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7913号原告：徐岗，男，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学坚，男，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瞿月影，女，195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原告徐岗与被告胡学坚、瞿月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于2020年9月8日裁定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被告胡学坚、被告瞿月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判令两被告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判令两被告赔偿律师费13,851元；四、判令处置抵押的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以下简称小木桥路房屋)，就该房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由徐岗优先受偿；五、判令两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胡学坚与徐岗及案外人方某、徐某某、张某某曾于2017年8月8日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合同编号DTJRXXXXXXXXXXX，主合同)，约定胡学坚向四名出借人借款2,600,000元用以资金周转(其中本案原告徐岗出借1,200,000元，其余由三名案外人出借)，胡学坚则提供小木桥路房屋作为担保并做抵押登记。主合同签订后，徐岗如约通过银行转账向胡学坚交付了借款本金。在借款过程中，胡学坚提供的资料显示其与瞿月影已经离婚，小木桥路房屋为其一人所有，但后来徐岗等人得知该些资料不实，而胡学坚与瞿月影在借款合同履行期届满前一天至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对小木桥路房屋进行分割，约定归瞿月影所有。为此，2018年6月20日，原、被告及另三名出借人签订了《补充协议》,二被告确认上述债务系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再次确认抵押登记有效。然而，二被告虽然足额支付了借期内利息，但未能于借款期满之时返还本金，二被告曾欲通过出售抵押房变现来履行债务，但因无能力先履行债务再撤销抵押登记，使得售房变成困局。二被告还曾希望以出售的房款直接清偿债务，也有买受方有意购房，但就付款监管、注销抵押、过户、最终支付等事项流程未能协商一致。原、被告还曾至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申请调解，但最终无果。因二被告迟迟未履行还款义务，徐岗于2019年初诉至法院，但胡学坚向公安部门报案称被“套路贷”诈骗，徐岗为遵守先刑后民的司法规定而无奈撤诉并接受调查，后公安部门经过半年多调查后，作出了撤销案件的决定。目前，二被告的债务逾期已有两年余，累计产生的违约金及借款本金金额可能已超过抵押房产的价值，二被告已无实际履行能力。现徐岗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胡学坚辩称，2014年至2017年期间，其通过案外人储某某、沈某、苗某等人与第三方借贷人或平台之间发生借贷行为共13次，他们先以低息宣传吸引其借款，实际借款是高息的，在胡学坚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就要拍卖其唯一房产，胁迫其去借过桥垫资或转贷，这些均非其自愿，本案中涉及的离婚资料也是东钿金融技术服务公司(以下简称东钿公司)提供的，每次收到借款后，储某某等人就立即转至他们自己账户，所以本案所涉借款合同是在被“套路贷”的基础上形成的，合同应当无效。此外，徐岗及另三名出借人所转的钱中，有2,524,200元被划至王某某、沈某、苗某等人账户，胡学坚仅拿到75,800元，后续每月的利息也是向东钿公司员工沈某支付，涉案借款均是通过平台贷款所得，借款合同的签署地也在东钿公司，所以徐岗不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最后，胡学坚已再次向公安部门报案，且收到接报回执单，公安部门已于2020年6月立案。综上，要求驳回徐岗的所有诉请。瞿月影辩称，首先，胡学坚是在瞿月影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徐岗及另三名出借人签署借款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瞿月影直到2018年1月才得知这一情况，所以不同意上述抵押行为，而且涉案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即便是借款，也是胡学坚的个人债务；其次，上海衡铭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见证书》中载有的“瞿月影”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写，通过当天的见证录像可知，当时仅胡学坚和一名律师在场，所以本案所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是伪造的；再次，2018年6月20日，徐岗及另三名出借人要求胡学坚、瞿月影签署《补充协议》，如果不签则《房屋买卖合同》不能继续执行，需承担高达600,000元的违约金，瞿月影是在被欺诈和胁迫的情形下签署了协议，所以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最后，徐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律师存在与本案相应事实有关联的违规收案及收费行为，胡学坚就此向律协投诉，因此郑斌律师与徐岗等人合伙欺诈二被告。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8日，徐岗、案外人张某某、徐某某、方某(甲方，出借人暨抵押权人)与胡学坚(乙方出借人、丙方抵押人)共同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胡学坚向徐岗及案外人共借款2,600,000元，其中徐岗出借1,200,000元，借期6个月，自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借款月利率1.2%，以每月30日换算日利率，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实际提供借款之日所对应的日期为每月的付息日；若有逾期(含逾期支付应付利息)，甲方有权宣布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欠款立即到期应付，并向乙方加收违约金。乙方或丙方违约的，甲方不再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计收利息，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算，计算至借款完全清偿之日止，以逾期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2％/月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乙方或丙方违约的，除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利息、本金外，还应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拍卖费用、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同时，胡学坚将名下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给徐岗及案外人徐某某、张某某、方某，作为履行合同的担保。同日，徐岗及案外人徐某某、张某某、方某与胡学坚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债权数额为2,600,000元，期限为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2月7日。另，原、被告及案外人徐某某、张某某、方某向徐汇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提交《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一份，约定的借款金额、利息、借期、律师费均与《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相同，但违约金(逾期违约费)一栏未作约定。2017年8月9日，徐岗尾号为2291的兴业银行账户向胡学坚账户转账1,200,000元。此后，胡学坚付息至2018年2月7日未再还款、支付利息。2018年6月20日，徐岗及案外人徐某某、方某、张某某(甲方)与胡学坚(乙方)、瞿月影(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因胡学坚在2017年8月8日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中作出不真实表述，提供了与事实不符的材料，如：婚姻存续情况、户籍记录书面材料等，该情况足以导致甲方产生有违真实意思表示的判断认知，故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丙方新增为合同当事人，丙方也同意成为合同当事人，丙方确认知晓并认可乙方向丙方借用款项，且该款项用于偿还婚姻期间家庭累计产生的前期债务周转。丙方认可该主合同涉及的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责任、债权实现成本等均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愿意与乙方共同向甲方归还全部债务。案外人方某起诉两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判决业已生效。该判决确认方某与两被告的借贷关系，并判令两被告按约还款，另明确了违约金条款未经抵押登记手续，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违约金不能纳入优先受偿范围。该案审理中明确，方某等四人为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30,000元。本案审理中，徐岗提交其名下兴业银行账户明细，其中显示徐岗于2018年12月18日向方某转账13,851元，备注为“郑斌的律师费”。2019年7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潍坊新村派出所就胡学坚的报案进行立案。2020年3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因胡学坚被诈骗案没有犯罪事实，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予以撤销。本案审理中，胡学坚提交接报回执单一份，称其已向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广中路派出所报案。以上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另有《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及补充协议、《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转账记录、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被告举报材料及公安机关立案、撤案材料、民事判决书、视频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徐岗及案外人徐某某、张某某、方某与胡学坚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及《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并就抵押权进行了登记，且胡学坚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而徐岗已按约交付了借款，故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胡学坚理应及时按期履行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义务。现胡学坚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徐岗要求胡学坚归还借款1,200,000元，应予支持。瞿月影签署借款补充协议，确认借款用于夫妻家庭产生的债务周转，现瞿月影称《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系伪造以及补充协议无效，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瞿月影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违约金等违约责任，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2017年，且徐岗在2020年8月20日前提起诉讼，故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出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徐岗主张按合同约定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准许。另，徐岗要求抵押房屋优先受偿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亦应准许，具体抵押范围以《不动产借款抵押合同》的约定为准。关于律师费，徐岗主张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且提供了相应银行转账记录，本院予以确认，但金额应按出借钱款的比例计算。至于两被告认为本次借款系“套路贷”，合同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双方经平台介绍借款，胡学坚提供房屋抵押担保，双方建立借贷关系。公安部门经过审查后因无被诈骗事实、无犯罪嫌疑而撤销案件。胡学坚在本案中再次提交公安部门的接报回执单，其报案内容与此前一致，但无证据证明公安部门对此作出处理，故本院对两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学坚、瞿月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徐岗借款本金1,200,000元；二、胡学坚、瞿月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徐岗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三、胡学坚、瞿月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岗律师费13,846元；四、如胡学坚、瞿月影未能履行本判决第一、三项义务，徐岗可与胡学坚协议，以胡学坚所有的上海市徐汇区小木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胡学坚所有，不足部分由胡学坚、瞿月影继续清偿。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863元，由胡学坚、瞿月影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任培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于 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三、200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四、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