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中砼益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白杨坡路民心小区1栋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3995310644。法定代表人：龙岳铭，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晨阳，湖南七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蕾，湖南七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都县慧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梅江镇中山南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730MA3910KX3T。法定代表人：王慧康，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生，宁都县长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南中砼益建设有限公司（下称中砼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都县慧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慧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0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2021年1月25日，上诉人中砼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晨阳、刘蕾，被上诉人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慧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生参加了本院组织的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砼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而违规受理并审理判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均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签字代表人伍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劳动人事关系，上诉人也没有授权伍建代为签订碎石采购合同。碎石采购合同加盖的印章也是伪造的，上诉人从未雕刻和使用过该印章。2.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署过对账结算表，对账结算表上签名的伍建、汤红霞均系湖南鹏璟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下称鹏璟公司）的施工代表和财务人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劳动人事和委托代理关系。3.上诉人与鹏璟公司系项目合作关系，鹏璟公司负责现场施工和全面管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三笔共计1012183.14元，性质是受鹏璟公司委托代为支付碎石款，并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合法的碎石买卖关系。4.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其付款行为认可了伍建以上诉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碎石买卖合同，一审法院的判决也是错误的。第一，被上诉人总货款为1050338.49元，上诉人共计支付了1042183.14元，拖欠上诉人的货款也只有8155.35元。第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诉称上诉人于2020年1月20日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5万元货款又应伍建的要求汇回给了一个叫肖鹏程的人，以此认为该25万元不能抵扣货款，一审判决也予以了支持。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过什么账，伍建和肖鹏程的行为与中砼益公司无关，这是被上诉人与伍建和肖鹏程之间的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第三，依法开票和纳税是出卖方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将出卖方支付的3万元作为税款不抵扣货款的做法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慧康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管辖问题。一审法院受理后并按法律程序已依法送达给上诉人，上诉人本应一审诉讼中或开庭前提出管辖权异议，但上诉人既没有参加应诉，也没有提出任何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9日第二次开庭时，被上诉人方已经有三个人到庭，但并没有出具授权委托书，也没有提出管辖权异议。合同是在宁都县签订的，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9年1月11日已自愿签订《碎石采购合同》，双方均已在合同书上盖章。2019年9月21日，双方清结货款时，上诉人的该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会计汤红霞，施工管理员伍建，负责人汪孝军已认可被上诉人的碎石货款1050338.49元，扣除已付货款344476元，实欠货款705862.49元，外加2019年春节前欠货款34476元，共计结欠款740338.49元，由双方在结账单上签名认可，并书面约定2020年春节前付清。结账单上签名的汤红霞、伍建、汪孝军与上诉人之间是该公司的劳动人事及委托代理关系，上诉人理应依合同担责。2.双方履行合同结算付款也是上诉人公司的开户行及账号直接发生经济往来关系，并有2020年1月20日、2020年1月21日两笔上诉人公司的付款户名，以及8张纳税名称为依据，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客观存在。3.依双方于2019年9月2日核算确认的对账单，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为740338.49元，扣减上诉人2020年1月21日汇入被上诉人公司账户的货款40万元，上诉人仍欠被上诉人货款340338.49元，加上被上诉人代支的增值税款21884.65元，共计币362223.14元，再减去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日先行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增值税款3万元，上诉人实际欠货款332223.14元。慧康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中砼益公司支付慧康公司货款340338.49元，税费21844.65元，合计362183.14元。2.责令中砼益公司从2020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至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中砼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是系建材行业的合作伙伴。中砼益公司承建南康龙华工业园家具集聚区标准厂房建设项目，需购碎石。2019年1月11日，原、被告签订《碎石采购合同》，原告为中砼益公司提供碎石和石屑。合同主要条款包含有产品名称、型号、规格、单价、原产地，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产品运输及交付、产品验收、异议处理、结算付款、违约责任等，同时对各种规格的碎石含税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第六条6.1约定;货款结算，送货以碎石两千立米、机制砂两千立方为一个结算周期，乙方（即本案原告）送货有一项满后向甲方（即本案中砼益公司）进行对账确认，甲、乙双方确认后，甲方应在15个月工作日内支付前一批已满两千立方货款，如因甲方货款支付不到位，造成断货或供应不足，由甲方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碎石料运至中砼益公司指定的南康区龙华乡崇村渡头组施工场地上。2019年6月3日，原告法定代表人与中砼益公司驻南康区工业园建设工程项目的会计汤江霞对原告提供的碎石等材料进行了核对确认，经核对：原告提供至中砼益公司施工场地搅拌站处的材料货款为775944.23元（按不含税款单价核算），提供至中砼益公司施工场地工业园处的材料货款为274394.26元（按不含税款单价核算）。2019年9月21日，原告法定代表人王慧康与中砼益公司负责南康区工程建设项目的施工管理员伍健、会计汤江霞对原告提供的碎石等货款进行了结算，中砼益公司总欠原告货款为1050338.49元，扣减中砼益公司已支付的344476元货款外，中砼益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40338.49元（含2019年春节前所欠的货款34476元），汤江霞、伍健、王慧康在结算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019年10月28日，中砼益公司驻南康区工程建设项目工程的负责人汪孝军在结算单上签字认可，并约定2020年春节前付清。2020年1月21日，中砼益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剩余货款340338.49元，虽经原告多次向中砼益公司催收未果。另查明，2019年10月1日，中砼益公司支付原告增值税款30000元。2019年12月20日，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开具75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共支付增值税税款21884.65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碎石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砼益公司收货后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于2019年9月21日核算确认的对账单，中砼益公司尚欠慧康公司货款为740338.49元，扣减中砼益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货款400000元后，中砼益公司仍欠慧康公司货款为340338.49元。慧康公司要求中砼益公司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约定的依据，予以支持；因中砼益公司已于2019年10月1日先行支付慧康公司增值税税款30000元，慧康公司要求中砼益公司支付税费21884.6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中砼益公司多支付的税款8115.35元，应在尚欠货款中抵扣。故中砼益公司实欠慧康公司货款应为332223.14元。中砼益公司未依约按时支付慧康公司货款，长期占用慧康公司的资金，已给慧康公司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当依照买卖合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砼益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慧康公司货款332223.14元及其利息（从2020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被告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慧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3元、财产保全费2370元，合计9103元，由中砼益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中砼益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鹏璟公司工商信息。证据二、爱企查网站关于伍建的相关资料，证明《碎石采购合同》中签字的代表人伍建系鹏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不能代表上诉人。证据三、龙华工业园道路、官网供应商欠款表，证明鹏璟公司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三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慧康公司向法庭提交两组证据：一组是宁都县慧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慧康与伍建的微信记录（补充），一组是王慧康与伍建的通话录音文件两个。上诉人中砼益公司对两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无法确定聊天和通话对方为伍建本人，而且不能证明过账是中砼益公司的意思表示；过账行为是被上诉人与伍建、肖鹏程之间的关系，与中砼益公司无关。二审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明：一、鹏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伍建，股东为徐晓辉、汪孝军、伍建。二、案涉2019年1月11日的《碎石采购合同》中，由伍建作为上诉人中砼益公司的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中砼益公司的印章。该合同约定1-3规格的碎石含税单价为125元/方，1-2规格的碎石含税单价为125元/方，0-5规格的碎石含税单价为65元/方，并约定以上单价为含税含运费单价。2019年6月3日，由王慧康以及汤红霞共同签名的与《王慧康材料汇总（2.27-5.31）搅拌站》以及《王慧康材料汇总（3.24-5.31）工业园》两张表中，碎石单价均有所下调，最高单价为108元/方，最低单价为48元/方。三、伍建与王慧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伍建于2020年1月20日对王慧康称，“公司财务那边说好了的，按他的流程来，这25走回去，他再走50万过来给你收了”，同日，王慧康回复，“好，总共七十多万我的货款，剩下的二十多万块钱你二月底可以付给我对吧”，同日，伍建回复“年后项目部预留款一到就付”。伍建于2020年1月20日下午将肖鹏程的银行账户告知王慧康，并告知王慧康将25万元转回到肖鹏程这个银行账户中。四、2020年8月23日，中砼益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关于宁都县慧康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诉我公司债务纠纷一案的说明》中载明：“徐晓辉与我公司共同合作完成南康区龙华工业园工程”、“徐晓辉与我公司正因合作问题产生了纠纷”、“我公司付款问题，仅是受徐晓辉委托支付”。本院认为：案涉2019年1月11日的《碎石采购合同》加盖了中砼益公司的印章，上诉人中砼益公司在上诉状中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并称伍建不是上诉人的员工，而是鹏璟公司的人员，上诉人不应对伍建的行为负责。对此，本院认为，第一，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对此印章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第二，上诉人在一审出具给一审法院的材料中陈述，上诉人与徐晓辉有合作关系，付款系受徐晓辉委托。而上诉人二审提交的鹏璟公司的工商信息显示，伍建是鹏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晓辉是鹏璟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与鹏璟公司有合作关系。第三，上诉人支付了几笔碎石款项给被上诉人。本院认为，伍建系鹏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中砼益公司承认在案涉项目中与鹏璟公司是合作关系。伍建系鹏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不影响在案涉工程项目的《碎石采购合同》中，伍建成为中砼益公司的代表人。故伍建在履行案涉《碎石采购合同》中的行为，包括缔约、指示付款、结算确认等，系代表了上诉人。关于结算单约束力以及税款承担问题。2019年9月21日的《王慧康材料对账单（结算单）》中有多人签证，即使其他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但伍建在原《碎石采购合同》中作为上诉人的代表人签名，且结算中有伍建的签注“数据已核对”，故结算单应对上诉人公司有约束力。从该结算单中的两笔货款数据来看，与《王慧康材料汇总（2.27-5.31）搅拌站》以及《王慧康材料汇总（3.24-5.31）工业园》两张表中的货款数据是相符的，而该两张表中的单价比原《碎石采购合同》中的单价要低，这一点印证了被上诉人所称的双方在后期口头协议对税款承担进行了变更，即变更为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已自认2019年10月1日上诉人公司通过李伦文的账户转账3万元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王慧康的个人账户，并称该款为支付的税款。至于上诉人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说明，载明其与徐晓辉系共同合作案涉南康区龙华工业园工程，上诉人与徐晓辉就案涉工程的合作产生纠纷，上诉人的付款系受徐晓辉委托支付，这些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上诉人与徐晓辉或鹏璟公司之间的合作纠纷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关于代付案外人肖鹏程25万元的问题。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公司25万元，同日，被上诉人公司转付其法定代表人王慧康25万元，同日，王慧康转付案外人肖鹏程25万元。从伍建与被上诉人负责人王慧康的微信中，2020年1月20日“小刀伍总”明确指示王慧康向肖鹏程的账户付款25万元。而伍建系上诉人在案涉合同履行中的代表人。故伍建的该行为应约束于上诉人。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24元，由上诉人湖南中砼益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审 判 员  陈珏琦审 判 员  陈 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代理书记员  王越颖代理书记员  胡子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