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5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7309791774。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四通街3号金鹏大厦。法定代表人：文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敏，男，196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六枝特区人，住六枝特区龙场乡龙场村七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开勇，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文化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81720856931J。法定代表人：匡全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子军，贵州金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正安县交通运输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24009522200U。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正安县交通局。法定代表人：冯云亚，系该局局长。上诉人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一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敏、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设公司）、原审被告正安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正安县交通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二局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张敏提交的验工计价单不能作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张敏单方提供的验工计价单系复印件，且没有加盖上诉人公章或项目部印章。一审依据真伪不明关键手续缺失的验工计价单复印件，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四川建设公司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且上诉人已向四川建设公司超付劳务款。四川建设公司作为张敏班组所提供劳务的实际接收人和受益者，应当承担劳务款项的支付责任。不论四川建设公司拖欠张敏的劳务款是否付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并非本案责任主体和张敏主张劳务款项的支付义务人，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四川建设公司辩称张敏提交的验工计价单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该证据不真实，反映的只是上诉人内部结算关系，不是四川建设公司和张敏产生的真实的计价。此外一审判决没有查清张敏是与谁签订的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张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张敏人工劳务费394649.00元；2.请求判决被告向张敏支付资金占用费35515.71元（以未支付劳务费39461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从2019年1月27日暂计算至2020年7月27日），剩余部分资金占用费计算至余款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安县交通局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遵义市“十三五”普通国省干线公路建养一体化服务实施合同（第ZYSJYYT2标段正安县青龙水至谢坝段）》，合同约定项目概况为：S302正安县青龙水至谢坝公路项目，全长约7.973Km，全线采用二级公路技术标准建设，路面结构类型为沥青混凝土，项目总投资约为0.738亿元。2017年1月3日，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下属公司即中铁二局一公司将上述青龙水至谢坝公路改建工程劳务分包给四川建设公司，双方签订了《青龙水至谢坝公路改扩建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劳务作业地点为青龙水至谢坝公路K0+700-K6+460、劳务分包内容为：土石方挖方、填方、特殊路基处理、路基附属工程、改渠、坡面防护等，劳务工期为101天，合同单价以工程量清单为准，中铁二局一公司驻工地代表为石文跃、四川建设公司驻工地项目负责人为罗海波。合同还约定了结算方式、材料设备供应、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2017年3月,张敏及宋康组织民工成立张敏班组和宋康班组进场分别对四川建设公司分包的上述施工路段的部分附属工程项目进行施工，张敏班组在施工期间以及施工完工后，罗海波支付张敏劳务费35万元。2017年5月，张敏班组和宋康班组施工完工后，因四川建设公司长期未对上述两个班组所完成的工作进行验收结算，中铁二局第一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对上述两个班组所施工的作业分别进行验收结算，经结算后最终确认张敏班组和宋康班组所完成工作计价总价分别为744619元和749695元。因四川建设公司驻工地项目负责人罗海波已支付宋康班组劳务费45万元，下欠299695元未付，宋康于2019年9月向正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本案三被告支付所欠宋康上述劳务费，该院于2019年12月作出（2019）黔0324民初4185号民事判决，现该判决已生效。同样，张敏因剩余劳务费未得到清偿，亦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本案涉案标段工程已全部完工并投入使用，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四川建设公司未进行合同结算，正安县交通局已支付部分工程款给中铁二局一公司。再查明：张敏未与四川建设公司及中铁二局一公司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张敏与四川建设公司、中铁二局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2.本案三被告如何承担付款责任。关于焦点1，正安县交通局与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建养一体化服务实施合同》，正安县交通局与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中铁二局一公司系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对上述合同项目工程负责施工，之后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四川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四川建设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属于劳务分包合同，其性质系基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派生出来的合同，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劳务合同有效，故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四川建设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张敏对四川建设公司所分包的劳务路段的部分附属设施进行劳务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但四川建设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罗海波已支付张敏劳务报酬35万元，充分说明张敏系向四川建设公司提供劳务，且中铁二局一公司对张敏所完成的施工作业进行最终验收结算，故能充分认定张敏与四川建设公司形成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关于焦点2，根据劳务合同的性质，提供劳务的当事人负有提供约定劳务的义务，接受劳务的当事人负有给付约定报酬的义务。本案中，张敏作为涉案建设工程部分附属项目的劳务施工人，其有权向劳务分包人四川建设公司和工程承包人（也系劳务发包人）中铁二局一公司以及工程发包人正安县交通局主张权利，三被告亦是本案适格被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四川建设公司将其分包路段的部分附属设施交由张敏进行施工，张敏所完成工作经中铁二局一公司验收并投入使用，其履行了提供劳务的义务，四川建设公司应支付其劳务费。对于张敏应获得劳务费多少的问题，四川建设公司对张敏施工作业价款的结算未作书面约定，张敏所实施的工作于2017年5月完工后，四川建设公司不与张敏结算，导致张敏迟迟得不到劳务报酬，为此，中铁二局一公司于2019年1月27日对张敏所完成工作进行验收并进行价款结算，且结算的项目单价未超出四川建设公司与中铁二局一公司合同约定的单价，该验收结算行为符合情理，故本案结算价款744619元对四川建设公司具有约束力。因四川建设公司驻工地项目负责人罗海波已给付张敏劳务费35万元，尚有394619元未付，故四川建设公司还应给付张敏劳务费394619元。又因中铁二局一公司将涉案路段建设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四川建设公司，中铁二局一公司作为劳务发包人对张敏在该路段的施工行为未提出异议并对张敏所完成的作业与张敏进行最终验收结算，说明中铁二局一公司认可张敏的劳务行为，且中铁二局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四川建设公司劳务费，故中铁二局一公司对张敏尚未获得的劳务费394619元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中铁二局一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正安县交通局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张敏所施工的劳务实为正安县交通局发包的建设工程的延伸，涉案建设施工工程已投入使用，但正安县交通局没有证据证明其已付清中铁二局一公司工程款，故正安县交通局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敏未获劳务费承担责任。对正安县交通局提出其与张敏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支付张敏劳务费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张敏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支付欠款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系张敏对自己诉讼权利所作出的处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敏劳务费394619元；二、被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正安县交通运输局在欠付被告中铁二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金额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因原告张敏已预交诉讼费3875元，被告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将其承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原告张敏。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四川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约定，劳务分包内容土石方挖方、填方、特殊路基处理、路基附属工程、改渠、植物防护、坡面防护、浆砌圬工、混凝土盖板涵、混凝土箱涵、混凝土圆管涵等内容。合同单价是按总包合同质量标准实施和完成本合同工程量清单所列项目所有工作内容的综合单价，除工程量清单中注明的以外各项目合同单价中已包含了四川建设公司为了完成各项目需要的劳务、小型机械、辅助材料及配件等，甲供材料等。并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每期结算的金额不超过当期结算金额的85%（预留当期结算金额的5%的质量保证金、5%的安全风险金，5%的农民工工资的保证金）；合同封账协议签订后的12月内付至90%；项目整体竣工后12月内付至95%；项目通过业主审计后24月内付至100%。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四川建设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实际是工程分包，中铁二局一公司将承包的工程部分分包给四川建设公司，除要考虑四川建设公司的资质以外，还要考虑该分包是否经过发包人同意，否则该分包合同则为无效合同。对双方争议的中铁二局一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方面，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四川建设公司之间并未结算，截至本案审理期间中铁二局一公司是否差欠四川建设公司工程款并不清楚。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关于“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规定，中铁二局一公司与张敏无任何法律关系，彼此之间并无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中铁二局一公司也不是发包人，故一审判决中铁二局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其余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一审判决。综上所述，中铁二局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项；二、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4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张敏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减半收取3875元，由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四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袁晶晶审判员娄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