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再25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彩云，女，1977年6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桑成明，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再审申请人赵彩云与被申请人桑成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2018）苏13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2月21日作出（2020）苏13民申16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赵彩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桑成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赵彩云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并变更其诉讼请求为桑成明给付赵彩云14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其具体理由是：1.本案系连锁纠纷中的第三案。第一案是（2017）苏1322民初16257号赵某诉桑成明民间借贷纠纷，该案中桑成明否认其委托赵某的妻子张某巧于2017年2月17日向赵彩云汇款90000元，法院对赵某辩称桑成明2017年2月18日汇给张某巧的90000元是归还张某巧代桑成明汇给赵彩云的90000元的主张未予采纳，将桑成明汇给张某巧的该笔90000元冲抵了该案借款。赵某遂起诉赵彩云要求返还不当得利90000元，即第二案（2018）苏1322民初1128号不当得利纠纷。该案审理中，法庭认为赵彩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收张某巧汇款90000元是桑成明委托张某巧代汇还款，故应认定为不当得利，并询问双方是否同意调解。赵彩云不应接受调解，但其代理人表态同意调解，并叫赵彩云签字。赵彩云先反对，后在代理人的竭力劝说下还是签字了。后赵彩云被迫持桑成明之前出具的110000元借据提起本案诉讼，即第三案。本案二审中，赵彩云提供证据证明所收取的90000元是桑成明委托张某巧还款，请求将本案诉讼标的变更为14000元，但法院未予支持。2.沭阳县人民法院发现第一案存在错误，已作出（2018）苏1322民再44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桑成明委托张某巧汇款的事实，能够证明桑成明委托张某巧向赵彩云汇款的90000元系偿还本案款项。2017年，赵彩云家与桑成明进行经济往来结算，桑成明出具110000元借据给赵彩云。之后赵彩云不断将自己的姓名及银行卡号用短信形式发给桑成明，催促其还款。2017年2月17日，桑成明将赵彩云的姓名及银行卡号转发给与其一同做事情的赵某的配偶张某巧，委托其向赵彩云代汇90000元用于还款。赵彩云收到该笔90000元汇款后发短信询问桑成明：“二雨，付方：张某巧，尾号1859打款给我是不是打错了？”桑成明回复：“没有。”张某巧代汇90000元后的第二天，即2月18日，桑成明向张某巧汇款90000元归还其前一天的委托汇款。被申请人桑成明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彩云一审诉称：判令桑成明给付赵彩云110000元及利息（以1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赵彩云、桑成明系朋友关系，桑成明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赵彩云借款110000元，并由桑成明向赵彩云出具借据为证。后桑成明未付款，因而成讼。桑成明一审辩称：赵彩云、桑成明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桑成明未向赵彩云借款。即使借条系桑成明出具，亦系桑成明出具给赵彩云的配偶桑某，赵彩云诉讼主体不适格。桑成明共收到桑某123000元款项，用于桑某与桑成明合伙购买挖掘机，桑成明与桑某之间的合伙债务未清算，不同意赵彩云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赵彩云与桑某于2002年11月7日登记结婚。桑某与桑成明合伙购买价值240000元的挖掘机一台，桑某于2016年4月20日向桑成明汇款103000元。后桑成明与桑某拆伙，桑成明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借到人民币拾壹万元整。2017年3月9日，桑成明向赵彩云汇款6000元。现赵彩云诉称桑成明尚欠其110000元未付，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的问题，结合赵彩云、桑成明陈述及桑某的通话录音，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且赵彩云经一审法院向其释明后，亦同意按合伙协议主张涉案债权。关于赵彩云主张桑成明给付其11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赵彩云提交的证据虽系借据，但该借据应视为桑成明与桑某之间的结算，该借据可以证明桑成明欠桑某110000元，扣除桑成明已付的6000元，桑成明应支付桑某款104000元。赵彩云与桑某系夫妻关系，涉案债权应系夫妻共同债权，且桑某亦同意赵彩云作为债权人主张涉案债权，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综上，赵彩云要求桑成明给付104000元及利息（以10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桑成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赵彩云款104000元及利息（以10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赵彩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赵彩云负担260元，桑成明负担2500元。一审判决宣判后，桑成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彩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桑成明与赵彩云的丈夫桑某系合伙关系，本案应当按照合同纠纷处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赵彩云不是合同当事人，不能主张合伙协议的权利。赵彩云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以尚未清算完毕的部分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为由直接起诉桑成明。赵彩云与桑成明没有法律上的联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即使赵彩云是适格原告，桑成明与桑某之间尚没有完成拆伙结算，涉案金额只是对挖掘机自身价值的分配，双方之间尚有利润没有分配。如果结算，应当扣除40000元的利润。桑某也承认桑成明除了给付过6000元外，还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一审判决未查清楚即作出判决，存在错误。赵彩云二审辩称：赵彩云一审提交的110000元借条是桑成明在对双方经济往来结算之后出具。借条出具之后，桑成明于2017年2月17日安排赵某妻子张某巧向赵彩云打款90000元。2017年3月9日，桑成明又向赵彩云还款6000元。目前尚欠14000元未还。因在赵某起诉桑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桑成明否认委托赵某妻子张某巧向赵彩云汇款90000元，法院对赵某关于桑成明2017年2月18日汇给张某巧的90000元是归还张某巧代桑成明汇给赵彩云的90000元的主张未予采纳，将桑成明汇给张某巧的90000元冲抵桑成明欠赵某的借款。赵某因此起诉赵彩云要求返还不当得利90000元，法庭认为赵彩云关于所收90000元是桑成明委托张某巧代汇还款的辩解没有证据证明，对赵某的请求表示支持。赵彩云由于缺乏诉讼常识，签订委托书时赵彩云的委托代理人悄悄将代理权限设定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调解，赵彩云后来才知晓。在该案庭审中，法庭询问是否同意调解，赵彩云代理人称同意，叫赵彩云签字，赵彩云先反对，但在代理人竭力劝说下，赵彩云又以为签字以后还能上诉，就签字了。赵彩云签过字才知道，同意调解不能上诉，被迫按110000元起诉桑成明。后赵彩云在翻看手机信息时，无意中看到2017年2月17日收到张某巧90000元款项后通过手机短信问桑成明“张某巧打款给赵彩云是不是打错了”，桑成明回复称“没有”。赵彩云于是向沭阳县人民法院对赵某起诉赵彩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申请再审，现沭阳县人民法院正在对该案进行再审审查。因此，赵彩云将本案诉讼标的额由110000元变更为140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桑成明对其上诉主张未提交新证据。赵彩云提交2017年2月17日与桑成明之间的手机短信、张某巧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赵某诉桑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书、赵某诉赵彩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起诉状、调解书、庭审笔录，以证明2017年2月17日张某巧受桑成明委托向赵彩云汇款90000元。桑成明对手机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短信中桑成明并未明确是其让张某巧汇款给赵彩云。桑成明对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以外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桑成明在之前的案件中也否认委托张某巧向赵彩云汇款。另，桑成明在二审听证后提交情况说明称，赵彩云主张90000元是桑成明委托赵某妻子张某巧向赵彩云支付不是事实，张某巧向赵彩云转账支付90000元与桑成明无关。2018年11月5日，沭阳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赵彩云对赵某诉赵彩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民事调解书的再审申请。本院二审认为：桑某与桑成明合伙及拆伙均发生在桑某与赵彩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桑成明在与桑某结算之后出具的借条并未载明相对方，并且向赵彩云支付了其中6000元。据此，应认定桑成明对本案款项为赵彩云与桑某夫妻共同债权予以认可，赵彩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桑成明关于赵彩云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桑成明在合伙终止后就其应付款项出具了借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合伙双方对合伙账务进行了结算。桑成明主张借条款项仅是对挖掘机自身价值的分配，双方之间尚有利润没有分配，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桑成明关于尚未完成合伙结算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桑成明已付款数额问题。桑成明主张桑某承认除了给付6000元以外，还陆续归还了部分款项，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桑成明对具体还款时间和数额均无法说清，亦未提供还款证据，故对桑成明该主张依法不予采信。桑成明对赵彩云关于桑成明于2017年2月17日委托张某巧向赵彩云汇款90000元以归还本案欠款的主张不予认可。赵彩云二审提交的与桑成明之间的手机短信并无张某巧向赵彩云汇款90000元是受桑成明委托的内容，仅凭桑成明对赵彩云关于“张某巧打款给赵彩云是不是打错了”的短信回复“没有”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张某巧向赵彩云所汇90000元是受桑成明委托。赵某诉赵彩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起诉状、调解书、庭审笔录也不能证明张某巧向赵彩云所汇90000元是受桑成明委托。此外，根据赵某诉桑成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2017年2月17日赵某通过张某巧打了100000元到桑成明账户。赵某在该案庭审中称，桑成明说因在南京星期六银行不上班，让张某巧代为向赵彩云汇90000元用于还款。但是，2017年2月17日为星期五，并非星期六，赵某陈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在赵某知道桑成明自己的银行账户尚有100000元且桑成明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下，赵某接受桑成明的请求，让张某巧代桑成明向赵彩云汇款90000元，不符合常理。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某巧向赵彩云所汇90000元是受桑成明委托，桑成明也不认可赵彩云该主张，对桑成明已付赵彩云款项数额应认定为6000元。一审判决桑成明给付赵彩云104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桑成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桑成明负担。再审期间，赵彩云向法庭提交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再44号民事判决书和本院（2020）苏13民再229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桑成明于2017年2月17日委托张某巧代为向其汇款90000元系偿还本案款项。上述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再审另查明：2017年2月17日，案外人张某巧受桑成明的委托向赵彩云汇款90000元；次日，即2017年2月18日，桑成明向张某巧汇款90000元归还了该笔委托汇款。赵彩云收到该笔90000元汇款后发短信询问桑成明：“二雨，付方：张某巧，尾号1859打款给我是不是打错了？”桑成明回复：“没有。”本院再审认为：案外人赵某及其配偶张某巧与赵彩云并不认识，双方之间亦无经济往来，赵某和张某巧对于赵彩云的姓名及银行卡号无从知悉，根据张某巧向赵彩云汇款90000元以及桑成明向张某巧汇款90000元的时间，结合赵彩云与桑成明之间的短信记录内容，能够证明张某巧于2017年2月17日向赵彩云汇款的90000元系受桑成明的委托向赵彩云汇款以清偿案涉款项，故就案涉110000元欠款桑成明已清偿96000元，尚有14000元未予清偿。赵彩云变更其诉讼请求为判令桑成明偿还14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未超出原审诉讼请求范围，应予准许。综上所述，桑成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正常审理。赵彩云在再审中提供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赵彩云的再审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苏13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和沭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二、桑成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赵彩云款14000元及利息（以14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赵彩云负担260元，桑成明负担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桑成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钧杰审判员  杨晓玲审判员  高曼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曾晓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