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5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潇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兴华北街**(1-19-9)。法定代表人：孙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旭，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野，男，199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旭，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皇姑区海昕水产商行，，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行农贸市场壹层冰鲜交易区经营者：李昕伦，女，199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小河沿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系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翰文，系辽宁一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潇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潇咛公司）、孙野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皇姑区海昕水产商行（以下简称海昕水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6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潇咛公司、孙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6民初7067号民事判决；2.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88839.198元，保证金不予返还并不承担违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4.请求撤销孙野的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主张欠付货款的数额与实际不符，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额为88839.198元。按照《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结算的唯一合法有效依据是经双方确认的平台售卖清单，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内容并不是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根据交易流程，上诉人在软件平台公示所需供应的货品项目及对应数量，被上诉人在平台上按照相关要求在规定时间完成备货，平台中商品清单是双方结算的唯一凭证。事实上，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经常性断货、高于市场价供货、存在质量问题等原因，部分品类已向第三方供货商进行采购，实际向被上诉人采购的品类数量大幅缩减，财务崔雪婷在与被上诉人的传递的统计内容中经常出现错误，上诉人已经对其开除处理。此外，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平台销售清单，用以证明双方未结货款的数额，是原审法院却在事实中认定双方以上诉人财务人员微信中发送的结算单进行结算，进而片面地根据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微信结算单作为认定未结货款的依据，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二、被上诉人存在缺货、断货、高于市场价供货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完全忽视该部分的审查，故上诉人主张返还保证金、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结算单中体现的项目数量与双方结算的金额未能一一对应，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忽视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而采信了该证据；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及孙野的微信聊天内容中体现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多次就缺货、断货、价格高于市场等内容进行协商的过程并且认可所供商品没有生产日期存在质量问题，该组证据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提供的，应视为被上诉人的自认，在此基础上根据《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三条第二项约定的内容，被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但原审法院却以不构成根本违约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也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此外，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被上诉人供货存在规格等级不达标、无质保期、无生产日期等质量问题，导致上诉人的客户拒绝支付货款并向上诉人提起反诉后又上诉。经上诉人统计，因被上诉人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高于市场价、无生产日期等原因，造成上诉人被14家客户取消合作关系甚至提出赔偿要求，故根据以上违约情形，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对保证金进行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多处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属于错误判决。现上诉人诉至贵院，请贵院依法裁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海昕水产商行辩称，首先，双方签订的《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系有效合同，从双方已经履行合同无争议部分可知，双方实际以上诉人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的结账单为准进行结算。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所谓的平台销售清单，系上诉人自己制作的excel表格，并不是合同约定的双方确认平台售卖清单。事实上，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实际上的结算方式就是以上诉人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的结账单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其次，被上诉人没有上诉人所称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一直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供货，通过双方日结、上诉人可退货的交易模式，能够得知上诉人是对被上诉人的产品认可才会确认收货，原告不存在断货、质量等问题。同时，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供货存在所谓的价高问题，《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第十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了认定价高的条件，故上诉人并不存在供货价高的情况。至于上诉人称其财务人员工作存在所谓的问题，系上诉人公司自身内部问题，并不能以此免除其付款责任，此事与被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最后，上诉人为一人有限公司，孙野为上诉人的法人、股东，被上诉人的货款均由孙野个人银行账户发放，孙野与上诉人公司财产混同，依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孙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海昕水产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223047.99元；2.判令被告退还保证金1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原告（乙方、供应方）与被告潇咛公司（甲方、平台）签订《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潇咛公司供应海鲜等冻品…双方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于每日24点下单，货品汇总清单提供给原告…原告负责送货上门…原告应缴纳10000元之履约保证金，期满后扣除原告应承担的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后，无息退还…双方结算唯一合法有效依据是经双方确认的平台售卖商品清单…货款次日结算，被告不得无故拖欠货款…被告有权对原告提供的价格、质量监督，如价格高于市场价格，被告应提供合理依据，比如市场主管部门的证明或价格主管部门公告的价格或者三个以上商家愿意出售的价格等…合同有效期1年…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付款，应按欠货款的千分之五向原告支付利息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9年6月1日起依约向被告潇咛公司供货。双方依据被告财务人员微信发送的结账单进行结算。被告潇咛公司通过被告孙野个人银行账户和微信支付货款。被告于2019年6月6日付款时扣除10000元作为保证金。被告潇咛公司从2019年10月20日开始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原告于2019年12月31日停止向被告潇咛公司供货。又查明，被告潇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系被告孙野。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银行明细、聊天记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沈阳潇咛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于法无悖，系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完全履行各自义务。从双方履行合同无争议部分可见，双方实际以被告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的结账单为准进行结算。现被告拖欠货款，且被告不能提供合同约定双方确认的平台售卖商品清单，一审法院对欠款金额以结账单反映的相应金额为准进行确认。鉴于原告提供的其单方出货单所载物品中的部分物品与被告人员微信下单的物品能够相互对应，被告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能够相互对应部分物品涉及货款结合原告自认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欠付货款金额为201145.55元（223047.99元-29550.89元+7648.45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证金一事，因被告违约致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现合同期限已届满，被告应将保证金10000元返还原告。关于原告主张利息一事，双方合同已有明确约定，依约应为1005.73元（201145.55元×千分之五），一审法院支持此金额。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孙野承担责任一事，被告潇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孙野所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被告潇咛公司相互独立，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其作为潇咛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质疑合同真实性的问题，因被告已认可合同加盖被告潇咛公司公章，亦实际依合同向原告采购货物，而其不能向法院提供其应持有的合同，故不采纳被告该抗辩理由；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供货存在价高问题，因合同中明确约定有认定价高的条件，被告提供的证据不满足该认定条件，故不采纳被告该抗辩理由；关于被告称微信人员身份及聊天记录相关事实无法确认一事，结合双方履行合同情况及被告陈述，微信聊天中人员应系被告员工，其所为系职务行为，应由被告潇咛公司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陈述其财务人员工作存在问题已被开除，此系被告公司自身内部问题，并不能以此免除其对原告的付款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供货存在断货、质量问题，结合双方日结的交易方式、被告可退货、市场因素、微信聊天中反映的该问题发生程度等情况，此并不能构成原告根本违约，故对于被告此抗辩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潇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皇姑区海昕水产商行货款201145.55元；二、被告沈阳潇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原告沈阳市皇姑区海昕水产商行保证金10000元；三、被告沈阳潇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市皇姑区海昕水产商行违约金1005.73元；四、被告孙野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指定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39元，保全费1713元，由被告沈阳潇咛科技有限公司、孙野负担3771元，由原告沈阳市皇姑区海昕水产商行负担381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潇咛公司提供了证据一、《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证明：2019年6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第四条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不得无故断货，不得单方面停止供货，如违约则承担甲方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第十条约定不可自变更食材品种、数量及交货时间。第五条和第十三条约定，乙方价格不得高于市场平均售卖价格。否则甲方有权扣除当日价格高的商品单品价格；并于第一次出现该情况时收取乙方价高单品价格10%的违约金，第二次15%，第三次20%，第四次收取相当于当日总货款的违约金。第六条约定，食材应质量优良、新鲜卫生、并符合国家标准，造成的问题和不良影响，由供应方承担责任。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明：关于食材质量。被上诉人在供货过程中，多次出现食材出现食品安全隐患以及不符合需方质量要求的情况；关于价格过高。鉴于需方多次反馈价格过高，上诉人也一直就价格问题与被上诉人沟通；关于单方面停供、变更数量。被上诉多次出现货物漏配、断货，并因价格原因单方面停止对某一品类食材的供应；关于配送时间。乙方多次未按约定时间配送。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合同义务的情形，上诉人本着长期合作的基础，除退、补货品以外，从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后因出现食材无生产日期这一重大食品安全隐患，并出现需方因食材质量问题拒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这一情况，上诉人遂自2019年10月20日起暂停向被上诉人付款，以便核对损失后按合同约定从货款中抵扣。证据三、采购专家平台退货记录，证明：因被上诉人供货存在上述问题，导致需方大量退货，并出现平台客户流失。一审中平台没有调出来，故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证据四、（2020）辽01民终12851号民事判决及其他涉诉登记信息，证明：因被上诉人提供食材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需方以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拖欠上诉人货款，上诉人只得行使诉权主张权利，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成本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上诉人有权从货款中抵扣。海昕水产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的问题合同第10条第一款第三项明确规定了如甲方认为价格高于市场价格，甲方提供合理依据，比如市场主管的证明或者三个以上商家愿意出售的价格等，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价高认定标准，被上诉人不存在销售价高的问题。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约定了如甲方对乙方交付的不符合质量的食材有权拒收并要求退补，拒收或退补时应说明理由，不能无故拒收。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均是上诉人收货后再三核对的对账单，如有质量问题上诉人应拒收。上诉人收货的行为恰恰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货品无质量问题。对证据二、关于上诉人提的食品质量价格过高的质证意见同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关于单方面停供、配送时间等问题，实际上是因为2019年10月20日起上诉人先违约，再未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基于双方信任一直供应到2019年12月31日，直到无力垫付货款，故并非被上诉人单方面停止供应，系上诉人违约。对证据三、真实性不认可，上诉人提供的系截图，对其完整性、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以上截图无法看出需方大量退货，平台客户流失，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该判决系上诉人与案外人的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同时，该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案外人辛丽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不合格食材均由上诉人提供，恰恰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食材不存在质量问题。经审查，本院认为，潇咛公司提供的证据缺乏证据证明力，与本案争议欠款数额问题亦缺乏关联性，不能否定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潇咛公司与海昕水产商行签订的《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焦点问题为对潇咛公司拖欠海昕水产商行货款数额如何进行认定，潇咛公司提出海昕水产商行供货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成立是否应扣除货款。首先关于能否依据潇咛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向海昕水产公司发送的结算单认定潇咛公司欠付货款数额问题。潇咛公司主张按照《采购专家食材供应合同》第九条约定双方应形成经双方确认的平台售卖清单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对此，该约定为规范双方交易结算行为的约定，但不能因此排除潇咛公司以其他形式确认收货和欠款。一审从双方实际交易结算履行事实依据潇咛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为海昕水产商行发送的结算单确认前期的供货和欠款数额，并审查后期没有结算单的出货单和潇咛公司的订货单认定后期供货和欠款数额，符合证据的综合客观采信规则，并无不当。潇咛公司以合同约定的形式内容否定海昕水产商行供货和欠款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关于潇咛公司主张海昕水产商行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扣除货款问题。依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海昕水产商行作为供货方如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和高价销售问题，潇咛公司享有不履行支付相应价款即减少价款的抗辩权，对此潇咛公司应针对主张进行举证。潇咛公司提供的证据确反映出海昕水产商行存在供货质量问题，但潇咛公司又认可海昕水产商行已对货品进行了调换，潇咛公司不再享有相应价款的不履行抗辩权。潇咛公司主张海昕水产商行存在高价销售问题，但未能针对主张进行举证。故本院认为潇咛公司主张拖欠海昕水产商行货款为88839.198元，亦不能成立。对于潇咛公司主张海昕水产公司存在缺货、断货、高于市场价供货等违约行为抗辩不应返还扣留的保证金和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亦因潇咛公司不能针对主张进行举证，本院不予支持。因孙野作为单独的诉讼主体和民事责任主体未交纳上诉费用，应按照其撤回上诉处理，对于潇咛公司提出的孙野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问题，本院二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潇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一审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上诉人沈阳潇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赵春玲审判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谢日恒书记员徐嘉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