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9民终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江平，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莲，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文忠，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成，四川米原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丽群，四川米原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江平因与被上诉人夏文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袁江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袁江平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夏文忠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因吴江市鼎旺彩钢板厂（以下简称鼎旺厂）与上海华铁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铁公司）板房订购项目是上诉人袁江平接洽的业务，袁江平与鼎旺厂之间曾签订书面约定：仅以鼎旺厂名义与华铁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但该项目由袁江平作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包括项目款项也由袁江平收取，袁江平收取款项后仅需向鼎旺厂返回板房材料成本费用。 上诉人袁江平与鼎旺厂之间关于华铁公司项目签订书面约定是对华铁公司和鼎旺厂签订订购合同付款约定的变更，将鼎旺厂对华铁公司因板房订购产生收款权全部转让给袁江平，该约定鼎旺厂也向华铁公司负责人夏文忠进行了通知，属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夏文忠也是基于收到了鼎旺厂付款的通知，在代华铁公司支付订购款时向上诉人袁江平支付了合计21万元款项。上诉人袁江平在收到该笔款项后，随即向鼎旺厂负责人支付了成本费用。鼎旺厂违背与上诉人袁江平之间的约定，利用与华铁公司签订的协议向华铁公司再次收取订购款，鼎旺厂收取订购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而上诉人袁江平收取的订购款项是按与鼎旺厂的约定，有相应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综上，上诉人袁江平收取被上诉人夏文忠支付的21万元款项是依法取得的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夏文忠辩称：一、上诉人袁江平上诉称“其与鼎旺厂曾签订了书面约定，仅以鼎旺厂名义与华铁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但项目由袁江平作为项目经理全权负责，包括项目款项也由袁江平收取。”袁江平与鼎旺厂的内部约定，对华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上诉人袁江平上诉称“鼎旺厂收取订购款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而上诉人收取的订购款项不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袁江平的说法于法无据。鼎旺厂收取订购款是依据与华铁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而导致华铁公司败诉。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后可以依据与鼎旺厂签订的协议向鼎旺厂主张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夏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江平返还夏文忠不当得利21万元，并从2017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夏文忠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袁江平全部返还不当得利款为止；2.诉讼费由袁江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铁公司在完成苏州地铁三号线工程期间，需要搭建彩钢板活动房，与鼎旺厂签订销售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由鼎旺厂为华铁公司搭建彩钢板活动房。双方在合同中对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付款方式明确约定：华铁公司支付款项时，必须以支票或者汇款方式支付，并写明收款人全称“吴江市鼎旺彩钢板厂”，如以其他方式支付造成款项流失的，责任由华铁公司承担。 夏文忠系华铁公司的员工，在华铁公司完成苏州地铁三号线工程期间，担任苏州地铁三号线工程监理部总监，是华铁公司在苏州地铁三号线工程中的总负责人，负责合同签订和工程施工等方面的工作。袁江平系鼎旺厂完成彩钢板活动房搭建工作的负责人，上述搭建彩钢板活动房的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由袁江平具体负责。在施工过程中，夏文忠分五次向袁江平尾号为7475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21万元，具体转账情况如下：2015年2月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5万元，2015年3月31日转账5万元，2015年6月30日转账1万元。 彩钢板活动房搭建完工后，鼎旺厂和华铁公司就价款支付问题产生争议，鼎旺厂于2016年8月向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3日作出（2016）苏0509民初9865号民事判决，判决华铁公司给付鼎旺厂定作款254119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华铁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苏05民终528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的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华铁公司和鼎旺厂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价款的支付方式，华铁公司在没有证据证明鼎旺厂授权他人代收或者他人有权代收的情况下，通过夏文忠将款项支付给袁江平，不能视为华铁公司向鼎旺厂履行了付款义务。 另查明，经华铁公司总经理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因夏文忠失职给企业造成的21万元损失从其绩效工资中扣除，并协助夏文忠通过法律程序向袁江平主张权利、挽回损失。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华铁公司出具书面证明材料，证明华铁公司已在夏文忠的工资和奖金中扣除了21万元，并明确表示夏文忠的损失可以通过法律程序向袁江平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华铁公司将21万元款项交与夏文忠，目的是让夏文忠向鼎旺厂履行付款义务。夏文忠收到款项后，没有按照华铁公司和鼎旺厂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付款方式履行付款义务，而是将该款直接支付给袁江平。袁江平虽然系鼎旺厂完成彩钢板活动房搭建工作的负责人，但是鼎旺厂并未授权袁江平收取定作款，事后也未对袁江平收取定作款的行为进行追认，反而以提起诉讼向华铁公司主张权利的形式否认了袁江平收取定作款的行为。因此，袁江平取得21万元款项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属于不当得利。夏文忠向袁江平支付的21万元款项虽然来源于华铁公司，但华铁公司确认该款项已经从夏文忠的工资和奖金中扣除，且明确表示夏文忠的损失可以通过法律程序向袁江平主张权利，故实际受损失的是夏文忠，夏文忠有权请求袁江平返还不当利益。袁江平的不当得利势必造成夏文忠的资金利息损失，现夏文忠请求袁江平从2017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江平辩称收取21万元款项后，将部分款项作为回扣返还给夏文忠，部分款项转交给鼎旺厂的负责人，还有部分款项是他自己的利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故对袁江平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如下：袁江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文忠21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1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 二审中，上诉人袁江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陈凤鸣的证人证言，主要证明袁江平与鼎旺厂存在实质约定，并且袁江平按约向鼎旺厂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虽然鼎旺厂与华铁公司签订了书面协议，但在后期双方以实际行为产生新的约定对鼎旺厂与华铁公司的协议进行了变更。双方结算也应依据新的约定和协议进行履行。2.袁江平向鼎旺厂转账的流水，主要证实2015年2月16日袁江平向鼎旺厂转账11万元，袁江平与鼎旺厂存在新的协议约定，实际双方也是按这份协议约定履行双方的义务。袁江平收取夏文忠的款项是按照变更后的协议依约履行，不成立不当得利。 被上诉人夏文忠的质证意见：1.对陈凤鸣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的内容中提到袁江平向鼎旺厂支付款项，这个事实应提供相应的依据证实。袁江平向鼎旺厂支付尾款等与本案无关，不能确定是否是本案彩钢板的款项，证人证言是否真实对华铁公司不具有约束力。2.对转账流水，上面没有显示是哪个银行，也没有银行盖章，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也没有显示对方账户的身份。若是转给私人，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诉人袁江平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夏文忠对陈凤鸣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银行转账流水因未加盖银行印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项：一方获得利益，另一方受到损失，获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上诉人袁江平对被上诉人夏文忠向自己的银行账户转入21万元无异议，因此，判断上诉人袁江平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否返还21万元本息，关键在于上诉人袁江平取得诉争款项21万元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被上诉人夏文忠关于上诉人袁江平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本案中，被上诉人夏文忠提供了转款凭证以及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5民终5281号民事判决等证据材料，证实华铁公司向鼎旺厂支付彩钢板定作款254119元的事实。被上诉人夏文忠从2015年2月5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将21万元分4次汇入上诉人袁江平账户，上诉人袁江平对收到被上诉人夏文忠21万元汇款的事实没有异议，故被上诉人夏文忠已完成对不当得利基础事实的举证责任。上诉人袁江平主张21万元系依法取得被上诉人夏文忠的款项，应就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以推翻被上诉人夏文忠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袁江平仅举出了一份陈凤鸣证言，但不能达到证明上诉人袁江平占有被上诉人夏文忠所转款项的合法依据的目的，根据民事证据规则，应由上诉人袁江平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袁江平和案外人鼎旺厂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处理无关，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上诉人袁江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上诉人袁江平向本院申请追加案外人鼎旺厂、华铁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因鼎旺厂、华铁公司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本院口头裁定不予准许。同时，上诉人袁江平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因申请调查的银行账户系上诉人袁江平本人所有，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口头告知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袁江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袁江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垚 审 判 员  王 立 审 判 员  吴 全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易阳梅 书 记 员  吴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