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1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秀一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4MA759A836K，住所地西宁市城西区文苑路7号1号楼13层2单元2133室。法定代表人：程海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5年8月16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林俊、陈正，城西区铮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海秀一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一木公司）、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秀一木公司于2020年8月26日向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王**支付装修款144680元。王**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秀一木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99156元、赔偿租房经济损失16000元。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青0104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秀一木公司、王**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秀一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海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上诉人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林俊、陈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10月19日，王**作为甲方将位于西宁市××区的两套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秀一木公司，双方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附件《基础预算》，约定两套房屋装修内容分别为服装店、家装，工程期限60天，自2019年10月23日至2019年12月23日；合同总价款分别为66753元、63236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合同价款60%分别为40051.8元、37941.6元，木工完工后支付合同价款35%分别为23363.55元、22132.6元，竣工验收后支付剩余5%合同价款；双方认可该两份合同所涉服装店、家装均在11B层，合同中所载13B系书写错误。合同签订后，王**按约支付了合同首期款，秀一木公司开始进行施工，在进行了服装店部分钢结构施工后，双方协商对装修方案进行了变更，将原定在11B层的服装店、家装移至11A层11124-11125室、11126室，服装店增加装修面积21平方米，11B层11124、11125室变更为酒馆。双方就酒馆的装修工程于2019年11月13日签订了第三份《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附件基础预算表，约定工程期限50天，自2019年11月13日至2020年1月3日，合同总价款102000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合同价款60%即61200元，木工完工后支付合同价款35%即35700元，竣工验收后支付剩余5%合同价款；同日，双方就服装店设计变更后的增加项签订《基础预算》，约定服装店增加项价款合计42588元。王**按约支付了合同首期款，秀一木公司进行了施工，其中包括因服装店移位产生的已安装钢结构的拆除和重新安装工作。以上《工程施工合同》均约定，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签字确认；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通知后两天内参加验收；未竣工验收，甲方自行入住视作验收合格；违约方应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发包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工程总造价千分之二支付。《基础预算》均约定，变更增减项目需未施工前通知乙方设计人员和工长后作出书面协议双方确认；水电路改造工程及施工当中增减项目工期不计入施工合同工期内。实际施工过程中产生了部分超出双方已签订的《基础预算》中载明范围的装修项目，双方未对该部分增项价格及工期作书面约定。2020年1月17日，王**向秀一木公司付款45000元，剩余合同价款未予支付。工程完工后，双方未作竣工验收，王**自认服装店、酒馆于2020年9月6日开业，由其出租给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使用；住宅约于2020年9月8、9日入住，由其本人居住使用。另查，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0日注册成立，注册地址为西宁市××区、11126室），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服饰、预包装食品兼散装食品、餐饮服务等。原审法院认为，秀一木公司、王**签订的各份《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对于秀一木公司要求王**支付装修款144680元的诉讼请求。秀一木公司现已完成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王**已实际入住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合格，王**应向秀一木公司支付全部装修款。三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与经双方确认的服装店增加项价款合计274577元，王**对该金额无异议，其已支付184192元，应承担剩余装修款90385元的付款责任。对于秀一木公司主张的后期增加项价款51874元，王**认可秀一木公司提交的日期为2020年5月29日的《增减项目》表格中所载项目均已施工，但称该部分项目包含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秀一木公司未告知其需另外收费；《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明确约定对于工程变更应由双方书面确认，双方在第一次设计变更时亦书面确认了增加项价款，秀一木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装饰装修工程的公司，在进行增加项施工前未按照合同约定与王**进行增加项的书面确认，该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超出原合同约定范围的施工项需加收工程款已达成一致意见，故对该部分诉求不予支持。对于秀一木公司主张的焊工工资7000元，双方在进行该次设计变更时已对增加项进行了书面确认，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该部分费用由王**另行支付，不予支持。反诉部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秀一木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完工交付装修工程，构成违约，应承担因此给王**造成的损失。首先，对于秀一木公司的违约期限，从以下方面综合考量。1、双方在2019年11月13日签订第三份《工程施工合同》时，对三套房屋的施工内容作了较大变更，而对工期未另作约定，故对于三份《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竣工日期，均依照2019年11月13日《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2020年1月3日确定较为合适；2、秀一木公司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外实施的增加项，双方虽未约定增项价格，但增项已实际施工，且《基础预算》中亦载明水电改造工程不计入合同工期，对于以上两项应在合同约定工期之外给予一定的合理施工时间；3、在增加合理工期的基础之上，春节及疫情期间的不利因素均对施工造成了一定影响，延误期间不宜归责于秀一木公司，且案涉房屋装修用途系出租经营商铺，在该期间难以产生租金收入，缺乏实际损失的基础，酌情对违约期限予以扣减；4、根据秀一木公司提交的证据，案涉房屋在2020年5月底即进行了保洁，可以看出在此之前木工应已完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王**应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而其至今实际付款不到70%，秀一木公司在当时已构成逾期，故不应由王**承担逾期付款的全部责任，但其逾期付款的行为亦会对施工工期造成不良影响，亦应酌情扣减；5、秀一木公司称该公司施工于2020年5月26日已施工完成，但合同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需由双方进行验收，秀一木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明确向王**提出验收要求的时间，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竣工日期参照王**对房屋的实际使用日期确定。综上，综合考虑合同的履行情况及影响因素，酌情确定秀一木公司对王**承担4个月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其次，损失赔偿的标准。王**提交其与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所发《通知》，拟证明其经济损失，但2020年1月8日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尚未注册成立，合同上亦无该公司股东签字，且当时装修工程已确定不能按照约定期限交工，王**所述该《房屋租赁合同》及《通知》的形成均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王**提交其与徐义记于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租房损失，但其微信转账记录发生于本案起诉之后，与合同所载租金金额及支付时间均不符，未提及支付租金事宜，且其与徐义记之间有多笔转账往来，其证据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予采信。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且王**无权主张承租人的营业损失，鉴于秀一木公司逾期交工的行为确给其带来了一定的租金损失，参照双方《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期延误每日按照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的约定，而该约定标准过高，酌情认定秀一木公司每日按照工程总造价千分之一的标准向王**赔偿损失。综上所述，秀一木公司应向王**承担每日以工程总造价274577元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共4个月经济损失，计32949.2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向秀一木公司支付装修款90385元；二、秀一木公司向王**赔偿损失32949.24元；三、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互相折抵后，王**向秀一木公司支付57435.76元；四、驳回秀一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597元，已减半收取，由秀一木公司负担600元，由王**负担9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76元，已减半收取，由秀一木公司负担266元，由王**负担4710元。宣判后，秀一木公司、王**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秀一木公司上诉称：对于51874元的工程增加项上诉人确实施工完成，王**应当支付增加项的工程款。另一审的判项超出了王**的反诉请求，王**一审反诉请求的是经营损失和租房损失，并未主张逾期违约金，原判的第二项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属于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令王**支付144680元装修款。王**辩称，其不认可秀一木公司主张的增加项，这些项目应该包含在已经约定的装修款中，不应再重复主张。其在一审时提起了反诉，原判依据合同约定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判令损失亦无不当，当然对损失金额我方亦不认可，提起了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秀一木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上诉称：原判认定秀一木公司于2020年5月底进行了保洁便确认木工已完成无事实根据，涉案装修工程直至2020年9月初才结束。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与徐义记的租赁合同及转账凭证均能反映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与叶姌商贸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能够证实上诉人主张的该笔损失系间接损失，亦是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判令秀一木公司赔偿损失。秀一木公司辩称，王**针对损失提交的证据与事实不符，不能证实其损失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王**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秀一木公司主张的增加项的装修款51874元有无合理依据、能否成立。秀一木公司主张在施工过程中增加了51874元的项目，就此提交了一份增减项目清单，而王**不认可，辩称该清单其从未见过也未签字确认，清单上的这些项目应该包括在合同约定的装修款内，不应再单独收费。双方在签订的《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签字确认（详见工程变更单）”。双方除了合同约定的装修范围，另外也增加了42588元的项目，对于此增加项双方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列明增加项目清单，双方签字确认，而秀一木公司主张的51874元增加项仅有秀一木公司自己所列的清单，王**并未签字确认，也无王**认可的其他证据，无法证实清单上所列的项目不包括在装修合同范围之内属于增加项、应当另行结算，故秀一木公司主张的增加项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王**主张的延期交工损失能否成立，原判确定的损失额是否适当。关于工期延误的问题，双方前两份合同约定的工期截止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第三份合同约定的工期截止日期是2020年1月3日，原判以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工期作为装修工程的交工日期，对此双方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实际的交工日期，秀一木公司主张是2020年5月26日，就此提交了一份证人证言，证人李×一审出庭作证其在2020年5月底、6月中旬去做了本案诉争工程的保洁，但做完保洁是否意味着完工无法证实。双方在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竣工后，秀一木公司应通知王**验收，王**应接到验收通知后两天内参加验收，验收合格后，填写工程竣工单。未竣工验收，王**自行入住视作验收合格。”双方并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验收手续，王**实际入住、经营的时间是2020年9月初。本院认为，合同约定应交工的日期是2020年1月3日，但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增加了部分工程量，虽然双方无书面约定，也应当予以酌情延期，2020年1月24日为大年三十，从初二起疫情暴发开始全员隔离，4月份商场才陆续开门，逐渐恢复，王**二审提交的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可以证实2020年8月初王**又找其朋友帮忙检修了电路、加固了部分项目，但此时秀一木公司没有再进行施工、证明已经撤场，因此延期交工的期限原判认定为四个月并无不当。王**主张的延期交工损失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出租酒馆及服装店的租金损失及营业损失，就此王**提交了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以证实其将酒馆和服装店于2020年1月8日出租给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双方合同约定的月租金是14894.5元，延期八个月租金损失为119156元，《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是2020年1月8日，此时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尚未成立，经查该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王**也认可公章是后面加盖的，但除了公章，乙方处没有股东或实际经营人的签名，无法证实王**与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在1月8日签订过租赁合同。再者王**明知此时房屋尚未装修好，却将未装修好的房子对外出租也缺乏合理性，而且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在实际入住经营后也未向王**支付过租金，故双方之间的租赁期限无法确定，王**主张的租金损失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王**按每日2000元、共计8个月主张了480000元的营业损失，就此提交了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给王**于2020年1月30日、8月1日发的《通知》，通知若在2月10日交不了房，就要承担每天2000元的经营损失，出具第一份通知时青海叶姌商贸有限公司尚未成立，无法确认该份通知的真实性，再者王**并未提交每天2000元损失的依据及其已经赔付的证据，故向秀一木公司主张此损失依据不足。第二部分损失是王**在外租房居住的损失，王**称为购买上述商铺，将住房出售，租住在××路，就此提交了一份与徐义记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徐义记出具的收条、微信转款凭证，以证实因为装修延期，王**又向徐义记支付了2020年1月至8月份8个月的房租16000元，本院认为，王**居住的房屋装修延期是事实，王**提供的证据也能证实其在外租住房屋，故应当支持4个月的租房损失8000元，王**主张的是实际损失，原判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判决损失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四、五项；二、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将“秀一木公司向王**赔偿损失32949.24元”变更为“秀一木公司向王**赔偿损失8000元”；三、变更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80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即将“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互相折抵后，王**向秀一木公司支付57435.76元”变更为“本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互相折抵后，王**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秀一木公司支付8238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7元，已减半收取，由青海秀一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王**负担9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976元，已减半收取，由青海秀一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65元，由王**负担4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04.88元，由上诉人青海秀一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469.25元,退回上诉人青海秀一木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预交诉讼费511.75元，王**负担7035.63元，退回上诉人王**预交诉讼费1134.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雪梅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任 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冶 静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