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中盛（北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法定代表人：郭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北京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鼎盛隆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西田各庄镇苍头村雁密路8号。法定代表人：马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锋，北京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卡特中盛（北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中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金鼎盛隆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盛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龚勇超独任审理，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特中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金鼎盛隆公司向卡特中盛公司支付货款131357元；3.请求依法改判金鼎盛隆公司返还卡特中盛公司混合气、氧气40L钢瓶88个，175L液氧低温瓶6个，若金鼎盛隆公司不能返还，则要求金鼎盛隆公司赔偿损失908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鼎盛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仅凭社保记录没有陈国祥的名字，就认定陈国祥出具的欠条不应由金鼎盛隆公司承担，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卡特中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函上明确记载：金鼎老李货款（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9日）共计27487元，陈国祥（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9月22日）货款共计66770元，李长海（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9日）货款共计37100元。金鼎老李即为金鼎盛隆公司李长海，2015年3月9日之前以及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均由李长海向卡特中盛公司订货，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系陈国祥向卡特中盛公司订货。首先，金鼎盛隆公司虽不承认陈国祥是其员工，但陈国祥从卡特中盛公司订的货物确为金鼎盛隆公司使用。且金鼎盛隆公司和卡特中盛公司的订货记录以及日期是有连续性的，前后两个阶段都是金鼎盛隆公司的李长海所订，中间阶段为陈国祥，且陈国祥一直在金鼎盛隆公司车间工作，足以印证陈国祥所订的货是金鼎盛隆公司所用。其次，金鼎盛隆公司认可卡特中盛公司主张的金鼎盛隆公司累计向卡特中盛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同时认可卡特中盛公司主张该三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与支付方式，经卡特中盛公司证明其中一笔5040元系由陈国祥支付，由此足以证明陈国祥向卡特中盛公司购买气体即是为金鼎盛隆公司购买，陈国祥购买气体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庭审中金鼎盛隆公司在自认上述内容后，又在之后的庭审中主张陈国祥支付的5040元不是其支付的，但其确实支付了一笔5040元，系现金支付，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前提是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的前提下，而本案中金鼎盛隆公司撤销自认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而一审法院仅通过社保记录就认定陈国祥的欠条金鼎盛隆公司不需要负责，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卡特中盛公司向金鼎盛隆公司交付了一张金额为65500元的发票，金鼎盛隆公司在收到上述发票后并未就此提出异议，更没有催告卡特中盛公司交付任何未交付的气体，足以证明卡特中盛公司在交付金鼎盛隆公司该发票时所交付的气体至少已经达到65500元，且卡特中盛公司就交付气体的事实提交了出库单、欠条等相关证据证明，卡特中盛公司并不是只有发票，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并没有查明钢瓶归还的实际情况，就不支持卡特中盛公司关于返还钢瓶的诉讼请求，事实认定不清。卡特中盛公司出库人员与金鼎盛隆公司签收人员之间在货物交接时基于双方之间的信任，存在对接方面的疏漏，导致的气体送货证上签字人不是全称，但金鼎盛隆公司确实接受了卡特中盛公司提供的丙烷气、混合气、氧气、液氧气体。金鼎盛隆公司既然已经接收并实际使用了这些货品，证明其已经归还了钢瓶的责任应该在金鼎盛隆公司而非卡特中盛公司。金鼎盛隆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鼎盛隆公司的上诉请求。卡特中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鼎盛隆公司向卡特中盛公司支付货款131357元；2.金鼎盛隆公司返还卡特中盛公司混合气、氧气40L钢瓶88个，175L液氧低温瓶6个，若金鼎盛隆公司不能返还，则要求金鼎盛隆公司赔偿损失90800元；3.金鼎盛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8月19日，陈国祥向卡特中盛公司出具单据，主要内容为：混合气、氧气、液氧、丙烷、原液氧合计42019元，拉回1710元，实际40309元，2015年3月9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10月10日，陈国祥向卡特中盛公司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卡特中盛公司2015年3月至2015年9月气款66770元。庭审中，卡特中盛公司提供自制对账函一份，卡特中盛公司称曾将对账函发给金鼎盛隆公司，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金鼎盛隆公司没有在对账函上签章确认，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不认可。该对账函上记载：金鼎老李货款（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9日）共计27487元，陈国祥（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9月22日）货款共计66770元，李长海（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9日）货款共计37100元。经询问，卡特中盛公司称，金鼎老李即为金鼎盛隆公司李长海，2015年3月9日之前以及2015年10月19日至2015年12月9日期间均由李长海向卡特中盛公司订货，2015年3月9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系陈国祥向卡特中盛公司订货。2015年2月16日、2016年10月8日，金鼎盛隆公司分别向卡特中盛公司付款2万元、1万元。金鼎盛隆公司称，另有一笔5040元的付款，系李长海通过现金方式给付卡特中盛公司，但对现金给付的情况并无证据证明。卡特中盛公司对金鼎盛隆公司陈述的5040元不予认可，卡特中盛公司认可收到2015年9月22日陈国祥给付卡特中盛公司员工高顺利的丙烷款5040元，卡特中盛公司认为陈国祥是金鼎盛隆公司的员工，该笔款项系陈国祥代金鼎盛隆公司支付。金鼎盛隆公司称，陈国祥与金鼎盛隆公司于2014年12月28日签订了《钢结构加工承包合同》，约定陈国祥租用金鼎盛隆公司的车间，陈国祥负责提供生产气体等。金鼎盛隆公司认为陈国祥使用的气体费用应由陈国祥进行结算，不应由金鼎盛隆公司承担，陈国祥有自己的公司，双方属于独立经营的主体。经询问，卡特中盛公司坚持在本案中只起诉金鼎盛隆公司，不起诉陈国祥。另查，2017年6月14日，郑克法将北京华扬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扬建筑公司）及金鼎盛隆公司以劳动争议为由诉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密云法院），后密云法院作出（2017）京0118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5年5月20日，华扬建筑公司成立，陈国祥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鼎盛隆公司将钢结构业务发包给了华扬建筑公司。经查，金鼎盛隆公司的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显示：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0月在该公司缴纳社保的人员有三名，分别为李长海、马海军、胡学民。对于卡特中盛公司提交的出库单，金鼎盛隆公司称黄帅军及张晓微系公司员工，仅认可二人签收的7张出库单，对其他出库单不认可。对此，卡特中盛公司未提出证据证明除黄帅军、张晓微之外的其他签收人系金鼎盛隆公司的员工。卡特中盛公司提交的有黄帅军、张晓微签名的出库单显示：2014年10月29日（供应大瓶丙烷气30瓶）、2015年2月2日（供应大瓶丙烷气20瓶、回空小瓶12瓶、大瓶16瓶）、2015年10月19日（供应大瓶丙烷气30瓶）、2015年11月1日（供应特大瓶丙烷气30瓶，回空大瓶51瓶）、2015年11月20日（供应特大瓶丙烷气26瓶，回空大瓶19瓶、特大瓶8瓶）、2015年11月25日（供应特大瓶丙烷气30瓶，回空特大瓶20瓶、大瓶10瓶）、2015年12月9日（供应特大瓶丙烷气28瓶，回空特大瓶23瓶），上述出库单上货物名称皆为丙烷气，但并未载明单价。金鼎盛隆公司称，其认可的上述7张出库单上大瓶共计80个，单价为130元，特大瓶共计114个，单价为260元，以上货物价值共计40040元，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1万元和现金5040元，尚欠货款5000元。卡特中盛公司提交的混合气、氧气、液氧气体签收单，送货人处签名为“陈、马、王”等字样，对此，卡特中盛公司称“陈”为陈国祥，其他人记不清楚了。此外，卡特中盛公司称出库单上的小瓶系40L钢瓶，大瓶系70L钢瓶，特大瓶系118L钢瓶，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7月12日，卡特中盛公司向金鼎盛隆公司出具金额65500元的发票，但金鼎盛隆公司并不认可，称卡特中盛公司并未供应发票对应金额的货物。就本案，卡特中盛公司于2019年8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卡特中盛公司向金鼎盛隆公司供应丙烷气，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7）京0118民初563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陈国祥系华扬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鼎盛隆公司将钢结构业务发包给华扬建筑公司，卡特中盛公司社保记录亦未显示陈国祥系金鼎盛隆公司员工，故对卡特中盛公司要求金鼎盛隆公司对陈国祥出具的欠条金额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鼎盛隆公司应给付款项金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卡特中盛公司称发票金额足以证明卡特中盛公司至少向金鼎盛隆公司供应了价值65500元的气体，但金鼎盛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卡特中盛公司虽提供出库单等证据，但该证据中仅有数量，并未显示单价或总价等任何足以证明货物金额的证明，金鼎盛隆公司自认收到金额为40040元的气体，扣除有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的2万元和1万元，尚欠10040元未付，故对卡特中盛公司要求金鼎盛隆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仅支持金鼎盛隆公司给付卡特中盛公司货款1004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卡特中盛公司要求金鼎盛隆公司返还混合气、氧气40L钢瓶88个，175L液氧低温瓶6个否则赔偿损失的请求，因卡特中盛公司提交的气体签收单上送货人处签名为“陈、马、王”等字样，无法证明系由金鼎盛隆公司收取，且卡特中盛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上载明系丙烷气，并未载明大瓶、小瓶、特大瓶的规格。经询问，卡特中盛公司称出库单上的小瓶系40L钢瓶，大瓶系70L钢瓶，特大瓶系118L钢瓶，其陈述与其诉讼请求中的规格亦不一致，故对卡特中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金鼎盛隆公司给付卡特中盛公司货款100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二、驳回卡特中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陈国祥签收货物对应货款。卡特中盛公司上诉主张结合对账函、陈国祥付款事实及陈国祥在金鼎盛隆公司车间工作的事实，足以证明陈国祥系金鼎盛隆公司员工，所订的货物系由金鼎盛隆公司使用。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对账函系卡特中盛公司单方制作，未有金鼎盛隆公司盖章确认，也未得到金鼎盛隆公司的认可；其次，另案生效判决事实认定“陈国祥系华扬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鼎盛隆公司将钢结构业务发包给华扬建筑公司”，金鼎盛隆公司提交的社保记录中亦无陈国祥的姓名；故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陈国祥付款和收货的行为系代表金鼎盛隆公司。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未支持卡特中盛公司要求金鼎盛隆公司对陈国祥出具的欠条金额承担给付责任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金鼎盛隆公司欠款金额。卡特中盛公司上诉主张出库单、欠条及发票足以证明卡特中盛公司至少向金鼎盛隆公司供应了价值65500元的气体，并非只有发票一项证据。就此本院认为，欠条系陈国祥出具，如前所述，本院认定陈国祥出具的单据未体现也不能认定为金鼎盛隆公司欠款，而出库单中仅有数量，并未显示单价或总价等任何足以证明货物金额的证明，金鼎盛隆公司自认收到金额为40040元的气体，扣除有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的2万元和1万元，尚欠10040元未付。故一审法院仅支持金鼎盛隆公司给付卡特中盛公司货款100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钢瓶的返还。首先，卡特中盛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在向金鼎盛隆公司供货时未签订书面合同，难以认定双方存在返还钢瓶的约定；其次，卡特中盛公司提交的气体签收单上送货人处签名为“陈、马、王”等字样，没有全名，无法证明系由金鼎盛隆公司收取，金鼎盛隆公司对此亦不认可；最后，卡特中盛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上载明系丙烷气，并未载明大瓶、小瓶、特大瓶的规格。经询问，卡特中盛公司称出库单上的小瓶系40L钢瓶，大瓶系70L钢瓶，特大瓶系118L钢瓶，其陈述与其诉讼请求中的规格亦不一致。综上，卡特中盛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卡特中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2元，由卡特中盛（北京）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龚勇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刘 鸽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