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闽05民终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707号3301室。 法定代表人：宋华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雄，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榕，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晋江厦华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金井镇围头港区。 法定代表人：宋华斌，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厦门中油鹭航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155号10层1001单元之一。 法定代表人：陈华明，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蔡德胜，男，195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蔡连川，男，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铜盘路左海名苑综合楼二层。 法定代表人：郑良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隽，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上海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晋江厦华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华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中油鹭航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鹭航公司”）、蔡德胜、蔡连川、福建省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4217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油公司上诉请求：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以双方不存在争议，没有纠纷以及上诉人诉讼请求属于公司内部事务为由直接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但是，国家控股的企业之间不仅因为同受国家控股而具有关联关系。”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外，双方股东、实际控制人、其他主要人员及经营范围、经营地点均无重合，且该法定代表人并非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控股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无法直接或间接控制上诉人或被上诉人公司，更无法导致公司利益转移。因此，本案不能仅依据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关联公司，双方公司均系独立法人，不存在控制或被控制的情形。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因此股东资格确认纠纷并非必须股东与公司之间存在争议或纠纷，如其他股东对该股东的股权存在争议亦属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本案虽第三人厦门中油鹭航油气有限公司及福建省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确认与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但第三人蔡德胜、蔡连川并未对与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确认，且截至本案提起上诉之日，上诉人也无法与其二人取得联系，另，作为工商登记在册的股东，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仍需各第三人予以协助。因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仍存在争议，应当予以处理。最后，本案被上诉人虽陈述已按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并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均同意涉案股权转让行为，但并未提供相应股东会决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截至上诉提起之日，被上诉人公司仍未向登记机关登记且亦未举证其已履行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等义务。因此本案被上诉人仍负有履行上述行为的义务，各第三人亦均负有协助的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起诉符合民事诉讼受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要求确认各第三人名下被上诉人公司的股权归上诉人所有，即确认上诉人的股东比例，要求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各第三人协助办理。上诉人所提诉讼，涉及上诉人股东资格的存在与否及股东比例的多少。股东权利，既是财产权利，也是人身权利，本案各方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因此产生纠纷，当然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另外，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请求公司执行股东会决议及登记备案，均属于公司的内部事务，无需通过人民法院实施司法救济的意见是错误的。如认定因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公司或其他股东不配合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属于公司内部事务，则会导致实际股东的权益无法得到救济，这与公司法的相关精神不符。3、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就上诉人关于股权转让的主张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厦门中油鹭航油气有限公司及福建省交通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均无异议，且与第三人蔡德胜、蔡连川的股权转让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转账凭证予以证实，故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取得四第三人名下被上诉人公司合计61.4%股权，应当确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股东资格。另外，因本案系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系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且由四第三人协助办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的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交投公司述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交投公司不存在过错，可以配合中油公司办理过户手续，不应该承担本案相应的诉讼费用。中油公司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中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鹭航公司名下厦华公司35%股权归中油公司所有；2、依法确认蔡德胜名下厦华公司7.2%股权归中油公司所有；3、依法确认蔡连川名下厦华公司3.2%股权归中油公司所有；4、依法确认交投公司名下厦华公司16%股权归中油公司所有；5、厦华公司办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手续，鹭航公司、蔡德胜、蔡连川、交投公司协助办理；6、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以实际发生为准）由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是以司法方式解决平等主体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发生的纠纷，是由法院代表国家行使审判权解决民事争议。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必须符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本案中油公司与厦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宋华斌，原、被告之间即为关联公司，根据被告厦华公司的答辩，对原告中油公司所主张的股权变动事实没有异议，并且已按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均同意涉案股权转让行为。第三人鹭航公司、交投公司对中油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亦无异议。中油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称其从未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变更登记申请。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民事权益的争议，没有纠纷。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请求公司执行股东会决议及登记备案，均属于公司的内部事务，可依程序向相关行政机关申请办理，无需通过人民法院实施司法救济。因此，中油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对其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上海中油能源控股有限公司的起诉。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是指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是否存在，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等发生争议而引起的纠纷。虽然厦华公司辩称中油公司与鹭航公司、蔡德胜、蔡连川、交投公司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厦华公司均依法通知具有优先购买权的股东告知其可行使优先购买权，亦按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且对中油公司主张股权份额无异议，但是中油公司所主张的原始股权份额与工商登记的股权份额并不一致。本案中，厦华公司仍有部分股东未参加诉讼，其在未能提供相应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中油公司与厦华公司所有登记的股东之间是否存在争议仍需进一步审查。关于中油公司请求厦华公司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论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或者具体的股权持有数额、比例有无异议，因厦华公司未履行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的义务，中油公司请求厦华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以中油公司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中油公司的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中油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14217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本案。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魏献平 审 判 员 余卓立 审 判 员 陈主忠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林尔煌 书 记 员 王绍恩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