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舟山晨扬岛际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岑港街道老塘山199号C区。法定代表人：乐意，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根，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舟山市定海区恒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祥定，男，196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北京大成（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舟山晨扬岛际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费祥定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1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1月21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晨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锋，被上诉人费祥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扬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判令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劳动关系不成立；2.判令晨扬公司无需与费祥定签订书面合同；3.判令晨扬公司无需向费祥定支付2020年3月24日至5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判令晨扬公司无需为费祥定向社保经办机构办理社保申报手续。事实与理由：费祥定系晨扬公司法定代表人乐意妻子的同乡。费祥定疫情期间待业在家，多次向晨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要求到晨扬公司临时务工，赚点零花钱。2020年2月24日，晨扬公司碍于脸面将费祥定临时安排在晨扬公司所属的晨扬20号登陆艇担任轮机长一职，双方约定日报酬430元/天，每月按照30天计算，则发放劳务费为13000元，干一天，算一天。今年4月下旬，费祥定多次口头通知晨扬公司法定代表人，称自己已找到其他就职的船舶，月工资为18000元，晨扬公司、费祥定口头协商一致，待晨扬公司找到接替费祥定岗位合适人员后，费祥定才能离开晨扬20号登陆艇。后费祥定向舟山市定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舟山市定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浙舟定海劳人仲案（2020）第15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1.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晨扬公司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与费祥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晨扬公司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费祥定2020年3月24日至5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266.67元；4.晨扬公司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费祥定补缴2020年2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费；5.费祥定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社会保险费的个人缴费部分支付给晨扬公司（具体数额以社保经办机构的计算结果为准）。晨扬公司不服仲裁结果，提起民事诉讼。费祥定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晨扬公司诉请事实不属实，系私自编造，具体包括：1.晨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与费祥定并非同乡，不存在费祥定多次要求到晨扬公司工作；2.费祥定至晨扬公司船上工作，并非临时务工，而是担任轮机长工作，月工资13000元，不按每天计算；3.费祥定未于今年4月下旬通知晨扬公司法定代表人要求到其他船上工作，亦不曾提到其他船舶工资18000元。二、费祥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法律规定应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双倍工资，并依法办理社保申报手续。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费祥定于2020年2月24日到2020年5月18日在晨扬公司晨扬20号登陆艇上担任轮机长工作，后因受伤停止工作。期间，晨扬公司、费祥定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祥定收到晨扬公司3月份工资15599.9元、4月份工资13000元、5月份工资7800元。之后费祥定向舟山市定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舟山市定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浙舟定海劳人仲案（2020）第15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1.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晨扬公司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与费祥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晨扬公司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费祥定2020年3月24日至5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266.67元；4.晨扬公司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费祥定补缴2020年2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费；5.费祥定应当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社会保险费的个人缴费部分支付给晨扬公司（具体数额以社保经办机构的计算结果为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及晨扬公司是否应就劳动合同关系承担相应的义务。对于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合同关系这一问题，应当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进行判断。本案中，晨扬公司、费祥定在主体资格问题上没有争议。通过晨扬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与晨扬公司在庭审中自认费祥定从2020年2月24日到2020年5月18日在晨扬公司登陆艇20号船担任轮机长一职，亦能够认定费祥定接受晨扬公司的劳动管理，晨扬公司向费祥定支付劳动报酬，费祥定提供的劳动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晨扬公司主张其系碍于同乡情面临时安排费祥定上船、工资按日计算之事实均不影响劳动合同关系的判定。晨扬公司主张费祥定提出要去其他船上工作，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审法院对晨扬公司关于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认定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在此基础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费祥定有权主张与晨扬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并要求晨扬公司支付2020年3月24日至同年5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应当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费祥定有权要求晨扬公司补缴社会保险。综上，晨扬公司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舟山市定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4日所作出浙舟定海劳人仲案（2020）第156号仲裁裁决结果应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驳回晨扬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晨扬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与费祥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晨扬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费祥定2020年3月24日至5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266.67元；四、晨扬公司应当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费祥定补缴2020年2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费；五、费祥定应当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上述社会保险费的个人缴费部分支付给晨扬公司（具体数额以社保经办机构的计算结果为准）。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晨扬公司负担。晨扬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或改判支持晨扬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具体改判内容：1.改判原判第二项为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晨扬公司不需要和费祥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改判第三项为晨扬公司不需要支付双倍工资，如果要支付双倍工资，双倍工资的计算方式不应以13000元计算，应该扣除社保费用及其他福利部分。3.改判第四项为晨扬公司不需补交社保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费祥定系通过晨扬公司负责人家属介绍到晨扬公司登陆艇20号船担任临时机务长，晨扬公司与费祥定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晨扬公司与费祥定之间是临时雇佣关系并非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晨扬公司无需向费祥定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三、费祥定的月收入中已经包含了社会保险费，晨扬公司无需为费祥定向社保机构办理社保手续。针对晨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被上诉人费祥定在二审中答辩称：一、晨扬公司与费祥定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此项认定正确。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劳动者双倍工资，而且用人单位必须为劳动者参加社会劳动保险，这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三、费祥定每月13000元的工资是纯粹的工资，不包括社会养老保险费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晨扬公司的上诉意见及费祥定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晨扬公司与费祥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晨扬公司应否依据劳动合同或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义务。对此评析如下：关于晨扬公司与费祥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费祥定自2020年2月24日至2020年5月18日在晨扬公司的晨扬20号登陆艇上担任轮机长，直至因伤停止工作。晨扬公司、费祥定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费祥定接受晨扬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晨扬公司安排的轮机长工作，晨扬公司亦先后向费祥定发放3月份工资15599.9元、4月份工资13000元、5月份工资7800元，双方的主体资格、费祥定提供劳动及晨扬公司发放劳动报酬的行为均符合前述通知规定，故原审判决认定晨扬公司、费祥定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正确，予以维持。关于晨扬公司应否依据劳动合同或相关法律规定承担相应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晨扬公司与费祥定已经建立劳动关系，晨扬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依法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合法权益，然晨扬公司未与费祥定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原审判决晨扬公司应当与费祥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符合前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另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费祥定在晨扬公司的晨扬20号登陆艇上工作近三个月，晨扬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费祥定支付2020年3月24日至5月1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4266.67元。此外，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应当依法参加社会保险并缴纳社会保险费，晨扬公司虽上诉主张费祥定每月工资中已经包括社会保险费用，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原审判决晨扬公司应当补缴2020年2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费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晨扬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舟山晨扬岛际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