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311民初145号 原告：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朝阳北路1218号（淮上投资大厦8-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50060076M。 法定代表人：乔春杭，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安徽华宇会计师事务所、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连，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财茂科工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经济开发区南区黄河南路10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00595600223C。 法定代表人：王希，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裕建，江苏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与被告江苏财茂科工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财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连，被告江苏财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裕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五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09670.12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1日，原告五建公司与被告江苏财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五建公司承包江苏财贸一期工程9#、20#、22#、32#厂房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等全部内容，厂房暂按1000元/平方米，研发车间暂定120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款约3800万元。2012年11月25日，双方又签订《江苏财茂科工贸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结算原则按审定的施工图预算为进度款支付依据，最终结算依据审计结论。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五建公司依约履行合同。全部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且验收合格，经江苏博智咨询有限公司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为27609670.12元，江苏财贸仅支付工程款2650万元。2017年10月13日，五建公司以公司负债总额远大于账面资产，无法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裁定：受理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原告多次催要工程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给付。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已经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并将工程交付给被告使用，被告拖延给付工程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 江苏财贸辩称：一、原告存在违约和拒不履行生效判决行为，至今未能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本案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具备退还条件。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江苏财茂科工贸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如下：主体结构封顶时7个工作日内付至总造价的35%，工程内容竣工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总造价的75%，工程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付至审计价的95%，保修金5%（无利息）竣工18个月无质量问题付2%，竣工3年无质量问题付2.5%，竣工5年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由审计报告和原告诉状可知，案涉工程审定结算价格为27609670.12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2650万元，已支付比例约为95.98%，剩余未支付部分按照约定应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案涉工程无质量问题情况下按照约定期限无息支付。但因原告未能履行质保义务，以及承担相应债务，质保金已被依法扣除完毕。原告还倒欠被告相关款项。三、由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违约、报送审计费用超出审定价5%等因素，原告应支付被告各类款项1116367.73元，被告已依法直接从质保金中抵扣。1．超额审计费用292329.45元；2．违约金、违约利息、执行费等费用453300元；3．案涉工程维修费用363183.28元，含20#、22#、32#厂房屋面维修费用145010元，案涉厂房维修费用38899元，案涉厂房维修费用179274.28元；4．反诉费用7555元。综上所述，由于原告存在违约和不履行质保义务等原因，被告因此产生各项费用合计1116367.73元。该部分费用均系原告违约行为导致，被告基于合法手段对原告在被告处的质量保证金进行抵扣，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 1．对江苏财贸出具的145010元维修费以及38899元维修费有关的维修通知、施工协议、结算协议书、支付凭证，原告质证认为与其不具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两组证据真实有效，各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能证明江苏财贸为20#、22#、32#厂房屋面支付了维修费145010元，为32#-B厂房屋面、墙面支付了维修费38899元，维修内容包含在原告的工程施工范围内，对该两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2．对江苏财贸出具的179274.28元维修费有关的维修工程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维修费用计算明细、结算单据、维修费用支付凭证，原告质证对真实性与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从江苏财贸提交的证据中的维修协议、工程结算审计核定单、付款凭证可以明显看出，维修协议的发包方和付款方均为江苏茂源服饰有限公司，虽然被告称江苏茂源服饰有限公司是被告成立的全资子公司，但江苏茂源服饰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江苏茂源服饰有限公司的行为并不能视为是被告的行为，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1日，江苏财贸（甲方）与五建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江苏财贸将“江苏财贸科工贸城一期工程”发包给五建公司施工，五建公司承包工程范围为9#、20#、22#、32#厂房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等全部内容，厂房暂按1000元/m2，研发车间暂定1200元/m2，合同总价款约3800万元，合同约定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竣工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 2012年11月25日，江苏财贸（甲方）与五建公司（乙方）又签订《江苏财茂科工贸城项目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结算原则按审定的施工图预算为进度款支付依据，最终结算依据审计结论。双方约定的项目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为：主体结构封顶时7个工作日内付至总造价的35%，乙方承包工程内容竣工后7个工作日内付至总造价的75%，工程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付至审计价的95%；保修金5%（无利息）竣工18个月无质量问题付2%，竣工3年无质量问题付2.5%，竣工5年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特别约定：乙方提交的决算审计报告，如超出审计决算价的5%，乙方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审计决算价5%以内的，甲方承担审计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 经江苏财贸委托，江苏博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造价审计，审计费约定为：基本费用按审定价的0.07%计取，核减费用：核减率在5%以内按2.5%计取，超过5%以上的按3.2%计取，钢筋每吨按5元计取。经审计：9#、20#、22#、32#土建、安装工程送审价38678911.04元，审计价27609670.12元，核减价11069240.92元，5%内核减价1933945.55元，5%以上核减价9135295.37元。江苏财贸支付审计费总计376109.92元，其中5%以上核减价审计费用为292329.45元（9135295.37元×0.032）。江苏财贸于2016年9月14日支付最后一笔审计费用。双方按江苏博智咨询有限公司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为27609670.12元，江苏财贸已支付工程款2650万元。未付工程款为1109670.12元。 另查明：五建公司曾于2015年10月16日向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江苏财贸支付工程款等，江苏财贸提起反诉，要求五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等。2016年6月14日，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宿城民初字第268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审定工程结算价款为27609670.12元，江苏财贸已经支付2650万元，超过了95%，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双方可以另行诉讼予以解决，对五建公司要求江苏财贸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五建公司支付江苏财贸违约金417000元。该判决还认定案涉工程20#、22#、32#已于2014年11月11日竣工验收合格，9#于2014年11月11日竣工。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执行，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扣留、提取五建公司在江苏财贸处的工程质量保证金453300元（含执行费等）。 2014年11月11日，五建公司向江苏财贸作出工程质量承诺，承诺对工程中存在的墙面开裂、局部墙面、屋面渗水等质量问题，承诺在建设单位通知后24小时内及时派人进行处理，确保不影响正常使用，如在承诺期限内不能处理到位，可由建设单位另行委托施工单位进行处理，发生费用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 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江苏财贸通知五建公司维修后五建公司未及时维修，2016年10月11日，江苏财贸委托宿迁东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20#、22#、32#厂房屋面进行维修，维修费145010元，保修2年。2017年9月18日，江苏财贸委托宿迁东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32#-B厂房屋面、墙面进行维修，维修费38899元，保修2年。 2017年10月13日，五建公司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裁定：受理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安徽华宇会计师事务所和安徽张家和律师事务所共同担任五建公司管理人。 本院认为，五建公司与江苏财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有效，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双方对工程价款已经进行结算，工程总价款为27609670.12元，已付工程款265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已付工程款已超过95%，五建公司主张的剩余未付工程款1109670.12元其性质实际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主张的1116367.73元费用能否同工程质量保证金抵扣？结合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本院分析如下： 第一，关于超额审计费用292329.45元是否应由被告承担并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抵扣的问题。根据双方2012年11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五建公司提交的决算审计报告，如超出审计决算价的5%，五建公司承担超出部分的审计费，审计决算价5%以内的，江苏财贸承担审计费。本案中，送审价38678911.04元，审计价27609670.12元，核减价11069240.92元，5%内核减价1933945.55元，5%以上核减价9135295.37元。江苏财贸支付审计费总计376109.92元，其中5%以上核减价审计费用为292329.45元（9135295.37元×0.032），超出审计决算价5%部分的审计费292329.45元应由五建公司承担。对江苏财贸主张该292329.45元在剩余未付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因双方诉讼、执行产生的违约金、执行费等453300元能否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抵扣的问题。双方经诉讼，五建公司应向江苏财贸支付违约金417000元，连同执行费等，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已经扣留、提取五建公司在江苏财贸处的工程质量保证金453300元，该费用的产生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证据证明，是五建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的费用，对江苏财贸主张该453300元应当在剩余未付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第三，关于工程维修费用363183.28元能否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抵扣的问题。五建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经江苏财贸通知，五建公司未进行维修，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江苏财贸可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并从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支出费用。本院经审查证据，江苏财贸主张的145010元维修费以及38899元维修费有维修通知、施工协议、结算协议、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上述维修费用共计183909元的发生有事实依据，维修的内容在原告的施工范围以及质量保证范围内，该部分维修费用应当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抵扣。同时，由于江苏财贸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时已要求第三方对维修质量作出保证并预留了质量保证金，对第三方进行维修施工的部分及第三方质量保证期限范围内，五建公司不再负有维修义务。对江苏财贸主张的另外一部分维修费179274.28元，维修协议的发包方和付款方均为江苏茂源服饰有限公司，虽然江苏财贸称江苏茂源服饰有限公司是其成立的全资子公司，但江苏茂源服饰有限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地位，江苏茂源服饰有限公司的行为并不能视为是江苏财贸的行为，对该部分维修费，本院不予认可，不应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予以扣除。 第四，对江苏财贸主张抵扣的反诉费用7555元。该部分诉讼费用系双方在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5）宿城民初字第2684号案件中产生，法院判决该部分费用应由五建公司承担，五建公司支付诉讼费应向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支付，并不是向江苏财贸支付，江苏财贸主张抵扣诉讼费无法律依据，对江苏财贸的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 以上可以在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抵扣的费用共计929538.45元，剩余工程质量保证金为180131.67元。根据双方2012年11月25日补充协议书约定，保修金5%（无利息）应在竣工18个月无质量问题付2%，竣工3年无质量问题付2.5%，竣工5年无质量问题全部付清。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11日竣工，竣工已满5年，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届满，5年保修期内出现的质量问题江苏财贸已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部分第三方已做出质量保证承诺，产生的维修费已在五建公司的工程质量保证金中进行抵扣，剩余工程质量保证金180131.67元应返还五建公司。对五建公司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苏财茂科工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工程质量保证金）180131.67元； 二、驳回原告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88元，减半收取计7394元，由原告安徽五建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443元，被告江苏财茂科工贸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小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韩梦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 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 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 （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 （三）因发包人原因建设工程未按约定期限进行竣工验收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承包人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九十日后起满二年。 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不影响承包人根据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工程保修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