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喜昌，男，1955年7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世贵，男，汉族，1987年7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系杜喜昌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元明，男,1938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毅，男，1965年1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系熊元明之子。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方县马场镇白泥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清富，副支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凯，男，汉族，1964年5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大方县。上诉人杜喜昌因与被上诉人熊元明、大方县马场镇白泥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白泥社区居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杜喜昌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及误工损失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杜喜昌与熊元明调地之后，双方已在互换而来的土地上耕种管理数十年，现因上诉人将诉争土地培植为好地后被上诉人眼红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退回各自承包地。本案双方调换永久耕种的土地是为了彼此耕种方便，并非买卖或建房等必须经过审批的行为，该互换行为任何单位和个人均无权干涉，张清富系村主任，其无权作证更无权列为诉讼参与人。案涉土地是当事人承包地，不属于村乡农村集体所有或国家所有，双方的互换行为也是为了耕种，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调换土地行为距今已几十年，上诉人耕种案涉土地超过了二十年即应为案涉土地权利人。庭询中，上诉人补充要求，如熊元明要换回土地，应当对上诉人进行赔偿。被上诉人熊元明二审答辩称：案涉土地一直都是马场镇的耕地，在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当事人的以扒大队承包给答辩人家作为承包地，1988年，答辩人和被答辩人达成口头互换协议，双方互换土地耕种，2015年，因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答辩人将案涉土地申报为自己的承包地进行确权登记，遭到被答辩人反对，遂发生纠纷。被答辩人所在的鼎新乡五一村委会及大土组的村民都证明案涉土地是答辩人承包地，被答辩人也认可该土地是1988年与答辩人互换而来，一审法院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判给答辩人是正确的，原判决程序合法，证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白泥社区居委会二审答辩称：案涉土地一直都是大方县马场镇的耕地，在1980年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时，由当时的以扒大队承包给熊元明家作为承包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扒村委会没有对村民的土地进行过调整，一直都是维持第一轮土地承包现状。2015年，因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熊元明将涉案土地申报为自己的承包地进行确权登记，上诉人以该土地已由大方县鼎新乡五一村委会发包给他为由反对，虽引起本案诉讼。一审中，大方县鼎新乡五一村委会出具证明，证明涉案土地系马场镇以扒村集体所有，五一村委会无权发包，且上诉人所举承包证所指的土地与涉案土地的地名、四至都不一致，总之，涉案土地是白泥社区集体所有的土地，上诉人无权承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得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熊元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位于贵州省大方县牛屎包包的承包地；2.请求判令第三人依法确认位于贵州省大方县牛屎包包的土地系原告的承包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熊元明属大方县马场镇以扒村(现为白泥社区居民委员会)龙潭组村民，杜喜昌属大方县鼎新苗族彝族乡五一村大土组村民。熊元明位于牛屎包包的承包地与杜喜昌家住地邻近，杜喜昌位于尖山角的承包地与熊元明家住地邻近，为了方便耕种，双方于1988年进行互换耕种至今。2015年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时，熊元明将牛屎包包的土地进行确权登记，杜喜昌提出反对，认为与熊元明互换得来的土地已由鼎新苗族彝族乡五一村民委员会登记为“长干子”发包给杜喜昌。经大方县鼎新苗族彝族乡五一村民委员会和大方县马场镇白泥村民委员会查证并出具《证明》，证明牛屎包包的土地属熊元明的承包地，尖山角的土地属杜喜昌的承包地。经现场指认及各方当事人现场查看土地的情况，确认案涉土地名称原名为“牛市包包”后被人们称为“牛屎包包”，不叫“长干子”，该土地为大方县马场镇白泥社区居委会集体所有，属熊元明的承包地。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承包方之间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须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原、被告互换的土地分属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双方的互换协议应属无效，原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变。被告以鼎新苗族彝族乡五一村委会已将原告互换的土地登记为长干子发包给被告，依据《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印发〈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抗辩，其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的地名为“长干子”的土地与案涉土地“牛屎包包（或牛市包包）”在名称、四至范围、面积等基本要素上均不一致，且鼎新苗族彝族乡五一村委会无权将属于马场镇白泥社区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发包，《国家土地管理局关于印发〈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的通知》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是农民集体之间关于土地所有权争议解决的原则，而非承包方之间关于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的争议解决原则，对被告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未取得牛屎包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依据原、被告之间无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而耕种原告牛屎包包的土地应停止耕种，原告对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无效也具有过错，且被告已在该土地上种植了玉米并已接近秋收，被告应于2020年秋收后停止耕种原告牛屎包包的承包地；原告主张由第三人依法确认牛屎包包的土地系原告的承包地，第三人大方县马场镇白泥社区居民委员会并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单位，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原告系滥用诉权，应承担被告在这次诉讼中的律师费、律师出差费、误工费等损失6000.00元，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并非滥用诉权，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杜喜昌于2020年秋收后停止耕种原告熊元明牛屎包包的承包地；二、驳回原告熊元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100.00元，由被告杜喜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杜喜昌提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案涉土地已经登记于其子杜仕江名下。熊元明质证认为，该承包证上所载地块并非本案诉争地块。被上诉人白泥社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土地所有权属于社区，确权给杜仕江时白泥社区并未参与，对土地确权有异议。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对双方争议土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并绘制了勘验图，本案各方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本院勘验的情况，诉争土地四至界限与杜仕江《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载“牛屎包包”地块四至界限一致，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证明杜仕江已取得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杜喜昌所提《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予以采信。经本院审理查明：熊元明属大方县马场镇以扒村(现为白泥社区居民委员会)龙潭组村民，杜喜昌属大方县鼎新苗族彝族乡五一村大土组村民。熊元明位于牛屎包包的承包地与杜喜昌家住地邻近，杜喜昌位于尖山角的承包地与熊元明家住地邻近，为了方便耕种，双方于1988年进行互换耕种至今。2017年，大方县人民政府向杜喜昌之子杜仕江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明确杜仕江对“牛屎包包”地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该地块代码为5205212052060003356，四至界限为：东至杜昌义土、南至彭德成土、西至路、北至路。另查明，经本院现场勘验，双方均认可诉争土地系北临小路、西临通村公路、南临陈玉明土（已转让给彭德成）、东临杜昌义土、陈玉华土的地块，该地块原系熊元明承包地，即熊元明换给杜喜昌耕种的“牛屎包包”地块，杜喜昌儿子杜仕江承包的“牛屎包包”地块四至范围与诉争土地一致。本院认为，熊元明系以扒村村民，杜喜昌及其子杜仕江均属五一村村民，熊元明与杜喜昌于1988年互换土地耕种至今，以上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熊元明要求杜喜昌将“牛屎包包”地块返还给熊元明耕种管理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经查，不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互换土地的行为本应无效，主要原因在于该互换行为发生了土地所有权的变更，未得到土地所有权人确认的情况下，承包人无权对土地所有权进行处分。但本案中，一是杜喜昌之子杜仕江已经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杜仕江即为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二是不同村集体农户互换土地进行耕种涉及土地所有权纠纷问题，应当由县级人民政府处理，现大方县人民政府向杜仕江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行为即确认五一村享有土地所有权，亦认可五一村将案涉土地发包给杜仕江承包经营，三是结合本案来看，双方互换土地耕种已经三十多年，在这三十多年之中，双方及相应村集体均未对该互换行为提出异议，现大方县人民政府又向杜喜昌之子杜仕江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应视为双方村集体组织对该互换行为予以认可，且从土地承包的稳定性方面，双方耕种互换的土地多年，在各自村集体未就土地所有权问题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不宜轻易认定互换协议无效。综上，原判决认定双方互换行为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现大方县人民政府已向杜喜昌之子杜仕江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杜仕江系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人，熊元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熊元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熊元明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熊元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代 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钟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