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莉，女，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夏，重庆森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丹，女，1990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成，男，198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刘晓莉因与被上诉人刘丹、刘建成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5民初3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晓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丹、刘建成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光全于2018年7月31日缴纳的产权规费、补交的土地价款35209.52元、2018年8月2日支付的契税4456.67元（4190元+266.67元）以及2018年8月3日支付的两笔登记费160元（80元+80元），系代刘晓莉垫付费用，应在本案剩余房款6万元中予以抵扣，与事实不符，也与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相互矛盾。1.《重庆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约定总房款75万元，第一期房款系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结算；第二期款用案涉房屋贷款39万元支付；第三期款6万元由刘光全后续支付。第四条约定的“办理此房屋买卖的所有的费用由刘晓莉承担”中漏写了“已”。根据前述约定，6万元应在2018年8月15日补充协议签订之后或在第二期款39万元支付时间2018年9月14日之后支付。若刘光全在《补充协议》签订前缴纳的税款是尾款6万元中的一部分，应当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尾款6万元直接扣掉已支付的税款金额，不应再约定尾款金额为6万元。2.如税款由刘晓莉承担，则刘光全应当将贷款39万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税款后的余额支付给刘晓莉，而非将全部贷款支付至刘晓莉银行账户。3.第一期房款30万元系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即使《补充协议》约定税费由刘晓莉承担，由于刘光全支付税费的时间早于《补充协议》签订时间，该税费也系《补充协议》签订之前的债权债务，应包含在第一笔房款之内。4.即使按照一审判决，刘丹、刘建成仅应支付剩余房款1173.81元，刘光全去世前为何一直未支付；2019年3月8日，刘光全转账支付19000元房屋尾款时为何不一并支付。《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尾款付清后，刘晓莉应出具房屋款项结清证明。刘丹、刘建成抗辩尾款已全部付清，其应当提供刘晓莉出具的尾款结清证明或催告刘晓莉出具尾款结清证明。因刘光全未能付清尾款，所以刘丹、刘建成无法提供尾款结清证明。二、刘丹、刘建成一审陈述刘晓莉代为支付的机票款1800元为购房尾款，一审法院根据刘晓莉提供的证据认定，刘光全向刘晓莉支付的1800元系刘晓莉垫付的机票款。因此，刘丹、刘建成存在不诚信行为。三、刘晓莉分别于2017年12月15日、2017年12月19日，通过重庆银行向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打款1万元、3万元，为刘光全的母亲治病垫付治疗费用共计4万元，刘光全对此未与刘晓莉结算支付。刘丹、刘建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本合同补充条款与买卖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条款为准”。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办理此房屋买卖的所有的费用由刘晓莉承担”。三、第一期房款系双方购买房屋之前的结算。刘晓莉欠刘光全30万元，因无法偿还才将其房屋用于抵账。因刘晓莉经济困难，由刘光全垫付税费。贷款39万元的到账时间无法提前知晓。四、刘光全一直在新疆，于2019年12月8日意外中毒去世。因此，无法提供结清证明。刘晓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丹、刘建成支付刘晓莉购房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光全系刘丹、刘建成的父亲。2018年8月3日，刘晓莉与刘光全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刘晓莉所有的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出售给刘光全，房屋建筑面积为68.69㎡，总价款为750000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期331000元，第二期390000元，第三期29000元。同时约定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相关税费由刘光全承担。2018年8月15日，刘晓莉（甲方）与刘光全（乙方）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载明“本合同补充条款与买卖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条款为准。第一条，该房屋成交价格为75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第一期付款为30万元，系刘光全与刘晓莉以前账的结算。第二期付款为39万元，由刘光全用此房向银行贷款支付，余下六万元由刘光全后续支付。所有款项支付完后，由刘晓莉出具房屋款项付清的凭据。乙方将该房屋的所有款项全部结清后，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否则甲方有权收回此房屋的所有权，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办理此房屋买卖的所有的费用由甲方承担”。2019年3月8日，刘光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晓莉支付19000元。同时查明，2018年7月31日，刘光全代刘晓莉支付经济适用房取得完全产权规费及补缴的土地价款共计35209.52元。2018年8月2日，刘光全缴纳房屋买卖契税4190元，代刘晓莉缴纳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契税266.67元。2018年8月3日，刘光全缴纳不动产登记费80元，代刘晓莉缴纳不动产登记费80元。前述费用共计39826.19元，均由刘光全垫付。2018年8月1日，重庆市沙坪坝不动产登记中心受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至刘光全名下。另查明，刘光全于2019年12月8日因意外事故死亡。2019年12月19日，重庆市长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载明，“刘光全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情况为：原配偶舒小兰；子女刘建成和刘丹；父亲刘永湘，母亲张淑兰。其中，刘光全于舒小兰于2017年2月10日离婚，离婚后刘光全未再婚；刘永湘于2016年2月1日死亡”，同时对刘光全的遗产即案涉房屋由刘丹、刘建成共同继承进行了公证。一审法院认为，刘晓莉与刘光全签订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重庆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刘光全是否足额向刘晓莉支付了购房尾款60000元。刘丹、刘建成辩称，刘光全垫付了本应由刘晓莉负担的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并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和2019年3月8日向刘晓莉银行转账1800元、19000元，故刘光全向刘晓莉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60000元。对于二被告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刘光全垫付的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刘晓莉认为，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约定上述费用由刘光全负担，且该费用的缴纳时间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之前，故首期款300000元中已经包含该费用，所以不能作为刘光全向刘晓莉支付的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刘晓莉与刘光全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补充协议条款与买卖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条款为准”，“办理房屋买卖的所有费用由甲方（即刘晓莉）负担”，故刘光全为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垫付的相关税、费，应当由刘晓莉负担。同时，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首期款300000元系刘晓莉与刘光全以前账目的结算，按照一般理解，以前账目应当系双方建立房屋买卖关系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且双方未明确该300000元中包含房屋买卖的费用，故刘晓莉对于首期款300000元包含刘光全垫付的税、费的解释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光全帮刘晓莉垫付了其应当负担的税、费共计39826.19元，该笔款项与刘光全欠付刘晓莉的购房尾款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产生，且标的物种类相同，可以进行抵销。现二被告以此提出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刘光全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晓莉支付的19000元。刘丹、刘建成辩称，该笔费用系刘光全向刘晓莉支付的房款。刘晓莉对此予以否认，陈述该款系刘光全委托其代还信用卡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刘晓莉认为该笔费用系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刘晓莉对此负有举证义务，但其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对刘光全于2019年3月8日向刘晓莉支付购房款19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刘光全通过微信转账向刘晓莉支付的1800元，刘晓莉陈述系其帮刘光全购买机票产生的费用，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机票购买记录，刘丹、刘建成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案涉房屋买卖的尾款60000中，刘光全已经支付了58826.19元（39826.19元+19000元），尚有1173.81元未支付。现刘光全已去世，案涉房屋作为其遗产由刘丹、刘建成继承，刘丹、刘建成应当清偿刘光全就案涉房屋所负的债务，故刘丹、刘建成应当向刘晓莉支付刘光全欠付的房屋价款1173.81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刘丹、刘建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刘晓莉房屋价款1173.81元；二、驳回刘晓莉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刘晓莉负担625元，刘丹、刘建成负担25元。”本院根据房屋买卖案件的特点和简便、快捷的要求，采用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双方当事人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相关税费由刘光全一并承担。《重庆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刘晓莉在此房居住五年，时间从签订合同之日算起。五年内除了缴纳房屋的物管、水、电、气之外，刘晓莉不缴纳任何费用，五年之内刘光全不得以任何理由要求刘晓莉搬家。如违此约定，刘晓莉有权收回房屋，退还刘光全所缴纳的房款，不得算房款利息。另查明，重庆市长寿公证处出具的（2019）渝寿证字第3775号公证书还载明，张淑兰自愿无条件放弃对刘光全案涉房屋的继承权，并办理了《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公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案件审理情况，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上诉焦点为：刘光全欠付购房尾款金额。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刘丹、刘建成关于刘光全支付的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39826.19元冲抵购房尾款的理由成立。1.刘光全于2018年8月1日取得了案涉房屋权属转移登记前与刘晓莉协商过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宜，与刘光全2018年7月31日、8月2日、8月3日先后支付了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39826.19元及取得权属登记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双方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过户义务后，于2018年8月3日签订《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虽约定房屋权属转移登记相关税费由刘光全一并承担，但此后双方于2018年8月15日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办理房屋买卖的所有费用由甲方即刘晓莉负担，补充协议与买卖合同不一致的，以补充条款为准。因此，《重庆市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关于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由刘晓莉负担，系双方协商一致对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税费的承担主体进行了变更。根据该变更约定，刘光全支付的办理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39826.19元系代刘晓莉垫付。2.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首期款300000元系刘晓莉与刘光全以前账目的结算,按照通常理解，“以前账的结算”应当指双方建立房屋买卖关系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未包括本案房屋买卖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如包括，应当予以特别说明，但补充协议未明确该300000元中包含房屋买卖权属转移登记税费。刘晓莉主张第一期付款30万元中已经包括了刘光全已实际垫付的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39826.19元，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刘晓莉举示的证据不充分，本院对刘晓莉的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3.刘光全已实际垫付的权属转移登记的税费39826.19元与购房尾款虽款项性质不同，但均系基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产生，且标的物种类相同，刘丹、刘建成主张冲抵购房尾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刘光全于2019年3月8日向刘晓莉转账19000元,支付时间在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之后。刘丹、刘建成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的购房款，刘晓莉虽否认，但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付其他法律关系项下的款项，本院对刘丹、刘建成的主张予以支持。该19000元应当认定为支付的购房尾款。再次，刘晓莉陈述其在《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签订前为刘光全母亲垫付治疗费用4万元的问题，因该费用发生在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建立之前，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查。最后，刘光全应付购房尾款60000元，扣除刘光全已经支付的购房尾款58826.19元（39826.19元+19000元），刘光全仅欠付购房款1173.81元，其继承人刘丹、刘建成仅应支付刘光全欠付的购房款1173.81元。刘晓莉以刘丹、刘建成未提供尾款结清证明否认刘光全支付购房尾款金额，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晓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65元，由刘晓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灵攀书 记 员 陈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