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0)苏05民终9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美华，女，汉族，1946年10月21日生，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元，男，汉族，1975年4月12日生，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娟，女，汉族，1972年1月16日生，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乔，苏州市吴江区同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雪奎，男，汉族，1947年2月21日生，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因与被上诉人徐雪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徐雪奎负担。事实和理由：徐雪奎未能提供安全、告知、培训、保障义务亦未考虑过张某年纪较大，仍给其安排较为危险的工作，致使张某摔倒重伤致死，徐雪奎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徐雪奎在诉讼中答辩称：我提供敲墙用的是小榔头，他们告我大型敲墙，高空作业没有依据。如果一个人站在凳子上，人都跟墙差不多了，没法敲墙，而且墙体是空心墙。对方提供的照片是伪证，是我们另一间房子的照片。张某来的时候墙还没有敲就说头痛。我方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雪奎赔偿张某死亡赔偿金（419681.3元）及医药费等合计923923.7元；2、判令徐雪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日，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亲属张某开始在徐雪奎家中做小工，为徐雪奎提供劳务，双方商定工资为每天150元。同年6月10日，徐雪奎安排张某在靠里面房间用榔头砸墙，房间内有长条木凳一张，再无其他人。后张某至房屋外间称身体不适，徐雪奎遂让张某在外间休息，并电话通知张某女婿至徐雪奎家中，将张某被送往吴江区第五人民医院急诊治疗。门诊病历显示头痛、头晕，枕部目及约3*2cm肿块。同日张某被送往苏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救治，并于次日在该院住院至2019年6月27日，出院记录中入院时情况载明：患者因“摔倒致头晕头痛一天”入院。患者6月11日（应为10日）于干活时不慎摔倒，具体情况不详，后出现头晕头痛，伴恶心呕吐，于吴江区第五人民医院就诊，急查CT示：右侧小脑半球挫裂伤；额部硬膜下血肿；右侧枕骨骨折。考虑患者病情较重，于2019年6月10日遂转入我院急诊科，复查头颅CT提示：双侧额叶及右侧小脑挫伤；双侧额部硬膜下出血；SAH；右侧枕骨骨折。治疗经过后载明：家属要求转至上海继续治疗，予办理出院。出院当日张某被送往第二军医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继续住院治疗，至2019年7月30日。入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双肺重症××；双侧胸腔积液。出院诊断为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右侧气胸；双肺重症××；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后张某又转至吴江区第五人民医院继续救治，至2019年8月1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后，肺部感染，呼吸衰竭，右侧气胸，肝功能不全，低蛋白血症。患者血压心率下降，呼吸机辅助通其中，予以自动出院。出院当日，张某在家中因呼吸衰竭死亡。事发后，徐雪奎向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支付70000元。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张某在芦墟中心卫生院体检报告显示，其除血压较高外，未见明显疾病。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徐雪奎提出鉴定申请，对：1、张某所受脑挫伤、硬膜下触出血、枕骨骨折、肋骨骨折等伤是否为陈旧伤；2、张某医疗费用中涉及××、胸腔积液等疾病的费用予以鉴定剔除；3、对张某死亡原因以及所受上述外伤与死亡原因之间的关联度做出鉴定。吴江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徐雪奎因未按鉴定机构要求预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未予受理并退卷。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的损失为：医疗费387525.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营养费3450元、护理费9120元、死亡赔偿金419681.28元、丧葬费4329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4000元，共计925521.75元。以上事实，有证人证言、照片、医疗费发票、外用药医嘱、出院记录、案件不予受理说明书、询问笔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某为徐雪奎提供劳务，在工作过程中因身体原因被送往医院救治，后死亡。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认为张某系在从事工作过程中摔伤所致，徐雪奎不予认可，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所受伤害是否在为徐雪奎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本院认为，第一、根据张某在事发前几个月体检报告显示，张某除血压较高外，未见其他疾病，从2019年6月1日至10日上午在为徐雪奎提供劳务时，也未发现有身体不适等情况，说明张某给徐雪奎砸墙之前，未有明显创伤。徐雪奎在提出对张某所受伤是否为陈旧伤进行鉴定，但又拒不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不利责任；第二、张某称头晕之后被送往医院治疗，在初步诊断的门诊病历载明“枕部目及约3*2cm肿块”，CT诊断为：右侧小脑半球挫裂伤；额部硬膜下血肿；右侧枕骨骨折，在次日入院时情况载明：患者因“摔倒致头晕头痛一天”入院；第三、根据徐雪奎提供的叶明等人的证言及照片显示，张某当时一人在砸墙，屋内有供作业使用的长凳，因张某年龄较大，且患有高血压，有头晕摔伤的条件，而且徐雪奎刚开始对张某身体不适的询问是“有没有摔下来”。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张某所受上述伤害系在为徐雪奎砸墙时造成的可能性极大，本院予以确认。死者张某因为徐雪奎提供劳务中受伤，经救治后死亡，徐雪奎应当赔偿张某亲属即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相应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张某系因徐雪奎消费性需要，为徐雪奎提供劳务，因此，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需举证证明徐雪奎对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所受损失存在过错。根据本案情况，徐雪奎在张某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提供相应安全作业条件，而且明知张某年龄较大，仍让其从事有可能造成损害的工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77656.53元（925521.75元*30%），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亲属张某从事砸墙的作业，应当知道工作中存在风险，其忽视自身安全，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且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未提交其他证据显示徐雪奎对造成损失有其他重大过错的证据，应当对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647865.22元（925521.75元-277656.53元）。张某治疗过程具有连续性，且后期出现肺部感染等，符合长期入院治疗情况。徐雪奎认为系其他原因死亡，在申请鉴定后决绝缴纳鉴定费用，应承担举证不利责任。故徐雪奎辩称死者死亡是由于肺病感染，而非由于摔伤所致，所以不应由徐雪奎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采信。徐雪奎在事发后已经支付的70000元，应从徐雪奎赔付金额中予以扣除。遂判决：被告徐雪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医疗费等损失合计207656.53元。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原告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负担3630元，由被告徐雪奎负担16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死者张某生前在徐雪奎家装修工地上提供劳务，由徐雪奎按日支付其报酬，双方据此形成劳务关系。张某在为徐雪奎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身体原因被送往医院救治，后死亡。根据张某送医后的就诊病历显示其“枕部目及约3*2cm肿块”，CT诊断为：右侧小脑半球挫裂伤；额部硬膜下血肿；右侧枕骨骨折，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某极大可能系在为徐雪奎砸墙时受到的外伤，证据充分。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鉴于徐雪奎在张某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提供相应安全作业条件，而且明知张某年龄较大，仍让其从事有可能造成损害的工作，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确定徐雪奎在本案中对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属一审法院的依法裁量，并无不当。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现主张徐雪奎应在本案中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在诉讼中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在张某受伤过程中徐雪奎存在重大过错，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据此，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30元，由上诉人庞美华、张雪元、张新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颖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