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0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禹州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1174681。负责人：王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丽，江西执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住所。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龙虎山大道**社会信用代码11360000667456524U。负责人：邱俊，该支队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文，江西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钱士凯，男，198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勇,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腾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衢江市常山县溪口村柚香路**社会信用代码91330822355424961P。法定代表人：王佣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厦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以下简称：高速五支队）、原审被告钱士凯、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力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城县人民法院（2020）赣1021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厦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承担171484.2元的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驾驶员钱士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上诉人提交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综合商业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中第2条：本投保人确认已收到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且贵公司已向本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的特别约定内容作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均因保险人的明确说明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在投保人处盖章。另外，《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第24条第5项约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责任。2、驾驶员钱士凯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并没有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违反了相关规定，上诉人不负责赔偿；3、被上诉人主张的车损过高且不合理，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主张的8012.2元购置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施救费发票的时间与事故时间不一致，且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鉴定费过高且属于间接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高速五支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平安厦门公司主张的免赔情形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实习期限于初次领取驾驶证后的时间段，不包含增驾的情形。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对于存在争议的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平安厦门公司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车辆损失鉴定系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关作出的，程序合法，符合客观事实。购置税损失系事故车辆的购置成本组成部分，在车辆因事故报废的情形下，该损失属于直接损失，应该得到赔付。施救费、鉴定费系必要的合理支出，与本案事故紧密相关，平安厦门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承担责任。钱士凯答辩称：1、事故发生时钱士凯具备驾驶资质，虽在实习期内，但其有3年以上驾龄的司机周士城坐副驾驶陪同；2、平安厦门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其不产生效力。平安厦门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义务明确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为实习期。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常山众卡运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未答辩。高速五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钱士凯、运力公司赔偿其车损150500元，车辆购置税8012.2元，施救费3070.2元，鉴定费10000元；平安厦门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钱士凯、运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15时30分许，被告钱士凯驾驶浙Ｈ×××**/皖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济广高速公路1228KM＋400M处时，先后碰撞由余考生驾驶的赣Ｅ×××**号小型轿车、徐毓华驾驶的赣052**号轻型普通货车及路边树木，导致赣赣052**车碰撞路边树木，造成一起徐毓华受伤、三车及高速公路交通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3月2日，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对上述事故作出第36350120200116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钱士凯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余考升、徐毓华不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原告高速五支队的申请，委托吉林省茂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赣0赣052**的车损情况进行鉴定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公估报告，认为赣05赣052**到了报废标准，建议作全车报废，报废金额为150500元，进而确定损失金额为150500元；2020年12月22日作出补充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赣052赣052**置税损失为8012.2元。高速五支队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另查明，事故车辆赣0520赣052**有人为原告高速五支队。事故车辆浙Ｈ×××**/皖Ｃ×××**号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运力公司，该车在被告平安厦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有效期及车辆检验有效期内。被告钱士凯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9月14日，有效期至2027年9月14日，事故发生时处于增驾A2实习期。被告运力公司投保时在投保单上盖章，但投保单中未对免责条款用粗体字进行标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条载明：实习期内驾驶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工程救险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高速五支队为处理交通事故支付施救费3072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统一社会机构代码证书，机动车登记证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公估报告、补充材料、鉴定费发票，施救费发票，钱士凯驾驶证、浙Ｈ×××**/皖Ｃ×××**号车行驶证，保单，有被告平安厦门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及原、被告的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计算。吉林省茂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和补充评估报告是经本院依法委托后作出，程序合法，符合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根据本案的证据，本院确认原告在本案中的损失为车辆损失158512.2元（150500元＋8012.2元），施救费3072元，鉴定费10000元，合计171584.2元。被告平安厦门公司虽然辩称评定的金额过高，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述报告，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辩称不应当计算购置税的损失，本院认为购置税属于车辆的购置成本，在车辆因事故报废的情况下，购置税按折旧计算后的金额系车主的直接损失，故对该辩解亦不予以支持；辩称施救费发票是复印件，开票时间和事故发生时间将近有一年，不能确定是本次事故的施救费，本院认为施救费系处理交通事故必然发生的费用，本案施救费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名称系赣05208赣052**本案事故已报废，排除因其他事故产生，故可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且增值税发票是一种纳税凭证，并不能仅以开票时间来否认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原告已于庭审后向本院补交发票原件，故对该辩解亦不予以支持。二、关于原、被告的责任划分及如何赔偿的问题。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第一大队对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采信。因事故车辆浙Ｈ×××**/皖Ｃ×××**号车在被告在平安厦门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钱士凯在本案中负全部责任，故应由平安厦门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由赣Ｅ×××**号车责任人在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元，剩余损失169484.2元（171584.2元-2000元-100元）由平安厦门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全部赔偿。平安厦门公司辩称不承担鉴定费、施救费，本院认为鉴定意见是原告主张其损失的重要依据，施救费是原告处理交通事故的必要费用，均系原告的直接损失，故对该辩解不予支持。平安厦门公司还辩称钱士凯在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不予赔偿，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十二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实习期指的是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并不包含增驾的实习期。在本案中，钱士凯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日期为2011年9月14日，增驾A2的实习期至2020年7月17日，故事故发生时，钱士凯并不处于初次申领驾驶执照后的12个月的实习期内，且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也并未认定钱士凯无驾驶牵引车的资格，故本院对平安厦门公司该辩解亦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赔偿款171484.2元（169484.2元+2000元）；二、驳回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钱士凯负担1865元，由江西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五支队负担103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钱士凯提交下列证据：1、周士城的驾驶证、身份证以及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事故发生时钱士凯有三年以上驾龄的司机周士城陪同驾驶。平安厦门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周士城未出庭作证。高速五支队认为对周士城的相关情况依法核实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钱士凯提供的上述证据为复印件，且周士城未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确认。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平安厦门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车损是否合理？三、鉴定费的负担是否合理？焦点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七十四条虽然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七十五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规定系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范畴。《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保险公司将免责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作为其免责理由，则较之其他免责条款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履行更为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钱士凯持有A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有不同理解，平安厦门公司又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被保险人投保时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向被保险人说明包括了增驾实习期。在缺乏充分证据证明平安厦门公司就“实习期”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故平安厦门公司应根据商业第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进行理赔。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经查，一审法院根据高速五支队的申请，委托吉林省茂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赣05208警赣052**进行鉴定评估，经鉴定案涉赣05208警号赣052**准，建议作全车报废，报废金额为150500元，进而确定损失金额为150500元；2020年12月22日吉林省茂林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补充评估报告，评估意见为赣05208警号车赣052**8012.2元。本院认为，上述鉴定系由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和鉴定程序合法，且购置税损失系事故车重置成本的组成部分，在车辆因事故报废的情形下，该损失应认定为合理的损失，平安厦门公司应予以赔付。焦点三，本院认为，鉴定费1万元属于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平安厦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30元，由上诉人平安厦门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益民审判员  张旭生审判员  杜小娟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周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