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8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良民，男，197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泽文，河南德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桂枝，女，1981年7月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庆峰（系何桂枝之子），男，2003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德香（系何桂枝公公），男，1942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自娥（系何桂枝婆婆），女，1942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光山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明，男，1958年5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上诉人杨良民因与被上诉人何桂枝、陈庆峰、陈德香、向自娥、张国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2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杨良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泽文，被上诉人何桂枝、陈庆峰、陈德香及其三人与向自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张国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事由未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良民上诉请求：1、撤销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69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光山县文殊乡自来水供水经常出现断供，导致文殊乡街道居民吃水存在问题。上诉人的父母住在弟弟杨良斌家里，年迈体弱，无法解决日常吃水问题。因杨良斌在外务工不在家，上诉人受杨良斌所托找人整修杨良斌家里的水井。上诉人在文殊乡街道开办诊所，是乡村医生，负责公共卫生及卫生保健、疫情防控辅助等工作，对整修水井从未涉及也不了解。上诉人与张国明的住址邻近，从事乡村医生工作认识张国明，知晓张国明在文殊乡从事打井业务。2020年10月10日，上诉人通过电话联系张国明咨询水井清理加深施工事宜，双方口头约定由张国明负责整修杨良斌家的水井，清理砖石每米工钱80元、加深每米400元。随后，上诉人分别于10月13日、10月17日、10月18日联系张国明确定整修水井的具体细节。2020年10月22日下午，张国明带着陈峰将打井设备（含木架、风镐、摇把机）送到施工场地。在此期间，上诉人从未与陈峰联系。陈峰实际上是张国明的合伙人或者雇工。2020年10月23日上午，张国明因二叔去世覆土未到施工现场，由陈峰自行找了沈立宏一起干活。上诉人打电话询问张国明没有来施工的原因，张国明表示下午到场。中午吃过饭，上诉人对外出诊，下午2点回到施工现场。这时由张国明操作升降机，陈峰和沈立宏一起干活，上诉人在旁边出砖渣。沈立宏随后因有事离开，几十分钟以后，因拉扯潜水泵的绳子断裂，潜水泵砸到陈峰头部受伤（或死亡）。事发之后，上诉人与张国明、邻居赵基魁一起将陈峰从井内弄出来，拨打120急救电话，由救护车送到光山县北关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没有联系方式，上诉人通过给陈峰前后湾的闵应浩打电话通知的陈峰家人。2、杨良斌作为案件重要的关系人，以证人出庭不当。上诉人受弟弟杨良斌所托，为解决父母在弟弟家的吃水问题，找从事挖井业务的张国明整修水井，施工现场是杨良斌家。此项事实，有调取自文殊乡派出所的多条询问笔录记载且互相印证。上诉人与杨良斌之间，并非仅是亲兄弟之间的内部问题。杨良斌是整修水井的户主，上诉人当庭申请追加杨良斌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但被上诉人当庭不予追加，拒绝让杨良斌参加诉讼。在此情形下，上诉人只能申请原审法院允许杨良斌以证人身份出庭，以说明事实情况。原审法院应向被上诉人做好释明工作，细致审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据实作出认定，而不是仅认可杨良斌的证人身份。3、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陈峰的雇主，事实认定不清。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区分，主要考虑以下因素：以提供劳务为合同标的，还是以交付特定工作成果为合同标的；当事人之间是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还是仅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的关系；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资料由谁提供；是否存在劳务专属性。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陈峰的雇主，未考虑以下因素：(一）、雇用关系侧重于过程，即雇员在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从事相应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也就是说，在雇员提供劳务过程中雇主是全程参与的，且雇员提供劳务需接受雇主的指示和管理。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乡村医生，并不从事整修水井业务，仅是为了解决父母在弟弟家的吃水问题，受杨良斌的委托才找的张国明。张国明作为在文殊乡从事挖井业务的人，从业多年而且经营丰富。在调取自文殊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张国明明确认可是他找的陈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能证明张国明与陈峰是合伙或者雇佣关系。另外，就整修水井施工的细节，上诉人是与张国明进行的沟通，从未与陈峰联系过。整修水井的报酬是张国明向上诉人报价，再由张国明与陈峰进行结算。张国明接活以后，因有私事，上午并未亲自进行施工，而是由陈峰带一个上诉人之前不认识的沈立宏共同进行施工。事发当天，上诉人作为乡村医生正常出诊，返回施工现场后，也只是帮助父母做辅助性的清理工作。这些事实，能够充分说明上诉人在水井整修施工过程中并未全程参与，陈峰和张国明的工作也没有接受上诉人的指示或者管理。这些情况更符合张国明承揽水井整修业务，自行安排施工人员和施工过程，仅向定作人交付工作结果的承揽关系。(二）、雇佣关系中以雇员提供的劳务作为计算报酬的基础，而承揽关系中以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作为计付报酬的基础。原审庭审过程中，经过法庭询问，就水井整修施工的报酬计算，上诉人与张国明商定的是：清理砖石每米工钱80元、加深每米400元。根据已经査明的事实，上诉人与张国明商量的水井整修拫价，是以工作成果为基础，而并非是张国明、陈峰提供了多少劳务作为基础。在原审庭审环节，杨良斌的证言与张国明相互印证，是由杨良斌向张国明支付劳动报酬，但因出现了人身伤害事件，未能结算。原审法院并没有查明有关陈峰劳动报酬的计算和收取方式，径直认定陈峰的劳动报酬由杨良民发放，与事实不符。(三）、雇主与雇员之间存在一定程度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与陈峰并无人身依附关系，仅存在监督与被监督关系。虽然上诉人找张国明进行水井整修施工，对张国明的从事施工有要求，但这种要求，同样符合承揽关系中的选任或者指示要求，并不能依此认定构成雇佣关系。实际在施工过程中，张国明是在文殊乡从事打井业务的人，具备一定的技能，拥有打井工具，可以根据定作人的要求提供工作成果。本案中，在未与上诉人沟通的情况下，张国明施工当天上午并未亲自施工，上诉人电话联系后被告知下午参加施工。上午的施工，是由陈峰自行雇佣沈立宏进行施工。这些事实不符合雇工对雇员人身较高要求的特征，更加符合承揽关系中监督与本监督的关系。(四）、水井施工的工具由张国明和陈峰二人自备。潜水泵是张国明要求上诉人购买。出事断裂的绳子，是由张国明让上诉人失明的父亲在家里找的，符合承揽关系的施工工具要求。水井施工的工具，如风镐、大木架、摇把机、挖掘工具等均是由张国明、陈峰自行于头一天送到施工现场。施工过程中的潜水泵是在张国明的指示下由上诉人购买，系潜水泵的绳子是张国明找上诉人父亲提供。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七十四条、七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承揽关系中，生产材料可以由定作人提供、也可以由承揽人提供。而在雇佣关系中，雇员仅仅是向雇主提供单纯的劳务，故而生产工具、设备以及生产材料均应由雇主提供。本案的实际情形，不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要件。(五）、关于劳务专属性，本案更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根据《民法典》第七百七十二条、七百七十三条的规定，承揽人既可以将其承揽的主要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也可以将其承揽的辅助工作交由第三人来完成。而在雇佣关系中，原则上雇员必须亲自为雇主提供劳务，不可再将工作任务交由他人。本案中，张国明施工当日上午因私事未能亲自施工，陈峰自行雇佣他人进行施工等情形，不符合雇佣关系的要求。上诉人在出诊后，在施工现场帮助父母进行辅助性工作，不能改变本案承揽关系的实际情形。4、本案杨良斌与张国明构成承揽关系，上诉人仅为受托人。张国明与陈峰构成合伙或者雇佣关系。根据以上事发经过简述和法律关系说明，上诉人认为，杨良斌为施工现场的户主，上诉人受杨良斌的委托，将整修水井的业务交由从事水井施工业务的张国明，再由张国明找陈峰和沈立宏一起施工。杨良斌与张国明构成承揽关系，上诉人仅为杨良斌的受托人，在承揽关系中承担选任或者指示过失责任。而根据委托合同的基本规则，这种选任或者指示过失责任，应由杨良斌承担法律后果，不是上诉人本人承担，更不是由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向自娥、何桂枝、陈德香、陈庆峰辩称，1、上诉人称从2020年10月10日到2020年10月22日下午开始施工期间，从未与陈锋联系与事实不符。庭审中张国明明确表述：杨良民就整修水井一事，杨良民请了张国明，经张国明提议与陈峰是合伙打井的人，—有杨良民亲自到陈峰家请陈峰。而陈峰的父亲陈德香当庭也证实了这一事实，是杨良民亲自到陈峰家请的陈峰，当时陈峰不在家，杨良民跟陈峰父亲陈德香说了，让陈峰23号到他家清理水井。庭审时，杨良民对张国明、陈德香的上述陈述持默认的态度，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故答辩人认为：杨良民请陈峰修整水井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杨良斌跟本案毫无关系。一是原审时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是杨良斌委托杨良民雇请张国明、陈峰对水井进行修整的；退一步讲，即使有委托，也是他们兄弟之间的事，修整水井的人选张国明、陈峰是杨良民亲自请的，修整水井的指挥、管理也是杨良民亲自操作的，答辩人事发前后与杨良斌没有任何接触、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杨良民应负本案全部责任。3、原审认定上诉人是陈峰的雇主事实清楚。原审将杨良民与张国明、受害人陈峰之间构成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作为第一个焦点，进行了重点査明与论述。答辩人认为，雇佣与承揽最核心的区别是双方之间有没有人身上的隶属关系，承揽合同中，承揽人不受定作人监督和管理。本案中，修整水井的人选是杨良民亲自挑选的亲自请的，专门指定由张国明、陈峰来修整，时间也是杨良民亲自定的。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杨良民与张国明在井上操作，陈峰在井下施工，施工要求及进度都是按照杨良民的指挥要求进行的，修整水井施工期间，杨良民及其父母全程参与监督管理。4、至于工具问题，答辩人解释一下：因为修理水井用的潜水泵、绳子、水桶，砌水井用的砖等都是雇主一方提供的，至于风镐、大木架、摇把机等工具，普通家庭不常备，所以由挖井的人置备，但这并没有改变雇佣的劳动关系。本案关键就是拉潜水泵的绳子，原审庭审出示过该绳子，是一条风化了的旧尼龙绳，而潜水泵重达五十多斤，旧尼龙绳拴在五十多斤的潜水泵上，在向上拉扯时，尼龙绳断掉，使潜水泵砸下井下的陈峰，导致伤亡事故。该事故应仍应有杨良民负事故全部责任。张国明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向自娥、何桂枝、陈德香、陈庆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的近亲属陈峰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9903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桂枝是本案中受害人陈峰的妻子，原告陈庆峰是受害人陈峰的儿子，原告陈德香是受害人陈峰的父亲，原告向自娥是受害人陈峰的母亲。因文殊乡自来水供水经常出现断供问题，被告杨良民的父母因年迈，住在被告杨良民的弟弟杨良斌家里，吃水受到自来水断供影响，因杨良斌在外务工不在家，被告杨良民找人整修杨良斌家里的水井。被告杨良民找到被告张国明，因被告张国明以前经常和受害人陈峰一起接活干，故被告张国明喊上受害人陈峰一起对杨良斌家里的旧水井进行整修、加深。2020年10月23日下午，由受害人陈峰负责在井下干活，被告张国明负责操作升降机，被告杨良民在旁协助清理砖渣。因井下作业需要抽水，被告张国明让被告杨良民购买了新的潜水泵，使用由被告杨良民的父亲在家里找到的一条尼龙绳，将潜水泵用水桶承放着，系在尼龙绳上，通过升降机放到井下抽水。井下的水抽完后，需要将潜水泵拉扯上去，受害人陈峰将潜水泵上的绳子挂在升降机的钩子上，由被告张国明往上升。在潜水泵提升几米后，因绳子突然断裂，潜水泵掉落，砸在受害人陈峰头部，致使受害人陈峰当场昏迷（陈峰是否当场死亡根据现有证据不能确认）。陈峰出事后，被告杨良民拨打了120，后在邻居的帮助下，将被告张国明放到井下，将受害人陈峰拉出井外，陈峰被当即送往光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陈峰在医院抢救时，原告方支付了抢救费532.9元。陈峰死亡后，被告杨良民给付原告方700元用于租车和被子，被告张国明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另查明，本案受害人陈峰居住在文××乡朱畈村陈下畈，主要从事务农，平时也接点小活，其家庭为朱畈村建档立卡贫困户家庭，其妻子何桂枝身患残疾，儿子陈庆锋目前职业高中在读，父亲陈德香年满78周岁，母亲向自娥也已年满78周岁，受害人陈峰为其家庭主要经济收入来源。原告陈德香与向自娥有扶养义务人五人，分别是他们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女儿（包含受害人陈峰在内）。被告杨良民在文殊街上开办诊所。被告张国明系贫困户，五保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被告杨良民与被告张国明、受害人陈峰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如果是雇佣关系，那么被告杨良民与被告张国明以及案外人杨良斌三人，谁才是受害人陈峰的雇主？二、各方当事人之间的责任如何划分？三、对于受害人陈峰的死亡赔偿金等赔偿项目，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双方到底是形成了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该院认为，本案被告杨良民与被告张国明、受害人陈峰之间构成雇佣关系，理由是：1、雇佣购买的是劳务本身，雇主对受雇人劳务的实施可以提出一定的要求，如对提供劳务的时间、地点、方式等，而承揽购买的是结果，承揽人只负责按约定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一般不能直接指挥工作过程。本案中，被告张国明因家中有事，事发当日下午才赶到工作地点干活，在此之前是由受害人陈峰联系他人为被告杨良民干活，这些都是不经被告杨良民同意则难以实施的行为，且被告张国明和受害人陈峰干活时，被告杨良民也从旁协助，可见被告杨良民对提供劳务的过程全程参与，而非仅仅只是验收交付的劳动成果。2、雇佣购买的是劳务本身，雇佣人对于受雇人会有一定要求，具有人身信任关系，承揽则不同，定作人购买的是工作成果，只能对交付的工作成果进行验收。本案中，被告杨良民在公安机关自述其“很久之前我跟张国明说了，让他来帮忙修井，他一直没时间，昨天上午陈棚和一个姓沈的才开始搞…”，可见被告杨良民对受雇人的人身是有要求的，一直等到有被告张国明参与才进行施工。3、由于雇佣购买的是劳务本身，雇佣人应当提供工作的场所和条件，雇佣人不提供的，受雇人有权要求雇主提供，而承揽人没有要求定作人提供工作场所和条件的权利。本案中，干活的绳子，购买的潜水泵等，均由被告杨良民负责提供，符合雇主的特征。故本案属于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关于被告杨良民与被告张国明以及案外人杨良斌三人，谁是雇主的争议，本院认为，被告杨良民是受害人陈峰的雇主。理由是：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张国明与受害人陈峰之间经常合伙干活，二人谁接到活，需要协助时，经常会喊另一方一起干，共同领取劳动报酬，并非一方依附于另一方的关系，这种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最主要的原因是受害人陈峰的劳动报酬并不是靠被告张国明发放，而是由被告杨良民发放。被告杨良民自述是受其弟弟杨良斌委托，找被告张国明干活，工钱也是其弟弟杨良斌出，杨良斌出庭作证对此说法予以认可，但原告方对杨良斌系雇主的说法不予认可，该院认为，被告杨良民找被告张国明干活，张国明与陈峰一起接下这个活，二人并不认识案外人杨良斌，也非受杨良斌安排干活，二人领取劳动报酬时也是从被告杨良民索要，故被告杨良民是被告张国明和受害人陈峰的雇主。至于被告杨良民是否受其弟弟杨良斌委托找人整修水井，是二人内部问题，不具有对外效力，且二人系亲兄弟关系，杨良斌证言的效力也不足以证实其是真正的雇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良民作为受害人陈峰的雇主，在受害人陈峰井下施工时没有设置安全措施，尤其是提供给受害人使用的绳子具有重大安全隐患，致使施工安全没有保障，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陈峰死亡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受害人陈峰和被告张国明明知在安全措施不到位的情况下，陈峰自身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范措施，冒险施工，导致本人死亡，未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其自身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被告张国明作为受害人陈峰合伙干活人，对被告杨良民父亲提供的绳子的安全性没有检验，对受害人陈峰冒险施工未阻止，其也应承担一定的过错。结合各方的过错程度，对于被告杨良民、被告张国明、受害人陈峰之间的过错责任划分，本院认为应以6：2:2为宜，即因受害人陈峰死亡造成的相应损失由被告杨良民承担60%，由被告张国明承担20%，受害人陈峰自身承担20%。被告杨良民已为原告垫付的700元，该款在被告杨良民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份额内予以相应扣除。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依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实行）》，河南省目前对于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和产品质量责任纠纷统一了城乡赔偿标准，而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属于统一城乡赔偿标准的类型。受害人陈峰的相关赔偿标准如果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应符合其长期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要求，而本案中，受害人陈峰系农业居民户口，生前虽然与他人签订了购房协议，在县城购买了一套二手房，并对购房协议进行了公证，但并不能证实其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且原告陈德香庭审时陈述陈峰有粮补，除了种田外，平时还带着搞点小工，故更不能证实陈峰收入来源于城镇的事实，故受害人陈峰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居民标准。对原告方请求赔偿的范围和数额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合计532.9元；2、死亡赔偿金303275元（河南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163.75元×20年）；3、丧葬费27998.5元（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50%），原告主张33634元，系计算错误，本院依法更正；4、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8864.98元［原告陈德香扶养费11545.99元（河南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5年÷5名扶养义务人）+原告向自娥扶养费11545.99元（河南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5年÷5名扶养义务人）+原告陈庆峰抚养费5773元（河南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11545.99元/年×距离18周岁差1年÷2名抚养义务人）］；5、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酌定为3000元，原告方主张上述三项费用1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票据证实，考虑到上述三项费用属于法定应予赔偿的项目，且现实生活中原告方确有上述实际损失，故该院酌定按3000元计算为宜；6、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虽然受害人陈峰自身有一定过错，但考虑到原告方家庭属于贫困户，受害人陈峰父母年迈，妻子有残疾，儿子在上学，陈峰作为家庭主要收入支柱，其死亡带给家人的伤害更大，故该院酌定按50000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宜。上述各项损失款项合计413671.38元，对于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根据各方过错程度，60%的损失应当由被告杨良民予以承担，即218202.83元［（总损失41367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0%］，20%的损失应当由被告张国明予以承担，即72734.28元［（总损失41367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0%］。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由被告杨良民承担37500元，被告张国明承担12500元。综上，被告杨良民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255702.83元［（总损失41367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被告张国明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85234.28元［（总损失41367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因被告杨良民为原告垫付了700元费用，应一并相应予以扣除，扣减后金额为255002.83元（被告杨良民应付255702.83元-已垫付7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良民赔偿原告何桂枝、陈庆峰、陈德香、向自娥因近亲属陈峰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5002.83元［（总损失41367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已垫付的7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齐；二、被告张国明赔偿原告何桂枝、陈庆峰、陈德香、向自娥因近亲属陈峰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85234.28元［（总损失413671.3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齐；三、驳回原告何桂枝、陈庆峰、陈德香、向自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良民提交一份杨良民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和文殊乡街道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书面证明。拟证明陈良民未从事钻水井工作，不具备雇主身份。一份杨良民在2020年10月事发前后的通话记录。拟证明杨良民仅与张国明联系修整水井事宜，杨良民从未与陈峰联系过，并非陈峰的雇主。一份2021年1月10日杨良民与张国明的通话录音。证明杨良民将整修水井的工作发包给张国明，张国明另行找到陈峰提供劳务。何桂枝、陈庆峰、陈德香、向自娥质证称，杨良民从事什么职业与本案无关。通话录音的内容与事实不符。陈峰是陈良民亲自去家里请求去工作的。录音是在一审庭审之后录的，与公安机关的笔录是不一致的。应当以原审认定的事实和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为准。原审张国明也讲了是陈良民找的他和陈峰。杨良民提交一份杨良斌出具的委托书。拟证明杨良民系受杨良斌的委托去找人修缮水井。何桂枝、陈庆峰、陈德香、向自娥质证称，该证据未在一审提交，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杨良民提交两份光山县公安局文殊派出所出具的收条。拟证明杨良斌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何桂枝、陈庆峰、陈德香、向自娥质证称，这个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证明杨良斌是本案被告的证明目的，收条是事后调解的过程中做出的，而不是在事故发生前出具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杨良民提交的杨良斌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由于我长期在外务工，家里还有两位老人和一个上学的孩子。平时家里的一些琐事基本上都委托哥哥处理。……委托人杨良斌2016.04”。光山县公安局文殊派出所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两张收条，分别载明：“今收到杨明，杨良斌补偿款捌万肆仟元整。”、“今收到杨明、杨良斌一方车费柒佰元整。”上诉人杨良民上诉称杨良斌作为修缮水井的户主，应当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参加诉讼。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1、目的不同。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并非单纯的劳务。2、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3、风险不同。雇佣关系中风险是由雇主承担，对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要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只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杨良民请张国明、陈峰修缮水井，其工作目的是达到修整、加深水井的目的，最终需要交付的劳动成果是修整后的水井，该劳动具有一定程度上的专业性，并非单纯的劳务。张国明、陈峰在工作的过程中也不接受杨良民的安排与指挥，其二人根据常年的打井经验有固定的施工流程，工作所需的升降机、风镐、挖掘工具等特殊劳动工具均系自备，故杨良民与张国明、陈峰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杨良民作为定作人，在定作过程中，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尤其是杨良民作为定作人在明知承揽人所从事的是高风险的井下作业的情况下，其所提供的栓系潜水泵的绳索老旧、强度不够，导致本案事故发生，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峰作为承揽人，下井作业未采取佩戴安全帽等安全防护措施、未按照固有程序径直用升降机吊装潜水泵下井，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张国明作为陈锋的合伙干活人，未检测相关工具的安全性、对陈峰冒险施工未进行阻止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将责任比例划分为6:2:2并无不当，但对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良民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的杨良斌出具的委托书，出具日期为2016年4月，不属于二审期间发现的新证据。且该委托书没有具体委托事项，不能证明是杨良斌委托杨良民处理修缮水井事宜，杨良民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其兄弟二人之间如有具体赔偿约定，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杨良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劳务法律关系不当，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5元，由上诉人杨良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前让审判员  郑 佳审判员  彭 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任静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