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传申，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军，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闻海燕，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男，197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淇滨区。原审被告:段继宁,男，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上诉人马传申因与被上诉人闻海燕、李伟、原审被告段继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8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传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延军、被上诉人闻海燕、李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段继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传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闻海燕、李伟对马传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闻海燕、李伟为马传申承建的工程施工事实认定错误。1.根据法庭调查,闻海燕、李伟承认也为案外人孙志平承建的工程施工过,而本案中,闻海燕、李伟自述马传申施工的开始时间为农历2014年年底，施工时间近2个月,因马传申从2015年1月开始与孙志平合作承建涉案项目工程,因此闻海燕、李伟此时的施工发生在马传申与孙志平的合作工程中。2.闻海燕、李伟提交的2016年9月6日的工程量确认单中有孙志平的工作人员“刘其顺”的签字,亦能证实工程量须由孙志平确认,本案工程款与孙志平有关。虽然2018年10月23日,段继宁在确认单上对款项予以明确,但段继宁在法庭中承认闻海燕、李伟找到孙志平要钱,孙志平要求征求马传申的意见后,段继宁才签的字,且该款项得以明确的基础是孙志平确定的工程量,否则,无从计算金额。因此,闻海燕、李伟单独向马传申主张该笔款项无事实依据。如果该工程不是发生在马传申和孙志平合作期间,马传申不会在孙志平确认工程量的基础上去计算款项金额。3.根据法庭调查,闻海燕、李伟根本不能提供其与孙志平有关施工范围的协议、图纸及结算材料证明,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款是其为马传申单独施工所致。4.一审认定马传申向闻海燕、李伟已支付150000元不是事实。马传申从未向闻海燕、李伟支付过费用，闻海燕、李伟也从未明确承认收到马传申支付的150000元,只是认可收到银行转款15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实际是孙志平支付的该150000元，应认定闻海燕、李伟是为孙志平所承建的工程施工。二、即使马传申承担责任,也仅应承担退还250000元保证金的责任。2014年12月6日,马传申收取了闻海燕、李伟支付的250000元保障金,由于马传申与孙志平从2015年1月开始合作施工,马传申将该250000元转给了孙志平。段继宁对保障金的签字后果由马传申承担,马传申应当退还该250000元。但由孙志平退还更为合适。三、由于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马传申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闻海燕、李伟并不能证明涉案工程款发生在其为马传申施工期间,闻海燕、李伟所收取的150000元工程款由孙志平支付,一审认定闻海燕、李伟所主张的工程款由马传申承担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闻海燕、李伟辩称，马传申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马传申欠闻海燕、李伟工程款与孙志平没有关系。1.闻海燕、李伟施工时间是2014年下半年至2015年2月初。马传申主张其与孙志平合作时间为2015年1月不正确，二人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是在2015年3月12日，当时闻海燕也在场。二人的合作协议明确说明马传申施工的物华前期工程与孙志平没有任何关系,所有债务由马传申一人承担。后期二人各占50%股份合作施工。2.关于刘其顺签字的事情,马传申与孙志平签订协议后,双方各委派一名现场施工管理人员，孙志平委托人是刘其顺，马传申委托人是王学成，他们各代表一方负责清算工程量,他们的签名只能证明闻海燕、李伟施工的实际工程量。欠款条上的每平方米单价和总价由马传申授权委托处理物华工地所有债务的委托人段继宁签字，作为结算以据。二、关于2018年10月31日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的问题。濮阳市物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8年10月份向孙志平和马传申施工的项目拨付部分工程款,由于马传申的外欠款比较多,孙志平怕受牵连,让马传申出具收到500000元的收款收据和委托孙志平代其发放工程款的委托书,内容是由孙志平代发马传申所欠的工程款，马传申只收到150000元分红，其它350000元由孙志平代其还账了。三、应自2015年3月12日起，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计算利率结算工程款及保障金的违约利息至实际偿付之日止。闻海燕、李伟于2014年12月6日向马传申交纳工程保障金250000元,2015年2月中旬,马传申资金链断裂,无法继续施工,视为合同终止,就应该退回保障金250000元。直到2015年3月上旬,马传申找到孙志平合作,其性质属于换了老板,与闻海燕、李伟所签合同作废，应从2015年3月12日起向闻海燕、李伟支付违约利息。段继宁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提交书面意见。闻海燕、李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马传申、段继宁支付防水工程款147500元;二、判令马传申、段继宁返还保障金250000元;三、判令马传申、段继宁赔偿闻海燕、李伟利息损失(以397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年底,闻海燕、李伟对马传申承包的濮阳物华国际城一期人防地下车库工程中的防水卷材进行劳务施工,之后2015年马传申与孙志平合作继续承包上述物华国际城东段的人防工程,二人合作进行了部分施工。2014年12月6日,闻海燕、李伟向马传申交纳“物华国际人防防水工程保障金”250000元,马传申方的经手人王连堂向闻海燕、李伟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6年9月6日,针对闻海燕、李伟的施工部分工程量,双方进行了确认：“物华国际城人防地下室(东区)防水工程量:郑州大包工在施工期间,防水卷材施工工程量为5950平方”。在该确认单落款“签字”处有“王学成”、“刘其顺”、“闻海燕”签字,其中刘其顺为孙志平工地人员。2018年2月6日,马传申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段继宁办理以下事项:1.负责对账、清算工程量、结算;2.负责协调业主和工程签证;3.负责完善和孙志平合作的地下人防工程(含物华东区地下人防工程的前期滑板4771m,以实际工程量为准的债权债务)代理人在其权限范围内负责的一切事项,委托人均予以承认,由此在法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均由委托人享有和承担,段继宁在受托人处签字。2018年10月23日,段继宁在2016年9月6日的工程量确认单中书写“5950×50元=297500元”并签名。2018年10月24日,段继宁在2014年12月6日的《收款收据》中书写“同意支付”并签名。另查明,马传申向闻海燕、李伟已支付1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闻海燕、李伟为马传申所承包的工程进行施工,有马传申委托的人员段继宁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收款收据及双方当庭陈述为证,马传申应向闻海燕、李伟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结合闻海燕、李伟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和收款收据,马传申应支付闻海燕、李伟工程款297500元,并退还保障金250000元,马传申已经支付150000元应予以扣除,故闻海燕、李伟要求马传申支付工程款147500元、返还保障金250000元予以支持。马传申辩称,闻海燕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施工部分为马传申单独施工部分还是与孙志平合作期间施工部分,其与孙志平施工部分双方约定由孙志平负责结算,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马传申和段继宁均认可段继宁为马传申在涉案工地上所雇人员,段继宁亦认可《授权委托书》,并在答辩时认可其在涉案的结算单和收款收据上签字时均向马传申请示,在马传申同意后才签字确认,故应认定段继宁的签字行为系受马传申委托,其签字行为代表马传申,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马传申承担。闻海燕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及保障金应由马传申支付,至于马传申与孙志平之间对于双方合作的结算事宜的约定,闻海燕无从知晓,也不应受此约束。马传申要求追加孙志平为被告,依据不足。段继宁辩称,其没有收取过闻海燕、李伟的保障金,双方也没有权利义务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为闻海燕、李伟与马传申,根据合同相对性,段继宁作为马传申的代理人,不应对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障金承担责任,故段继宁的辩解意见予以采纳,应驳回闻海燕、李伟对段继宁的诉讼请求。关于闻海燕、李伟主张利息损失以欠付的工程款及保障金397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问题,双方并未约定支付工程款及返还保障金的时间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故马传申应自闻海燕、李伟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马传申辩称,李伟作为本案原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为,闻海燕、李伟为合伙关系,闻海燕、李伟作为共同原告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马传申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传申应支付闻海燕、李伟工程款147500元、返还保障金250000元及利息(以39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马传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闻海燕、李伟支付工程款147500元、返还保障金250000元及利息(以3975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闻海燕、李伟对段继宁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闻海燕、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1元,由马传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闻海燕、李伟提交：闻海燕与郑培州签订的《防水承包协议》一份，证明：闻海燕、李伟在干了部分工程之后与马传申前期委派的项目经理郑培州签了承包协议。马传申质证意见为：该证据闻海燕、李伟在一审中能够提交而未提交，不属于新的证据。该协议的签订日期恰恰能证明闻海燕、李伟所述的施工日期并非在2014年，马传申与孙志平的合作协议签订于2015年元月份，闻海燕、李伟承包涉案工程时间发生于孙志平与马传申合作期间。本院认证意见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协议的签订时间显示为2015年1月21日，晚于闻海燕、李伟向马传申交纳保障金的时间及马传申认可的其单独承包施工的期间，因马传申未举证证明在闻海燕、李伟施工之前另有其他施工人参与涉案工程施工，故应认定双方实际施工在前，补签承包合同在后，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1月21日，闻海燕与马传申的项目经理郑培州签订《防水承包协议》一份，协议显示：工程名称为物华国际城人防地下防水工程，承包范围为濮阳市物华国际城人防地下防水工程（墙、板、顶），防水面积约为30000平方米工程据实结算，附加层按实际粘接面积计算。该协议系双方补签的协议。马传申一审提交2015年3月12日孙志平与马传申签订的《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物华国际城前期人防工程项目由马传申在2014年完成，工程款项由马传申结算，并且负责材料和人工费支付。2018年9月20日马传申与孙志平签订《付款协议》一份，协议显示：马传申独自出资完成的物华国际城一期人防地下车库工程项目的主体基础筏板4710㎡的工程量，结算价为3652980元，此项工程款发包方支付后应全部支付给马传申。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传申是否系闻海燕、李伟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双方当事人对闻海燕、李伟于2014年底承包涉案防水工程，马传申的委托代理人段继宁于2018年10月23日在涉案工程量结算单中书写工程价款并签名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该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双方意见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闻海燕、李伟承包涉案工程后，于2014年12月6日向马传申方的经手人王连堂交纳保障金250000元，并于2015年1月21日与马传申的项目经理郑培州就涉案工程补签承包协议，后马传申的委托代理人段继宁在工程量确认单中书写工程价款并签名，故马传申与闻海燕、李伟之间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马传申为合同相对人，理应承担闻海燕、李伟所主张的工程价款。马传申主张闻海燕、李伟所施工内容发生于其与案外人孙志平合作期间，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支付责任，闻海燕、李伟对此不予认可，首先，马传申与孙志平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书》发生于2015年3月12日，且签订该协议时双方已对马传申独自完成的前期人防工程结算事宜和费用支付情况进行了约定，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也对该部分工程款归属予以确定，故马传申存在独自包工、独自受领前期工程款的事实。而闻海燕、李伟2014年底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并向马传申方交付工程保障金，在马传申未举证证明在其独自包工期间另有他人为其实际施工的情况下，闻海燕、李伟向马传申个人主张工程款具有事实基础。其次，关于2016年9月6日的工程量结算单。因马传申与孙志平于2015年开始合作，且双方合作内容仍是涉案项目的防水工程，2016年9月6日工程量结算时，马传申方及孙志平方的工作人员共同签字确认闻海燕、李伟的工程量符合客观事实，马传申以此主张闻海燕、李伟所施工工程系马传申、孙志平合伙工程的理由不成立。退一步讲，即使马传申主张成立，闻海燕、李伟向任一合伙人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闻海燕、李伟关于孙志平方人员在结算单中签字是为了准确区分马传申独自包工与二人合作包工期间各自工程量的解释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而段继宁作为马传申的委托代理人直接在结算单中书写工程价款并签名应视为马传申对该工程价款的确认，一审以此认定马传申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马传申与闻海燕、李伟之间构成合同关系，闻海燕、李伟向马传申交纳的工程保障金，马传申理应返还，马传申主张孙志平返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传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62元，由马传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