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希，女，1982年2月5日出生，回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欣，四川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江彩虹堂艺术中心，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光华大道三段**珠江广场地上****。 经营者：蒋兰兰，女，1977年11月29日，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飞，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兰兰，女，1977年11月29日，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马希因与被上诉人温江彩虹堂艺术中心（以下简称彩虹堂中心）、蒋兰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马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主张解除《入股合同书》，一审法院未就合同法定解除条件是否成立进行查明和认定；2.蒋兰兰已擅自将彩虹堂中心搬离经营场所、停业并处分了培训机构财产、遣散员工，《入股合同书》已丧失继续履行的基础；3.彩虹堂中心不具有教育培训资质，如支持继续履行《入股合同书》将造成鼓励非法经营的错误导向。 彩虹堂中心辩称：1.蒋兰兰与马希签订《入股合同书》的目的是共同经营彩虹堂中心，马希自彩虹堂中心筹备到开业后的经营，全程参与，蒋兰兰和彩虹堂中心不存在违约行为；2.2018年8月后，马希就擅自离开彩虹堂中心，拒绝履行合伙人义务、主动放弃履行合同，并非合同丧失继续履行基础；3.马希要求退出合伙是因为彩虹堂中心亏损，马希一直知晓彩虹堂中心不具有教育培训资质，并且彩虹堂中心设立时并未强制要求教育培训资质，教育培训资质应由合伙人共同办理。 蒋兰兰辩称同意彩虹堂中心的意见，并且彩虹堂中心搬离原住所时，蒋兰兰提前一个月通知过马希。 马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入股合同书》；2.判令彩虹堂中心、蒋兰兰返还马希股权转让款19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从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前述款项之日止，截止2019年7月16日暂计57559.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兰兰于2017年3月29日注册了彩虹堂中心，该中心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7年5月20日，彩虹堂中心开业，马希负责该中心的销售和管理工作。2017年12月14日，马希向蒋兰兰转款190000元。2017年12月18日，彩虹堂中心与马希签订《入股合同书》，约定乙方（马希）自愿购买甲方（彩虹堂中心）20%股权、资产、债权债务、权益等财产；乙方出资190000元，占股比例为20%；利润和亏损，乙方按照占股比例分享和承担；公司成立起（2017年5月20日成立）三年内，股东不得转让股权等内容。 一审庭审中，证人段某陈述，“2017年5月份开业我就在彩虹堂上班，我是保洁人员，我认识马希，马希在彩虹堂搞销售和管理的，他们合伙的。”“开业时马希就在，2017年4月份我通过蒋兰兰介绍在马希家里做卫生，当时马希告诉我她的铺子要开业，让我到那个铺子做卫生。”证人涂某陈述，“我是美术老师，老板蒋兰兰通知我过来开庭。马希也是股东，马希面试我进入彩虹堂的……马希负责公司销售和招聘。”“2018年8月后（马希）慢慢就不来了，不清楚是什么情况。” 一审另查明，马希与蒋兰兰2018年9月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如下：马希说“我初步拟了一份协议，你先看一下”，随即发送了一份《合作终止协议书》给蒋兰兰，蒋兰兰说“你这是退股，和之前说的不一样”，马希说“我把股权0元转让给你”，蒋兰兰说“我暂时还没打算接受你的股权。你只说不参与经营管理。我暂时不接受你的股份哈”，马希说“那意思我还要参与分红”，蒋兰兰说“分红目前在理论上，没赚到钱”，马希说“我愿意放弃19万的股权，也不要你分红”，蒋兰兰说“这个事情就是个情况说明，你作为股东之一，以前要参与经营，现在不参与了。免得在分工上说不清楚，和股权无关”，马希说“不参与了，钱也不要了，现在就想净身出户。行吧，你的意思是签什么，我不参与经营，账目我也不清楚，只是不用来上班了？”，蒋兰兰说“账目我每个月都要给你报，前几个月确实事情多的超乎想象，现在已经做到7月份了，再有两天全部发给你。你不参与经营是你自己提出来的。我该报的账目还是要报给你，签一个情况说明表示你不参与经营就可以了。至于你的股权，你先放好，以后有分红就分。而且截至到8月底，你在经手营收，我这边的出账也很清楚，经我手花出去的钱很少，基本上都是员工工资和租金，其他费用是各种情况和报账，出不到错。你在脱离经营岗位后，从你入股以来截至到8月底，你一直在机构，所有运营成本，请你签字确认，免得日后扯皮。各种情况报销，基本上是各位同事们丁丁流程走过的，账目清楚。这个就是我说的善后。今年9月份以后，我会在次月把上月的营收和成本给你。”马希说“我只管营收，成本是你来合计的，好聚好散从来没想过要扯皮，是你一直不信任人，所有的运营成本都需要我签字，这个我暂时不能签字哈。”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签订的《入股合同书》的性质问题。首先，该《入股合同书》首页载明了甲方为温江彩虹堂艺术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510115ＭＡ6ＣＭＤＱＸＸＴ、经营者为蒋兰兰等内容，上述内容与彩虹堂中心的营业执照内容一致，而彩虹堂中心的营业执照显示该中心为个体工商户。马希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明确知晓上述合同内容的。其次，从《入股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没有共同成立新公司的约定，双方没有该意思表示。另从证人段某和涂某的证言可知，马希系蒋兰兰的合作方，两人共同开展彩虹堂中心的开业筹备工作并共同经营管理该中心。最后，根据马希与蒋兰兰的微信聊天内容，可判断马希知晓其签订的《入股合同书》是为了投资彩虹堂中心，而并非马希从新成立的公司处取得股份或者蒋兰兰将其他公司的股份转给马希。综上，马希与蒋兰兰形成合伙关系。关于《入股合同书》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马希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为蒋兰兰不存在可转让的股权以及彩虹堂中心未取得教育培训资质。因彩虹堂中心为个体工商户，并非依照公司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或者股份有限公司，而马希与蒋兰兰系合伙关系，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关系。马希与蒋兰兰并未约定彩虹堂中心未取得教育培训资质作为合同解除的条件。故马希主张解除合同的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案涉合同并未解除，故马希主张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马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 5014元，由马希负担。 二审期间，蒋兰兰提交一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马希因彩虹堂中心亏损表示不想继续参与经营并拒绝介入彩虹堂中心后续问题处理；彩虹堂中心搬离原经营场所前一个月，蒋兰兰通过微信告知马希。马希质证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但认为无法达到蒋兰兰的证明目的。彩虹堂中心质证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蒋兰兰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产生于一审庭审结束前，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且证明内容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希与彩虹堂中心、蒋兰兰签订的《入股合同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约履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入股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2.马希能否要求蒋兰兰、彩虹堂中心返还19万元投资款。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一、《入股合同书》是否应予解除 马希主张《入股合同书》的签订目的是由彩虹堂中心新设立公司，并由马希持有新设立公司20%股权，因蒋兰兰、彩虹堂中心的违约行为导致《入股合同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解除《入股合同书》。本院认为，《入股合同书》明确载有马希入股彩虹堂中心的内容，并且在签订协议后，双方从未提及设立新公司的相关事宜，马希在庭审过程中亦无法对协议中所谓公司的具体指向予以明确。虽然《入股合同书》中载明“公司成立起（2017年5月20日成立）”内容，但双方签订《入股合同书》的时间为2017年12月18日，马希主张双方约定另行成立公司与合同约定明显不符，蒋兰兰称前述“公司成立时间”是指彩虹堂中心的开业时间，能够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互印证。因此，本院认为，《入股合同书》中载明的“公司”“股权”“股东”等字样均非公司法意义上的概念，《入股合同书》应认定为马希与蒋兰兰达成的合伙协议，二人协商成立个人合伙关系、合伙经营彩虹堂中心。 马希在签订《入股合同书》并向蒋兰兰支付投资款之后即成为彩虹堂中心的合伙人，马希亦实际参与彩虹堂中心的经营管理。现马希以不存在可转让的股权以及彩虹堂中心未取得教育培训资质为由要求解除《入股合同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马希能否要求蒋兰兰、彩虹堂中心返还19万元投资款 马希基于解除《入股合同书》，要求蒋兰兰、彩虹堂中心返还其19万元投资款，如前所述，其要求解除《入股合同书》的理由不成立，故其要求蒋兰兰、彩虹堂中心返还其投资款的主张亦不成立。马希在二审中主张蒋兰兰擅自停止彩虹堂中心营业并处分财产、遣散员工。该主张实质是针对合伙项目已停止经营、合伙关系终止的问题，与其一审主张双方未建立合伙关系互相矛盾，且签订《入股合同书》后，马希向蒋兰兰支付其合伙出资款，开展了合伙事务，马希投入的款项已转化为合伙财产，马希要求直接返还其投资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希可另行主张终止合伙并要求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及分割。 综上所述，马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14元，由马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