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8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林，女，汉族，1974年4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一川，浙江麦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晨曦路晨曦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554003107G。法定代表人：李国强，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荆支行，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大荆镇荆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820542091765。负责人：干如鹏，该支行行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震，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宋朝，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丹林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清村镇银行）、浙江乐清联合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荆支行（以下简称村镇银行大荆支行）隐私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2民初5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经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丹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李丹林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判决书中遗漏重要证据，未能查清事实。李丹林于2020年7月向中国人民银行乐清市支行投诉举报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存在违规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报告一事，并将该事实向一审法院进行了陈述。一审庭审后，李丹林收到了中国人民银行乐清市支行提供的《举报意见答复书》，其代理人于2020年8月31日通过浙江移动微法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份证据，该份《举报意见答复书》确认了2019年4月30日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在对干文彬发放100万元贷款的过程中，未取得李丹林的书面授权，分别在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17日和2020年4月10日违规查询了李丹林的个人征信报告。中国人民银行乐清市支行作为国务院征信业监督管理部门派出机构，经其核实的事实，应得到法院的认可。二、一审法院认为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以贷后管理为由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这一事实认定错误。1.2019年李丹林与干文彬的共同贷款，已于2019年12月16日提前清偿。因该笔贷款而产生的借贷关系已经结束，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不能以该笔贷款的贷后管理为由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报告。虽然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答辩称，留存了100元贷款未清偿，双方借贷关系仍未结束。但是，总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李丹林提前还款却留存100元，显然不符合常理，且李丹林当时根本不知情。2.根据《征信业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向征信机构查询个人信息的，应当取得信息主体本人的书面同意并约定用途。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从审批、发放该笔贷款至今，都未获得李丹林的书面授权。因此，即使是在该笔贷款未清偿的情况下，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亦无权查询李丹林的个人征信报告。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举报意见答复书》不足以认定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侵犯了李丹林的隐私权。1.《举报意见答复书》仅仅是人民银行的一个答复意见书，并非正式的处罚文件，即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是否存在违规查询李丹林的征信报告还未最终认定，故不应以此作为认定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存在违规查询李丹林征信的依据。2.中国人民银行乐清市支行作出的乐银罚告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并未认定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10日的查询属违规查询。这说明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的监管行认为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于2020年3月24日、2020年4月10日两次查询李丹林的征信符合相关规定，不存在违规行为。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查询李丹林的征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李丹林与干文彬于2019年4月30日向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的贷款于2020年4月24日还清，故此，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在贷款未清偿完毕的情况下，在2020年4月10日查询李丹林的征信并未侵犯李丹林的隐私权。2.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查询李丹林的征信是取得了李丹林的书面授权，符合法律的规定。三、乐清村镇银行并未查询李丹林的征信信息，李丹林要求乐清村镇银行与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承担共同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李丹林的上诉请求。李丹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擅自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报告的行为侵犯了李丹林的隐私权；2.依法判令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向李丹林书面赔礼道歉；3.依法判令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消除非法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报告给李丹林造成的不良影响；4.依法判令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赔偿李丹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30日，案外人干文彬向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9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4月24日止[借款合同号：乐联银（2019）266019043017691]。李丹林作为共同还款人签署了共同债务确认书。2019年12月16日，干文彬还本999900元及利息26144元；2020年4月24日还本100元。2020年3月5日，李丹林向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申请办理贷款业务，2020年3月23日，李丹林签署了新版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不可撤销的授权乐清村镇银行在办理下列信贷业务时，可以根据《征信业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通过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查询、打印、保存其基本信息信用报告：用于本人（及配偶）融资申请，本人（及配偶）作为担保人，其他乐清村镇银行认为需要查询其信用状况的。授权期限为2020年3月23日至贷款等融资业务债务清偿完毕止。2020年3月24日乐清村镇银行以贷款审批为由，查询了李丹林的个人征信报告。2020年4月10日又以贷后管理为由，查询了李丹林的个人征信报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查询李丹林的个人征信是否侵害了李丹林的隐私权。隐私权是自然人享有的对其个人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个人信息、私人活动和私有领域进行支配的具体人格权。隐私权的客体包括私人活动、个人信息和个人领域。个人征信报告中有部分信息属于个人信息，属于受隐私权保护的客体。李丹林向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申请贷款，并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了授权书，授权乐清村镇银行查询其个人征信，授权范围包括其他乐清村镇银行认为需要查询其信用状况的。在其作为共同债务人的乐联银（2019）266019043017691借款合同的贷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乐清村镇银行在授权范围内分别于2020年3月24日和4月10日，分别以贷款审批和贷后管理为由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李丹林主张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分别于2020年3月24日和4月10日，分别以贷款审批和贷后管理为由查询其个人征信报告侵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李丹林请求一审法院确认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报告的行为侵犯了李丹林的隐私权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向李丹林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乐清村镇银行辩称主体不适格，李丹林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有授权其查询权利，且查询记录亦显示为乐清村镇银行，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李丹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李丹林负担。二审中，李丹林提供了如下证据：1.《举报意见答复书》，拟证明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多次在没有李丹林合法授权的情形下，违规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报告的事实；2.浙江移动微法院截图，拟证明证据1已在一审中提交，并经质证；3.中国银保监会温州监管分局作出的《银行保险违法行为举报调查意见书》，拟证明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在李丹林提前还款时，未与李丹林确认金额。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提供中国人民银行乐清市支行作出的乐银罚告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作为证据，拟证明人民银行认为大荆支行于2020年3月24日、4月10日两次查询李丹林的征信不存在违规。经质证，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对李丹林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证据1是人民银行的—个答复意见书，并非正式的文件，即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是否存在违规查询李丹林的征信报告还未最终认定，故不应以此作为认定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存在违规查询李丹林征信的依据；李丹林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是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于2020年3月24日、4月10日的查询属违规查询。而该答复书认为2020年3月24日的查询系合规查询，2020年4月10日的查询违规，但是根据《征信业管理条例》《个人信用信息基础数据库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于2020年4月10日以贷后风险管理为由查询李丹林的征信并不违规；即使人民银行最终认定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存在违规查询李丹林征信报告，那也是人民银行作为监管行在行政管理职权范围内对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作出的一种行政认定，但行政行为与民事行为是相互独立的，违规查询并不等同于侵犯隐私权，因为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是在信贷业务关系中查询李丹林的征信报告，主观上不存在恶意、客观上也没有泄露、更没有造成不良的影响，即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的行为不存在侵权四要素；该证据恰恰证实查询李丹林信用报告的是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的业务员赵龙，而非乐清村镇银行。对于证据2无异议。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对提前还贷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协议，但口头约定，剩余100元没有偿还系为了保留双方的信贷关系。李丹林对于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提供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提出异议，认为通过该证据能够反映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于2019年存在两次侵权行为，但不能看出未提及2020年两次查询不存在违规的说法。本院对于李丹林提供的证据1-2、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的行为是否侵害了李丹林的隐私权，将在下文予以评述。李丹林提供的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其不予采纳。本院经审核双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8月24日，中国人民银行乐清市支行向李丹林出具一份《举报意见答复书》，该答复书中载明：2020年3月23日，干文彬（李丹林丈夫）和李丹林签署了征信查询授权书，2020年3月24日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以贷款审批名义查询李丹林的个人信用报告，此笔查询为合规查询。但现场检查发现，李丹林反映的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其余3笔查询均为违规查询，具体内容为：该行2019年4月30日对干文彬发放100万元贷款，留存的征信查询授权书为干文彬上笔贷款留存的复印件，而上笔贷款已于2018年11月29日还款结清。因此该份征信查询授权书已过授权期限，实属无效。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凭该份授权书在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17日和2020年4月10日进行三笔查询均属于违规查询。村镇银行大荆支行行长干如鹏不存在违规私自查询个人征信报告的问题。2020年3月26日和4月10日，个人征信报告的查询人员均为信贷员赵龙，是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的征信报告查询用户。2020年11月11日，中国人民银行乐清市支行向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出具乐银罚告字[2020]第1号《行政处罚意见告知书》，该告知书中载明，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查询用户即信贷员赵龙于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17日查询李丹林的个人征信报告，提供的授权书已过授权期限，为无效授权书，属于违规查询。拟对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作出处5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本院认为，2019年4月30日，李丹林向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出具一份《共同债务确认书》，对于借款人干文彬自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4月24日期间内在该行获取的最高融资限额100元的借款确认为借款人与其本人的共同债务。2020年3月23日，李丹林为了向乐清村镇银行申请贷款，向该行出具了《新版信用报告查询授权书》，授权乐清村镇银行查询其个人征信，授权范围包括审核其本人（及配偶）融资申请，对已发放的个人融资款项以及其本人所担保的融资款项进行贷后风险管理的，其他乐清村镇银行认为需要查询其本人信用状况的。故一审认定在李丹林作为共同债务人的乐联银（2019）266019043017691借款合同的贷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乐清村镇银行在授权范围内分别于2020年3月24日和4月10日，分别以贷款审批和贷后管理为由查询李丹林个人征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未侵害李丹林的隐私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凭已过授权期限的征信查询授权书在2019年4月28日、2019年5月17日进行查询属于违规查询的事实，已经中国人民银行乐清市支行予以确认且亦拟对其该行为作出行政处罚，但是由于银行在办理信贷业务时必须要查询个人的征信信息，故虽然村镇银行大荆支行在业务操作中存在违规查询的行为，鉴于其主观上不存在恶意、且亦未将李丹林的个人信息予以泄露或公开，李丹林在本案中亦未提供他任何证据证明村镇银行大荆支行的查询行为给其造成不良的影响，因此，李丹林主张乐清村镇银行、村镇银行大荆支行查询其个人征信报告的行为侵犯了李丹林的隐私权以及村镇银行大荆支行从审批、发放该笔贷款至今，都未获得李丹林的书面授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丹林的上诉理由与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丹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海玲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郭阳平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戴 扬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