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霞，女，汉族，1972年2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区中州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苗润宏，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梦鹤、廖奕斌（实习），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海霞与上诉人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海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损害资金244410.85元；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原审法院判决赔偿金计算错误，因为马海霞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加延迟支付利息是2018年3月23号到法院账户，第一人民医院要保全马海霞的财产，不让转至马海霞账户，在马海霞强烈要求下，法院2018年4月11日才转到马海霞账户，并不是2018年4月11日才冻结，按利息计算应该从2018年3月23日起算，到2020年9月4日，一共是30个月零11天。2.马海霞一直没有房子住，名下无房，直至2020年疫情期间听说房价降了，才借到了一个二手房小面积的首付，另外银行贷款62万，利率是6.03%。第一人民医院冻结账户应赔偿的利息最少应该是按6.03%计算。如果马海霞在2018年期间买房，按照当时房价，124万多应该能买260平方房，现在只能买六十平方房，损失按照现在平均13000价格算200㎡×13000元=3600000元。3.原审法院计算赔偿利息不应该扣掉马海霞赔偿第一人民医院的408870.98元，因为第一人民医院冻结账户，马海霞于2020年8月24号收到中院判决书就到一审法院要求解冻账户，一直去了5次，一审法院才2020年9月4日扣掉408870.98元，其余解冻，等于马海霞已支付赔偿金，可是第一人民医院还申请强制执行，要马海霞出6033元执行费，所以不应该扣掉408870.98元计算。第一人民医院冻结账户金额是124166.86元，并不是1237625.86元。马海霞的赔偿账单如下：人身损害赔偿金1164049.24元，精神慰问金5万元，延迟支付双倍利息13809.81×2=27619.62元。第一人民医院冻结马海霞账号金额应该是1164049.24+50000+27619.62=1241668.86元。利息计算方法如下：1241668.86×30×6.03%+1241668.86×11×（6.03%÷30）=227363.13元，2020年9月4号到2020年10月13号冻结账户余额是408870.98元，一共是一个月零13天，计算如下408870.98×6.03%+408870.98×13×(6.03%÷30)=3533.72元，合计金额：227363.13+3533.72=230896.85元。律师费是6千元，上诉费1491元，执行费6033元，按照买房利率共计赔偿金额是244410.85元。第一人民医院辩称：一、对于马海霞增加的诉讼请求，第一人民医院不同意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应驳回马海霞的上诉。马海霞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因保全马海霞1237625.86元资金所造成的马海霞利息损失，总计人民币134117.96元”计算标准为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时间为马海霞一审诉状中自认的两年六个月。而其上诉状中列明的上诉请求为“依法改判上诉人损害资金244410.85元。”计算标准以124166.86元为本金，按照房贷利率6.03%、计算时间增加为两年七个月零十三天。该上诉请求本金、利率、计算时间、金额均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本案应驳回马海霞的上诉。二、本案保全期限长系由于该案件经历了一、二审、发回重审、鉴定等程序，审理期限不能归责于第一人民医院，不属于第一人民医院过错。且本案案由为诉讼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具体的保全日期应以法院查封日期为准，马海霞所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第一人民医院诉马海霞排除妨害案件中，由瀍河法院一审判决后，马海霞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院，洛阳中院因未鉴定发回重审。发回瀍河法院一审过程中，由于马海霞拒绝配合鉴定、多次阻挠鉴定程序，导致鉴定期限一拖再拖。后瀍河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作出判决后，马海霞再次提起上诉，中院维持原判。该案件审理期限长并非归责第一人民医院。本案案涉存款的保全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7月31日-2020年9月2日。共计25个月。三、第一人民医院系公立事业单位、公益性医院，资金由国家财政拨付、收入系国有资产。××救人的初衷、并不以盈利为目的。第一人民医院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起诉马海霞排除妨害，并得到了两审法院的支持。第一人民医院依法、合规，积极履行生效判决、严谨主张自身权利。马海霞认为第一人民医院“拒绝赔偿”“恶意进行诉讼保全”、未按生效文书履行等均系主观、无端的指责和猜测。第一人民医院对该部分恶意指摘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惩戒。综上，马海霞欲通过诉讼买房、暴富的主张违反了民事赔偿的填平原则，其所称的房贷利息更与本案保全无关。请求法院明察公断，驳回其上诉请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海霞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海霞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原审法院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赔付马海霞利息损失90785.09元不符合客观事实，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一）一审法院未考虑实际情况即武断认为“本案所涉诉讼保全并非必须保全否则造成判决难以执行或者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马海霞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欲使用医疗损害赔偿款购买房屋、开美容院、给其丈夫、儿子购买营养品等等。如本案所涉诉讼保全未及时保全，马海霞定会迅速将案涉赔偿款用于其它用途，令第一人民医院诉其排除妨害案件判决难以执行。（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起因系“2007年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过错造成马海霞身体残疾”，与事实不符。本案起因系马海霞强占第一人民医院病房，第一人民医院诉马海霞排除妨害案件产生的财产保全行为。第一人民医院已及时履行了医疗损害案件生效判决，保全马海霞账户是为避免排除妨害案件生效文书难以履行，与医疗损害案件无关。马海霞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表现出丝毫二级伤残应有的身体损伤状况。即便如此，第一人民医院仍然履行了生效判决，及时向马海霞银行账户支付了赔偿款。医疗损害案件在彼时已了结，本案与该案件无关，一审法院将本案与医疗损害案件纠结在一起，得出的结论必然不准确、不客观。（三）本案保全数额科学、合理，得到了鉴定机构支持，第一人民医院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任何故意、过错。原审法院认定第一人民医院保全申请错误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得到支持为依据，有违我国设立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第一人民医院主张的赔偿范围限于实际损失部分（该部分损失金额得到洛大进专审字【2020】00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认可），且生效判决亦认可马海霞应当赔偿第一人民医院损失。法院酌定马海霞仅承担20%的责任，是第一人民医院难以预料的，且第一人民医院至今认为排除妨害案件不应划分责任比例。要求马海霞赔偿399870.98元系明显袒护。原审法院以此认定第一人民医院应当赔偿马海霞利息损失，有失偏颇。（四）本案保全款所有权未发生变更，银行支付有利息，法院支持其利息损失系重复计算，让马海霞通过诉讼获益，有违司法公平基本原则。涉案存款被冻结期间，权属未发生变更，银行一直按约支付马海霞利息，并不存在利息损失。马海霞主张该笔存款如存定期、买理财、买房子、开店将会有更多收益均系其主观认识，一审法院计算所得利息数额没有依据。（五）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除误将马海霞辩称内容认定为第一人民医院答辩内容外，认定保全时间亦与事实不符。本案案涉存款的保全时间为2018年4月16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7月31日-2020年9月2日。2019年4月-2019年7月案涉存款并未在保全状态，马海霞可将该笔存款处置、亦可变更存款形式，但其未予办理。一审法院以两年六个月为依据计算利息与事实不符。马海霞辩称，本案起因是由于第一人民医院在2007年3月31号在给马海霞做剖腹产手术时，由于麻醉医生违规带手机进手术室，正在做麻醉手术时手机突然响起，麻醉师慌忙接电话分散精力，不小心把针扎在了马海霞的下肢运动神经上，损害了马海霞的运动神经，造成其下肢瘫痪。出了事故后，第一人民医院明知是自己的错，不想赔偿，为了减少赔偿费用，故意让马海霞住在他们医院以省赔偿金，不给开出院证明，让马海霞在他们医院治疗瘫痪，由于他们医院医疗技术水平有限造成马海霞终生残疾。马海霞起诉到法院，经过漫长的11年等待，终于等到了终审判决，法院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赔偿1164049.24元，再加5万元精神抚慰金，第一人民医院不想赔偿，就恶意诉讼住院费及可得利益。马海霞的残疾是医院造成，应该赔偿其住院费，如果马海霞到别的医院治疗所产生的费用，第一人民医院也应该给钱，第一人民医院不给马海霞转院，并让马海霞赔住院费及利益，冻结了马海霞的所有赔偿款，经过法院判决马海霞负20%责任，赔偿399870.98元，法院明显偏向医院。冻结了马海霞的资金2年6个月零11天，导致马海霞200平方的房价即360万损失。同样的利益损失案子应该同样判决，马海霞的可得利益如下：1.2018年房价6592一平，买150平方房价是6592×150=988800元，首套房首付是20%，9888000×20%=197760元。2.全款买一套120平方房，6592×120=791040元，两套房加起来用的钱197760+791040=988800元，两万元开个店均收入一个月8千元，剩下二十多万存入银行理财产品月收1200元，大房一个月出租租金2800元，2800×31=86800元；小房一个月出租租金2500元，25000×31=77500元，店铺收入8000×31=24800元；银行理财1200×31=37200元；合计86800+77500+24800+37200+360000=3789100元。马海霞借钱贷款买房，首付20%买了一套二手房，贷款利率是6.03%，至少应按6.03%的利率244410.85元赔偿。一审法院让赔9万多元就是不公平。另外不应该扣掉399870.98元，理由同上诉意见。马海霞要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其3789100+244410.85=403351.85元。马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因保全马海霞1237625.86元资金所造成的马海霞利息损失，共计人民币134117.96元；2.本案诉讼费由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31日，马海霞足月待产入住第一人民医院，但第一人民医院在对马海霞实施剖腹产手术过程中，因过错导致马海霞二级伤残，马海霞诉第一人民医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终审判决（2016）豫03民终450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该院（2011）瀍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人民医院赔偿马海霞共计1214049.24元。判决生效后，第一人民医院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义务。后马海霞申请该院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2018）豫0304执184号执行裁定书，冻结、划扣第一人民医院在金融机构的存款或扣留、提取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收入人民币1237589.24元及利息。2018年3月27日，在第一人民医院诉马海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第一人民医院申请对马海霞的288万元财产进行保全，该院作出（2018）豫0304民初648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冻结马海霞288万元或者查封、扣押相应价值财产。2018年4月16日、2018年9月3日在马海霞申请执行第一人民医院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款到达马海霞中信银行账户时，分两次对马海霞账户诉讼保全，冻结执行款金额分别为1223816.05元和13809.81元，共计冻结马海霞账户金额1238298.96元，直到2020年9月2日该院作出裁定解除保全，共计保全时间二年零六个月。而第一人民医院诉马海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经一审、二审、发还重审、上诉后，2020年8月21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民终3978号判决书，维持了该院（2019）豫0304民初127号判决书，判决马海霞支付第一人民医院床位占有等费用399870.98元。在第一人民医院诉马海霞排除妨碍期间，第一人民医院还在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就马海霞人身损害赔偿一案提起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豫民申80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第一人民医院的再审申请。马海霞在工商银行洛阳分行办理了个人二手住房购房贷款，贷款期限312个月，贷款金额678000元，执行利率年利率6.03%。以上事实由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诉讼保全并非必须保全否则造成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本案起因系2007年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过错造成马海霞身体残疾，第一人民医院理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人身损害纠纷判决生效后，在第一人民医院未及时履行判决赔偿马海霞人身损害赔偿金的同时起诉马海霞排除妨害纠纷并将马海霞申请执行的第一人民医院尚未履行的人身损害赔偿金及其他个人财产进行保全，保全数额288万元远超马海霞可得人身损害赔偿金及排除妨碍纠纷判决应支付的399870.98元。因第一人民医院诉讼保全方式阻碍马海霞及时取得人身损害赔偿金，使马海霞于2020年9月2日才真正获得赔偿，使马海霞个人及家庭生活长时间受到影响，给马海霞资金利用造成损失，故马海霞要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因保全造成的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马海霞诉求依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马海霞起诉起算总额1237625.86元应扣除马海霞应赔付第一人民医院的赔偿金399870.98元，经核实计算利息损失应为90785.0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第一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马海霞利息损失90785.09元；二、驳回马海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1元，由马海霞承担291元，第一人民医院承担12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该院。如果第一人民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该院执行局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马海霞提交一审律师代理费票据和执行费用票据，拟证明其损失一审没有计算在内。第一人民医院质证意见：1.该律师费发票没有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马海霞作为原告，该诉讼是由其提出，相应的诉讼支出应由其本人承担。2.执行费发票系法院收取，与本案无关，不应由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第一人民医院于2007年因医疗过错造成马海霞身体残疾，本院2017年12月1日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判令第一人民医院赔偿马海霞共计1214049.24元的判决。该判决生效后，第一人民医院未及时履行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义务。后经马海霞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执行裁定书，涉案赔偿执行款1223816.05元、13809.81元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9月3日分别到达马海霞中信银行账户，该款项到账后，本应由马海霞个人支配，用于其生活开支，因第一人民医院在其诉马海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3月27日申请对马海霞的288万元财产进行保全，涉案赔偿执行款被司法冻结，直到2020年9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定解除保全。马海霞在其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判决生效后，未及时获得应得的赔偿款，其个人及家庭生活长期受到影响，甚至需要另外申请贷款购买其用于生活的房产，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第一人民医院承担因保全给马海霞造成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一审法院依据马海霞一审诉求的起算总额1237625.86元，扣除马海霞应赔付第一人民医院的赔偿金399870.98元，依据马海霞一审诉求的计算期间、计算依据，计算利息损失为90785.09元，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并无不妥。马海霞上诉主张以1241668.86元为基数、按照房贷利率6.03%从2018年3月23日至2020年9月4日计算其利息损失，另要求计算2020年9月4日至2020年10月13日利息，并要求赔付律师费、执行费等，以上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且与其一审诉求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海霞、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43元，由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2070元，马海霞承担3373元（已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