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支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7875630064K。 法定代表人：张军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菲菲，浙江天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松标，男，196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逸，浙江潘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田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青田县鹤城街道公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8484512550。 法定代表人：黄晓章，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娅玲，女，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茂源长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鹤城街道平演村石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1148461858K。 法定代表人：王小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海红，女，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厂，男，198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太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周粮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黄淮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00559612999N。 法定代表人：万方云。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松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田支公司、青田茂源长运有限公司、王建厂、周口周粮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2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故发生时王建厂的增驾实习期不属于实习期从而不适用免责条款错误。在公安部2016年修改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第七十四条中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王建厂在事故发生时在增驾实习期内，与上述规定的实习期界定相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以及上诉人在投保单后附的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对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况进行了列举，王建厂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能牵引挂车，故上诉人可以援引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商业险免责并无不当。此外，上诉人在与投保人签订的投保单中，使用了加粗加黑字体的方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进行了明确说明，且本人充分理解并接受”等内容，投保人在该栏中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存在免责情形，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孙松标辩称，上诉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规定是公安部2016年修改的，而道路交通法实施条例是由全国人大常委会颁布的，该条例规定实习期不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及各方被上诉人对于原判认定的赔偿数额、责任比例没有异议，请求法院对这一点予以维持。此外，原审判决主文中并没有明确说明是在交强险范围内还是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即使如上诉人所主张，其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其在交强险范围内也足以赔偿，故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田支公司辩称，原审判决正确，答辩人服从判决，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田茂源长运有限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服从判决。 王建厂、周口周粮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孙松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人保财险周口公司、人保财险青田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内赔偿孙松标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费等共计人民币100245.28元；对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范围的部分，由人保财险周口公司和人保财险青田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对超出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保险范围的部分，由周口周粮运输有限公司、王建厂、青田茂源长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由五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5日11时37分许，王建厂驾驶车牌号为豫Ｐ6××××的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丽水开往青田方向，在途经温寿线（Ｇ330）84千米500米路段时，与停在路边祁文勇驾驶车牌号为浙ＫＢ××××的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后又与对向孙松标驾驶的赣Ｅ**××××轻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建厂、祁文勇、黄爱民（大巴车乘客）、陈春花（大巴车乘客）、陈志禄（大巴车乘客）以及三辆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中，王建厂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之规定，祁文勇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在道路上临时停车的，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之规定。青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建厂负主要责任，祁文勇负次要责任，孙松标无责任，黄爱民、陈春花、陈志禄无责任。涉案车辆浙ＫＢ××××的大型普通客车系青田茂源长运有限公司所有。交通事故发生后，孙松标因交通事故致左侧尺骨中段粉碎性骨折，颜面部皮肤裂伤，多处挫伤等。2020年11月14日，经温州天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孙松标因交通事故受伤误工期限评定为30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3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该院认定孙松标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8775.2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9天×30元／天）；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46200元（300天×154元／天）；护理费4320元（30天×144元／天）；交通费90元，以上损失共计89455.28元。另查明，该次交通事故另四名伤者已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田支公司赔付，医疗费赔偿范围赔付28032.66元，伤残赔偿范围赔偿4168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有争议的事项为：1.孙松标合理损失金额；2.人保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该院就争议事项作如下评析：1.关于孙松标的合理损失。人保财险周口公司抗辩医疗费应扣减超医保部分费用，未提供证据佐证，该院不予认可；其他合理损失金额，该院结合孙松标诉请进行了认定。2.关于人保财险周口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人保财险公司将该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纳入保险条款，可以适当减轻保险人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投保人已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应认定双方就该免责事项已作了明确约定，故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关于王建厂在A2车型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应当适用该免责条款，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实习期为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可见实习期的法定含义不包含王建厂案发时所处的增驾实习期，故该免责条款在该案中不能适用，人保财险周口公司应当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认定孙松标的合理损失共计89455.28元，先由人保财险青田公司、人保财险周口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中人保财险周口公司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按比例预留给该次交通事故另四名伤者4192元），不足部分由上述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比例赔偿。王建厂在该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但因未提供相应的票据证明其合理损失金额，该院无法为其预留交强险金额。故人保财险青田公司需支付给孙松标42216.184元，人保财险周口公司需支付给孙松标47239.09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松标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2216.18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松标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47239.096元；三、驳回孙松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元，减半收取451元，由青田县茂源长运有限公司负担135.3元，由王建厂、周口周粮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15.7元。 二审中，上诉人与五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王建厂在事故发生时属于增驾实习期间，符合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点中列明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的情形，可予以免赔。但上诉人所提的该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的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上诉人系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在各方当事人对该格式条款涉及的“实习期”存在不同解释的情形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因此，上诉人所提的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