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9631号原告：陈丽芬，女，197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委托代理人：谢惠滢,系广东广信君达（南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万顷沙镇（新垦）十五涌西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7349367729。法定代表人：柳劲松。委托代理人：杨丽勤，系该公司监事。被告：广州百万葵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新港大道100号（自编3至9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61149554M。法定代表人：柳劲松。委托代理人：杨丽勤，系该公司监事。原告陈丽芬诉被告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公司”）、广州百万葵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酒店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丽芬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惠滢，被告生态公司、酒店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杨丽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丽芬诉称：原告于2004年1月5日入职被告生态公司处工作，任职餐饮服务员，当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期间，原告曾经签署三份书面劳动合同，第一份是与被告生态公司签订的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的一年期劳动合同；第二份是与被告酒店公司签订的从2014年4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管理工作；第三份是与被告生态公司签订的从2018年2月13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从事餐饮部管理工作。除了2014年4月至2018年1月由被告酒店公司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外，从2005年6月至2020年7月期间，均由被告生态公司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但实际上，原告一直在餐厅工作，工作时间、岗位并无实质性变化，也没有与两被告办理过变更用人单位主体的入职、离职手续，从未取得相应的经济补偿。2019年8月餐饮部被解散，原告被调往花田部（花艺组），2020年4月，因疫情原因，被告生态公司要求原告签署《调岗（调薪）申请表》，原告从花田部调至创新部，同时同意工资调整为4000元，月。在职期间，原告每月上班26天，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为2400元，按照被告生态公司核算的工资条计算，原告正常提供劳动的平均月工资应为7274.17元，工资以转账形式发送，合同约定工资发放时间为每月8日前。从2019年12月开始，被告生态公司开始出现无故拖欠、克扣工资的情形，除2020年2月份受到新冠××疫情影响，被告生态公司要求原告停工外，其余月份，原告均照常上班，但被告生态公司亦无按时足额发放工资。从2020年1月份开始，被告扣除了原告社保和公积金的自费款项，但并无实际购买。原告认为，被告应该足额支付原告工资，其中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期间已扣但未缴付的社保费用和公积金费用应先予支付，但劳动仲裁未予支持。另外，原告于6月份曾填写申请表提出需要休10天年休假，7月17日在公司软件上发起申请，但人事并无批准通过。原告多次讨要工资无果，于2020年7月26日向被告生态公司发送《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要求被告生态公司足额发放工资，并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生态公司于7月27日收到该通知书，并同意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现原告不服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南劳人仲案（2020）1938号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该裁决书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原告对该裁决书裁决内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从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的劳动报酬共27089.09元（具体数额详见证据工资整理表）；2.判令被告生态公司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3660.89元（7274.17×17=123660.89,从2004年1月至2020年7月）；3.判令被告生态公司向原告支付2020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015.6元（208/365×10-0=5.69天，5×334.44×3=5015.6）；4.判令确认被告生态公司和被告酒店公司属于混同用工情形，被告酒店公司就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生态公司、酒店公司共同辩称：关于诉讼请求一，我方未拖欠原告的工资，故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一我方不予认可。关于诉讼请求二，是原告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其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关于诉讼请求三，由于今年疫情影响，在上半年时已经先行安排原告休年假，故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三不予认可。关于诉讼请求四，虽然被告一与被告二的股东是同一企业股东，但该两家公司是分开独立运营，生态公司是景区运营主体，酒店公司是花之恋城堡酒店的运营主体，该两家公司不管是人事还是财务，都是相互独立的，不存在混同用工情形。诉讼请求五我方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生态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灿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独资]，于2002年1月22日成立，经营期限为2002年1月22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油料种植、旅游景区规划设计、开发、园艺作物种植等。酒店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灿煕股权投资基金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独资]，于2013年2月20日成立，经营期限为2013年2月20日至长期，经营范围为中餐服务、西餐服务、酒店住宿服务、大型活动组织策划服务等。2012年11月1日，生态公司（甲方）与陈丽芬（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工资为1500元/月。2014年4月1日，酒店公司（甲方）与陈丽芬（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工资为1550元/月。2018年2月13日，生态公司（甲方）与陈丽芬（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工资为2400元/月，工作时间为标准工时制，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2005年6月至2014年3月期间，被告生态公司为原告陈丽芬参加了社会保险、2014年4月至2018年1月期间，被告酒店公司为原告陈丽芬参加了社会保险、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被告生态公司为原告陈丽芬参加了社会保险。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的社保费用未缴交。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广州市公积个人缴存明细表》记载2020年1月至2020年5月和2020年7月被告未为原告缴交住房公积金，2020年6月缴交了702.71元住房公积金。根据陈丽芬向本院提交了部分工资条，该些工资条记载原告陈丽芬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各月全勤（出勤满26天），工资固定发放基本工资2100元、综合津贴3150元、加班费1550元，另外还有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及高温津贴等。2019年8月调至花田部，其2020年4月前正常出勤工资应按基本工资2100元及综合津贴3150元的总和计算。从2020年4月起调至创新部，其正常出勤工资为4000元/月。另根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工资条、工资整理表显示：2019年12月实发工资2555.72元；2020年1月实发工资2759.72元；2020年2月实发工资1592.41元；2020年3月实发工资2071.72元；2020年4月实发工资2075.27元；2020年5月实发工资2302.27元；2020年6月实发工资0元，2020年7月实发工资3230.2元。原告为证明其离职前月平均应发工资，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部分工资条，2020年工资条及《工资整理表》，显示2018年12月至2019年11月月平均工资为7274.17元。原告于2020年1月25日开始春节期间假期，因疫情原因，被告于2020年2月底开园，通知员工陆续复工、轮流上岗。原告于2020年3月1日复工上班。另查明：2020年7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被告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于2020年7月27日收到该《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7日解除。再查明：陈丽芬（申请人）曾以生态公司和酒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工资差额共27089.09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660.89元；3.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5015.6元；4.请求裁决确认两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混同用工，裁决两被申请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该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20年10月20日作出穗南劳人仲案[2020]19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一次性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工资差额20982.66元；二、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4564.21元；三、第一被申请人在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126.44元；四、驳回申请人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之后，陈丽芬因不服该仲裁裁决，遂于法定的起诉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生态公司和酒店公司表示没有就涉案的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陈述对仲裁查明的无争议部分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来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原、被告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7月27日解除。本院对陈丽芬的诉讼请求综合评析如下：一、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从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工资差额的问题。结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陈述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于2020年1月25日开始春节期间假期，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2月底开园，被告通知员工陆续复工、轮流上岗。原告于2020年3月1日复工上班。原告陈丽芳系2019年8月调岗至花田部，2019年12月前后并无调岗，故2019年4月前正常出勤工资应按基本工资2100元及综合津贴3150元的总和计算；原告陈丽芬2020年4月起，调岗至创新部，其与被告生态公司均确认其从该时起实行固定工资4000元，故从2020年4月起的正常出勤工资为4000元/月；2020年春节延长假至2002年2月2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一条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生态公司应按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2020年1月25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工资。原告于2020年3月1日开始按被告生态公司的安排轮岗上班，即使其2020年3月只出勤25.5天，也系被告生态公司的原因使其轮流上岗，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被告生态公司也应按正常出勤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至于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7月27日期间的工资，被告生态公司应按4000元/月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该时段的工资。双方于2020年7月27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被告生态公司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工资差额为17562.99元[3976元+4180元+（2100元+3150元）元/月×2个月+4000元/月×3个月+4000元/月÷21.75天×19天-2555.72元-2759.72元-1592.41元-2071.72元-2075.27元-2302.27元-0元-3230.2元]，上述被告生态公司向陈丽芬支付的实发工资中已经代扣了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个人承担部分，本院不再重复抵扣。原告请求超出上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告以被告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提出离职，依前所述，本院已确认被告存在未足额发放劳动报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工作年限问题，被告生态公司主张原告入职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但从原告提供的《广东省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可知，被告生态公司于2005年6月至2014年3月开始为原告参缴社会保险、被告酒店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8年1月为原告参缴社会保险、被告生态公司于2018年2月至2019年12月为原告参缴社会保险。原告认为其2004年1月入职被告生态公司，后于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2月12日入职被告酒店公司工作，2018年2月13日又调回被告生态公司处工作，并与生态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及参缴社会保险，工作年限应合并计算,进而认为自2004年1月开始与被告生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生态公司2005年6月起为原告缴纳社保，201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酒店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由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虽2014年4月至2018年1月由被告酒店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保，但被告生态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就此解除，而上述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生态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生态公司与酒店公司互为关联企业，故本院采信原告于2004年1月入职被告生态公司。综上，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生态公司自2004年1月至2020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考虑到疫情及被告2020年的经营状况，本院认可原告将2019年度月平均应发工资数额作为其离职前12个月平均应发工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660.89元（7274.17元×17个月）。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上述本院已经确认原告的入职时间为2004年1月，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的规定，原告可享受带薪年休假为10天/年。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原告2020年度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折算为5天（不足整数部分的不享受应休未休带薪休年假）。前述本院已认定原告2020年4月前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5250元（2100元+3150元），2020年4月后该工资标准为4000元，故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26.44元[（5250元×3个月+4000元×3个月）÷6个月÷21.75天×5天×200%]。原告请求超出上述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生态公司和被告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生态公司与酒店公司属于同一控股股东，控股股东实际控制这两家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导致两家公司之间用人混同，不仅在涉案期间内相互为原告参缴社会保险、签订《劳动合同》，且生态公司和酒店公司对上述混同情况无法给出正当合理的理由，无法排除两家公司在同一控股股东下的人事管理混同。因此，生态公司和酒店公司在组织管理、业务上出现了混同，已经丧失了作为法人的独立性。故对于原告主张生态公司和酒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丽芬一次性支付2019年12月至2020年7月的工资差额17562.99元；二、被告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丽芬一次性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660.89元；三、被告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陈丽芬一次性支付2020年度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126.44元；四、被告广州百万葵园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一项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陈丽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广州百万葵园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何炎辉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石豪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