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再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原告)：王先印，男，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玲，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告）：陈三杰，男，汉族，1971年12年2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伟，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被告）：阮传付（曾用名阮来宾），男，汉族，1977年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伟，河南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先印因与被上诉人陈三杰、阮传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豫1424民初407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柘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1424民监4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再审，再审后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2020）豫1424民再50号民事判决，王先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先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凤玲，被上诉人陈三杰、阮传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先印上诉请求：一、撤销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再50号民事判决,维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073号民事调解书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工程款355952元及利息；二、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工程款(即民工工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偿还。2015年3月26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双方签订了《内部施工合同书》,第五条第2项的付款方法规定:“工程施工完成,经建设单位验收合格支付95%的工程款,待工程质保期满后结算剩余5%工程款。”很显然,工程款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这是一份合法有效自愿签订的合同,上诉人完全按照合同约定保质保量的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直接支付工程款给上诉人。然而,工程完工验收后,被上诉人一分钱都没有支付给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反复要求下,直到当年的9月3日,被上诉人才给上诉人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依据《内部施工合同书》起到了工程结算的作用。即上诉人的制作安装工作总工程款是355952元。但是,工程完工后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久久没有支付。为了维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只有寻求司法保护,没有想到某法官却要求上诉人持欠条才能起诉,无可奈何之下,上诉人只好找被上诉人协商,要求出具欠条。但是,被上诉人一直置之不理。二、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充分证明被告欠原告工程款数额,并不存在所谓的“附条件”之说。由于欠农民工的工钱,农民工三天两头给上诉人打电话,要么到上诉人家庭聚集吵着要工钱。上诉人只好去找被上诉人,好话说尽被上诉人就是不给。2016年7月25日,被上诉人终于给上诉人写了一张“欠条”,该欠条充分证明了被告欠原告的款项355952元的事实，对其自述的“在豫湘缘板厂拨款没有到位期间,不准向欠款人要账。”的内容,上诉人并不认可,只是被告的一厢恶意逃债意愿而已,是被告赖账的表现,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无任何效力。被上诉人违法的单方还款方式意愿,不符合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特征,因其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德、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产生任何影响。现在的一审定为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是十分错误的,是在违法恶意裁判。另外,从客观事实方面看,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没有第三人介入,上诉人保质保量的完成了被上诉人交给的施工任务,按照合同约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支付全部的工程款给上诉人,是顺理成章的事,被上诉人不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三、决定再审和再审判决有违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是滥用职权行为。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这是民事诉讼法对生效调解书申请再审的限制性规定。从《调解笔录》和《协议笔录》的内容来看,调解过程完全自愿,调解结果没有违法。从被上诉人申请再审的材料看,并没有违反自愿原则和协议内容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因而原审法院决定再审的裁定也是违法的。在法庭审理中,被上诉人又提出了一些新的理由,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是不应当被采信的。特别是再审判决对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理解,有违法律的规定,上述已经涉及就不再赘述。需要特别强调的是,原审法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对被上诉关于工程款支付的言论并没有错。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已超过法定期限,再审判决却规避这一事实,其错误表述为:即“本次再审是以申诉方式启动,并不是申请再审”。这是不尊重事实的表现,被上诉人在申请事项中写的很清楚:“请求贵院依法决定再审”。显然,该理由与被上诉人的再审申请相矛盾。总之,再审判决“本院再审认为”部分，与法律和事实严重不符，是非常错误的。陈三杰、阮传付辩称，第一，虽然本案欠款是事实，但被上诉人在出具欠条时明确表示欠款时间为被上诉人从其他债权的实现开始计算。对于上述情况，上诉人均予以认可和执行，并同意接受，因此欠条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受到法律保护，且上诉人在起诉时也是依据的欠条。因此对欠条内容上诉人仅主张权利否定义务的说法不能成立。对本案欠款应当按照欠条中约定的支付方式进行支付。第二，本案系由院长发现的方式进行的再审程序，其程序合法。上诉人对双方的观点依法不能成立，因此二审法院应在查明案件事实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先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陈三杰、阮传付支付欠款355950元，并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陈三杰、阮传付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陈三杰、阮传付以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豫湘缘项目部的名义（行为人实际上是陈三杰和阮传付两人），与王先印签订合同，约定河南豫湘缘新材料有限公司钢构厂房的铝合金窗户由其安装。2016年7月25日陈三杰、阮传付向王先印出具355950元欠条一份，并约定：“豫湘缘板厂第一批拨款到位后首先给王先印付清，在豫湘缘板厂拨款没有到位期间，不准向欠款人要账。”2018年10月8日王先印向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陈三杰、阮传付支付工程款。经该院主持调解，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豫1424民初4073号民事调解书：“一、两被告陈三杰、阮传付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原告王先印欠款355950元。如逾期未还款，原告有权自2018年10月1日起以35595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利息至两被告陈三杰、阮传付实际履行义务完毕之日止；二、原告王先印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本协议签订后，双方此次纠纷就此了结，今后永不纠缠”。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阮传付提供的其与原审承办法官的录音1分5秒时的对话内容是：“（阮）打嘞有条的，要不是那（指调解），啥时要了钱啥时给他”“（张）判也是进入执行给人家原告（工程款）”。录音3分25秒时的对话内容是：“（阮）按条子打的判也判不成”“（张）那你打完了条啦为啥判不成，你欠人家的钱算吧账了，是不是”。录音3分54秒时的对话内容是：“（张）您可以约定那个还款期限，但是您还款期限那一种就是说，明显有失公平的话，法院也不会按您的协议走，知道吧，毕竟是板厂争你的钱，你争人家的钱，是不是”“（阮）嗯”“（张）你说板厂不给您钱，您都不给人家钱，说句难听的，要是板厂一辈子给不上您钱，您一辈子不给人家钱……”。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案涉欠条中双方约定的“豫湘缘板厂第一批拨款到位后首先给王先印付清，在豫湘缘板厂拨款没有到位期间，不准向欠款人要账”的内容，就是当事人对支付工程款所附的条件。此条件未成就时王先印主张支付工程款不应得到支持，且又不存在另一方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原审承办法官在调解时就所附条件向陈三杰、阮传付解释意思是：所附的条件即使未成就，并不影响其向王先印支付工程款。此解释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关于附条件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陈三杰、阮传付基于对原审法官解释的相信，作出同意调解的意思表示不属于自愿。另外，本次再审是以申诉方式启动，并不是申请再审，没有法定期限六个月的限制，王先印认为申诉已超过法定期限的观点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调解书违反了自愿、合法原则，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073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王先印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3319.5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639元，由王先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程序是当事人申诉后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法院院长发现程序所启动，并非当事人申请再审程序，不受法定期限六个月的限制，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王先印主张被上诉人申诉已超过法定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案涉调解书应否撤销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双方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王先印主张的权利有事实依据，陈三杰、阮传付给王先印出具有欠款凭证，陈三杰、阮传付在调解中放弃付款所附条件而愿意直接支付欠款，不存在胁迫等违背被上诉人意愿的情况，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能够明知承诺直接付款所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调解书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陈三杰、阮传付却在调解书生效近20个月才主张受法官调解时误导，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再审判决撤销调解书是错误的，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先印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20）豫1424民再5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2018)豫1424民初4073号民事调解书。原审案件受理费3319.5元，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6639元，由陈三杰、阮传付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39元，由陈三杰、阮传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一宇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宋 冲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姬红岭书记员彭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