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洪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55381382C。法定代表人：程永，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兴禹，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2010202598。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党，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20101982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双水开发区钟山东路与人民路交叉口西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69750390XN。法定代表人：罗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正，贵州智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520171036827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友好，男，195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威宁县。上诉人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达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翔爆破公司）、高友好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融达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年11月30日作出的（2020）黔0526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久翔爆破诉请款项系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该款项系被上诉人高友好作为上诉人的代理人产生的债务。1.本案所涉项目施工概况。2015年上诉人依法对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项目施工进行投标，中标后于2015年6月29日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管理局签订了《Ｓ102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合同编号：ＳＧ20150046）（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孝刚签订《施工劳务合作协议书》，以劳务分包的方式，将该工程的劳务分包给陈孝刚；后陈孝刚经上诉人同意后，向案外人苏宜福出具《委托书》将本项目“全权委托苏宜福在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一工区工程施工管理及一切未完善手续给予完善、资金由项目公司监管支付给苏宜福。”即工程后期由案外人苏宜福实施。2.被上诉人高友好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其实际与案外人苏宜福系砂石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举证及庭审过程中的代理意见可知：被上诉人高友好需进行爆破工作中合同签订、备案均不得以个人名义进行，遂以上诉人名义进行。由此出具两份《委托书》，该《委托书》不具有合法性，甚至其中一份《委托书》落款时间有“6”涂改为“4”的痕迹，由此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被上诉人久翔爆破主张的欠款系被上诉人高友好个人欠付的上诉人久翔爆破材料款，并非《爆破分包协议》项下工程款。首先，《爆破分包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3月25日，被告融达公司与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农村公路管理局签订的《施工合同》为2015年6月29日，该合同第9条载明：“承包人应按照监理人指示开工”，该项目投标前上诉人项目部人员意向性踏勘为2014年9月。其次，被上诉人久翔爆破公司诉请支付的工程款80197元，系被上诉人高友好砂石场因与被上诉人久翔爆破公司威宁项目部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与《爆破分包协议》项下工程不具有关联性。《确认单》载明：“五里岗办事处高友好石料场，2015年11月共用六盘水久翔爆破有限公司威宁项目部炸材款80197元”的内容对此可予以证明。综上，《爆破分包协议》真实性、合法性不符合证据规则，且该份证据关联性均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作为本案的认定依据。（二）上诉人系二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代为履行的第三人。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久翔爆破、高友好之间的债务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不构成代理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仅以《爆破施工合同》《确认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高友好就诉请欠款成立代理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首先，被上诉人高友好并未退出其与被上诉人久翔爆破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久翔爆破主张的该笔款项系被上诉人高友好与被上诉人久翔爆破间形成的债权债务，并非Ｓ102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工程上诉人工程款。《确认单》确认了被上诉人高友好个人石料场共使用被上诉人久翔爆破炸材款80197元。该事实有被上诉人久翔爆破提供的证据《确认单》予以证明。该书证载明：“五里岗办事处高友好石料场，2015年11月共用六盘水久翔爆破有限公司威宁项目部炸材款80197元”。其次，上诉人并非二被上诉人债权债务的合同主体，仅为此二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的代为履行的第三人。因案外人苏宜福欠付被上诉人高友好工程款（另案），由此经案外人苏宜福与被上诉人高友好达成一致，共同向被上诉人威宁项目部申请从苏宜福管理的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项目的工程款中委托代付的方式向被上诉人久翔爆破支付被上诉人材料欠款。上诉人是二被上诉人之间债权债务代为履行的一方，是被上诉人高友好履行债务的辅助人，并非债权债务的合同主体。该事实有被上诉人久翔爆破提供的证据《申请》予以证明。该书证载明：“兹有高友好在开有一个砂石料场，需用火工材料，现火工材料由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宁项目部供应，此款由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驻威宁县五里岗项目部按月结算代为支付给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宁县项目部。（注：此款从五里岗至大山营一工区工程款扣除）”2.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举证证明上诉人就Ｓ102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案外人陈孝刚、苏宜福。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孝刚、苏宜福就Ｓ102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共计：28702519.77元已于2017年12月6日全部向陈孝刚、苏宜福支付完毕。上述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决算材料《威宁县自治县五里岗至大山营段改扩建工程项目付陈孝刚、苏宜福工程款清单》、附件中《转款回执单》和三组《毕节市融达公里桥梁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班组终期计量支付证书》可予以证明。综上，被上诉人久翔爆破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高友好的诉讼请求的债务，实为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上诉人为该债权债务代为履行的第三人，且2017年12月6日上诉人已全部向案外人陈孝刚、苏宜福工程款支付完毕。被上诉人久翔爆破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二、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年11月30日作出的（2020）黔0526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书》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而被上诉人高友好系上诉人的代理人，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行为对上诉人产生效力，上诉人应承担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2.上诉人的债权人苏宜福因欠付被上诉人高友好债务，而被上诉人高友好欠付被上诉人久翔爆破材料款。上诉人与苏宜福、高友好达成代扣苏宜福工程款支付被上诉人久翔爆破材料欠款。系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属法律适用错误。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诉请欠款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久翔爆破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法律关系，且上诉人欠付苏宜福S102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上诉人未按照《申请》约定的内容向被上诉人久翔爆破代扣工程款，被上诉人久翔爆破应当向被上诉人高友好主张违约责任。被上诉人久翔爆破诉请上诉人承担该笔债务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久翔爆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高友好未作答辩。原审原告久翔爆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爆破工程款80197元；2、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801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给付完成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项目系由被告融达公司承包修建的工程项目。2014年3月25日被告高友好持被告融达公司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项目部委托书及公章，以被告融达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了《爆破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项目的爆破由原告负责施工。2015年12月12日经高友好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尚欠原告爆破工程款共计80197元。双方形成结算《确认单》，被告高友好在《确认单》上签名进行确认，案外人苏宜福在《确认单》上签名并加盖被告融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印章。庭审中，被告融达公司认可苏宜福为案涉工程劳务实际施工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笔录及原告提交的《爆破施工合同》、结算《确认单》等证据在卷为凭，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的工程属于被告融达公司承建的工程。虽然被告融达公司在庭审中认为高友好以融达公司名义所签订的合同及结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但本案案涉爆破施工作业被告并未否认系由原告完成，结合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可以推定原告系完成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融达公司作为工程的总承包方，对原告完成的工程内容享有相应利益。另外，原告提交的《爆破施工合同》、结算《确认单》等证据，从形式上看，《爆破施工合同》签订主体是被告融达公司，高友好代表被告融达公司签订《爆破施工合同》时，手持以被告融达公司名义项目部名义出具的委托书。且在结算时，被告融达公司认可的劳务实际施工人苏宜福亦在结算《确认单》上签名并加盖被告融达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公章。因此，原告有充分理由相信高友好是代表被告公司签订合同并组织涉案工程施工事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高友好与原告签订合同及结算的行为对被告融达公司产生效力，后果应由被告融达公司承担。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的性质属于法定孶息，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相关规定处理。高友好与原告结算的时间是2015年12月12日，故应从2015年12月12日起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时按照发布的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授权银行拆借中心公布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率后以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由被告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爆破工程款人民币80197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银行拆借中心公布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率后以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为准）计算自2015年12月13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元由被告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25日，融达路桥公司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段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甲方）与久翔爆破公司（乙方）签订《爆破分包协议》，高友好在协议尾部代表项目部签名。2015年11月20日，高友好、案外人苏宜福以“毕节融达公司威宁县通村公路草海片区项目经理部”的名义向“毕节市融达路桥公司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段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提出申请，《申请书》载明“兹有高友好在开有一个砂石料场，需用火工材料。现火工材料由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宁项目部供应。此款由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驻威宁县五里岗项目部按月结算代为支付给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威宁项目部。（注：此款从五里岗至大山营一工区工程款扣除）”申请书尾部注明“同意此申请此款由五里岗项目部支付。张静松”，分别加盖有“融达路桥公司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段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及“融达路桥公司威宁县通村公路草海片区项目经理部”印章。张静松系融达路桥公司五里岗至大山营段改扩建工程的项目经理。2015年12月12日，高友好、案外人苏宜福出具的《确认单》载明“五里岗办事处高友好石料场，2015年11月用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公司威宁项目部炸材款80197元”。确认单尾部加盖有“融达路桥公司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段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再查明，本案一审的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久翔爆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801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给付完成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融达路桥公司应否对案涉爆破款项及利息承担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纠纷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受民法典施行之前的法律、司法解释调整。经审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融达路桥公司对久翔爆破公司提交的《申请书》、《确认单》的三性无异议。根据《申请书》载明的内容，高友好、案外人苏宜福是以“毕节融达公司威宁县通村公路草海片区项目经理部”的名义与融达路桥公司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段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约定，由后者支付砂石料场所需的火工材料款，并从五里岗至大山营一工区工程款中扣除。上诉人公司所设的两个项目部均不具有法律主体资格，项目部之间签署《申请书》之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其不应承担案涉爆破款项及利息支付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一审以表见代理的规定处理本案虽有不妥，但判决由上诉人支付案涉爆破款项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果上诉人确实已将Ｓ102威宁县五里岗至大山营公路改扩建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案外人陈孝刚、苏宜福，可另行向该二人主张权利。另外，久翔爆破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被告自原告起诉之日起，以欠付工程款801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给付完成止。”本案一审的立案受理时间为2020年9月10日，一审判决以高友好与久翔爆破公司结算的时间即2015年12月12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属于判非所诉，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6民初61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上诉人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炸材款80197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银行拆借中心公布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自2020年9月1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毕节市融达公路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4元，由六盘水久翔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黄塑希审判员 曾 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詹淼书记员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