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凤川街道西庄村。 法定代表人华良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范顺陆，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东路65号。 法定代表人庄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斌代，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亚门窗）因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14日，华亚门窗（原桐庐华亚塑料钢门窗厂）与中天建设签订了《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长兴回龙山新区安置房Ｂ标五峰花园东苑（政府安置房）；华亚门窗的承包范围及内容为4＃、5＃、6＃楼工程施工图、联系单等范围内所有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包括材料、加工、制作、安装等，约4580平方米，具体以竣工结算为准。该合同的中天建设签名盖章一栏除盖有中天建设合同专用章外，还有严某签名，严某时任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负责人。合同签订后，华亚门窗依约进行门窗的施工安装。2016年12月30日，华亚门窗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中天建设支付工程款1005032.4元及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出具（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亚门窗施工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量为6488.71平方米，工程价款共计2855032.40元，中天建设已支付185万元（由中天二建支付，转账支票、电汇的开具日期及金额分别为2012年11月9日20万元、2012年12月14日30万元、2013年2月4日40万元、2013年10月14日20万元、2015年2月12日30万元、2016年2月4日25万元、2016年4月29日20万元），判决中天建设支付华亚门窗1005032.4元及从2016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2017年6月30日，中天建设（甲方）、华亚门窗（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就（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履行事宜约定：确认甲方履行款金额为1005000元，乙方同意甲方在支付上述款项后视为全面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乙方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以（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及权利义务关系。当日，中天建设转账支付华亚门窗1005000元。之后，中天建设发现除前述款项外，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曾向华亚门窗付款且未在长兴回龙山项目工程款中抵扣，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华亚门窗返还超付款1199968元，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华亚门窗承担。诉讼中，华亚门窗认可收到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的转账70万元，转账支票的开具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4月28日15万元、2013年5月30日15万元、2013年7月11日10万元、2013年8月30日30万元，每笔转账均有华良金在领款人处签字的领（付）款凭证对应，且领（付）款凭证上均注明所对应的转账支票编号、用途为支付长兴回龙山门窗款，另2013年8月30日的领（付）款凭证的领款人处还盖有华亚门窗的公章。除前述有转账支票对应的领（付）款凭证外，华亚门窗还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领（付）款凭证一份，领款人处除盖有华亚门窗公章外，还有华良金签字，该领（付）款凭证上注明“现金”，用途为长兴回龙山铝合金款。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严某向华良金借款200万元，华良金向严某转账交付150万元，后严某于2015年1月27日转账归还华良金200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经生效判决认定，中天建设、华亚门窗之间工程款为2855032.40元，双方无争议的是中天建设已支付3555000元（中天二建支付的185万元＋中天建设支付的1005000元＋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支付的70万元）。对于超付的699967.6元，因华亚门窗没有取得该财产的法律依据，故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给中天建设。对于其中的20万元已付款，华亚门窗辩称在华良金与严某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华良金已作为严某的还款进行了抵扣，本案中应扣除该2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华亚门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天建设支付该款项是代严某还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双方有争议的50万元，首先，华亚门窗出具了领（付）款凭证，领款用途注明“长兴回龙山铝合金款”，同日，华良金出借给严某的借款少交付了50万元本金，其次，结合严某当时为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负责人、华良金为华亚门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严某的证言，原审法院认为中天建设关于严某通过抵扣借款本金的方式代中天建设支付了该50万元铝合金款的主张，可以被采信，故原审法院认定中天建设共计超付1199967.6元。中天建设主张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对利息标准进行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199967.6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199967.6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58元，由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华亚门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华亚门窗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约定“长兴回龙山新区安置房Ｂ标五峰花园东苑工程4＃、5＃、6＃楼工程施工图、联系单等范围内所有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包括材料、加工、制作、安装等，具体以竣工结算为准”。2016年12月26日，上诉人就被上诉人欠工程款向桐庐县人民法院起诉，桐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天建设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005032.40元，被上诉人中天建设没有上诉，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与上诉人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了“和解协议书”，并向上诉人支付欠款1005000元，协议书约定前述款项支付后双方间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及权利义务关系。即使存在上诉人所述的超额支付的情形，也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因而，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中天建设作为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系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并且至今依然存续，并且本案所涉款项均与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由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起诉，因而，被上诉人中天建设作为本案一审原告的主体资格不符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将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严某个人及被上诉人中天建设三个不同的诉讼参加人的主体混同。（1）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中天建设与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的诉讼参加人的主体资格混同。上诉人华亚门窗与被上诉人中天建设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的债权债务关系经（2016）浙0122民初6362号判决书确定，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30日签订《和解协议书》，被上诉人付款后，协议书载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及权利义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之债双方均履行完毕，不存在上诉人多领款项的情况，也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然而一审法院将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与被上诉人的诉讼参加人主体资格混同、将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视为被上诉人支付，显然是混同了不同的诉讼参加人的主体。（2）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中天建设与严某的诉讼参加人的主体资格混同。虽然严某当时系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的负责人，但严某与被上诉人属于不同的诉讼主体，严某行为并不代表被上诉人中天建设的行为。如在本案中涉及的严某向华良金于2014年1月28日、2015年1月28日各借款200万元，虽然在严某作证时陈述其借款是用于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等），法院也不能认定该二笔借款系严某为中天建设借款。同理严某个人支付上诉人的款项也不能认定中天建设支付给上诉人。（3）一审法院将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与严某的诉讼参加人的主体资格混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将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与严某个人混为一体，将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与严某个人支付款项均视为被上诉人中天建设支付，一审法院也不区分，就认定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与严某个人支付款项为被上诉人支付，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资金往来均通过银行转账，被上诉人中天建设支付给上诉人款项，上诉人均出具“领付款凭证”给被上诉人。其中2016年4月29日转账支票20万元，当时严某送来时说用于归还借款的，当时华良金也出具“领付款凭证”给严某，并在用途栏注明“归还借款”，再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13中的民事起诉状中华良金已将该20万元作为借款利息扣除。事实也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每笔转账均有华良金签字的“领付款凭证”对应。然而本案中该笔转账支票却没有华良金签字的“领付款凭证”。在一审中上诉人多次向法院提出要求被上诉人提交该“领付款凭证”，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在证人严某出庭作证时，上诉人问其该款项是否用于归还借款，严某沉默不语，足见该事实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应责令被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拒不提交的，法院也可以认定上诉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四、一审法院对50万“领付款凭证”认定错误。1、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华良金具有书写能力，本案中被上诉人转账支票给上诉人时，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华良金均出具由其亲自书写的“领付款凭证”，而该50万“领付款凭证”除了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严某之妻张珍芳书写，并且凭证上注明“支”后涂改为现金。违反一般常规，并且用途有添加的可能。一审答辩时上诉人自始至终陈述既没有收到该50万元支票，也没有收到该凭证的50万元现金。2、被上诉人在本案2019年12月3日、2020年4月21日开庭时，均陈述严某是用现金50万交付给上诉人。并向法庭提交证据15、16证明通过严某、张珍芳银行账户取现交付给上诉人。然而，在2020年4月21日庭审辩论结束后，又向法庭说是2014年1月28日向华良金借款200万元扣除的，违反民事诉讼“禁止反言”的原则。3、证人严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严某虽然是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的负责人，但严某与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被上诉人为不同的诉讼主体，即使严某向上诉人支付了该款，也是严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更何况严某欠华良金借款200万元。同时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明其已实际支付该款的证据。因而，一审法院认定严某代被上诉人支付50万元显然是混淆了不同的诉讼主体，实属错误。五、一审判决支付利息过高、期限过长，属于法律适用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不当得利，应当返还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举证孳息取得的情况，若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应以银行一年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简单适用《合同法》中的迟延付款利息损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在补充事实与理由中陈述，2017年底被上诉人就知道多付款的事实却不申请再审，却于2019年10月22日提起本案的诉讼，属于被上诉人不主张权利，上诉人认为孳息计算时间应自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开始计算。六、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系严某个人挂靠被上诉人的独立核算市场主体。1、一审中证人严某作证时，上诉人问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是否独立核算，严某回答是独立核算的。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张珍芳与华良金的电话录音显示，张珍芳均要求用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支付的款项抵严某向华良金的借款进行结算。3、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庭审笔录、（2017）浙0122民初4851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严某、张珍芳均要求用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支付的款项抵扣严某向华良金的借款。因而，桐庐工程处是严某个人所有的独立核算市场主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仅支付给被上诉人50万元，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中天建设在二审中答辩称：因华亚门窗及其法定代表人华良金与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原负责人严某串通，商定将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已付门窗款120万元冲抵严某个人向华良金个人的借款，进而严某向中天建设隐瞒了桐庐工程处该120万元已付款的事实，华亚门窗在提起门窗款案件诉讼中故意少计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已付款120万元，造成本案争议的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120万元已付款未纳入原门窗款案件的审理裁判范围。因为其串通、隐瞒行为造成中天建设先后总计支付华亚门窗405.5万元，较华亚门窗应收门窗款285.5032万元，超付119.9968万元。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华亚门窗的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争议的120万元未纳入原铝合金门窗定作合同的（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案件的审理、裁判范围，原门窗款案件未审理、认定该已付款，两案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不同。本案系中天建设针对因华亚门窗与严某违法串通、隐瞒行为导致的未列入原审判范围的120万元超付款提起的独立的诉讼。该120万元付款与原门窗款案件付款是相互独立、可区分的。华亚门窗关于“一审法律适用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天建设关于华亚门窗、华良金、严某三者之间串通行为及对事实基础、法律关系变迁的分析，并不是对其三者之间违法串通用公司财产冲抵个人借款损害中天建设利益行为的认可。1、在原（2016）浙0122民初6362号门窗款案件判决前，因华亚门窗、华良金、严某串通以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120万元付款冲抵严某的个人借款，此时裁判的事实基础为：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120万元付款用于冲抵严某的个人借款，不作为支付门窗款，因为其三者的串通、隐瞒、少计已付款诉讼的行为，致使该120万元未纳入原门窗款案件的审理、裁判范围。2、门窗款案件判决生效、中天建设按照判决结果付款后，华良金反悔不冲抵严某个人借款，并另案诉讼严某全额收回借款。此时较原门窗款案件审判时的事实基础发生了改变：串通用公司120万元付款冲抵个人借款未成功，产生了新的事实，即华亚门窗总计超额收取中天建设119.9968万元。基于新出现的超额付款的事实，在严某如实报告后，中天建设提起本案不当得利诉讼追讨超付款，合法有据。3、关于华亚门窗、华良金、严某串通以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付款冲抵借款的事实，中天建设提交的一审证据可证明。4、华亚门窗、华良金、严某三者恶意串通将中天建设资金用于偿还个人债务的行为，也是《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等民事法律所禁止的“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行为”，由此所得的财产利益应当返还给受害人。综上，原门窗款案件诉讼前，华亚门窗、华良金与严某串通以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已付款120万元冲抵严某个人借款，到门窗款案件判决生效后华良金反悔不冲抵借款，事实基础较原门窗款案件裁判的基础已经发生了改变，产生了新的事实（原串通用于冲抵个人借款的桐庐工程处120万元冲抵未成功，华亚门窗总计超额收款119.9968万元）。尽管其三者之间串通以公司资金抵充个人债务的行为中天建设不知晓，也根本不会同意此等严重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犯罪行为，但不可否认，其三者之间的串通行为及判决后的反悔行为直接决定了原门窗款案件的审理裁判范围和华亚门窗超额收款119.9968万元事实的发生，其三者之间的行为直接决定了案件基础事实与法律关系的变迁。原（2016）浙0122民初6362号门窗款案件按照其三者之间串通隐瞒后的既有事实裁判正确。二、中天建设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适格。1、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由中天建设设立，未经工商登记，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三条：“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的规定，中天建设提起本案诉讼合法有据。2、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系中天建设设立的未经工商登记的下属分支机构，桐庐工程处的资金、财产属中天建设所有，严某无权将公司资金违法用于归还个人债务。且中天建设的转账支票、电汇凭证、《领（付）款凭证》的付款人为中天建设、收款人为华亚门窗、付款的用途均注明系支付长兴回龙山工程铝合金门窗款，即付款的主体、付款的性质、付款的用途本来已经固定。华亚门窗关于桐庐工程处系严某个人所有的独立市场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严格区分了中天建设（包括桐庐工程处）与严某个人的主体身份与财产关系。严某作为案外独立主体，以少收个人借款50万元的方式代中天建设向华亚门窗支付了铝合金门窗款50万元，该付款事实已被2014年1月28日《领（付）款凭证》固定，且一审中严某本人到庭陈述了代付款的具体经过。1、中天建设一审证据中2014年1月28日50万元的《领（付）款凭证》由华亚门窗加盖公章，注明收款方式“现金”、用途“长兴回龙山铝合金款”，该《领付款凭证》即对当时款项的支付主体、收款主体、付款用途进行了固定，为中天建设支付华亚门窗的长兴回龙山铝合金门窗款。2、中天建设证据14、17、18、19详细证明了严某以少收个人借款本金50万元的方式代中天建设支付了华亚门窗铝合金门窗款50万元的具体过程。2014年1月28日《领（付）款凭证》所载50万元门窗款华亚门窗已实际收到。3、中天建设证据19严某的证言证明：华良金出借200万元的条件是，要从出借款中优先扣付华亚门窗的铝合金门窗款50万元，并实际扣收铝合金门窗款50万元。4、中天建设关于该50万元的支付前后之所以有不同的证据，是因为款项事实上确已支付，中天建设在诉讼之初认为既有华亚门窗盖章出具的《领付款凭证》，凭证上也确认款项支付方式为现金，按照常理，《领付款凭证》就是收到款项后出具的“收条”性质，即能证明该50万元已付款的事实，证据已经很充分。起初当庭举证的张珍芳银行交易明细，只是为了证明该50万元资金来源于中天建设的拨款，因为时间久远，也因为经办人严某的逃避，关于资金来源的举证也是根据严某配偶张珍芳的回忆。没有预料到华亚门窗毫无诚信，对此否认，质证认为其出具了《领付款凭证》，但没有收到50万元。为还原事实，经严某家人亲属联系到其本人，严某回忆了2014年1月28日借款及扣付铝合金款并出具《领付款凭证》的具体过程，并提供了具体的银行交易记录，还款凭证、借款利息支付凭证等，还原了案件事实，所以出现了前后不一致的举证。严某出庭陈述的是基本事实，严某的证言不仅仅是其口头的陈述，而有具体的银行凭证、借款还款过程、华亚门窗盖章出具的2014年1月28日《领付款凭证》等证据充分支持和印证，华亚门窗关于严某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5、华亚门窗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提起诉讼的行为本身属于虚假诉讼的犯罪行为。且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及现今的上诉理由中，华亚门窗丧失诚信、违背基本事实，一再进行虚假陈述，应予惩戒。四、出票日期2016年4月29日（华亚门窗领票日期2016年5月1日）的《转账支票》付款20万元系中天建设支付华亚门窗的铝合金门窗款，该付款事实支票本身已经清楚载明；中天建设从来没有用公司资金代严某偿还个人借款债务。1、转账支票本身即载明付款主体及付款用途：2016年4月29日20万元《转账支票》的付款人是：中天建设下属第二建设公司，收款人是：华亚门窗，付款用途是：“铝合金”款，支票本身即证明该20万元付款系中天建设支付华亚门窗的铝合金门窗款。2、在华亚门窗提起的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6362号原门窗款案件中，华亚门窗确认该20万元为中天建设已付的门窗款；该2016年4月29日20万元已付门窗款事实已经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6362号生效判决书认定。3、该2016年4月29日20万元的付款，华亚门窗分别在2016年12月1日出具给中天建设的已付款汇总表、2016年12月26日华亚门窗提起门窗款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中，一再确认为中天建设已经支付的门窗款。且在华良金起诉严某的借款案件中，华良金对严某举证的全部付款凭证（包括该笔20万元）答辩及质证坚称：系中天建设支付的门窗款与严某个人借款无关联。以上事实证明华亚门窗关于该20万元用于归还严某个人借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4、华亚门窗领取2016年4月29日《转账支票》的日期为2016年5月1日，其实际进账收款的日期至少在2016年5月1日以后，华亚门窗关于借款案件中2016年4月24日为笔误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五、一审判决华亚门窗自全部取得中天建设超付款119.9968万元之日（2017年6月30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适用法律正确。利息本身属于法定孳息，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的规定，华亚门窗依法本应支付利息。且华亚门窗属恶意欺诈取得不当得利，故应支付实际占有超付款项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亚门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与事实不符，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华亚门窗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华亚门窗（原桐庐华亚塑料钢门窗厂）与中天建设曾签订《铝合金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经（2016）浙0122民初6362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中天建设、华亚门窗之间工程价款共计2855032.40元，中天建设已通过中天二建支付185万元，并判决中天建设支付华亚门窗剩余门窗款1005032.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判决后中天建设与华亚门窗就该判决事宜达成和解，并支付了约定的全部履行款1005000元。后中天建设主张其在前案判决之后发现除上述款项外，其下属机构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曾向华亚门窗付款且未在上述工程款中抵扣，遂以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因中天建设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4月28日、2013年5月30日、2013年7月11日、2013年8月30日开具的总金额共计70万元的转账支票，与同日华良金签字或加盖华亚门窗公章确认的领（付）款凭证一一对应，亦与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的交通银行对账单对应，且华亚门窗亦认可收到该些款项，故可以确认中天建设超付了该70万元。同时，华亚门窗还于2014年1月28日出具了经华良金签字并加盖华亚门窗公章的金额为50万元的领（付）款凭证一份，上载领款用途为“长兴回龙山铝合金款”，同日华良金出借给严某的借款少交付了50万元本金，故原审法院结合严某当时为中天桐庐工程处负责人、华良金为华亚门窗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及严某的证言，认定严某以抵扣借款本金的方式代中天建设支付了该50万元工程款亦无不当。因此，中天建设共计超付了12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但基于中天建设对于该超付的120万元款项并未在（2016）浙0122民初6362号案件中主张抵扣，华亚门窗基于生效判决及双方对判决事宜的和解协议获得1005000元的款项，具有合法根据，故该1005000元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原审法院判决该部分亦作为不当得利返还存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对差额部分195000元，华亚门窗未能证明其获得该利益具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华亚门窗上诉称中天建设桐庐工程处和严某个人支付的款项不能视为中天建设支付，本院认为，综合本案所涉门窗制作安装分包合同、转账支票、领（付）款凭证、对账单、严某的证言等在案证据及各方陈述，并结合（2017）浙0122民初4851号生效判决的认定，上述120万元款项可以视为中天建设支付，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3917号民事判决。 二、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195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6月3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95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058元，由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5013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4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8元，由桐庐华亚门窗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由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8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俞建明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孔文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