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东，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宗伟，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山东京堂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勇，男，汉族，1972年3月3日出生，住肥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伊现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勇，男,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陈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建，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市历城区建业机械工具租赁站，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杨克军，该单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信宇，山东泽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令东因与被上诉人孙国勇、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华公司）、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济南市历城区建业机械工具租赁站（以下简称建业租赁站）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令东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就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作为实际承包人，应当与北华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从建业租赁站、北华公司及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内容来看，协议明确了建业租赁站是以北华公司的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建业租赁站虽提出《合同转让协议》于2020年5月14日由三方解除，但是该解除行为发生在上诉人立案起诉之后，而且通过历城区人民法院的案卷内容来看，该解除行为明显对于作为原告的建业租赁站不利，其解除行为不合常理，上诉人认为该解除行为明显是建业租赁站为了规避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该解除行为应为无效行为。即使《合同转让协议》解除，但从《合同转让协议》内容及后期建业租赁站在实际工程中的事实行为来看，该解除行为并不能掩盖建业租赁站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的身份，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就收取工程款设立共管账户，而且建业租赁站多次直接从一建公司收取涉案工程款及涉案工程的抵账房，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建业租赁站的负责人杨克军一直参与工程管理，负责工程具体事务，负责上诉人及其他多个实际施工班组的劳务费发放，其职责范围远远超出了其主张的与北华公司存在租赁关系的范畴，完全符合承包人的属性和地位。另外，从保护实际施工人的角度出发，涉案工程款应当优先支付实际施工班组劳务报酬，建业租赁站从一建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及抵账房涉及的款项远远超出了建业租赁站与北华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数额，上诉人认为，法院应当对建业租赁站从工程中获取的所有款项予以査明，如有违反优先支付上诉人在内的实际施工班组劳务报酬的情形，法院应当对该行为做出认定，该款项应优先支付实际施工班组劳务费。此外，一审法院认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建业租赁站为实际承包人，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首先，建业租赁站在涉案工程中的地位并不必须要在《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中约定，双方完全可以另行约定，法院不能以协议未约定工程承包内容就确认建业租赁站不是承包人的事实，也并非是认定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就否认建业租赁站的承包人地位；其次，法院在认定建业租赁站的承包人地位应当从实际情况角度出发对事实做出认定，从《合同转让协议》、建业租赁站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秦昌春与杨克军的录音中体现的建业租赁站负责人杨克军向一建公司索要工程款的行为并实际取得工程款以及杨克军实际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等各种事实来看，建业租赁站作为共同承包人地位已非常明显。二、一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也是分包方，其应当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的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庭审中，根据北华公司及孙国勇的陈述，一建公司尚未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虽然一建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已经超额支付了工程款，但根据客观的施工情况看，涉案工程因违法加盖并未进行最终结算，该客观事实不能证明承包人不欠工程款，而且建业租赁站多次从一建处取得工程款，法院应当查清工程款流向；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参考《山东省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六条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建公司应当对其是否支付完毕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如无法举证，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建业租赁站作为涉案实际承包人，对于拖欠上诉人的劳务报酬，其应当与北华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建公司在无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的情况下，应当对于上诉人的劳务费用承担清偿责任。北华公司、孙国勇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到5层我方可以用房抵工程款，后来由于房价上涨，一建公司反悔不给我方房子，并且工程款到了2017年底才给我方付的部分工程款，并且该工程施工进度慢，严重超期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给我方违约金及超期费用，并且还有在施工中增加的费用，这些费用综合起来远超欠付工人的人工费，我方要求一建公司优先支付人工费，其余费用我方再另行主张。一建公司辩称，孔令东要求一建公司对涉案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就清河社区国贸花园B区项目工程，一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北华公司之间签订有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孔令东与一建公司之间无合同关系。同时，本案中北华公司、孙国勇已经向孔令东出具欠条，已经确认了北华公司、孙国勇与孔令东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根据合同及债权的相对性，本案与一建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一建公司更不应该承担清偿责任。二、孔令东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一建公司对其劳务费承担清偿责任。首先，孔令东与北华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及孙国勇向孔令东出具的欠条均可证明，上诉人的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孔令东代表的是“史保营班组”。并且这一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孔令东和北华公司及孙国勇均予以认可。其次，在孔令东的上诉状第2页第三段陈述的是“施工班组劳务报酬”，在上诉状最后的请求陈述中主张的也是“劳务报酬”。再次，在孔令东上诉状中建议法庭参考的《山东省高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第七条明确规定：施工班组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权利，如何处理？建设工程承包人与其雇佣的施工班组之间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施工班组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综上所述，一建公司认为，首先，孔令东是施工“班组”，其主张的是“劳务报酬”，应向其分包劳务的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孙国勇主张权利，而非向无直接合同关系的总包主张权利；其次，孔令东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合同或债权的相对性要求答辩人承担其劳务费的清偿责任。有鉴于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孔令东的上诉请求。建业租赁站辩称，同意一建公司的意见并补充，一、《合同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早已在上诉人起诉之前解除，上诉人无任何理由要求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承担支付劳务费的责任。被上诉人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的时间是2020年5月14日，而根据一审判决书记载上诉人的立案时间是：2020年5月22日，且上诉人立案时申请了法院的财产保全，被上诉人收到上述立案信息或司法查封信息必定晚于2020年5月22日。但是，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解除《合同转让协议》的时间远远早于2020年5月22日，根本不存在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为了规避本案中的责任而解除该转让协议的说法。反而，恰恰是上诉人试图通过无理起诉、恶意查封，给被上诉人造成经营上的巨大困难，试图逼迫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屈从其无理的要求。这一点，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上诉人多次以解除查封作为谈判条件来逼迫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帮助其向北华公司索要所谓的劳务费。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所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是转让的债权，在转让协议中的第二条中可以看出，该协议并非概括转让。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仅是向被上诉人北华公司提供脚手架租赁业务，承担被上诉人北华公司的工人劳务费根本不符合常理。该协议的签订本意就是想通过该协议完成对租赁费的结算，并非承担工人劳务费。2020年5月14日，三被上诉人已经就《合同转让协议》进行了解除，签订了解除协议，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跟该协议起诉已经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同时，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也并非发包方，孔令东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承担劳务费，更无权要求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承担连带责任。二、孔令东隐瞒其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故意向法庭陈述为劳务费，恳请二审法庭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原一审法院，原审撤诉的郑步姣与本案其他五名上诉人情况完全一致，郑步姣其撤诉的真实情况是因为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北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劳动关系必须经劳动仲裁委前置仲裁，无奈之下撤诉；但是，本案的其余五位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到场，在郑步姣作为第一个开庭审理且自己亲自出庭的案子撤诉之后，上诉人的代理人便在其后五位上诉人的当庭陈述中否认了其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的说辞，坚持声称为劳务关系，索要的是劳务费。由此可见，其在整个起诉过程中，可能存在隐瞒客观事实的情况，请二审法院注意。三、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没有义务向其支付劳务费。涉案《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的签订双方并非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该合同约定的是由上诉人施工，被上诉人北华公司支付其劳务费。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北华公司签订《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向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出租外脚手架。而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对其劳务费承担责任，甚至查封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的账户，无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当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及被上诉人孙国勇也在一审中承认，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仅提供脚手架，且北华公司前期共收到工程资金9776220元，北华公司是否向上诉人支付工资建业租赁站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知晓。从孔令东提交的历城法院卷宗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在2017年甚至之前，就已经领取过9776220元的工程款，建业租赁站不存在直接从江苏一建收取工程款的情况。被上诉人孙国勇曾有《证明》一份，证明涉案项目工人费用为20.3/平方米，涉案工程合计41万平方米，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及孙国勇有足够的资金和能力支付上诉人劳务费。北华公司是否向工人支付所谓的劳务费，建业租赁站并不知晓，也无知晓的义务，更没有替北华公司承担劳务费的义务。被上诉人2020年7月2日，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在本案开庭前曾作出询问笔录材料，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及被上诉人孙国勇说明了《合同转让协议》的签订本意，即帮助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和孙国勇要工程款，并非由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来承担劳务费，同时因为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向被上诉人江苏一建主张权利均未采纳，故解除了《合同转让协议》的解除协议。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及被上诉人孙国勇均表示，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与其合作的方式是有建业租赁站提供脚手架，被上诉人北华公司进行实际劳务施工，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与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并非共同承包人。通过一审询问笔录即可看出，本案上诉人所主张的费用与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没有任何的关系。综上所述，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的仅仅是出租方与承租方之间的关系，建业租赁站没有理由承担上诉人的劳务费，同时，涉案的合同转让协议早已解除，且并未实际履行，孔令东的起诉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基础，请求贵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孔令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华公司、孙国勇支付孔令东工程款87700元并偿付逾期利息（以87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就上述工程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建业租赁站承担。诉讼中，孔令东自认其诉讼请求第3项中所列公告费未产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6月5日，北华公司（甲方）与孔令东（乙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清河国贸花园B区项目3#、5#、9#号楼所有楼内防护施工（含楼内临边防护搭设及维护、空洞防护搭设及维护、电梯井防护搭设及维护、楼梯防护搭设及维护、挡脚板制作及维护、防护钢管刷漆）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工程造价按乙方实际搭设楼层的建筑面积以每平方米1.9元计算；付款方式为按总包方付款方式付款，主体封顶付完成工程量80%（以总包方付款到账为准）的工程款，剩余款项6个月内支付（以总包方付款到账为准）。2019年1月21日，北华公司向孔令东出具“孔令东班组结算”，载明：孔令东施工的3#7层-35层加机房、5#3层-35层加机房、9#3层-35层加机房、防护拆除、零工工程款共计392714.39元，已付305000元。2019年1月26日，北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孙国勇向孔令东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清河国贸花园二期工地楼内外防护孔令东班组人工费87700元。此款结清后该班组本工地工程款全部结清。上述“孔令东班组结算”所载工程施工内容及工程款，北华公司与孙国勇均予以认可。上述欠条所载款项及孔令东所主张的该款项的利息，北华公司与孙国勇于诉讼中均同意予以支付。上述《承包合同》及“孔令东班组结算”所涉工程，孔令东与北华公司、孙国勇均认可系北华公司自一建公司所承包的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对于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承包情况，在其两者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合同》（注：前述合同名称系合同主文所载名称，该合同封面所载合同名称为《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约定：一建公司将清河社区国贸花园B区项目的外脚手架的材料供应和搭拆服务、楼内临边防护的材料和搭拆服务、楼层内支模架的材料供应等承包给北华公司，工程总价款暂定19950000元。2、2019年7月24日，北华公司（甲方）、建业租赁站（乙方）与一建公司（丙方）签订《合同转让协议》，约定：因2017年3月1日甲方与乙方签订《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以甲方名义与发包方一建公司签订《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共同履行了合同义务，提供了大量建筑施工用脚手架材料，现施工项目进入收尾阶段，为尽快结算，经甲乙丙三方自愿协商，就《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的甲方权利转让给乙方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与一建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签订的《外脚手架施工劳务合同》中甲方的权利转让给乙方……2020年5月14日，北华公司（甲方）、建业租赁站（乙方）与一建公司（丙方）又签订《解除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于2019年7月24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现因不具备履行条件，且签订后三方未实际履行，故自即日起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北华公司与孔令东签订的《承包合同》之内容，系以“包清工”的方式提供相关工程防护搭设及维护的劳务，应属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劳务分包合同。北华公司将其自一建公司分包的工程向不具备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孔令东进行再分包，故其公司与孔令东签订的《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对于北华公司与孔令东签订的《承包合同》履行之状况，因北华公司、孙国勇与孔令东均无异议，且北华公司与孙国勇于诉讼中亦同意共同向孔令东支付孔令东于本案中所主张的涉案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又鉴于孔令东所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对于孔令东要求北华公司、孙国勇向其支付工程款87700元并偿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孔令东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请求，首先，因其于诉状中所主张的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即依据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所载，建业租赁站系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签订的《脚手架劳务合同》中约定的北华公司的权利义务的概括受让者这一事实，在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解除了其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后，该事实依据已不复存在，故对其主张的该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对于其所主张的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于本案中系共同承包人的事实依据，其虽就此提交了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三方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但是，其一、因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及建业租赁站对其主张的该事实均不予认可，建业租赁站亦提交了经孔令东、北华公司、孙国勇、一建公司质证后所认可的由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予以反驳，从该协议与《合同转让协议》所载内容而言，《合同转让协议》中关于以北华公司名义的相关内容系在表述《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之约定，但从《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之内容来看，并不存在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不能体现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存有共同承包工程之意思表示，反而足以体现出北华公司、孙国勇与建业租赁站所均抗辩的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的事实。因此，建业租赁站提交的该《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足以对孔令东对于《合同转让协议》中关于以北华公司名义自一建公司承包工程内容的解读形成对抗，不能单凭《合同转让协议》当然断定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工程共同承包人；其二、综合《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及《合同转让协议》两者之内容可知，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就涉案工程所发生的交集亦仅系脚手架等材料的租赁或合作，并不涉及劳务，且其该租赁或合作亦仅系其两者之间的约定，并未针对或涉及其他人，而孔令东亦仅系与北华公司之间形成合同关系，所约定的仅系劳务，故即便在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脚手架等材料的合作关系，亦与孔令东之间不产生关联；其三、因北华公司、孙国勇对建业租赁站向孔令东付款的事实作出了与其所抗辩的其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内容相符的解释，建业租赁站也就此提出了与北华公司、孙国勇主张相一致的租赁关系有关的主张，故凭孔令东所提交的银行流水所载内容尚不能足以明确显示出其所主张的事实。据上所述，孔令东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合同转让协议》之内容，尚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故现依其所提交得前述证据实难确认其所主张的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于本案中系共同承包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难以认定。据此，对于孔令东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孔令东要求一建公司承担责任的请求，因其未能举证证实一建公司尚欠北华公司工程款，且一建公司亦不认可其尚欠北华公司工程款，北华公司虽主张一建公司尚欠其工程款，但并未能就此举证证实，故对孔令东的该请求亦不予以支持。对于孔令东主张的公告费，因其自认尚未产生该费用，故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综据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孙国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孔令东工程款87700元；二、被告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孙国勇偿付原告孔令东利息（以877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与上述第一项所列款项一并付清；三、驳回原告孔令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897元，均由山东北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孙国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孔令东提交证据：2019年3月25日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民事起诉状、2017年3月1日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复印件（在历城法院调取的）。以证明：1.起诉状中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合作、《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中双方对涉案工程的分工及权利义务均表明双方共同合作完成涉案工程，且第六条约定对于盈余的租赁费，双方平均分配，这些条款能够证明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在涉案项目中作为实际承包人的事实。2.根据《清河项目脚手架合作协议》第三条约定，建设单位工程款应当以人工后材料的原则支付，但目前该工程在拖欠人工费的前提下，建业租赁站却优先取得材料款。北华公司、孙国勇对真实性认可，没有质证意见。一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涉及的诉讼是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之间的诉讼，诉讼的基础是以二者之间的合作协议，与我方无关。建业租赁站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截止目前北华公司仍欠建业租赁站除合同约定的6355000元外还产生了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超期使用费3051253.22元，大部分款项均未支付，且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涉及的案件已经撤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建业租赁站提交证据一：（2020）鲁0105民初3221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均系复印件。证明原一审法院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案件因案情、诉求、被告完全一致，便将6件案件合并审理。2020年7月16日开庭当日，郑步姣作为上诉人代表，因其自己亲自到场，便第一个开庭。其在当庭陈述（第5页），其为北华公司员工，但其每月从北华公司固定领取7000元工资。因其陈述与北华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劳动关系，故自己申请撤诉。上诉人的案情、诉求、被告与郑步姣案完全一致，因上诉人未到场，加之郑步姣案当庭撤诉，在上诉人案中其代理人有意隐瞒上诉人与北华公司系劳动关系的客观事实，故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证据二《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涉案工程租赁建业租赁站的超期租赁费用结算清单，均系原件，证明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租赁费共计6355000元；使用的超期费用是自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3051253.22元。截止目前，北华公司仍未支付完建业租赁站租赁费。证据三被上诉人孙国勇证明复印件一份、《工程资金支付申领表》复印件，证明涉案项目人工费合计为20.3元/平方米，涉案项目总工程量为41万平方米，被上诉人北华公司早在2017年就已经从被上诉人江苏一建处领取了9776220.1元，被上诉人北华公司及孙国勇是有能力且足够支付上诉人人工费的，由被上诉人建业租赁站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孔令东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郑步姣与其他几位涉案上诉人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并不相同，从北华公司与一建公司、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签订的合同协议中郑步姣的身份均予以明确，其作为北华公司的员工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北华公司、孙国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建业租赁站主张我方从一建公司获得工程款9776220.1元有异议，其中用于现场使用的材料购买及运费支付花费200余万元，剩下的钱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一建公司尚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我们双方之间的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对证据二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系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的相关业务对账，我方并不知晓。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系复印件，而且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所述的证明目的。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建业租赁站、一建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责任。关于建业租赁站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孔令东主张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与一建公司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载明因建业租赁站是以北华公司名义自一建公司承包工程，且建业租赁站的经营者杨克军亦向孔令东支付过工程款，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是共同承包人，应向孔令东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对孔令东的主张均不予认可，称双方仅是租赁合作关系。经审查，涉案《合同转让协议》已解除，孔令东主张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已不复存在。建业租赁站提交了其与北华公司签订的《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从该协议与《合同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合同转让协议》体现了《脚手架施工合作协议》的约定内容，建业租赁站提供脚手架材料，北华公司进行实际劳务施工，并不存在建业租赁站以北华公司名义与一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的事实，无法体现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存在共同承包工程的意思表示。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系涉及脚手架等施工材料的租赁合作关系，并未涉及劳务，且该租赁合作关系仅系两者之间的约定，与孔令东无关。对于建业租赁站曾向孔令东支付劳务费的问题，北华公司陈述“其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系租赁关系，双方曾就工程款设立共管账户，由建业租赁站监督该共管账户，在保证支付工人工资后，剩余的工程款用于支付建业租赁站的租赁费，所以就出现了由建业租赁站经营者杨克军代为向孔令东支付款项的事实”，建业租赁站陈述“其与北华公司之间系租赁关系，……向孔令东支付的款项系租赁材料的卸车费”，经审查，基于北华公司与建业租赁站之间的租赁合作关系，北华公司、建业租赁站对向孔令东付款的事实均作出了与之抗辩两者之间系租赁合作关系相符的解释。综上，孔令东主张建业租赁站与北华公司系共同承包人，所提供的证据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孔令东要求建业租赁站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一建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应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或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本案中，孔令东主张一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也是劳务分包方，其应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孔令东与北华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孔令东班组结算单、北华公司及孙国勇向孔令东出具欠条的内容可知，北华公司将涉案外架工程以包清工的方式分包给孔令东进行施工，孔令东系涉案外架工程的劳务施工承包人，其亦是投入劳力进行了实际施工，故孔令东应为本案外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一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发包方，孔令东要求一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孔令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元，由孔令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亓雪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敬星书 记 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