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4民终1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天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阳平路**（润泽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2708915652C。 法定代表人：宋春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艾青，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永生，男，194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雁飞，女，197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钟永生二女儿。 原审被告：秦兵，男，197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现在西昌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人民街**，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 负责人：牟蜀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娟，女，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刘俊，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素华，女，196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系刘俊岳母。 上诉人攀枝花市天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钟永生，原审被告秦兵、刘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改判天驹公司无需对此次交通事故与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请求依法对钟永生的护理费重新进行认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永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川ＤＴ××××号车辆的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载明的所有权人均属于天驹公司，而不是刘俊或者秦兵。因此，天驹公司对车牌号为川ＤＴ××××的车辆既享有车辆所有权，又享有出租汽车经营权，故天驹公司与刘俊之间属于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不应当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连带赔偿责任；2.天驹公司对川ＤＴ××××号车辆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且钟永生亦无证据证明天驹公司存在过错，故天驹公司不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按份责任；3.本案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方式有误，误工期、护理期应当按自然日计算，即30天／月，不扣除休息日。 钟永生辩称：天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中国财保公司述称：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自然日计算，即30天/月，一审法院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刘俊述称：误工费、护理费应当按自然日计算。其余部分请法院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秦兵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钟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驹公司、刘俊、秦兵共同赔偿200000元（已垫付250000元），承担2018年1月20日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医疗费320000元（共计产生400000元大约8万元由自行承担）；2.判令天驹公司、刘俊、秦兵连带赔偿钟永生已垫付2018年2月27日至2020年8月27日期间产生的护理费128000元；3.判令中国财保公司对上述1、2项中金额的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给予赔偿，最后剩余部分由天驹公司、刘俊、秦兵连带承担责任；4.判令天驹公司、刘俊、秦兵、中国财保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16时48分，秦兵驾驶川ＤＴ××××号出租轿车，行驶至攀枝花广播电视大学路段时，遇行人钟永生、赖某某由车行方向右侧往左横过马路，车、人相撞，造成行人钟永生、赖某某受重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赖某某经抢救无效于同日20时40分死亡。本次事故秦兵承担主要责任，钟永生承担次要责任，赖某某承担次要责任。钟永生于2018年1月20日入院，入院诊断：1.颅内损伤伴延长昏迷；2.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出血）；3.硬膜下出血（右侧额颞部硬膜下出血）；4.创伤性脑疝；5.蛛网膜下腔出血；6.脑挫伤（左侧额顶叶）；7.颅骨骨折（左侧额颞骨）；8.颧骨骨折（左侧颧骨骨折）；9.肺挫伤（双肺）；10.髋臼骨折（左侧）；11.头皮血肿；12.头皮挫伤（头皮，左侧眉弓皮肤挫裂伤）；13.腰椎骨折（腰5椎体骨折）；14.肋骨骨折；15.急性失血性贫血；16.肝功能异常；17.血小板减少症；18.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19.呼吸心跳骤停；20.肺部感染；21.低蛋白血症等。入院后给予积极抢救，行手术治疗，手术顺利，术后给予补液止血消炎促醒营养神经维持内环境稳定预防并发症等对症支持治疗，严密观察病情变化，目前患者植物生存状态，有睁眼反应，无意识交流，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长期卧床，气管切开，留置胃管营养支持，留置尿管，生存质量差，预后不好，医疗费用高。2018年2月27日至2020年8月27日，护理天数为912天。另查明，川ＤＴ××××号出租轿车登记车主为刘俊，刘俊将川ＤＴ××××号出租轿车承包与秦兵经营，川ＤＴ××××号出租轿车在天驹公司挂靠经营；天驹公司为川ＤＴ××××号出租轿车向中国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3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2日二十四时止；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7年5月23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22日二十四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钟永生个人已缴纳医疗费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俊、天驹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部分医疗费用应否支付？三、本案护理费用如何计算？关于争议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俊并无出租车经营资质，川ＤＴ××××号出租轿车的购销合同、车辆准购证均为天驹公司办理，川ＤＴ××××号出租轿车的交通强制责任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均为天驹公司购买，故应认定川ＤＴ××××号出租轿车在天驹公司挂靠经营，天驹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出租汽车承包合同》约定：“出租车的承包期限为2017年6月12日-2023年6月12日；乙方（秦兵）每天向甲方（刘俊）缴纳承包费人民币100元，乙方从承包之日起每隔10天交一次承包费。”秦兵与刘俊间关系为承包经营关系，刘俊享有运营利益，故刘俊对秦兵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二，钟永生举证250000元医疗费收款收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医疗费真实发生数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因钟永生现仍在攀枝花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其后续医疗费用待钟永生收集证据后另行起诉。关于争议三，庭审中查明，2018年2月27日至2020年8月27日，护理天数为912天，按照四川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4085元的标准计算为：154044.14元（44085元／年12月／年21.75天／月×912天）。攀公交认字【2018】第0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秦兵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钟永生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赖某某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故秦兵应承担前期250000元医疗费的80%，即200000元；护理费154044.14元的80%，即123235.31元，合计323235.31元。该费用应由中国财保攀枝花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支付。本案中，因赔偿数额未超出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故刘俊、天驹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不予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永生赔偿金共计323235.31元；二、驳回钟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审理查明“川ＤＴ××××号出租轿车登记车主为刘俊”，与二审审理查明川ＤＴ××××号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天驹公司的事实不符。一审审理查明其余事实与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攀枝花市出租车经营管理合同》载明“根据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对出租汽车管理的相关要求，结合甲方（天驹公司）与攀枝花市交通运输管理处签订的《攀枝花市客运出租汽车特许经营合同》的相关条款；出租汽车采取经营管理的方式为：在合同有效期内，出租汽车经营权属于甲方；车辆属于乙方（刘俊），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接受甲方监督管理。……4.2、本合同期内，甲方按月向乙方代收代缴税费168元；如遇政策调整等因素，税费相应调整并执行新标准。4.3、本合同期内，乙方按月向甲方交纳管理服务费4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天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二、护理费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天驹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要问题在于刘俊与天驹公司之间是否属于挂靠经营。而车辆挂靠是指为了满足车辆运输经营管理上的需要，个人将自己出资购买的机动车挂靠于某个具有运输经营权的公司，向该公司缴纳或不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由该公司为挂靠车主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运输经营。根据本案一二审已查明事实可知，川ＤＴ××××号出租轿车系由刘俊出资购买，但刘俊本身并无出租车经营资质，而天驹公司系依法取得具有出租汽车客运经营许可的公司。为从事出租车经营，刘俊与天驹公司签订《攀枝花市出租车经营管理合同》，将该车车辆准购证、行驶证、营运资格证、保险购买等事宜均以天驹公司名义办理，天驹公司则向刘俊收取管理服务费等相关费用，上述行为符合挂靠经营的特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刘俊所有的川ＤＴ××××号出租轿车在天驹公司挂靠经营，并以此判定天驹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天驹公司提出其与刘俊系承包关系，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确定护理费的标准，所涉及的护理时间应当按照自然日计算，一审法院以21.75天/月计算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确定为111682元（44085元/年÷12月/年÷30天/月×912天）。秦兵应承担护理费111682元的80%，即89345.6元。 综上，天驹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费用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20）川0402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永生赔偿金共计289345.6元； 三、驳回钟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钟永生负担210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共同负担16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元，由钟永生负担1116元，攀枝花市天驹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金涛 审 判 员 董 敏 审 判 员 蔡林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郭 成 书 记 员 罗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