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3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琳，女，汉族，1984年11月20日生，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锋，男，汉族，1985年9月18日生，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原审被告：周桦，男，汉族，1983年6月12日生，住江西省芦溪县。上诉人易琳因与被上诉人张继锋、原审被告周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1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认定不清。1.股份协议有效并不等于张继锋取得了公司股权。双方签订股份协议以后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未取得案涉股权，股权转让尚未生效。2.被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不能享受股东的分红。3.案涉股份应返还给周桦。双方签订的股份协议已经解除，不再履行。4.既然被上诉人不是公司股东，则不存在退股的事实。退股协议侵犯了上诉人和公司法人的合法权益。5.上诉人并没有参与公司的具体经营，双方因退股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及于上诉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公司分红，属于公司治理领域自治性质的问题，但原审并未适用公司法律法规进行处理，显然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属于劳动争议纠纷，原审并未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程序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纠纷，应该依法申请劳动仲裁。2.被上诉人主张的分红权，应向公司主张，且被上诉人提起的是分红权给付之诉，其向股东个人主张显然错误。张继锋辩称，一、双方签订的合股协议是真实意思体现，被上诉人已按协议投入资金，协议已实际履行，而作为股东的上诉人已由周桦告知，上诉人也承认了该事实，未办理股权变更的责任在于周桦和上诉人。二、公司成立于双方结婚之后，应为夫妻共同投资经营，案涉公司债务用于公司经营发生，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三、双方达成的退股协议，经过了公司财务审核，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四、公司未支付的工资转为个人债务，不通过劳动部门仲裁并无不当。周桦未作答辩。张继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桦、易琳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所欠的本金、利润分红、工资及垫付款共计392320元，并承担违约金392320×6%÷12×6=11769.60元，合计404089.6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周桦、易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9日，周桦与张继锋签订《江西印象神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份协议》，就张继锋收购周桦在该公司股份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周桦向张继锋出具收条，载明：收条现收到张继锋在印象装饰公司购买股份35%的股金贰拾伍万元整（小写：250000.00）收款人：周桦2018年9月31日。经过一段时间合作后，双方于2020年5月14日签订《退股协议》，同意解除双方原签订的《江西印象神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份协议》，经过公司财务结算，协议确定：张继锋投入250000元现金，由周桦支付给张继锋；经营期利润分得79702元，由周桦支付给张继锋；张继锋在经营期间垫付款18618元，工资款44000元。以上共计392320元，由周桦分8期支付。第一期于2020年8月5日前返还支付45000元；第二期于2020年10月4日前返还支付45000元；第三、四、五、六、七期分别于2021年的1月3日、4月4日、7月4日、10月3日、2022年1月2日前各返还支付45000元，第八期于2022年4月3日前返还支付77320元。第7条违约责任：如甲方有两期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即构成违约，则乙方有权就剩余欠款总额申请强制执行。并按银行利率6%的年利息，自违约之日起计算利息。上述两份协议均由周桦和张继锋本人签名，注明各自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并在各自签名上按上本人手印。退股协议签订后，双方因手续交接一事发生过争议，周桦未按《退股协议》约定付款。另查明，江西印象神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周桦，注册资本为2083元，但为股东认缴，未足额缴纳资本金。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13日。该公司有股东易琳，认缴208.3万元，占股10%;周桦认缴1874.7万元，占股90%。2020年11月12日变更为周桦出资199.9万元，占股99.95%；方汉玲出资0.1万元，占股0.05%。周桦与易琳于2009年4月21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有：一为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周桦为江西印象神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负责公司经营事务，其与张继锋签订《江西印象神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份协议》，将其在公司的35%股份转让给张继锋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其与股东易琳为夫妻关系，虽未按公司章程的规定书面通知易琳征求意见，但其当庭陈述已告知易琳。通知其他股东的义务在于出让股东，并不在于受让人，且未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和未办理变更登记并不导致协议当然无效。故案涉协议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是易琳应否承担责任。周桦与易琳于2009年4月21日登记结婚。江西印象神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13日。公司在变更前的登记股东仅为周桦与易琳，该公司应为周桦与易琳夫妻共同投资生产经营，案涉债务系用于公司经营，且发生在周桦与易琳经营该公司期间。故该债务应认定为周桦与易琳夫妻共同债务。周桦与张继锋对合作经营期间的事务经过财务结算，自愿达成的《退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周桦未按协议约定支付款项，违约属实，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继锋要求周桦与易琳支付所欠的本金、利润分红、工资及垫付款共计392320元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周桦以部分工程交接手续未办理为由拒不支付款项，理由不充分，不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周桦、易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张继锋给付所欠的本金、利润分红、工资及垫付款计392320元并承担违约金（违约金以39232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超过6个月以6个月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1元，减半收取3680.50元，财产保全费2540元，共计6220.50元由周桦、易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程序是否合法（劳动仲裁、公司分红），二是有关协议的效力，三是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程序。张继锋诉请的工资及分红，均源于周桦与张继锋签订的退股协议的约定，而该退股协议中有关工资及分红金额经过了公司财务结算、双方结算确认，账目清楚。周桦自愿承担该部分本应由公司偿还的债务，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对该部分费用的处理，程序合法。关于有关协议的效力。股份协议和退股协议均是周桦和张继锋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易琳在周桦与张继锋发生本案纠纷之前并未对上述协议提出异议，未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法律后果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并不影响上述协议的效力。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案涉公司成立于易琳与周桦登记结婚之后，且股份协议和退股协议签订时，案涉公司股东仅为易琳和周桦，注册资本来源于夫妻共同财产，公司的全部股权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共有。即公司的全部股权实质来源于同一财产权，并为一个所有权共同享有和支配，股权主体享有利益的一致性和实质的单一性。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易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1元，由易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杨发良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