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3民初4597号 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新春村百步亭金桥汇第A号楼1单元14层15号。 法定代表人：陈镇，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上海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武林新村104号1幢二楼2514室。 法定代表人：陶金祥，职务执行董事。 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西大街39号3层。 法定代表人：陶金祥，职务总经理。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红，上海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晓芳独任审判，在审理过程中，两被告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2020）浙0103民初459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两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两被告不服该份民事裁定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11月4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1民辖终101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因案情需要，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王晓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款人民币710814.25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710814.25元为基数扣除51011.11元质保金后的金额，按照央行公布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0月18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清日为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装修款人民币659803.14元；2.判令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659803.14元为基数（扣除51011.11元质保金后的金额），按照央行公布ＬＰＲ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0月18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清日为止；3.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框架战略协议》，2018年12月17日，原告和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签订型材隔断供货安装协议》，约定原告作为被告2018年度8月份-12月份型材隔断供货安装供应商，为其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位于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路××号坤和中心主楼11、12、15层）提供供货安装服务，合同暂定总价1031360元。另，战略协议第五条付款方式中约定，型材隔断全部工程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无息支付。2019年4月30日，经双方确认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2019年9月26日，经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最终结算金额为1020222.25元，未付款为710814.25元。扣除5%的质保金金额外，还有659803.14元未支付。原告经多次催讨未果，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被告不认可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针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1.被告认为原告在其提交的证据《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型材隔断工程分包结算及付款让利统计表》当中自认结算金额806977.98元，被告已付309408元，剩余工程款至多为497569.98元。2.涉诉项目的实际工期远超协议约定的20天工期，实际施工天数为143天，根据安装战略协议第十一条第一款的约定，结算金额应当扣除1210000元的工程延期扣款。根据战略安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任何一个甲方项目的履行过程中，乙方未按工期计划或供货安装合同签约主体要求执行的，每延误一天支付甲方10000元/天违约金。根据安装战略协议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型材隔断进场时间暂定为2018年12月15日，安装完成时间为2019年1月5日。综上，本项目的实际工期天数为143天，远超合同约定的工期，结算金额应当扣除121万元工程延期款。3.工程质量保修期尚未结束，结算金额当中应扣除相当于全部工程结算款项5%作为质量保证金。根据安装战略协议第四条约定，质保金（结算价的5%）两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支付。目前项目仍处于质量保修期，故结算金额应扣除5%的质保金，本次结算后应付金额为446558.86元。针对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1.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既无合同依据，又无法律依据。2.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且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税率为10%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迟延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未向被告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被告有权拒付工程款项，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同时，该条款也系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故而在法律没有禁止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又没有相反约定，原告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按时向被告开具发票，即便开票金额与实际结算金额存在差异，也可以使用红字发票进行冲抵。另外，原告在起诉的时候也完全可以按照起诉主张的金额先向被告开具发票，因原告原因没有开具发票导致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并非被告故意阻碍合同条件成就，故被告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 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且明显违反了已签署合同约定，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与原告签署的《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仅为框架协议，且此协议为双方之间就杭州坤和项目型材隔断供货事项签署的唯一合同，被告未与原告就杭州坤和项目有关型材供货安装事项签署除《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之外的任何其他合同。依据《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即被告）或甲方项目签约公司单独履行本协议，并就具体项目签订供货安装合同独自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未作为供货安装合同签约主体的甲方和其他甲方企业不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即被告不为下属项目公司的供货合同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也从未为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做过任何承诺，被告就本案涉诉争议项目不承担任何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涉诉争项目杭州坤和项目的供货合同是《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其签约主体是项目公司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原告，被告不是《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签约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被告就本案涉诉争议项目不承担付款义务。此外，《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虽合同名称为“补充合同”，事实上是杭州坤和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的主合同，而非补充合同，且为本案涉诉争议相关的唯一合同，项目公司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与原告就杭州坤和项目有关型材供货安装事项签署除此其他任何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付款责任，违背了战略协议的约定，且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予以驳回。被告委托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明确指出：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分别独自开具银行账户，分别建立各自独立的财务账套，独立设置账簿记载各自的经营情况和财务状况，并按规定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且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出具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和资金往来均按各自情况编制会计凭证并分别记载对应的账册中，其发生额期末余额都能保持一致，可清晰地反映各自公司的财产以及资金流向和余额。审计认为，就对已获资料的审核分析，未发现两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现象；没有依据证明两公司财产独立性受到影响。被告虽曾是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但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证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自己的财产，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被告不应对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庭审中，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证明原告、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就指定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合作达成协议；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联系人为单丽伟，电子邮件为:×××＠ｋｒｓｐｃｅ.ｃｎ；双方就合作内容、价格、付款方式、质量标准、施工地点做了约定，其中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甲方预付合同暂定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型材隔断全部工程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结算价5%）两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无息支付，质保期内如有损坏等问题，型材隔断单位应无条件进行维修及更换。双方之间协议依据的规定为《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双方为建设工程纠纷项下的装修合同纠纷。 2.氪空间杭州坤和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证明原告和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合同暂定价为1031360元；付款方式依据战略协议约定执行。工程地点为：杭州市环城北路208号坤和中心主楼11、12、15层；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战略协议的补充协议，为战略补充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协议依据的规定为《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双方为建设工程纠纷项下的装修合同纠纷。 3.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义务；原告的工程已经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验收合格。 4.电子邮件，证明陈烨为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包括杭州坤和、科技绿洲、香港项目御华山项目、上海K11等项目；框架协议项目均由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名下员工进行招标、设计、管理、验收；所有合同均由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责履行。 5.原告和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成本部负责人张百静聊天记录，证明成本部负责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项下包括坤和、香港、广州及案涉等所有项目的成本审计及付款审核；原告承接的包括案涉工程等所有工程进行审计结算，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020222.25元，未付款为710814.25元；原告和被告对让利金额并没有达成一致。 6.原告和框架协议上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联系人单丽伟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催讨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施工项目的款项；张百静将原告诉求告诉了单丽伟；由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具体操作合同，是合同的相对方。 7.资金申请表，证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吾晓敏、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陈烨共同在资金申请表上签字，两被告均为合同履行一方。 8.电子邮件，证明2019年3月4日，项目被被告要求停工，施工过程中出现重大设计变更和现场变更，总包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进场，2019年3月8日-3月12日，被告、投资人和各供应商沟通进场复工事宜。 9.坤和社区网页，证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责运营坤和社区及全国各地其他共享办公项目。 两被告围绕着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证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虽是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但第三方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证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财产，两被告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应对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证据经向原告、被告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坤和项目的合同主体变更为杭州一约与氪空间没有关系；原告与两被告就结算事宜洽商的过程当中主张的结算金额为806977.98元，与本次诉讼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开票义务未履行，存在工期延误等，其义务并非完全且无瑕疵的履行完毕，缺少杭州一约的公章，对证明效力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还有其他项目与氪空间的下属公司存在合作关系，邮件当中的记录都是其他项目的沟通情况，并无体现本案诉争项目的内容。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张百静已从被告公司离职；聊天记录的内容并未涉及诉争项目；被告并未认可原告主张的结算金额；《分包及让利付款统计表》当中原告主张的结算金额为806977.98与其诉状主张的金额存在差异。对原告提交的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单丽伟已从公司离职；聊天记录当中并未涉及诉争项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的真实性不能核实，且资金申请表缺少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盖章，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陈烨不是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吾晓敏已经从公司离职，签字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是他们所签，他们也无权代表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和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作出任何价款结算方面的承诺；吾晓敏和陈烨签字只能代表对该文件的签收，不能视为对结算金额和未付款金额的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也未提供送达回执等证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邮件记载的主体是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不是本案的签约主体与本案无关。原告直接和氪空间、杭州一约签署的战略安装协议和补充协议，不存在由其他公司进行分包的情况。邮件中的施工范围和施工内容不能证明所涉信息系本案讼争安装项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坤和中心项目作为氪空间投资主体运营的公司，将该项目作为氪空间的宣传资料并无不妥；网页作为氪空间公司宣传平台，不涉及任何财务信息披露，不能证明氪空间与其投资的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 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从两被告代理人陈述，两被告和代理人是通过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务联系确认，说明两者存在混同。从股东变化的情况、审计报告反映的财务凭证、明细账册独立装订、保管的情况，说明两个公司一套财务行政人员，作出独立财务可能性极低，也说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没有自己的人员，都是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人员兼任，说明两公司是两个公司一套人马，存在混同。 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8、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效力本院结合两被告提交的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内容在事实和本院认为中综合予以阐述。原告提交的证据7，两被告虽提出异议，但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该份证据中所反映的合同约定总金额与预付款金额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相一致，故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提交的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本院对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效力将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事实和本院认为中综合予以阐述。 综合原告、被告的陈述以及上述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18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框架战略协议》，双方就指定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合作事项协商一致，被告指定原告为被告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供应商之一，战略合作期为5个月。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被告预付合同暂定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型材隔断全部工程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质保金（结算价的5%）两年质保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无息支付。鉴于上述签订的《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框架战略协议》，2018年12月17日，原告和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签订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约定本补充协议根据采购框架合同及双方接受的附件，作为双方产品和服务供货安装的合同凭证，受战略协议及其附件所有条款及规则的约束，并不受战略协议终止或变更的影响，除非在本补充协议中另有约定。补充协议约定的供货地点为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208号坤和中心主楼11、12、15层，型材隔断进场时间暂定为2018年12月15日，安装完成时间为2019年1月5日。本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工程量据实结算，暂定合同金额总计为1031360元。2019年1月31日，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首付款309408元。2019年4月30日，案涉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2019年11月26日，经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工程进行审计，最终审核后结算金额为1020222.25元。补充协议还约定质量保修金为结算总价的5%。质量保修金将视工程保修情况返还。扣除保修期间甲方委托第三方所发生的费用后，满两年（防水工程为五年）后一个月内，全额（不计利息）返还。现原告认为被告未支付余款，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框架战略协议》、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签订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原告已按约完成装修，涉案工程于2019年4月30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经结算，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装修款。关于未付装修款的金额，《氪空间杭州坤和中心项目签订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约定：本项目型材隔断供货安装补充协议与验收单一并作为结算依据，本供货安装补充协议为战略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战略协议与本供货安装补充协议有冲突之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供货安装补充协议未注明条款以及未约定事项仍按战略协议及其所有附件执行。关于付款方式，补充协议中未注明条款，故应当按照《氪空间2018年度8月-12月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框架战略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方式执行，即全部工程安装完成且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10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本案庭审中双方对于经审核后结算金额为1020222.25元的金额无异议，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未付装修款是应按原告主张的659803.14元确定还是按照未付款让利30%后的497569.98元确定。本院认为，从原告员工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张百静的聊天记录中可知双方并未对让利金额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主张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总价95%计算装修款，符合合同约定，鉴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支付309408元，本院予以支持的未付装修款金额为659803.14元。关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抗辩称结算金额应当扣除1210000元工程延期款的意见，从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分析，本案工程的验收、最终结算均是由被告负责，在工程竣工验收以及结算过程中，被告均未向原告提及扣减工程延期款的事实，且也无证据证明系原告未按工期计划或要求执行造成工程逾期，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每次付款前，原告应向被告提供税率为10%的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被告有权迟延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符合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供约定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装修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对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鉴于原告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型材隔断供货安装战略协议已作出约定：项目签约公司单独履行本协议，并就具体项目签订供货安装合同独自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未作为供货安装合同签约主体的其他企业不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同时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了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财产，两被告之间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本院认为该份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虽系被告单方委托，但相关专项审计报告是由具备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在无证据证明该会计师事务所与两被告存在利害关系的前提下，上述报告内容应当具有独立性和专业性，原告虽对被告提供的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的内容提出质疑，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依据。基于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关联关系，两公司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以及两公司的行政及财务人员由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兼任，并不必然发生公司财产混同的结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氪空间（北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659803.14元； 二、驳回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074元，共计14472元（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14982元），由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武汉高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一约即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王晓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熊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