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碧阳街道办事处滨河西路马鞍山**安置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275535742XG。法定代表人：丁昌泽，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特别授权），执业证号：15205201811069891，系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芬，女，1948年3月14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州市人，住所地四川省省泸州市江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敏，女，1957年3月24日生，汉族，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平，男，1949年12月29日生，汉族，毕节七星关区人，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张志芬、张志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平，系兄妹关系。上诉人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城投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志平、张志敏、张志芬物权保护纠纷一案，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502民初7855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张志芬、张志敏、张志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9)黔05民终6227号民事裁定书,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重审，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20）黔05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现上诉人天河城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河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之规定，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并未对坟墓是否享有物权作出明文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等规定认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坟墓享有物权并判决上诉人赔偿迁坟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系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的平台公司，在南山项目的建设中，上诉人是依据相关文件负责对项目资金调拨、出借及依据规划部门出具的规划方案督促施工单位加强施工调度、细化工程方案，推进项目建设，故，上诉人虽系南山项目业主方，但并非责任主体，如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负责，那么上诉人作为政府的平台公司，依据文件进行建设并无过错，对被上诉人的损害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另外，如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损失，该损失也是因为其土地及坟墓未纳入征收范围所致，其应当向征收主体主张权利，根据相关文件可知，负责南山公园项目的土地征收、坟墓搬迁的单位分别是碧阳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管理局、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局、城乡规划局，而不是上诉人，据此，上诉人既非责任主体也非征收主体，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一审程序违法。如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对案涉坟墓享有物权，那么区政府作为该项目的责任人，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碧阳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管理局、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局、城乡规划局作为案涉坟墓土地征收、坟墓搬迁的主体，涉案坟墓是否属于征收、搬迁范围以及征收搬迁的标准需要以上单位参加诉讼才能查清，但以上当事人均未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也未依职权追加。另外，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如南山项目的修建过程存在侵权，四建设公司也应当参与诉讼，属于必要共同被告。因此，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以上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综上，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张志平、张志敏、张志芬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2、上诉人是南山公园项目的承建方，是侵权行为的实施者，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害，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追加当事人不是必须的，一审中，上诉人也并未提出追加诉讼当事人的申请，现其在上诉中称一审法院因未追加当事人而违法，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上诉人的行为践踏了答辩人父母的坟墓，侮辱了答辩人一家的人格尊严，藐视答辩人一家的人格利益，给答辩人一家造成了极大的心灵创伤和精神损害，应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张志芬、张志平、张志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迁坟损失60,003.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张志敏在七星关区流仓办事处大兰村拥有1.8亩林地。15年前，三原告将其父母的坟墓迁址合葬于该林地内。2018年11月30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研究南山公园项目建设有关问题，产生《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七里府专议【2018】316号关于研究南山公园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记要，载明：“南山公园项目建设由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被告在修建南山公园时，未将原告父母的坟地列入征收范围，将道路排水沟的堡坎直接砌压在原告父母的坟头上，因堡坎高于坟墓，堵截了坟墓排水，致使坟墓经常浸泡在积水中。并且,坟墓前方的土地现成了道路，现无立碑的空间，坟墓丧失祭祀的条件。原告发现后，于2019年5月12日将其父母遗骨迁葬于毕节阳山公墓，支付费用60003元。后与被告协商报销费用无果后，遂以前述诉请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的起诉状、被告的答辩、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迁坟损失60,003.00元;3、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关于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问题。经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七里府专议【2018】316号关于研究南山公园项目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记要，载明：“南山公园项目建设由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有限公司负责”。被告在修建南山公园时，未将原告父母的坟地列入征收范围，将道路排水沟的堡坎直接砌压在原告父母的坟头上，因堡坎高于坟墓，堵截了坟墓排水，致使坟墓经常浸泡在积水中。故被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迁坟损失60,003.0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害；（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经查,庭审中,被告未按照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建设南山公园项目的征收文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将其父母遗骨迁葬于毕节阳山公墓，支付费用60003元，该费用为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故该笔费用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的问题。经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被告侵权行为致使原告父母坟墓经常浸泡在积水中，给原告一家造成了一定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告张志芬、张志敏、张志平迁坟损失60,00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共计65,003元；二、驳回告张志芬、张志敏、张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75元,由被告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毕节市七星关区城乡建设项目区内坟墓搬迁奖励办法（试行）》、《七星府办通（2016）213号通知》、《七星府通（2012）31号》等文件，拟证明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政府已对案涉项目中坟墓搬迁补偿标准作了规定，对于被上诉人的损失，应当参照文件标准补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案涉坟墓不在搬迁范围，本案是侵权纠纷，应当按照实际支出来计算损失。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所提文件资料现行有效，可以证明毕节市七星关区范围内坟墓搬迁标准问题。本案是否适用，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论述。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本案适格主体；2、上诉人应否对被上诉人迁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关于焦点1，天河城投公司对被上诉人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明确南山公园属于天河城投公司的城建项目，且该项目的工程款调剂、消防通道使用权置换的协商以及督促施工单位施工等工作均由天河城投公司负责，现因南山公园项目建设过程中的侵权行为所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天河城投公司应属责任人，因此，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二审中，上诉人主张案涉坟墓所在位置并不属于其城建项目，但所提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社会公序良俗。在我国，为已故祖先修建坟墓以供后人祭祀的风俗由来已久，坟墓具有较强的人格象征意义，基于此，全国各地的建设需要占用坟墓所在土地的，均会就迁坟费用作出相应的补偿。本案中，南山公园项目建设未将被上诉人父母的坟墓列入迁移范围，但项目道路排水沟的堡坎却直接砌压在被上诉人父母的坟头上，致使坟墓浸泡在积水中，这使得被上诉人在该坟地祭祀先祖的目的不能得以实现，因此导致被上诉人须将父母坟墓迁往别处，该结果的发生与南山公园项目建设行为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迁坟所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根据本案情况，被上诉人等迁坟所需费用包括以下几项：首先，南山公园的建设具有公益性质，所涉及到的坟墓不在少数，补偿标准应统一，但因上诉人未能提交南山公园建设所涉坟墓搬迁标准，而本案虽系侵权纠纷，但涉及的费用也是搬迁坟墓产生的费用，故，可参照毕节市七星关区范围内坟墓搬迁补偿标准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即4,800.00元；其次，案涉坟墓用地系被上诉人承包地，因上诉人的建设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对该土地进行使用，被上诉人另行购买墓地的费用亦应由上诉人承担，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该费用为21,800.00元；第三，由于上诉人的建设行为导致被上诉人父母的坟墓长期浸泡在水中，对被上诉人造成了精神伤害，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5,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补偿31,6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的其他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费用依据全部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3，案涉坟地并不在征收范围，本案系属侵权纠纷，与南山公园项目的征地部门无涉，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项目土地征收主体参加本案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至于南山公园项目建设者的认定问题，焦点1中已作表述，现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二者之间的关系，无证据证明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故，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认为应当追加碧阳街道办事处、房屋征收管理局、区住房和城乡规划局、城乡规划局、北京市市政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一审未追加以上当事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处理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二、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志芬、张志敏、张志平迁坟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600.00元；三、驳回张志芬、张志敏、张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毕节市天河城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0元，由毕节市天河承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0元，由毕节市天河承建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平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代 珊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钟 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