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0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启全，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学三，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祥山，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龙，男，199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勋，四川言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开，男，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宁，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因与被上诉人陈德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82民初1755号民事判决的全部内容；2.驳回陈德开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德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元义市场的业主单位为四川六和祥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和祥公司），早在2016年12月24日，六和祥公司就与彭州市丽春镇元义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了元义市场项目用地。2017年10月17日，六和祥公司又与彭州市丽春镇元义村村民委员会、彭州市丽春镇人民政府签订《设施农用地三方用地协议》进一步明确了元义市场用地。其次，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均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对六和祥公司的“元义市场”项目进行发包，“签订《元义市场修建钢材规格清单》”及“签字确认该项目欠付陈德开工程款”的行为系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代表六和祥公司实施的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六和祥公司承担。2.一审判决以“邓启全、邹祥山、蒋小龙作为甲方质检人员与陈德开签订《元义市场修建钢材规格清单》”和“邓启全、邹祥山、邹学三、蒋小龙签字确认该项目欠付陈德开工程款1108000元”为由，认定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作为六和祥公司当时的股东（邹祥山还是法定代表人，蒋小龙代表其父蒋全国），代表六和祥公司签订《元义市场修建钢材规格清单》及签字确认该项目欠付陈德开工程款合情合理合法。其二，欠条上载明“丽春镇元义村修建钢鹏项目，欠陈德开工程款小写1108000元”，下有邓启全、邹祥山、邹学三、蒋小龙签字，但没有表明是欠款人，该欠条表明的是“丽春镇元义村修建钢鹏项目”欠陈德开工程款，而非“邓启全、邹祥山、邹学三、蒋小龙”欠陈德开工程款，且邓启全、邹祥山、邹学三、蒋小龙也不是担保人，所以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陈德开承包修建的元义市场工程系从谢天建手中转包而来，陈德开应支付转让费160000元，该转让费实际由六和祥公司邹祥山及前任股东蒋全国以现金支付给陈德开。2018年1月12日，六和祥公司邹祥山及前任股东蒋全国在剑龙钢材城以现金支付给陈德开10万元用于购买钢材和支付人工工资，故该两笔费用应从欠陈德开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案件事实，陈德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的法律关系与案件基本法律关系明显不符，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应规定，而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驳回其诉讼请求。 陈德开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在该案一审庭审过程中，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都当庭确认确系欠付陈德开1108000元工程款，也当庭确认应当支付该笔费用，只是没钱支付。二、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向陈德开出具欠条，应当由该四人承担案涉款项的清偿义务，而非由六和祥公司承担。陈德开并未与六和祥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及文书，本案唯一的协议《元义市场修建钢材规格单》也由邓启全、邹祥山、蒋小龙以自然人身份与陈德开签署，欠条也并非由六和祥公司出具，修建元义市场期间均是四人以自然人身份与陈德开接洽，陈德开与六和祥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四人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即使该四人代表六和祥公司，六和祥公司是元义市场的业主方，但是该四人与陈德开之间形成协议时，并未披露业主方是该公司，且完工后也是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重要的是，涉案工程在结算时已经转化为债务关系，结合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和一审庭审情况，该四人在出具欠条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该1108000元工程款由该四人承担，应当认定该行为是对上述债务的确认或一种债务加入行为。三、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上诉主张欠条中没有注明是欠款人身份还是担保人，不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这既不合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在向陈德开出具欠条当天至起诉前都从未向陈德开明示其仅证明该欠款的真实性而不承担债务责任，根据交易习惯在欠条上签字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当认定该四人为欠款人。四、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上诉主张该项目系从谢天建手中转包而来，要求扣除转让费1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德开承建元义市场一直与四人接洽，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四人都确认陈德开是邓启全介绍来，并没有提及从谢天建手中转让而来，也没有提及欠付16万元的转让费。陈德开确实和谢天建签署过一个转让协议，但真实的情况是陈德开的报价即使加上16万元的补偿费也比谢天建的报价低，所以四人愿意承担该费用，自愿支付给谢天建，由陈德开来修建该项目，随后四人便让陈德开与谢天建签署了一个名义上的转包协议，但明确表示陈德开不需要支付该笔款项，该款项由他们来支付。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说清楚为什么这笔款项由邹祥山、蒋全国来支付给谢天建，而不是由陈德开来支付，为什么谢天建的收条会在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手中，因为该费用本质上是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支付给谢天建的补偿。该转让协议及转让款项的支付早在本案欠条结算之前就形成了，早于开始施工的时间，在结算之后该工程项目的所有债权债务及相应的款项都归结于欠条。五、扣除现金支付的10万元材料费和人工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费用系2018年1月12日支付，但双方结算后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11月13日，结算后的欠款己扣除支付的其他费用。 陈德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支付工程欠款1108000元。 在一审中，邓启全辩称，其要求陈德开来修建工程，认为应当支付工程款，但市场未顺利开业故未支付；市场股东系邓启全、邹祥山、邹学三和蒋全国，蒋小龙系代表蒋全国；因为商混导致市场修建存在质量问题。 邹学三辩称，其与邓启全、邹祥山、蒋全国系股东，由邓启全介绍陈德开垫资施工，蒋小龙系代表蒋全国，同时认为与邓启全协商，陈德开修建工程款由邓启全出资负担，故不同意承担付款责任。 邹祥山辩称，邓启全、邹祥山、邹学三和蒋全国是股东，请陈德开包工包料垫资修建该工程，但市场没有经营收入，不应支付工程款。 蒋小龙辩称，其是市场的管理员，与蒋全国系父子关系，陈德开确实修建工程，但对陈德开是否入股还是聘请或者垫资修建不清楚，蒋全国已经履行完全部出资义务，蒋全国或蒋小龙均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陈德开包工包料修建彭州市丽春镇元义村元义农副产品批发中心钢大棚工程，蒋小龙、邹祥山、邓启作为甲方质检人员与陈德开签订《元义市场修建钢材规格单》，对陈德开包工包料修建市场钢大棚进行了确认，并确认了承包单价、钢材规格等内容。陈德开修建完毕后，邹学三、蒋小龙与陈德开进行了收方。2019年1月13日，经蒋小龙、邓启全、邹祥山、邹学三签字确认该项目欠付陈德开工程款110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在案《元义市场修建钢材规格单》、收方单、欠条及当事人当庭一致陈述，可以认定陈德开包工包料修建彭州市丽春镇元义村元义农副产品批发中心钢大棚工程，陈德开系个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陈德开承包修建该工程形成的口头协议系无效合同。 邓启全认可其应当向陈德开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邹学三、邹祥山承认将工程发包给陈德开，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之间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与陈德开无关，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对欠款金额亦予以确认。 关于蒋小龙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虽然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抗辩蒋小龙系代表蒋全国，但陈德开对此予以否认，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未举证支持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蒋小龙签订了《元义市场修建钢材规格单》，也参与了工程收方，可以认定蒋小龙参与了合同履行；再次，经查，六和祥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邓克滨、蒋帅、邹祥山、邹学三，与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陈述不符；最后，蒋小龙签名确认欠陈德开工程款1108000元，在没有明确蒋小龙系作为见证人或保证人签名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蒋小龙的身份系欠款人。综上所述，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应当共同向陈德开支付工程款1108000元，对陈德开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不支付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德开工程款1108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提交：一、《土地租赁合同》《设施农用地三方用地协议》，拟证明丽春镇元义市场业主方为六和祥公司；二、谢天建与陈德开签订的《转让协议》、农业银行交易清单、收条两份，拟证明谢天建将其承包的丽春镇元义市场转让给陈德开，收取了16万元转让费，该16万元由邹祥山于2017年9月16日支付了8万元，蒋全国在2017年10月9日支付了8万元，谢天建分别出具了收条。三、2018年1月12日销售单，拟证明蒋小龙代陈德开支付材料款58800元，但实际转了10万元。 陈德开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六和祥公司作为业主方的事实不能抗辩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愿意承担该债务的行为，也不能抗辩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对债务的确认行为，到工程款结算时都没有披露六和祥公司是债务承担方，直接向陈德开出具欠条，已经在结算时转化为陈德开与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之间的债务关系。对证据二中《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协议的签订情况陈德开已经在答辩时予以陈述，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这些款项早在项目开建时就形成了，在欠条出具前已形成，无法抗辩欠条形成的债权。农业银行交易清单只能证明邹学三在银行取了8万元，不能证明邹祥山向谢天建支付了8万元，两份收条无法证明谢天建确实收到了该16万元款项，因为没有明确的支付记录，该收条中也没有明确说明是收到了元义市场的16万元工程转让款。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虽然蒋小龙代付材料费用是事实，但这些款项早于欠条形成前，欠条代表了最终债务关系，欠条中的款项是已经扣除了所有发生的费用后还欠付的款项。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其关联性与证明力将结合全案事实在本院认为中具体阐述。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与答辩意见，各方对于陈德开承包案涉元义市场钢大棚施工项目均无异议，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欠付款项是多少？是否应当扣除转让费和代支材料人工费？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不服一审认定，在二审中提交了元义市场的业主为六和祥公司的证据，主张与陈德开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六和祥公司，四人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只是代表六和祥公司确认欠付陈德开工程款，应由六和祥公司承担付款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1.六和祥公司是元义市场业主的事实并不等同于六和祥公司是陈德开的合同相对人；2.本案中发承包人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以六和祥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陈德开；3.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六和祥公司为合同相对人，相反，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在答辩时均陈述是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全国几位股东将案涉工程交由陈德开修建；4.欠条的内容为“丽春镇元义村修建钢鹏项目，欠陈德开工程款小写1108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零捌仟元整）”，并未表明欠款主体为六和祥公司，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在签字时也并未注明其为见证人或者公司代表，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四人应当知道在欠条上签字的后果，其应对签署欠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二、关于欠付金额的问题。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首先主张在工程价款中应扣除代付钢材费及人工费10万元，陈德开认可代付10万元费用的事实，但主张该笔费用已经纳入最终结算，不应重复扣除。对此，本院认为，该笔费用发生于2018年1月12日，在2019年1月13日欠条出具之前，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没有证据证明在结算并出具欠条时遗漏了该笔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该笔费用不应在欠付价款中扣除。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另主张扣除16万元转让费，理由是依据陈德开与谢天建签订的《转让协议》，陈德开应向谢天建支付转让费16万元，而该转让费实际由邹祥山、蒋全国代为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没有陈德开委托支付转让费的证据，无论邹祥山等人是否向谢天建实际支付了转让费，均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陈德开不同意在本案中直接品迭的情况下，邹祥山等人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72元，由邓启全、邹学三、邹祥山、蒋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夏 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袁龙飞 书 记 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