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埔区圆明园路169号协进大楼4—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080013687R。法定代表人：欧亚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冰冰，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东，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雪锋，男，汉族，1992年10月25日出生，住枝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翠莲，女，汉族，1969年9月2日出生，住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湖北夷桢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雪锋、罗翠莲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1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被上诉人郑雪锋、罗翠莲支付保险理赔款100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郑雪锋、罗翠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保单中特别约定（2）“本保险可承保被保险人从事1-3类职业，暂不接受4类及以上职业投保本产品，判定职业类别以出险时被保险人的职业类别为准，因职业类别问题误投或者错投本产品的，我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并全额退保本产品，职业分类以《众安职业分类表为准》。”该条款属于免除、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此条款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并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保单中未载明“1-3类职业”及“4类及以上职业”的具体内容，保单中上述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系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首先，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涉及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很多，但不能将所有的保险条款都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责任是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依据保险合同承担的主给付义务，是整个保险合同的核心，大部分保险条款可以说都是围绕保险人是否承担保险责任以及如何承担保险责任而制定的。本案保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免责条款，所谓的责任免除，应以当事人承担责任为前提，如当事人无需承担责任，则不存在免除一说。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以行为人必然要承担义务违反的法律后果为前提，保险法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也不例外，其也应以保险人需要承担保险责任为条件，只有先确定保险人承担责任的范围才能在该范围内确定免除的部分，故应当明确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区别，不能将确定保险人责任范围的条款视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特别约定（2）对职业类别的分类是保险人对各种被保职业的风险予以评估后结合其危险程度予以制定的，是保险人收取保险费用的依据，也是合理分配保险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条款，即属于确定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其次，本案涉案《职业分类表》在投保人通过支付宝app投保确认之前，已经采用阅读《保险条款》、《投保须知》等前置程序予以明示和告知，被上诉人作为保险合同订立的相对方，在上诉人已经采用网页链接的形式对相应《保险条款》《投保须知》和《职业分类表》予以提示的情况下，应当有义务予以阅读，否则，在保险事故发生后主张未提供相应保险条款的，应当视为对上诉人保险责任的不合理加重，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一条确定的公平原则。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对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郑雪锋、罗翠莲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2、本案纠纷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保单和保险条款均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保单中对被保险人职业类别的限制和免责条款未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对相关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单中载明的免除、限制责任的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没有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保单中未载明4类及以上职业的具体内容，因此上诉人以此拒赔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而且郑雪锋、罗翠莲近亲属死亡是因为交通事故意外导致，与其从事职业类别也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该承担保险责任。郑雪锋、罗翠莲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100000元；2、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1日，郑雪锋通过支付宝APP，向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无忧保百万综合意外险10万版”（保险号：830000083357270875）。保单载明：保险投保人为郑雪锋，被保险人为郑敬、罗翠莲；保险责任及保险金额中意外身故、伤残保险金额为10万元；保险单期保费为9.08元，12期共计108.96元，缴费方式为月缴；保险期间为2019年9月12日0时起至2020年9月11日24时止。郑雪锋按月缴纳保费。2019年10月30日，被保险人郑敬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亡。郑雪锋、罗翠莲向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理赔，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未予理赔。上述事实，有无忧保百万综合意外险10万版电子保单、枝江市顾家店镇罗家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成员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支付宝缴费记录、通话记录截图、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郑雪锋与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约定的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所涉的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本案的纠纷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保单和保险条款均系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应当就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保单中特别约定（2）“本保险可承保被保险人从事1-3类职业，暂不接受4类及以上职业投保本产品，判定职业类别以出险时被保险人的职业类别为准，因职业类别问题误投或者错投本产品的，我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并全额退保本产品，职业分类以众安职业分类表为准。”该条款属于免除、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此条款被告并未使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且保单中未载明“1-3类职业”及“4类及以上职业”的具体内容，保单中上述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综上，郑雪锋在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处投保的人身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履行保险义务。郑雪锋、罗翠莲系郑敬的法定受益人，其要求被告赔付100000元保险金的请求，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郑雪锋、罗翠莲保险理赔款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已在卷佐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应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郑雪锋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被保险人郑敬因交通事故身亡时在保险合同保险期内，符合双方保险合同约定的意外身故、伤残情形，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依据合同约定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其辩称根据保险合同特别约定，被保险人郑敬从事4类以上职业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虽然举证就有关免责条款和职业分类情况在网页和链接中进行了提示，但未能有效证明其就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且被保险人郑敬死亡于交通事故，与其从事职业的类别没有必然联系。故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免责的抗辩不能成立，其应依约向被保险人郑敬的法定受益人郑雪锋、罗翠莲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综上所述，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昊审判员 刘乾华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尹新军书记员林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