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刑终21号 原公诉机关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亚龙，男，汉族，1993年6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涡阳县，高中文化，无业，住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寒露，安徽王善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从林，男，汉族，1974年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亳州市，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亳州市谯城区，住亳州市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19年5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韩铮，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枫，北京铭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亚龙、吴从林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7日作出（2019）皖1602刑初75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亚龙、吴从林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1日作出（2020）皖16刑终143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2日作出（2020）皖1602刑初5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亚龙、吴从林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依据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认定： 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被告人刘亚龙谎称向厦门医院销售中药材，口头约定两个月内结清货款，多次以120元／公斤的价格骗取被害人邹某中药材红花3100公斤，经评估价格110元／公斤，价值341000元；以3400元／公斤的价格骗取邹某中药材贝母300公斤，经评估价格3350元／公斤，价值1005000元；以1300元／公斤的价格骗取被害人冯某中药材全虫160公斤，经评估价格1100元／公斤，价值176000元；以1380元／公斤的价格骗取被害人洪某中药材全虫300公斤，经评估价格1200元／公斤，价值360000元。 被告人吴从林在明知刘亚龙实施骗取他人中药材的情况下，以95元／公斤的价格收购刘亚龙骗取邹某的中药材红花1400公斤；又伙同刘亚龙以赊购药材的方式，以950元／公斤的价格收购骗取洪某的中药材全虫300公斤。刘亚龙将涉案中药材低价卖出后，所得款项用于购买彩票。 案发前，被告人刘亚龙支付邹某中药款272000元，被告人吴从林两次给刘亚龙137000元支付给洪某。 综上，被告人刘亚龙合同诈骗数额为人民币1473000元，被告人吴从林合同诈骗数额为人民币223000元。 原判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被告人刘亚龙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原判据此认为，被告人刘亚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明知自己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通过虚构向外送药名义多次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吴从林明知刘亚龙实施诈骗，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诈骗他人中药材，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既侵犯了合同对方当事人的财产权利，又侵犯了市场秩序，故二人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案发后刘亚龙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刘亚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吴从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责令被告人刘亚龙退赔被害人邹某人民币一百零七万四千元、退赔被害人冯某人民币十七万六千元、退赔被害人洪某人民币二十二万三千元，其中被告人吴从林承担退赔被害人洪某人民币二十二万三千元的连带责任；扣押在案的一个标有亳826红色编织袋、一个标有蒋998红色编织袋、一个标有亳州7223红色编织袋、一个标有亳州933白色编织袋和被告人刘亚龙、吴从林手机各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 刘亚龙上诉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愿意赔偿被害人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 吴从林上诉提出，其没有帮助刘亚龙实施诈骗行为，收购刘亚龙药材完全符合市场价，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请求二审法院宣告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 2018年11月至2019年2月，上诉人刘亚龙谎称向厦门医院销售中药材，口头约定两个月内结清货款，多次以120元／公斤的价格骗取被害人邹某中药材红花3100公斤，经评估价格110元／公斤，价值341000元，刘亚龙支付邹某中药款272000元；以3400元／公斤的价格骗取邹某中药材贝母300公斤，经评估价格3350元／公斤，价值1005000元；以1300元／公斤的价格骗取被害人冯某中药材全虫160公斤，经评估价格1100元／公斤，价值176000元；以1380元／公斤的价格骗取被害人洪某中药材全虫300公斤，经评估价格1200元／公斤，价值360000元。 上诉人吴从林在明知刘亚龙实施诈骗他人中药材的情况下，帮助刘亚龙验货、称重，并提供资金137000元，诈骗洪某中药材全虫300公斤。 综上，上诉人刘亚龙合同诈骗数额为人民币1473000元，上诉人吴从林合同诈骗数额为人民币223000元。 另查明，2019年4月15日，上诉人刘亚龙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待，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辨认笔录、照片、价格鉴定、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收据、银行交易流水、抓获经过、户籍信息，证人王某、马某、李某、吴某证言，被害人邹某、冯某、洪某陈述，上诉人刘亚龙、吴从林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上诉人刘亚龙、吴从林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吴从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吴从林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 经查，本案中，吴从林明知刘亚龙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仍提供帮助，依法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首先，吴从林实施了帮助刘亚龙合同诈骗的行为。刘亚龙以1380元的价格收购洪某中药材全虫，欲以950元的价格出售给吴从林，并指定洪某交付于吴从林住处。洪某按刘亚龙指定将全虫送达吴从林住处后，吴从林实施了称重、验货、提供资金等帮助行为。 其次，吴从林具备帮助刘亚龙实施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1）吴从林明知刘亚龙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售中药材。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9条第2款之规定，“明显不合理低价”即“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在案的吴从林供述、邹某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吴从林长期经营中药材生意，并且曾多次购买邹某的中药材全虫，吴从林应当明知全虫市场价格为1400元左右，而刘亚龙欲以950元的价格出售给吴从林，吴从林应当明知刘亚龙系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售中药材。（2）吴从林实施了掩盖身份的行为。在案的洪某陈述、马某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洪某、马某将全虫送至吴从林住处后，吴从林向洪某、马某二人表示其系刘亚龙的义门老乡，帮助刘亚龙看货。而在案的户籍证明显示吴从林系亳州市谯城区人，刘亚龙系亳州市涡阳县人，且吴从林侦查阶段一直供述称和刘亚龙不熟。 最后，吴从林的帮助行为促使刘亚龙合同诈骗行为得以完成。在案的刘亚龙供述、洪某陈述证实，刘亚龙向洪某求购全虫时，预先把全虫样品照片通过微信发送给吴从林，让其看质量是否合格，吴从林答复说可以。而刘亚龙第二次向洪某求购150公斤全虫时，洪某要求刘亚龙除去第一次支付的37000元，还需再支付100000元才同意送货，刘亚龙表示同意，洪某将全虫送至吴从林住处后，由吴从林提供100000元通过刘亚龙交予洪某。 综上，吴从林明知刘亚龙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仍直接提供帮助，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吴从林及其辩护人所提吴从林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刘亚龙及其辩护人所提刘亚龙具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刘亚龙从轻处罚的问题。 经查，原判对刘亚龙具有自首情节已予考量，并已对刘亚龙从轻处罚，对刘亚龙及其辩护人仍以此为由请求对刘亚龙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亚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中药材买卖合同过程中，没有实际履行能力，虚构向药厂送货的事实，“高买低卖”中药材，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上诉人吴从林明知刘亚龙实施合同诈骗行为，仍直接提供帮助，诈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二人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刘亚龙具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吴从林作用较小，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未认定吴从林系从犯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刑初557号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即对刘亚龙的定罪量刑部分和责令退赔及扣押在案的物品处置部分； 二、撤销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2020）皖1602刑初55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吴从林的定罪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吴从林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2年4月16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长坤 审判员  宁少美 审判员  耿曹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石矗 书记员武梦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