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4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湖北省孝感市交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900739111913H。 法定代表人：李四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北京恒都（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上海市浦东新区金桥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13385267XR。 法定代表人：沈卫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远大）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金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8）青280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湖北远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被上诉人上海金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北远大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8）青2802民初98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湖北远大并未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资，未就案涉租赁物资获得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一审判决认定“湖北远大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资的利益系不当得利”属事实认定错误。1.湖北远大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所使用的钢管、扣件等施工物资系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处租赁获得，与案涉租赁物资不重合，且生效判决已确定湖北远大应向世全公司支付截止2016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赔偿金、违约金合计2456207.12元。湖北远大不存在使用案涉租赁物资获取利益的事实；2.湖北远大与胡学文无任何代表关系，亦非《四方协议》的合同主体，湖北远大未参与上海金桥退出案涉工程项目施工的后续处理过程，对《四方协议》约定关于案涉租赁物资的处置问题也不知情，案涉租赁物资的使用及处置情况与湖北远大无关；3.法院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不能作为其他案件认定的证据使用。本院认为部分系审判人员根据案件的认定事实及法律规则或法律原则对案件当中的争议焦点问题作出的综合评价，该评价包含个案中的特殊情况以及审判人员的个人价值取向，与通过证据反应的客观事实存在巨大差异。审判机关的事实认定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3条第一款规定的证据，而本案中上海金桥用以证明湖北远大与胡学文之间存在代表关系的证据都出自相关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该等论述并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证据类型，对待证事实亦无任何证明力。二、上海金桥主张其无法取回案涉租赁物资而受损失，该损失与湖北远大无关，系因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的行为所致，湖北远大就案涉租赁物资未获有利益，上海金桥主张的损失与湖北远大没有因果关系。三、上海金桥于2014年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湖北远大，后于2014年11月27日申请撤诉，至本案起诉止未向湖北远大主张过权利，其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过诉讼时效，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于湖北远大的时效抗辩一审判决未予审理存在程序错误。 上海金桥辩称：1.湖北远大未占有使用案涉租赁物资并不属实，根据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第十页本院经审理查明部分，湖北远大（胡学文）接受上海金桥的海西国际大酒店工程项目，以及《四方协议》签订后上海金桥与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解除，上海金桥在案涉合同施工期限内将建设工程交给湖北远大进行施工，同时根据一审上海金桥提供的证人证言均可以证明，在上海金桥撤场时钢管、扣件等物资作为支撑材料无法撤离现场，在2013年4月上海金桥撤场后湖北远大于2013年5月1日签订施工合同并进场，均可以证明上海金桥退场后设备并未带出而是移交给了湖北远大；另根据（2018）青民终33号民事判决第十一页，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对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进行了调查，湖北远大进场后再次与世全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与本案上海金桥退场时未带走的（即租赁了世全公司的物资）不存在重合的情况，同时也可证明物资一直在项目现场未能拉回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43号民事判决书第三十一页与三十二页，虽未支持上海金桥关于对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的主张，但可以看出《四方协议》约定的钢管、扣件是交付给了胡学文，胡学文代表湖北远大，根据（2016）青民初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七页以及（2016）最高法民终689号民事判决书第五、六页可知胡学文代表湖北远大，其所签订的《四方协议》以及接收钢管、扣件的行为亦代表湖北远大；2.根据前述法律文书均可证明胡学文代表湖北远大，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89号民事判决书晚于最高法院的（2015）民一终字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对胡学文身份的认定可作为本案的依据，生效的裁判文书可作为其他案件的证据，该裁判文书关于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均可作为裁判本案的依据；3.本案上海金桥曾于2014年起诉后，又于2015年提起诉讼将胡学文列为被告，2018年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释明上海金桥可向湖北远大另行主张，因此上海金桥于2018年8月6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4.上海金桥退场后，湖北远大进场施工，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的钢管、扣件，导致上海金桥仍在向世全公司支付租金等费用，湖北远大施工期间的工程款中包含了该部分的租赁费用等收益，且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才退场，湖北远大主张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的租金等费用，并得到了法院支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金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湖北远大向原告承担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案涉钢管、扣件等施工物资和设备租赁费等损失1774027.17元，并向原告承担利息损失664615.9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4日，原告上海金桥与海西家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建设的海西国际大酒店项目。施工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向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租赁了涉案钢管、扣件等施工物资和设备，于2012年6月进场施工。2013年4月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强制原告退出承包项目的施工，并签订了《四方协议》，将原告上海金桥承包项目连同案涉租赁建筑物资设备一起交给了被告湖北远大。2014年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上海金桥向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因湖北远大、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占有并使用案涉租赁物资）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的租赁费1774027.17元。2014年9月15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4）宁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 另查明，胡学民系被告湖北远大员工，在案涉工程代表湖北远大负责施工。再查明，2014年10月31日，经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扣划，原告上海金桥支付青海世全物资集团有限公司租赁费、运费、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2539182.65元。现原告上海金桥主张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6月30日期间案涉钢管、扣件等施工物资和设备租赁费等损失1774027.17元，一审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上海金桥在承建海西国际大酒店期间被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清场后，由被告湖北远大占有并使用案涉租赁物资获取的利益系不当得利，上述事实均有生效的裁判文书予以证实，原告主张湖北远大向原告承担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案涉钢管、扣件等施工物资和设备租赁费等损失1774027.17元和利息664615.96元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湖北远大辩称原告的损失和被告无关，双方均是受害者，原告应当厘清关系向有关当事人主张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承担举证不能之责。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上海金桥工程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案涉钢管、扣件等施工物资和设备租赁费等损失1774027.17元，并支付利息664615.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6229元，由被告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湖北远大向本院提交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2民初48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在上海金桥诉该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提交案涉工程2015年的施工图，用以证明2015年案涉工程现场租赁物系湖北远大与世全公司另行签订合同租赁，与上海金桥无关；2.在（2018）青民终第33号案件中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湖北远大案涉项目负责人左明富进行调查并作出调查笔录，证明胡学文与湖北远大无任何关系，无权代表湖北远大。上海金桥质证认为：1.对（2020）青2802民初480号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尚未生效，不能成为本案中的依据；2.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仅是提供了施工图纸，该图片不能证明租赁物是湖北远大建设集团与世全公司签订的合同，且（2018）青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一页已经明确上海金桥未带走的物资与湖北远大重新租赁的物资不存在重合。左明富的笔录可以看出前期是杨军负责，左明富并不知情。 上海金桥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杨军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湖北远大在2013年4月进入德令哈市海西国际大酒店工地时，工地现场和建筑物上都遗留了上海金桥的钢管、扣件、顶丝等材料，湖北远大在2015年9月被强行清退出场时未带走工地现场的任何钢管、扣件、顶丝等物资。湖北远大质证认为：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没有原件不予认可真实性，证人需出庭接受合议庭的询问，其证人证言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该证据也只能证明上海金桥将案涉租赁物资遗留在了工程项目现场，不能证明湖北远大占有使用该案涉租赁物资，项目现场由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管理、控制，上海金桥基于案涉租赁物资的不当得利的赔偿损失请求权，应向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主张，与湖北远大无关。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四方协议》约定的是由胡学文接收案涉钢管、扣件，协议签订后钢管并未移交给青海三工置业有限公司，再结合已生效的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青民初56号民事判决认定胡学文代表湖北远大的内容、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33号民事判决确认《四方协议》签订后确实是湖北远大进场施工的事实及世全公司称湖北远大与该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所涉标的物与上海金桥租赁标的物不存在重合情况的陈述部分，能够确认上海金桥退场后遗留的钢管、扣件确实由湖北远大控制并使用，故一审认定湖北远大向上海金桥承担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宁民二初字第127号民事判决书和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青民二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给付内容并无不当。另，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青民终33号民事判决书第十四页已释明《四方协议》签订后确实是湖北远大进场施工，如上海金桥认为有相关权利，可另行主张，故湖北远大认为上海金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29元，由上诉人湖北远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樊旭华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