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1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住上海市浦东新区龄南路398弄156号。投资人：孙夏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华云，上海市广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岳胜，该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普瑞斯模具成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镇纯新村龄南路355弄8号。法定代表人：潘骏辉，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鼎瑞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外冈镇汇贤路665号。法定代表人：潘骏辉，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赵欧，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诸顺民，上海市福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以下简称天上云厂）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普瑞斯模具成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斯公司）、上海鼎瑞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瑞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4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上云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天上云厂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天上云厂与普瑞斯公司相处十几年的邻居，普瑞斯公司对所租赁厂房的情况十分清楚，但其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故意提高诉讼标的额及保全金额，具有明显过错和恶意；且在该案二审上诉时，上诉金额已降低，但仍未及时解除多冻结的金额，存在过错；2、因资金被超额冻结，天上云厂靠借款维持运转，经济损失达105,257.87元，应得到赔偿。普瑞斯公司、鼎瑞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天上云厂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上云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普瑞斯公司赔偿天上云厂因诉讼保全错误造成的损失105,257.87元；2、就鼎瑞公司的担保房产拍卖、变卖的金额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9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普瑞斯公司诉天上云厂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42290号。普瑞斯公司诉讼请求为：1.判令天上云厂退还普瑞斯公司保证金12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2.判令天上云厂返还普瑞斯公司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4日期间房屋租金118,246.58元（按照65天计算）及利息损失（以118,246.58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9月1日起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判令天上云厂支付普瑞斯公司动迁补偿款共计2,336,293.80元（一、动迁单位按无证标准补偿中属于普瑞斯公司所有的为552,092元，具体为：装修补偿173,280元、附属设施补偿60,652元、设备搬迁补偿127,371元、货物搬运补偿48,000元、配合奖280,812元，上述金额依照八折为552,092元；二、因租赁房屋为无证房屋，普瑞斯公司不能依照有证标准所获取的动迁补偿的差额部分：有证标准可获得动迁补偿为（停产停业损失982,842元+速迁奖及速搬奖合计842,436元+装修补偿346,559元+附属设施补偿121，304元+设备搬迁补偿254，741元+货物搬运补偿48,000元）X0.9=2,336,293.80元，减去本次动迁实际补偿部分，差额为1,784,201.80元）。4229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普瑞斯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天上云厂银行存款2,597,173.81元或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鼎瑞公司为上述查封提供了房产担保。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422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天上云厂名下银行存款2,597,173.81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财产；查封鼎瑞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XX路XX号1-5幢的房屋。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冻结天上云厂在其村委会企业清拆补偿款2,597,173.81元，保全期限为2019年8月2日至2022年8月1日。2019年8月22日，一审法院就42290号案件审理相关情况召集普瑞斯公司、天上云厂到院谈话。天上云厂称42290号民事裁定书保全的财产不符合客观实际、远远超出普瑞斯公司所能获得的利益，所以提出保全复议。一审法院答复天上云厂申请保全是基于普瑞斯公司的申请，意图在于保护普瑞斯公司今后可能得到胜诉判决予以执行款项；如果普瑞斯公司的保全是错误的造成了天上云厂的损失，可以就保全错误另行主张损害赔偿，故对天上云厂的复议申请未予准许。普瑞斯公司另向法庭递交川沙新镇人民政府计划财务办公室的情况说明，证明50%的补偿款已经到账。法院询问普瑞斯公司主张动迁款中属于其全额的意见，普瑞斯公司认为动迁款迟早肯定要发给天上云公司，所以按照全额主张，不管天上云公司有无实际收到。2019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422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天上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瑞斯公司返还租赁保证金12万元；二、天上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瑞斯公司退还118,246.58元，并支付以118,246.58元为本金，依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的从2017年9月1日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天上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瑞斯公司支付50%的补偿补贴款163,720.80元；四、普瑞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上云厂支付水费452元及电费维护费20,782元；五、驳回普瑞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77元，减半收取计13,78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88.50元，由普瑞斯公司负担12,603.50元，天上云厂负担6,185元。上述判决作出后，普瑞斯公司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天上云厂支付普瑞斯公司补偿补贴款552091.20元（包含配合补贴224649.60元）。2020年2月2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58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42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422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三、天上云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普瑞斯公司支付补偿补贴款219,295.80元；四、驳回普瑞斯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788.5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8,788.50元，由普瑞斯公司负担12,000元，天上云厂负担6,78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25元，由普瑞斯模具公司负担6,205元，天上云厂负担1,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2020年4月16日，根据申请执行人普瑞斯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20）沪0115执7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天上云厂银行存款471,195.84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二、上述前款不足部分，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三、解除对被执行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民委员会企业清拆补偿款2,597,173.81元的冻结。审理中，天上云厂称在其财产被查封期间，其损失为向银行的贷款利息，利率为月7.80‰。为此，天上云厂提供了投资人孙夏香与盛岳胜的结婚证复印件、2019年12月18日孙夏香、盛岳胜与台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以下简称台州银行）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复印件、台州银行贷款还款回单复印件、2020年1月10日盛岳胜与浙江泰隆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富阳支行（以下简称泰隆银行）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复印件、泰隆银行出具的业务证明、泰隆银行账户明细对账单予以证明，普瑞斯公司、鼎瑞公司对上述证据材料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属一般侵权行为，财产保全损害赔偿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成立的条件为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和被申请人存在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本案一审中，判断普瑞斯公司、鼎瑞公司应否担责的必要前提即判断其在42290号案件中的申请诉讼保全过程中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从财产保全作出的法律程序来看，42290号案件中，普瑞斯公司认为其基于与天上云厂的租赁合同关系、天上云厂动迁获得补偿的事实有权要求天上云厂退还保证金、租金及支付动迁补偿款，故在42290号案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鉴于普瑞斯公司提起该案的诉讼主体、诉请事项及理由、提出诉讼保全的申请及担保条件等措施均符合法律规定，故普瑞斯公司于该案中申请诉讼保全合法有据，并无过错。其次，从42290号案件的处理结果来看，虽然该案生效判决中支持普瑞斯公司的金额与普瑞斯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有差距，但判断普瑞斯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主观上是否有过错，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来认定责任的承担与否，更不能仅依据裁判结果即认定申请人的主观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普瑞斯公司与天上云厂之间存在房屋租赁的基础法律关系、天上云厂获得了动迁补偿，天上云厂对上述事实亦无异议，普瑞斯公司基于此认为其对天上云厂享有权利，在申请保全之初往往无法预见到案件审判结果。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诉讼案件的最终结果系司法权力介入当事人纠纷所产生的后果，在具备合理起诉依据且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即便诉讼请求最终未获得全部支持，亦不构普瑞斯公司主观上的过错。至于普瑞斯公司在2019年8月22日谈话笔录中坚持主张其应获得的动迁补偿全额的意见，系其基于案件事实对自身权利的主张，虽最终未获生效判决全部支持，但生效判决亦确认了“动迁补偿中属于普瑞斯公司部分的剩余50%，普瑞斯公司可在天上云厂获得补偿费用后再行主张、处理”，故亦不能以此认定普瑞斯公司在申请诉讼保全时存在过错。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普瑞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等。二审生效裁判对一审判决进行了变更，该案存在较大争议，亦不能认定普瑞斯有过错。最后，因普瑞斯公司在42290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故天上云厂主张的财产保全错误导致的损失则无需认定。但也必须指出，天上云厂认为其财产被查封与贷款利息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并提供了其投资人孙夏香以及丈夫盛岳胜与银行签订借款合同，依据并不充分。综上，普瑞斯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主张上并未存有过错，并未侵害天上云厂的合法权益。故天上云厂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天上云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减半收取计1,202.50元，由天上云厂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保全损害责任属于一般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天上云厂要求普瑞斯公司、鼎瑞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在于认定“申请有错误”。本院认为，在42290号案件中，普瑞斯公司基于其与天上云厂的租赁合同而提起诉讼，生效判决虽然未完全支持其诉讼请求，但事实上双方存在房屋租赁关系，普瑞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也是根据法律规定而采取的救济举措，因此无法认定普瑞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从被冻结财产的角度而言，普瑞斯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范围与其诉讼请求的金额相符，被保全的财产系准备发放给天上云厂的企业清拆补偿款，系双方争议的款项，而且从争议款项的性质而言，该款项的冻结，不会对天上云厂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实质影响。因此，从保全范围及保全财产性质而言，亦无法认定普瑞斯公司存在过错。普瑞斯公司在42290号案件中申请诉中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无过错，天上云厂认为该财产保全行为对其造成损害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天上云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5元，由上诉人上海天上云钢结构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俞泊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