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紫玉名府3幢12楼1201、1202、1203室。 负责人吕建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桂霞，女，1975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勇，浙江同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步轩，男，199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安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美都广场E座1812室。 法定代表人罗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通，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桂霞、张步轩、杭州安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锦公司）、孙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周志军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2日9时12分许，张步轩驾驶浙ＡＬ××××号轻型厢式货车在杭州市西湖区××路南向北行驶至教场路口向东右转弯时，车头右前角与同向行驶至该路口由余桂霞驾驶的悬挂杭州70093552（防盗识别码）杭帅牌ＴＤＲ10Ｚ型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车架号201612000003400，电机号20ＢＣ60Ｖ20160300611）相碰撞，造成余桂霞受伤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步轩负事故主要责任，余桂霞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余桂霞至杭州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3月30日出院，住院199天，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2019年5月29日至6月10日期间，余桂霞在杭州市西溪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共产生医疗费580577.82元。事故发生后，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471358.35元，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垫付10000元，余桂霞另支付外购药品、辅助器具产生费用5004.42元，本次事故造成余桂霞驾驶的电动车损失为1100元。2019年5月10日，经余桂霞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余桂霞达器质性精神障碍（轻度智能减退），达八级伤残，余桂霞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2019年11月4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余桂霞颅脑损伤行开颅术治疗，术中清除部分脑组织，达九级残疾；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达十级残疾；综合评定其伤后的误工期为受伤之日起至精神评残前一日止，护理期为210日，营养期为150日，余桂霞为此支付鉴定费1900元。余桂霞为居民家庭户口，余国华、廖带英为余桂霞的父亲、母亲，均为余桂霞的被扶养人，至余桂霞定残之日，各人被扶养年限分别为余国华6年、廖带英5年，共计11年，余国华、廖带英育有包括余桂霞在内的四名子女。浙ＡＬ××××号轻型厢式货车实际所有人系孙通，挂靠于安锦公司处，张步轩系孙通雇佣的驾驶员。浙ＡＬ××××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审理中，余桂霞及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一份，同意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为余桂霞垫付的医疗费由余桂霞在本案中主张。 余桂霞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步轩、安锦公司、孙通赔偿余桂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835138.92元；2.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先行赔偿余桂霞全部损失，不足部分，由张步轩、安锦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张步轩、安锦公司、孙通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致公民人身、财产受到损害，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张步轩负事故主要责任，余桂霞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合法有据，该院以此作为本案定责依据，确定张步轩对余桂霞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故应由其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辩称张步轩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免责事由的意见，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主管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在无证据证明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案涉事故发生原因的情况下，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仍需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其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张步轩系孙通雇佣的驾驶员，故其责任应由孙通承担，安锦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对余桂霞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现有证据，余桂霞产生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580577.82元（包括杭州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已垫付的471358.35元）。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告知，主张扣减非医保用药，该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0550元（211天×50元/天），余桂霞住院211天，该院根据余桂霞伤情酌情确定按照50元/天计算；3.营养费4500元，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对营养期150日并无异议，该院酌情按照30元/天计算；4.护理费41469.53元（72078元/年÷365日×210日）。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对护理期并无异议，根据余桂霞伤情，其主张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尚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47196.28元（72078元/年÷365日×239日）。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对误工期并无异议，按上一年度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72078元/年计算；6.残疾赔偿金418171.84元。余桂霞伤残等级为精神类八级及临床类九级及十级伤残，且临床类伤残等级分别针对清除部分脑组织及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均系不同的性质，故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辩称按一项八级伤残等级计算，该院不予采纳，余桂霞按32%计算，予以支持。残疾赔偿金385164.80元（60182元/年×20年×32%）。被扶养人生活费33007.04元（37508元/年×11年×32%÷4人扶养）；7.辅助器具费5004.42元，系余桂霞合理损失，予以支持；8.交通费2000元，该院根据余桂霞就诊情况酌情确定；9.精神损害抚慰金11900元，该院根据余桂霞伤情及双方责任酌情确定；10.车辆维修费1100元。余桂霞主张的鉴定费系余桂霞诉前委托鉴定产生，系余桂霞举证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第1-3项合计595627.82元，第4-9项合计525742.07元，第10项1100元。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10000元，尚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0元（4-9项，包括余桂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1100元，共计1111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1001369.89元，由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70%的责任，即为700958.92元。张步轩、孙通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该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余桂霞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车辆维修费等共计111100元；二、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余桂霞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等共计700958.92元；三、驳回余桂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2元，减半收取6076元，由余桂霞负担82元，孙通、杭州安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994元。余桂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安锦公司、孙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张步轩在事故发生后未提供有效从业资格证，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6项约定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九条规定：“从事客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四）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客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旅客急救基本知识考试合格。”第二十三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章“从业资格管理”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其他已实施国家职业资格制度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按照国家职业资格的有关规定执行。”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车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三章“从业资格证件管理”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运运输驾驶员、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经考试合格后，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第二十七条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由交通运输部统一印制并编号。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由设区的市级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发放和管理。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由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发放和管理。”根据上述法规、规章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事客运和货运，应当向道路运输主管部门或者道路运输管理机构申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件”。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是营运车辆驾驶员驾驶营运车辆的前提条件。完全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约定情形。故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余桂霞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肇事司机系不符合从事货运经营的人员，没有证据证明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其免责的条款，且无法证明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证资格是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没有理由拒赔。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安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张步轩、孙通在法定期限内未作书面答辩。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提出张步轩未提供有效从业资格证，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应免除保险责任。对此，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据以免责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所述“许可证书”、“其他必备证书”具体为何种证书，故该条款指向内容不明。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作为保险人已通过其他方式明确告知投保人具体证书类目，故应认为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未有效履行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长安保险杭州支公司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8元，由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中心支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志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