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陕01民再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男，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陕西雅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号门面房。法定代表人：童西洲，系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宋**因与被申请人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陕01民终901号民事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陕民申282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借款事实是否存在、被申请人是否代为履行等对判决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重大基本事实，进行了错误认定。本案申请人虽然基于信任签署了空白合同、借条等书证，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申请人实际获得了借款，借款事实根本不存在，申请人与曹某乙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本案中关键证据三方《贷款担保合同》《借据》《借款结算证明》上作为出借人身份的“曹某乙”的签名，均不是曹某乙本人签名。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罔顾民间借贷的实践性特点，对借款人是否收到借款、借款资金是否到达借款人账户、担保人是否还款等重大事实的认定，仅以借条、收据、合同等文本认定借款、还款事实，完全背离《合同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立法原意和司法实践，适用法律完全错误。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9097号民事判决书、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901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承担。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代偿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132800元（自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7月2日）；2、被告按照年息24%承担自2013年7月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全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9日，宋**（甲方、借款人）与案外人曹某甲（乙方、出借人）、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丙方、担保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陕西顺仕达担保贷字20130309A号的《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甲方通过丙方向乙方申请借款，乙方自愿向甲方出借借款，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甲乙丙三方当事人本着平等自愿、诚实守信原则，经三方协商一致，自愿签订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执行；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即从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借款利率（月利率）为24‰，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利息，在借款到期日一次性结清本金；根据甲方之请求，丙方愿为本合同项下乙方对甲方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如甲方未能按期足额将借款本金偿还给乙方时，丙方保证在借款期限届满后三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所欠款项代为偿还给乙方，丙方代甲方偿还乙方给甲方提供的借款后，即成为甲方新的债权人，乙方对甲方享有一切权利随即转移给丙方。同日，宋**与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根据上述《借款担保合同》还签订了载明还款（付息）日期和还款（付息）金额的《借款人付息、还款计划书》一份和《贷后告知书》一份。2013年3月8日，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曹某甲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期限三个月；2013年3月9日，宋**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与上份借条相同，并在签名处摁有手印。2013年3月9日，宋**（借款人）向案外人曹某甲（出借人）、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担保人）出具《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到曹某甲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借期自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6月8日止，利率按《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执行。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提交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业务回单三份，分别为：1、2013年3月8日，付款人梁某甲，收款人钟某某，金额600000元整；2、2013年3月8日，付款人梁某甲，收款人翁某某，金额400000元整；3、2013年3月8日，付款人梁某甲，收款人翁某某，金额500000元整。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提交《证明》一份，证明梁某甲为其公司总经理，管理公司经营及财务等工作，并称因宋**借款急切，经与曹某甲协商，将曹某甲之前存放在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的其他款项，先从梁某甲的账户中转给宋**指定的两个收款人共计150万元，剩余的50万元借款以现金形式给付。原庭审中，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自认在给付50万元现金时扣除了一个月利息48000元，实际仅给付现金452000元。借款合同到期后，由于宋**未向出借人偿还款项，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为其代偿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7月2日的利息132800元，出借人曹某甲向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现金付出凭证》及《借款结清证明》，证明上述《借款担保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已于2013年7月2日全部结清，出借人、担保人无任何债权债务纠纷。对于上述债务，宋**认为是其欠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赌债，该债务不合法，且宋**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并提交张涛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宋**称上述《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付息、还款计划书》、《贷后告知书》、《借条》、《借据》中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但乙方不是案外人曹某甲本人所签，且其在上述文书中签字时，内容均为空白。宋**从未委托钟某某和翁某某代为收款，其实际并未收到该笔借款。对此，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认为张涛的证人证言未经公证，不予认可，且若该债务为赌债，应有公安机关的处理记录佐证。案外人曹某甲出庭作证，证明上述文书中的签名是其妻子代签，其亦已收到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以现金形式代偿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借款担保合同》是证明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宋**、案外人曹某甲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事实真实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借款人提出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合同中载明的内容，否则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款担保合同》的证明力。本案中，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条》、《借据》、《借款结清证明》等文书，证明宋**与案外人曹某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的担保关系，宋**抗辩称其在上述文书中签字时，内容均为空白，且该笔债务为赌债，不受法律保护，但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宋**对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代偿的本息应当向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自认其在向宋**给付50万元现金时，曾扣除一个月利息48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因此，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扣除的利息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减，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952000元，该款自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7月2日，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月息24‰，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垫付利息132800元，未超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至于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多向出借人支付的款项，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2013年7月3日之后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应当以195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2013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宋**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代偿的本金1952000元、利息132800元及2013年7月3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以195200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自2013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如果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104元，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自行承担1104元，剩余由宋**承担。因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已预交，宋**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宣判后，宋**不服原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驳回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二审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保证人履行债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提交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条》、《借据》、《借款结清证明》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宋**与案外人曹某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上述借款担保人的担保关系。关于宋**上诉称上述证据中其签署了空白的借款担保合同，且其与案外人曹某甲之间所涉债务为赌债，应不受法律保护一节，因宋**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因宋**并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相关约定向出借人曹某甲履行了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2013年3月9日至2013年7月2日的利息132800元，履行了保证义务，宋**应对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代偿的本息向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因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自认其在向宋**给付50万元现金时，曾扣除一个月利息48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扣除的利息应当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952000元，按照《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月息24‰的标准计算，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垫付利息应为132800元，并未超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3年7月3日之后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主张的利息应以1952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息24%计算利息。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104元（宋**预交），由上诉人宋**负担。再审审理期间，再审申请人宋**及被申请人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相关工作人员均无法联系到，后多方查询得知，宋**、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童西洲及原法定代表人梁某甲均因涉黑案件被西安市公安局灞桥分局羁押，此案随后移送至西安市公安局碑林分局侦查，故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9月24日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陕0103刑初346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在对宋**虚假诉讼案部分查明，依据杜某某、梁某甲、曹某乙、童西洲、宋**等人供述可以证实，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宋**在被告人杜东锋开设的赌场参赌期间，欠杜东锋巨额赌债不能偿还。后为掩饰赌债性质，便于追索，杜东锋诱使宋**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出具两张共计人民币200万元的借条。借款担保合同中载明借款人为宋**，出借人为曹某甲（系梁某甲姐夫），担保人为杜东锋控制的梁某甲经营管理的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被告人梁某甲又冒用曹某甲签名签署了借款担保合同、借据，制作了借款结清证明等虚假文书。自2016年1月15日起，杜东锋指使梁某甲以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与宋**代偿债务纠纷由，向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诉讼。曹某甲在付某某、梁某甲的指使下多次出庭应诉向法庭出具虚假证言。该案经过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法院多次审理，由于杜东锋、梁某甲、曹某甲等人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案件审理，致使人民法院作出与事实不符的生效判决。综上，梁某甲、童西洲因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虚假诉讼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七年、二十年，宋**因犯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1日作出的（2020）陕0116刑初373号刑事判决书对付某某、曹某乙、梁某乙犯虚假诉讼罪一案作出判决，付某某原系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其供述承认了涉及本案的借款系赌债，证据系虚构，与杜某某、梁某甲、曹某乙的供述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虽然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陕0103刑初346号刑事判决和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刑初373号刑事判决，因部分被告人上诉，暂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杜某某、梁某甲、童西洲、付某某、宋**、曹某乙、梁某乙等人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的供述以及法院庭审笔录中，均承认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诉宋**追偿权一案，虚构事实，证据作假，不存在涉案借款及担保。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故应驳回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的起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陕01民终901号民事判决及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90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诉讼费41104元，不予退还。二审案件诉讼费41104元（宋**已预交），由陕西顺仕达工程履约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车   宾审 判 员  王  笑  天审 判 员  张   磊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贾 磊 晶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