2、原告在借款金额的计算过程中，存在滚动计息、利滚利等多种高利计息方式。从借款开始，原告就并非按照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来计算，而是按照月息三分来计算利息。原告按照月息三分向被告滚动计算本金和利息总额，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基数，超出部分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抵扣本金，原告向法院要求归还借款和利息的行为，存在虚假诉讼的可能。综上，原告持非真实现金交付的借条向法院提起诉讼，存在虚假诉讼的目的，且可能夹杂高利息、砍头息、出具虚假借款凭证等的行为，可能涉嫌套路贷，请求移动公安机关进行调查。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起，原告舒人忠和被告徐建军之间发生多次借贷往来，借款通过现金交付。2012年3月15日，徐建军向舒人忠借款，舒人忠在工商银行之江支行从其本人账户中取款10万元，徐建军在取款的《个人业务凭证》上签字。2012年12月2日，舒人忠为向徐建军出借借款，在工商银行取款20万元。2013年3月10日，舒人忠的妻子潘红卫从其银行卡中取现60000元。2013年3月28日，舒人忠的妻子潘红卫从其银行卡中取现100000元。2015年9月10日，徐建军向舒人忠出具《借条》及《收条》。《借条》载明：“今向舒人忠先生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借款用途用于给民工发工资，借款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止，逾期不还，按银行同期利息最高的四倍支付，直至诉于拱墅区人民法院！”徐建军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捺印。《收条》载明：“今收到舒人忠先生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徐建军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2016年1月14日，徐建军再次向舒人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舒人忠先生借人民币拾万元整，借款日期为三个月，用途是支付民工工资，利息按银行同期利息最高的四倍支付，逾期不还，将诉于拱墅区人民法院！”2016年7月1日，原被告因借款事宜经结算，徐建军向舒人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舒人忠先生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借款用途房屋装修，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为银行同期利息最高的四倍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逾期不归还，可诉于拱墅区人民法院，由借款人承担逾期的利息和起诉中产生的一切费用。” 2018年1月30日，舒人忠向徐建军提出2016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要到期了，要求徐建军重新出具一份借条。为此，徐建军向舒人忠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舒人忠先生借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用于房屋装修之用，借款日期为壹年，即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利息为银行同期的四倍，逾期不还，可诉于拱墅区人民法院，由徐建军承担法律产生的一切费用。今收到现金陆拾万元整（600000）。以此条为准，以前借条全部作废！”徐建军在《借条》借款人落款处签名捺印。 2018年2月12日，徐建军委托“邱某”通过银行存款的形式向舒人忠转存60000元。2018年8月2日，徐建军通过“林苏月”银行账户向舒人忠汇款70000元。2019年8月3日，徐建军再次通过“林苏月”银行账户向舒人忠汇款50000元。 借款期限届满，被告徐建军未归还原告舒人忠剩余借款。为此，原告委托浙江滔腾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申请保全并购买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617元。 以上事实有《借条》四张、《收条》、微信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单、农业银行账户明细、银行流水清单、证人邱某的证言、取款凭证两张、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借款金额的认定。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借款是通过现金交付。原告向本院出具《借条》及《收条》证明借款金额为60万元。被告抗辩只在2012年3月15日收到90000元现金，2012年12月2日收到120000元现金，其他借款没有收到。本院认为，借款发生过程中，被告先后向原告出具四份《借条》，并承认均是被告本人签署。双方最后结算的《借条》载明被告徐建明已收到借款60万元。结合原告及妻子潘红卫的取款记录，被告徐建明申请的证人邱某在庭审中陈述徐建明曾告诉他本案借款本金是55万元，利息三分等事实，认定截至2018年1月30日的借款金额为60万元。2、还款金额的认定。原被告对徐建军于2018年8月2日、2019年8月3日归还70000元、50000元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另行主张于2018年2月12日委托邱某归还本案借款60000元，并申请证人邱某出庭作证。对此，原告辩称原告和邱某之间虽无借条但存在借贷往来，借款金额也记不清了，但从银行交易流水上看，原告转账给邱某128500元，邱某转给原告200000元，认可其中2017年4月14日归还的是本案借款的利息80000元，不认可2018年2月12日归还的60000元是本案的还款，而是邱某个人借款的还款。本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未约定60000元归还的是哪笔借款。银行账户明细证明证人邱某于2018年2月12日向舒人忠的银行账户转存60000元，被告提供证人邱某证言证明该款是受徐建军的委托归还本案借款。被告已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还款的事实，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抗辩意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采纳被告的主张，认定60000元归还的是本案借款。3、利息、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承担。被告出具《借条》承诺借款期限自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利息为银行同期的四倍。但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未能按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被告已归还的60000元应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本院经核算，截至2020年4月30日，被告应归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517822元，利息105046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的诉请。本院认为因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的承担主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舒人忠借款本金517822元，并支付利息105046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4月30日，此后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结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舒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74元、保全申请费4380元，合计9954元，由原告舒人忠负担1515元，被告徐建军负担8439元。 原告舒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徐建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苏园园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弛 书 记 员 胡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