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凯，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萌，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佩，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吕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凯因与被上诉人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康佳济南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佳济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孙凯对一审判决部分内容不予认可，理由如下：第一，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孙凯自2008年10月至2011年6月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认定有误。实际，孙凯自2008年9月起，就入职康佳济南分公司，期间一直未离职，由康佳济南分公司为孙凯发放劳动报酬，孙凯以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的身份，在国美卖场从事促销工作，以上事实，孙凯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银行流水、国美卖场介绍信均能予以证实。康佳济南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也并未否认孙凯提交的工资流水中，对方不是康佳济南分公司，认可为孙凯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孙凯与济南宏智人力资源管理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智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孙凯自2008年9月1日起，即与康佳济南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应当予以认定。第二，孙凯存在工资发放未达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形，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拖欠孙凯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未予认定。康佳济南分公司应当依法向孙凯补发工资、支付加班费。综上，望二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和证据，依法裁决，维护孙凯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康佳济南分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孙凯的上诉，维持原判。康佳济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佳济南分公司与孙凯自200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康佳济南分公司不支付孙凯经济补偿金132909元；3.判令康佳济南分公司不支付孙凯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的工资2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孙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孙凯与宏智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09年6月1日起至2010年5月31日止。2010年5月30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宏智人力资源公司为孙凯缴纳了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康佳济南分公司为孙凯缴纳了2011年7月至2019年2月份的社会保险费。孙凯主张2008年9月入职康佳济南分公司；康佳济南分公司主张孙凯2011年7月入职，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9年3月份开始委托康佳集团青岛分公司为孙凯缴纳社保。康佳济南分公司为孙凯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上载明孙凯已连续在该单位工作9年，其税后收入为：基本工资3500元/月、奖金8000元/月、总计11500元/月。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康佳济南分公司暂扣和未发放孙凯工资共计26000元。2019年8月12日，孙凯作为申请人以康佳济南分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康佳集团为第二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下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1.申请人要求裁定自2008年9月至今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现申请人要求解除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并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164508.98元；2.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暂扣未发放的工资合计26000元；3.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资15000元/月标准发放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工资合计3万元；4.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6月至2019年5月休息日即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63221.8元；5.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9年3月至2019年7月社保，并补足自2008年9月未足额缴纳的社保。该委做出济历下劳人仲案字〔2019〕1162号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孙凯与第一被申请人康佳济南分公司自2008年10月至2019年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第一被申请人康佳济南分公司支付申请人孙凯经济补偿金132909元；三、第一被申请人康佳济南分公司支付申请人孙凯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暂扣和未发放的工资26000元；四、申请人孙凯的其他仲裁请求，本委不予支持。康佳济南分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第一至三项，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孙凯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该案案号为（2020）鲁0102民初1136号。一审法院认为，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期间，孙凯与宏智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孙凯主张2008年9月入职康佳济南分公司，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孙凯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康佳济南分公司主张孙凯于2011年7月入职，并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自2011年7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康佳济南分公司没有合法理由暂扣孙凯2018年3月至5月期间工资26000元，应予补发。2019年8月12日，孙凯以康佳济南分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9年8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康佳济南分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向孙凯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750元（11500元/月×8.5个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与孙凯2008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要求确认与孙凯2011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不支付孙凯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不支付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凯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其名下开户行为中国银行济南山大路支行、尾号为0896的账户自2008年11月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备注为PLDF的交易方信息。本院依法向中国银行济南山大路支行调取该证据。中国银行济南山大路支行向本院递交回执，回执中载明：经查询系统原始传票，孙凯账户（尾号0896）在2008年1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其中八笔代发工资（PLDF）分别为2008.11.28、2008.12.23、2009.01.21、2009.03.04、2009.03.26、2009.04.29、2009.05.27、2010.12.30，交易对手均为：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康佳济南分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康佳济南分公司在此期间受宏智人力资源公司委托代为发放该单位向康佳济南分公司处派遣的员工工资。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所查询的时间段内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凯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起上诉，故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康佳济南分公司与孙凯在2008年10月至2011年6月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08年10月至2009年5月期间劳动关系问题，此期间孙凯在康佳济南分公司工作，接受康佳济南分公司的管理，康佳济南分公司向孙凯发放工资。康佳济南分公司虽主张该期间受宏智人力资源公司委托代为发放派遣至康佳济南分公司的员工工资，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期间孙凯系受宏智人力资源公司派遣至康佳济南分公司工作，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院认定在2008年10月至2009年5月期间孙凯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劳动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孙凯与宏智人力资源公司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6月1日至2012年5月31日，工作岗位为直销员。宏智人力资源公司为孙凯缴纳了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的社会保险。康佳济南分公司与宏智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四份《合作协议》，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双方约定宏智人力资源公司向康佳济南分公司派遣劳务人员，从事康佳济南分公司辖区生产经营场所内的市场营销类工作。康佳济南分公司与宏智人力资源公司签订四份《委托书》，宏智人力资源公司委托康佳济南分公司代为发放公司部分员工工资，委托期限为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综合一、二审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孙凯在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系与宏智人力资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康佳济南分公司为用工单位。康佳济南分公司向孙凯出具的《个人经济收入证明》无落款时间，且所载明的为孙凯在康佳济南分公司工作时间，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孙凯主张其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系与康佳济南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康佳济南分公司与孙凯在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凯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确认被上诉人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与上诉人孙凯在2009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驳回被上诉人康佳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要求确认与上诉人孙凯在2008年10月至2009年5月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孙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新江审判员  曹 慧审判员  尹伊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