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慧，女，195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济南历下德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琳，女，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济南槐荫恒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刘广慧因与被上诉人林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4民初3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广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被上诉人林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广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期间的一切诉讼费用由林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并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纵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仅错误，并且部分事实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涉案“15万元”的性质定性错误；林琳的转账行为是否是“出借行为”，一审法院并未实际查明。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林琳方一审庭审期间的陈述，就机械的认定该款系双方之间的“借款”，不仅错误，并且严重证据不足。一审中，林琳仅仅提供了转账凭证，但是并没有进一步提供能够证明该款项系借款的任何证据。双方当事人之间也没有约定系“借款”。庭审中，刘广慧也没有认可所谓的“借款”之说。就林琳向刘广慧转款的行为而言不能排除系偿还款项或借用刘广慧账户转账交付的可能。对于借款之说，不是该转账行为的唯一性质定论，不具备唯一性和排他性。林琳针对其所谓的“出借款项”的主张，依法负有不可推卸的举证责任。而贯穿整个一审审理过程，林琳自始至终均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实和支持其该项主张。明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借款”毫无依据。2、林琳用以转账的“15万元”是否是林琳的个人财产，这是直接决定本案判决结果的关键和根本。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为系林琳的个人财产，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林琳之女宋倩倩于2012年4月份，要求购买位于济南市凱旋新城东区7号楼1506室的房产。当时，刘广慧及家人均告知宋倩倩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当时，宋倩倩口头承诺其和丛林两人拥有25-26万元的存款，在林琳处，足够支首付款；剩余房款办理按揭。一审中刘广慧主张，对于林琳转账的“15万元”不排除系宋倩倩用其和丛林两人放在林琳处的共同存款。对于林琳用以转账的涉案款项的资金来源，究竟是林琳自己所有的资金还是林琳子女宋倩俏用丛林和宋倩倩两人的共同存款。在一审庭审期间，已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证据调查申请”，但一审法院既没有进行调查，也没有向刘广慧示明不予调查的理由。但一审法院却在一审判决第四页第二自然段倒数第二行认定“刘广慧未提供林琳向其转账的15万元是宋倩倩与丛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的相关证据”。显然，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支持。属标准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形。直接导致涉案款项“是否应当偿还”的必要事实，没有实际查明。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清案件事实，存有遗漏，直接导致“假设”该款系借款的前提下，具体偿还主体确认错误，也是造成判决结果错误的根本因素。针对涉案“15万元”适用过程和最终流向，是决定本案判决结果关键。一审法院对刘广慧请求追加宋倩倩和丛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不予准许，明显错误。理由如下：一审中，刘广慧已经递交了充分、具体的证据证实了涉案款项的具体使用过程和最终流向的合法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先是用于购买位于济南市凯旋新城东区7号楼1506室的房产。该房产由丛林和宋倩倩占有、居住使用。而后，因宋倩倩的个人原因造成宋倩倩本人债台高筑，刘广慧和家人想尽一切办法帮宋倩倩还债。其中包括将使用涉案款项购买的上述房产卖掉，用全部卖房款偿还宋倩倩的个人债务。这一系列事实已经充分证明，涉案款项最终已经全部用于了偿还宋倩倩的个人债务。刘广慧本人、刘广慧丈夫从汇泉、丛林、宋倩倩四人，在丛林与宋倩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一家人，共同使用该15万元购买位于济南市凱旋新城东区7号楼1506室的房产，仅仅只是使用该款项的全部过程中的“一段期间”。上述事实以充分证明：假设，该款项存在依法应予偿还的客观必然性，偿还主体也应当是宋倩倩个人，而不是刘广慧。显然，一审法院判决刘广慧偿还该款，不仅明显错误，更是“断章取义”的具体错误表现。实际则是严重侵害刘广慧合法权益的具体表现。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根本错误；纵观一审判决，在错误认定事实和遗漏调查、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套用的一审判决所载明的法律规定，明显错误。进而导致判决结果根本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并且严重侵害刘广慧合法权益，依法应予纠正。为此，刘广慧特依法据该状，上诉至中级法院。恳请中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以切实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尊严。支持刘广慧的诉讼请求和主张。林琳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规定认定合法，刘广慧上诉只是为了拖延履行法律文书，以找借口进行上诉，不管是法律规定还是民间道理，欠钱还钱天经地义。况且刘广慧借钱是用于购买房屋，该房屋早已卖出，将钱款装入自己嚢中，不仅卖房挣了钱，还将林琳的钱归为已有。一审判决后，法院认定的事实十分正确，但刘广慧还提出上诉，就是在浪费国家资源，请求驳回刘广慧的上诉请求。林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广慧返还借款15万元；2.依法判令刘广慧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法律文书生效止；3.诉讼费用由刘广慧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琳与刘广慧原系亲家关系；林琳之女宋倩倩与刘广慧之子丛林原系夫妻关系，现已离婚。林琳陈述，2012年4月17日刘广慧向其借款15万元，林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刘广慧转款15万元。刘广慧当庭陈述收到林琳转账的该15万元；刘广慧还陈述该15万元不是借款，认为是宋倩倩与丛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宋倩倩用夫妻共同存款以其母亲林琳的名义转给刘广慧的款，是用于支付购买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4666号7号楼1506室房产首付款，该房屋的房权证（济房权证槐字第19****号）及储藏室房权证记载，房屋所有人为丛林之父亲丛汇泉。但刘广慧未提供林琳向其转账的15万元是宋倩倩与丛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的相关证据。2019年4月，林琳之女宋倩倩与刘广慧之子丛林的离婚纠纷，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达成离婚协议，双方协议离婚。后经林琳向刘广慧索要15万元借款未果，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刘广慧提交2019年4月22日，宋倩倩与其儿子丛林在一审法院离婚诉讼期间，双方达成的“债务分配协议书”中载明，宋倩倩以丛林父母（丛汇泉、刘广慧）所有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4666号7号楼1506号房屋向山东龙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贷款100万元，该贷款由宋倩倩独立使用。该协议书并记载了宋倩倩与丛林共同偿还的其他债务。刘广慧提交“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1份，证明2019年10月9日，其将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4666号7号楼1506号房屋出售给张晓冰。刘广慧还提交了自己书写的还款清单、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一宗，证明其本人及其儿子丛林替宋倩倩偿还债务的事实。诉讼过程中，刘广慧递交申请书，要求追加宋倩倩、丛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刘广慧递交申请书，要求对林琳提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中的林琳的签名、捺印是否本人所为进行鉴定。2020年7月27日，经一审法院向林琳本人进行调查、询问，林琳陈述，因其家住外地济宁市邹城市东滩路669号，当时家远、心脏也不好，我同意代理人在起诉状、授权委托书上签名、捺印；于当日林琳又提交“对起诉书、授权委托书及财保书所有签字、捺印的真实陈述”，载明：“我对法院陈述是由律师代为签字、捺印”，因为年龄太大，记不清楚了，当时真实情况，实际事实是在我知情的情况下，全由我女儿宋倩倩代为签字、捺印。”。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刘广慧申请对林琳提交的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签名、捺印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向林琳本人调查取证，林琳对事前授权委托其女儿宋倩倩在起诉状、授权委托书签名、捺印进行了认可陈述，并对签名、捺印行为进行了追认，并陈述此次提起诉讼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第六十五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第六十六条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则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据此，对于林琳提起诉讼、授权委托行为，应视为林琳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刘广慧提交申请书要求对林琳起诉状、授权委托书进行司法鉴定已成为不必要，对于刘广慧的该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林琳向刘广慧转款15万元的行为属于民间贷法律行为？还是刘广慧向其儿子丛林与宋倩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林琳提交银行转款凭证，证明转给刘广慧的15万元属于借款，刘广慧认可收到该15万元，但反驳称该15万元不是借款，认为该15万元是宋倩倩与丛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是宋倩倩用夫妻共同存款以其母亲林琳的名义转给刘广慧的款，对此主张刘广慧没有提供林琳借用宋倩倩与丛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15万元的相关证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刘广慧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刘广慧辩称，收到林琳该15万元后，是用于支付购买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4666号7号楼1506室房产首付款，但根据原、被告提供的相同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4666号7号楼1506室房房权证（济房权证槐字第19****号）及储藏室房权证记载，房屋所有权人为丛汇泉；更进一步证明了刘广慧收到林琳15万元后，将款用于与其丈夫共同购买的上述房产。对于刘广慧提交其儿子丛林与宋倩倩离婚诉讼期间的调解笔录、债务分配协议书，只能证明宋倩倩与丛林之间离婚时的调解内容和调解协议，以及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刘广慧提交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只能证明刘广慧、丛汇泉夫妻已将其所有的于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4666号7号楼1506室出售的事实；对于刘广慧提交的丛林计算的还贷款清单、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一宗，不能证明与刘广慧收到林琳转款15万元有关联性；因此，刘广慧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可以认定刘广慧收到林琳的15万元，是为了购买房屋向林琳借款，事实成立；林琳转账给刘广慧15万的行为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林琳要求刘广慧返还借款15万元，双方虽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法律规定，林琳可随时向刘广慧主张归还借款的权利，现林琳要求刘广慧归还借款15万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对于林琳要求刘广慧支付自借款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法律文书生效止。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日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既未约定逾期利率，也未约定还款日期，林琳主张利息的起始日期和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年利率24%）于法无据；可以支持林琳自2020年6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起至本判生效之日止、以1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林琳多请求的利息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刘广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林琳借款本金15万元；二、刘广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琳逾期还款的利息（自2020年6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林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减半收取1700元，由刘广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广慧提交丛林和宋倩倩案件民事判决书一份，案号为（2020）鲁0104民初4752号。该份判决与债务分配协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涉案款项购买的房产在丛林和宋倩倩离婚后已经卖掉，卖房款已全部用于偿还宋倩倩个人债务，即涉案15万元在卖房后已直接用于偿还宋倩倩个人债务，对于该款如果依法应该偿还，偿还主体应是宋倩倩，而不是刘广慧，该案已经生效。林琳质证称，刘广慧所提交的（2020）鲁0104民初4752号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另外丛林和宋倩倩之间的债务在该判决书中全部判决完毕，丛林与宋倩倩当初所出售的房子是刘广慧丈夫丛汇泉的名字，刚才刘广慧的代理人也陈述了，是事后丛林卖的房产，而不是宋倩倩卖的房产，钱也归刘广慧所有，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争款项15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刘广慧上诉的主要内容，一是涉争15万元的来源于案外人宋倩倩和丛林的共同存款而非林琳的个人资金，二是涉争15万元用于“刘广慧、丛汇泉、丛林、宋倩倩一家人购买位于济南市凯旋新城东区7号楼1506室的房产，该房产由丛林和宋倩倩占有、居住使用”，三是涉案房产出售款用于偿还了宋倩倩的个人债务，从而否定涉争款项的借款性质。对于刘广慧的上诉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丛林、宋倩倩的离婚诉讼中，双方的离婚调解协议及债务分配协议中均未涉及本案涉争款项15万元，林琳向刘广慧转账15万元来源于其个人银行账户，应当认定该款为林琳的合法财产，至于该款是否为丛林、宋倩倩的委托存款，不影响对林琳个人支付款项的认定。第二，丛林、宋倩倩签订的《债务分配协议书》中明确记载“甲方（宋倩倩）以乙方（丛林）父母（丛汇泉、刘广慧）所享有的位于济南市槐荫区经十路24666号房屋向山东龙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抵押贷款100万元…”，此内容明确了涉案房屋为丛汇泉、刘广慧“享有”，而非丛林、宋倩倩实际所有，宋倩倩仅以该房屋抵押贷款使用。第三，刘广慧收到林琳的15万元后用于购买涉案房屋，该房屋并未作为丛林、宋倩倩的共同财产在离婚诉讼中进行分割，即宋倩倩未分配涉案房屋的财产利益。第四，刘广慧主张涉案房屋的出售款用于偿还了宋倩倩的个人债务，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广慧收到林琳的15万元后，用于其夫丛汇泉购买房屋，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抗辩理由均不足以证明该款属于其他债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刘广慧向林琳偿还借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刘广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刘广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 栋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