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七美工业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廊下镇金廊公路95号5幢底层A区。法定代表人：许晓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华，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环宇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澄湖西路7号。法定代表人：高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杰，上海市浩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七美工业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环宇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9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环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环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环宇公司提供的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自相矛盾。该份协议是无法核对的复制件，一审法院在不能核实到微信聊天记录是否存在该份协议的情况下，就片面地推断了该份协议的存在，进而做出不利于七美公司的事实认定，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第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九十条的规定。根据七美公司的股东王某和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和沟通情况作出的事实陈述，七美公司陈述的仅仅是王某单方为了配合高伟去应付其他合伙人可能弄了一个所谓的协议，而对于协议内容究竟是什么均不清楚，且系王某个人的行为，七美公司既没有同意王某的此行为，亦无相关备案，对于这份可能存在的协议确实不是七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七美公司依照事实作出如实的陈述,一审法院却据此作出对七美公司不利的认定是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的。二、环宇公司提供的电话通话录音为截取，应当予以否定，一审法院仅因七美公司认可王某的聊天人员身份，且王某对聊天内容未明确表示异议，就认可该通话录音证据，不符合证据采信规则。三、七美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付款凭证、记账凭证、收据及借款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设备得以生产的前提和必要支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卖方因案涉产品而产生的成本与案件具有重要的关联性，应当予以认定。四、在王某和高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据中可以证明2020年5月4日、2020年5月11日双方仍在沟通继续履行合同事宜，环宇公司未予以拒绝，足以证明双方此时并未解除或者终止合作，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并未解除或终止合作，购销合同仍在履行中，实际是环宇公司单方毁约，其应当向七美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赔偿相应损失。另外，七美公司制作案涉口罩机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系不可抗力，不应当归责于七美公司，若最终因环宇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等违约行为而不得不解除购销合同，应当结合环宇公司的违约行为以及不可抗力等因素，合情合理合法地进行公正、公平地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环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明确完整地证实因七美公司无法在约定交货期限交付设备导致双方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环宇公司要求七美公司出具文件声明，七美公司答应盖章，但七美公司未在承诺还款时间付款。合同解除的过错在于七美公司。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一审中七美公司就合同补充协议的质证意见，可印证2020年4月29日七美公司确实向环宇公司发送过盖章的声明文件。二、根据环宇公司的代理人与王某的通话内容，可以看出王某的说话状态是极其自然的，环宇公司的代理人通话的目的仅是想了解七美公司为何迟迟不能退款，了解七美公司有无还款方案或还款计划，从解决问题的目的出发，没有恶意诱导。该录音没有经过任何剪辑、删减或修改，是完整的录音，符合证据完整性的要求。三、本案不适用不可抗力，环宇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七美公司无法交货是因设备高度不合格、方向装错等原因并非由于疫情不能正常生产营业导致。七美公司未按照购销合同第三条的约定按期将机器送到环宇公司工厂，环宇公司才提出解除合同、退款的，七美公司系违约方。环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七美公司返还环宇公司预付货款65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七美公司赔偿环宇公司律师费损失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4月6日，环宇公司作为甲方与七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七美公司向环宇公司供应N95口罩机（含影印系统）一台，合同金额130万元，合同第三条约定：“50%预付款到帐后15天，由乙方负责将机器送到甲方工厂”，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收到50%预付款后执行订单，发货前支付剩余50%尾款”。后环宇公司依约于2020年4月7日向七美公司支付预付货款合计65万元。因七美公司始终无法交付合同约定的机器，环宇公司遂要求解除合同，七美公司股东王某于2020年4月29日通过微信向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伟出具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载明：“苏州工业园区环宇机电有限公司与我司签订的N95口罩机合同，合同号为QM200408，贵司提出终止合同，故我司同意终止，并将收到的50%的预付款于五月十五日退还给该公司”。环宇公司代理人于诉前通过手机打电话联系七美公司股东王某，王某表示同意返还环宇公司预付货款6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然七美公司至今仍未返还上述预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环宇公司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虽环宇公司当庭所出示的电脑微信中未能显示有该份协议，且其原始手机微信记录称因损坏亦未能向法庭出示，但根据双方微信聊天的其他上下文内容，可推断确实存在该份协议，且七美公司也自认其出具合同补充协议是为了配合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高伟去应付其他合伙人，不是七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七美公司始终未对是否出具过该份协议作出明确的肯定或者否定，仅称不清楚，无法核实等，这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结合其他证据，认为应采信该份证据。其次，因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存在，且环宇公司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双方确实对合同的解除及退款达成了合意。另外，环宇公司所提交的通话录音则对退款的达成有更加明显的证实。故一审法院足以认定双方已就解除购销合同于2020年4月29日达成了一致，且七美公司同意退还全部预付款，现七美公司违约拒不退还，有违诚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环宇公司要求七美公司返还预付货款65万元，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美公司抗辩称其中15万元系转交给案外人不应计算在预付货款内及仅同意返还已付预付款50万元的50%的意见，均缺乏相应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七美公司在合同补充协议中承诺于2020年5月15日退还预付货款，故环宇公司自2020年5月16日起算，有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环宇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七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环宇公司预付货款65万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环宇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0元(已减半)，由七美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就购销合同解除达成一致意见。环宇公司以微信聊天记录、合同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及通话记录等证明双方对于购销合同解除及退款达成合意。七美公司则对于环宇公司提交的证据持有异议，主张继续履行购销合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尽管环宇公司提供的合同补充协议为复印件，但结合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及七美公司的陈述等，应当认定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存在。关于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是否为王某个人的行为，本院认为，七美公司明确案涉业务由王某负责，合同补充协议上加盖过七美公司的公章，并由王某向环宇公司发送，环宇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协议内容对七美公司具有约束力。环宇公司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七美公司对于通话记录提出的质疑，本院认为，虽然该通话记录仅是其中的一部分，但七美公司并未对该部分存在剪辑或删减等提供证据，本院审查后认为，从当事人的对话内容来看，王某对于退款的意思表示明确，由此亦能进一步证明双方已对解除合同达成合意。关于七美公司主张本案适用不可抗力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购销合同虽然涉及的是口罩机，但事实上，双方未及时履行合同的原因，是因七美公司未及时调试合格所致，故本案并不符合不可抗力的法定要件。综上，七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上诉人上海七美工业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文芳审判员  敖颖婕审判员  王 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勇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