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3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城县城关镇晶鑫帐蓬加工厂，住所地舒城县城关镇伏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41523MA2NG4WU9D。 经营者:张绍海,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城县柏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舒城县柏林乡六舒三路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500323809XL。 法定代表人：梁秀恕，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森，安徽龙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赵晓翠，女，195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舒城县。 上诉人舒城县城关镇晶鑫帐蓬加工厂（以下简称晶鑫帐篷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舒城县柏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柏林乡政府）、一审第三人赵晓翠之间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一案，不服舒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2日作出(2020)皖1523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晶鑫帐篷加工厂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舒城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3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与上诉人承担的人身损坏赔偿费用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确认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被上诉人非法出具的《证明》，直接导致上诉人本来不应该承担的经济损失，所以具备了民事法律关系的设立、变更、终止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的不当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二、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不仅是越权行为，而且纵容支持第三人赵晓翠非法经营活动，是严重的失职和渎职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利用司法手段，调整和制止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三、上诉人承担的误工费29466元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所致，所以应该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赵晓翠是1954年11月7日出生，早已达到了退休年龄；如果被上诉人不出具《证明》，赵晓翠就不可能不当得利29466误工费，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望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后，给予公正判决。 柏林乡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一、答辩人出具的《证明》是按照实际情况并依法依规所作，并非越权出具。依《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答辩人依法对下辖辖区管辖范围内事务进行管理；答辩人对《证明》中的书写内容，是经过答辩人的辖区内工作人员依法核实后加盖党政办印章。答辩人加盖公章的《证明》内容本身，并不具备民事法律关系设立、变更、终止的条件；《证明》内容仅就第三人实际事实情况如实说明，是客观情况的真实反映，且不影响上诉人和第三人之间的任何法律关系。另外，答辩人加盖公章的《证明》还需过法庭审理、举证、质证等一系列阶段后，依据证据的效力、方才可以被采信。况且，在（2020）皖1523民初645号【即二审（2020）皖15民终2029号】案中，第三人所举的证据中还包括第三人的门市部照片及其他证据等一系列的证据，这组证据已经相互印证、足以得到证明目的情况下；并且经过办理此案的一审、二审法官亲自到第三人从业现场实地调查、走访后，才被法庭得以认定，并非上诉人所称仅依据一份《证明》得以认定。二、我国现行法律并非强制性要求从业的个体工商业经营者领取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三、法院判决的第三人误工损失的依据并不是依照个体工商户的标准，而是依法按照第三人实际所从事的行业标准计算，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合法合规并无不妥。针对上诉状中上诉人称第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是其没有领取退休金的情况下，在符合法律规定的年龄范围之内，在未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况下，就有权获得误工损失。关于辖区管辖范围和政府换届，并不影响政府对辖区管辖范围的事务进行管理，变更辖区管辖后由相应的一个继受单位进行随后的管理。 晶鑫帐篷加工厂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给第三人赵晓翠的《证明》无效。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非法出具《证明》而导致原告经济损失29466元。3、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1日,因案外人李虎为他人驾车导致第三人赵晓翠受伤,后赵晓翠向舒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下发（2020）皖15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不服判决,向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下发了（2020）皖15民终20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案外人李虎赔偿第三人103815.2元,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赵晓翠的误工费为29466元。原告认为,人民法院依据被告出具的《证明》判决赵晓翠的误工费是错误的,导致赵晓翠非法所得。1、被告出具给第三人赵晓翠的《证明》缺乏真实性。按照赵晓翠的个人陈述,门店在,而《证明》却是舒城县柏林乡秦桥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两者相隔数公里,赵晓翠在经营,秦桥居民委员会怎么能出证其经营状况,明显是伪造的。2、从《证明》内容看,出证时间是2019年10月14日,《证明》中表述赵晓翠自2002年3月至今在自家临街门面房做窗帘、门帘、床上用品生意,那么2019年4月11日发生交通事故后,说明赵晓翠仍然在经营,那么法院为什么判决误工费呢？3、被告并不是出《证明》的主体,系越权行为。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许可是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并下发《营业执照》,被告无权出具该《证明》。4、被告出具的《证明》助长了第三人赵晓翠违法行为,非法经营,这样严重干扰了市场管理秩序。被告作为乡村管理单位,不仅不制止赵晓翠非法经营行为,而且私自出具《证明》;这严重藐视了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执法行为和行政行为,造成不良的社会影响。5、依据案涉《证明》,第三人赵晓翠自2002年3月就经营至今,其经营收入明显属非法所得,有关部门应当给予处罚并没收非法所得。针对赵晓翠的行为,原告将另案举报或起诉。综上所述,被告出具的《证明》主体不适格,且缺乏真实性,导致原告经济损失29466元;从而导致赵晓翠不当得利29466元,所以原告依法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望贵院支持。 一审审理查明：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结合到庭当事人陈述确认，第三人赵晓翠因交通事故受伤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虎和原告晶鑫帐篷加工厂作为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133600元及承担诉讼费用；其中诉称其伤残等级为十级，经司法鉴定误工期为270日，要求据此确定误工费；同时提交了相关证据，即包括舒城县柏林乡秦桥居民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内容为：“赵晓翠,女,身份证号:×××4728,住舒城县。该同志于2002年3月至今在自家临街门面房做窗帘、门帘、床上用品生意。情况属实,特此证明”，被告内设机构舒城县柏林乡党政与社会事务办公室于同日在该证明上填写“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印章。本院经开庭审理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皖1523民初6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虎赔偿赵晓翠损失款103815.2元和晶鑫帐篷加工厂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中该判决书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认定为：“…，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有异议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户口簿、房地产权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门市部照片,相互印证,能够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为：“被告李虎在被告舒城县城关镇晶鑫帐篷加工厂务工,2019年4月11日14时35分,被告李虎受被告舒城县城关镇晶鑫帐篷加工厂安排为客户石某安装帐蓬。被告李虎驾驶无号牌电动三轮车拉帐蓬至舒城县客户门前倒车时,与原告赵晓翠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发生伤人道路交通事故。舒城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李虎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当即被送舒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4月21日出院。原告赵晓翠伤情经安徽正源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另,原告事故前在舒城县从事个体窗帘加工、床上用品销售业”；该判决对赵晓翠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38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10天×30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考虑原告伤情及医嘱,护理期定为90日,应为11113.2元（90天×123.48元／天）,误工费,考虑原告事故前从事个体窗帘加工、床上用品销售业,可按批发零售业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期间考虑原告十级伤残及医嘱情况,定为180日,应为29466元（180天×163.7元／天）,交通费酌定为500元,鉴定费14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残疾赔偿金应为51590元（15年×34393元／年×10%）,计105915.2元。扣除被告李虎已付2100元,被告李虎尚应赔偿原告损失款103815.2元。…”。晶鑫帐篷加工厂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7日作出（2020）皖15民终2029号二审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中案件事实部分为：“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判决生效后，晶鑫帐篷加工厂向赵晓翠支付了全部赔偿款。另查明舒城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9月8日作出舒政秘（2020）124号文件批复，其中同意柏林乡撤销秦桥街道居委会。 一审审理认为，民事主体应依法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原告起诉的第一项请求即要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给第三人的《证明》无效；其一，此《证明》是由被告的原下辖区域单位舒城县柏林乡秦桥居委会（以下简称秦桥居委会），应第三人要求所出具，并由被告加盖印章确认，内容为第三人的身份及职业状况，是第三人与李虎及晶鑫帐篷加工厂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第三人作为举证的证据，以达到证明第三人的误工损失；此《证明》实是被告出具的证明文书，作为证据，由法院在审理该案件中，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就该《证明》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和关联性进行审核认定，同时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的大小作出判断；其二，被告盖章确认的上述《证明》，就此出具的主体和内容及形式，并不具备民事法律关系设立、变更、终止的构成要件，在第三人与被告及他人间并不能直接产生民事权利和义务关系，当然在当事人间也不会存在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确认问题；其三，前述《证明》作为证据，对此证明的事实，已由一、二审法院在判决中予以了审核认定，且一、二审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据此，此《证明》仅是被告单方出具的证据，在当事人间并没有直接产生民事法律关系，也不会因此引起民事法律关系的效力确认，涉案民事诉讼中法院已对此《证明》，作为证据有无证明力及证明力大小依法进行了审核认定；现原告认为该《证明》无效，应是对此证据的证明内容和目的不认可，实是上述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以确认此《证明》的无效作为民事诉讼请求对象，不符合民事诉讼中确认之诉的法律规定。因此，原告的第一项诉请无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告诉称的29466元的损失是否为被告非法出具《证明》所导致。其一，原告向第三人支付29466元，是原告根据生效的第三人赵晓翠与原告及李虎间的交通事故纠纷案的一、二审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其赔偿第三人赵晓翠损失中的误工费；是一、二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依照法律所作出的判决交通事故责任人李虎和原告对第三人赵晓翠因受伤导致误工收入减少的赔偿，其中对于误工费的核定，不仅包括对被告出具的《证明》情况的认定，同时也是综合了其他因素的结果。其二，被告作为第三人住所地的乡级政府，对于其知道的案件情况也有义务提供证据，且其提供的证据即《证明》，已为一、二审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因此，原告诉称的29466元损失，实是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赔偿第三人的误工费，无证据证明为被告非法出具《证明》而必然导致的经济损失。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舒城县城关镇晶鑫帐篷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6元，减半收取计768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证据的质证意见亦同一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要求撤销的诉请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要求赔偿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晶鑫帐篷加工厂要求确认柏林乡政府2019年10月14日出具给第三人的《证明》无效；此《证明》是由柏林乡政府辖区域的原下属单位舒城县柏林乡秦桥居委会，应第三人要求所出具，并由柏林乡政府加盖印章确认，内容为第三人的身份及职业状况，是第三人与李虎及晶鑫帐篷加工厂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第三人作为举证的证据，以达到证明第三人的误工损失；此《证明》作为证据证明的事实，已由两级法院在案件审理中，结合其他证据认定属实，且所涉案件一、二审的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柏林乡政府辖区域的原下属单位舒城县柏林乡秦桥居委会出具，并由加盖柏林乡政府印章的《证明》内容属实，且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亦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故晶鑫帐篷加工厂要求确认柏林乡政府2019年10月14日出具给第三人的《证明》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因《证明》无效而产生的损失亦不存在。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6元，由舒城县城关镇晶鑫帐篷加工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竹平 审判员  张海龙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胡秦秦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