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军，男，汉族，1958年7月25日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菊，女，汉族，1963年6月4日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四川博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岳县泰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岳阳镇解放街23号。 法定代表人：唐良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毅，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金银湖路11号。 法定代表人：由瑞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状，重庆朗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安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娇子大道288号银杏苑2号楼。 法定代表人：付建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宇，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龙浩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华明路13号2401房自编02号。 法定代表人：杨舜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宜，广东坤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创昭，男，汉族，1960年7月27日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宏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岳阳镇解放街23号。 法定代表人：唐宏，董事长。 上诉人张志军、杨永菊和上诉人安岳县泰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泰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交第二航务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中交公司）、四川成安渝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下称成安渝公司）、广东龙浩公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龙浩公司）、林创昭合同纠纷一案，中交公司、成安渝公司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6）川2021民初3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以（2018）川20民终18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中，根据张志军、杨永菊申请依法追加安岳县泰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泰安公司）和四川省宏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宏安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18）川2021民初2146号民事判决，张志军、杨永菊和泰安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永菊及其与上诉人张志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国，上诉人泰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良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毅，被上诉人中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状，被上诉人成安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宇，被上诉人龙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宜，被上诉人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林创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军、杨永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六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60万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庭审中，张志军、杨永菊明确其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泰安公司、中交公司支付工程款66,315元、工程进度奖4,350,000元，合计501,315元及利息（利息以501,315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2011年8月19日，中交公司项目部与张志军、杨永菊签订《第四工程处路基石方施工任务目标考核责任书》，发施工进度目标考核实施表，考核时间段2011.8.20-2011.11.15，2013.5.1-2013.6.30，考核后确定进度奖分别为145,000元、290,000元，合计435,000元，计算依据是砂岩爆破进度奖励确认表；2.基于信任，项目部将清流广场、A、B匝道、零星爆破工程发包给张志军、杨永菊施工。其中红线外零星爆破219,640元已由泰安公司委托项目部单独结算支付，其余清流广场爆破方量和填土方量、本案原审第20号证据所列涵洞爆破计价66,315元的工程量是张志军、杨永菊施工，泰安公司应支付该工程款。审理中，张志军、杨永菊变更为由泰安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中交公司不承担责任。 泰安公司辩称：进度奖是针对泰安公司和中交公司，不是对张志军和杨永菊个人。泰安公司与中交公司结算的2,474,000元中未包含该部分的奖励，张志军、杨永菊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中交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张志军、杨永菊没有合同关系，其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成安渝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 龙浩公司辩称：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宏安公司辩称：同意泰安公司意见。 泰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志军、杨永菊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军、杨永菊承担。事实及理由：1.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2.泰安公司和宏安公司是案涉工程石方爆破施工人，一审认定张志军、杨永菊为实际施工人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工程进度奖无证据支撑，张志军、杨永菊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未提供任何其他实质性证据，中交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不予认可；4.一审认定泰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于法无据。省高院判决的砂岩爆破进度奖2,474,000元是否包含本案涉及部分的举证责任分配及后果承担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采信证据有失偏颇，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张志军、杨永菊辩称：泰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认定泰安公司与张志军、杨永菊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及张志军、杨永菊系实际施工人正确，泰安公司应支付进度奖435,000元。 中交公司辩称：坚持对张志军、杨永菊上诉答辩意见外，补充工程进度奖是对合同关系的泰安公司，考核实施表没有最终确认。 成安渝公司辩称：与成安渝公司无关，成安渝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 龙浩公司辩称：与成安渝公司意见一致，与龙浩公司无关。 宏安公司辩称：同意泰安公司意见。 张志军、杨永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中交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工程进度奖539,41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依法调解或判决成安渝公司在欠付中交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就泰安公司拖欠工程款本息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中交公司承担。第二次庭审中，张志军、杨永菊变更为由泰安公司承担工程款及工程进度奖支付责任，不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军、杨永菊在涉案工程爆破施工作业过程中持有资阳市公安局签发的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许可证、作业证分别载明其工作单位均系宏安公司。 2009年8月28日，成安渝公司与龙浩公司签订《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项目临时性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成安渝公司委托龙浩公司负责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项目全线临时性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地点、工作内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2010年3月8日，成安渝公司向中交公司发出中标通知。次日，成安渝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土建施工合同协议书》。同日，成安渝公司与中交公司签订《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土建施工安全生产合同》，约定双方职责及违约责任。同年3月10日，根据工程施工需要，中交公司依法设立了成安渝第Ⅲ标段项目部（下称项目部），陈玉川为该项目部经理，毛远平为总工程师，同时启用该项目部印章。项目部下设六个工程处（施工处），六个工程处分别监督管理所对应的标段。后成安渝公司（甲方）与龙浩公司（乙方）、中交公司（丙方）三方达成《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项目临时性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承接协议》，约定中交公司为本项目第Ⅲ标段的施工承包人，成安渝公司与龙浩公司所签订的上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由成安渝公司所应承担的权利义务由中交公司承接执行。2010年4月1日、2013年12月1日，龙浩公司分别向中交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公司员工杨舜龙、徐洪磊为龙浩公司成安渝第Ⅲ标段项目部和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路面施工第Ⅱ标段项目部总经理，对外代表中交公司处理上述工程项目施工有关事务（包括合同签订、对外合同签订必要时申请对贵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借用，借贵公司名义进行纠纷处理以及与工程相关的计量、结算、支付等），土建施工第Ⅲ标段委托授权期间为2010年4月16日至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 2010年7月25日，龙浩公司员工林创昭与泰安公司签订《石方爆破合同》，将成安渝高速公路四川段施工第Ⅲ标段部分石方爆破设计与施工分包给泰安公司，合同约定承包单价为5.0元/立方米。 2010年8月16日，泰安公司工作人员林星亮代表泰安公司（甲方）与张志军、杨永菊（乙方）签订了《土石方爆破合同》，约定：1、承包施工任务的范围：1.1.工程名称为成安渝高速公路第Ⅲ标段部分石方爆破施工；1.2.施工范围桩号为护建至兴隆中间段的石方爆破、便道石方爆破、桥涵基础爆破（业主方施工除外）；2、工程爆破方量确定：2.1.具体施工段落的爆破工程数量，在施工之前由成安渝高速公路第Ⅲ标段项目经理部、该项目施工处、甲方、乙方现场测量方量，此测量至少有工程业主、施工处及甲方指定人员签字认可，作为完工后甲、乙双方的结算依据（即工程业主方确定的方量）；3、承包单价：3.1.根据现场情况目测，砂岩在40%以下的综合单价为3.50元/立方米，砂岩在40%以上的综合单价为3.80元/立方米，上述单价包含乙方为完成本协议工程任务所需的人工费、机械、爆破器材、炸药储存库（包括保管箱）、爆破器材保管守护和配送、解破大块石、边坡光面爆破（如业主方调整单价甲方按此比例调整）、爆破器材审批、安全风险及工伤保险等一切费用，甲方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4、结算和支付：4.1.甲方根据业主方确定的工程数量而确定乙方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甲方按业主方拨付工程进度款的90%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4.2.业主方拨付工程款后的5天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4.3.乙方工程全部完工，经业主方验收合格后，业主方结清全部工程款的一个月内，甲方全部付清乙方工程款；5、履约保证金：甲、乙方在签订协议的当天，乙方向甲方交50000元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6、工程要求：6.5乙方必须组织足够的人力和钻孔机械，确保完成工程进度。如业主方要求用潜孔钻时，乙方必须配备履带式潜孔钻；7、甲乙双方的责任及义务：7.1.1.甲方负责工程技术交底及现场各项管理制度的制定和对乙方的监督执行，指定乙方的施工地段，下达对乙方的工作计划、指示、和奖罚，但其监督检测不排除乙方的相应责任。8、乙方郑重承若：8.1.在出现设计原因变更增加或减少施工工程数量等情况对乙方造成了损失时，不向甲方索赔，上述风险已考虑在本承包单价中，但乙方可相应延长合同工期；并承若在协议期内，不调价；9、违约处理如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10、本协议自签订和递交履约保证金后生效，结清工程款后失效；本协议壹式肆份，甲方叁份，乙方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该协议由泰安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林星亮签名；张志军、杨永菊签名。当日张志军、杨永菊向泰安公司缴纳保证金50000元。 2010年9月26日，成安渝高速公路第Ⅲ标段第四工程处作为甲方，宏安公司作为乙方，成安渝第Ⅲ标段项目部作为丙方签订《石方爆破协议》，约定将成安渝第Ⅲ标段第四工程处（K147+000-K158+500）石方爆破设计与施工交由宏安公司完成；同时约定承包单价为5.0元/立方米；履约保证金：乙方按CAY-3-BP-02《石方爆破合同》向丙方递交的100,000元履约保证金仍适用于本协议乙方对甲方的履约保证，泰安公司所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即认可为宏安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泰安公司与宏安公司的工程互有重叠，两公司为联合施工，联合结算，对外均以泰安公司进行结算。 此后，张志军、杨永菊按照与泰安公司工作人员林星亮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约定进场施工，因泰安公司与张志军、杨永菊的合同只约定了桩号为护建至兴隆中间段，并未约定具体的桩号，泰安公司与宏安公司分别所签订的合同路段有重合，张志军、杨永菊实际对成安渝第Ⅲ标段第四工程处、项目部及宏安公司所签订的《石方爆破协议》中涉及的（Ｋ147＋000-Ｋ152＋700）施工段的土石方进行了爆破施工，在对《石方爆破协议》中涉及的（Ｋ147＋000-Ｋ152＋700）施工段的土石方进行爆破设计与施工过程中，宏安公司均没有提出反对意见。在施工期间，张志军、杨永菊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的同时，还完成了设计外的涵洞及部分零星爆破工程。2013年6月5日，泰安公司、宏安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该工程系张志军、杨永菊施工爆破。2013年6月13日，泰安公司出具委托书，请求项目部将该零星爆破工程款219640元直接支付至张志军在农业银行安岳支行的6228××××2919账号上。2013年6月18日、7月9日项目部通过电子转账向张志军该账号转入219640元，该笔零星爆破工程款已完全付清。另张志军、杨永菊对Ｋ152＋489.5-Ｋ152＋370段涵洞进行爆破，该段爆破工程款为66315元，共爆破797炮。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约定每炮提成10元，泰安公司已支付7970元。 2011年8月19日，项目部负责人杨舜龙，工程处石文华、汪春等，爆破公司唐宏，爆破队负责人张志军、蒙明生签订《第四工程处路基石方施工任务目标考核责任书》，具体计划任务目标及奖励金额按照附表《第四工程处路基挖方（砂岩路段）施工进度目标专项考核实施表》执行。同日形成了《第四工程处路基挖方（砂岩路段）施工进度目标专项考核实施表》，考核时间段为（2011.8.20-2011.11.15），计划奖励张志军、杨永菊金额为290,000元。《第四工程处路基挖方（砂岩路段）施工进度奖励确认表》，载明张志军、杨永菊完成部分工程进度奖励为145,000元。张志军、杨永菊已完成施工标段计划目标任务应奖励爆破金额290,000元，但施工进度奖励确认表及2013年的进度目标考核表未有相关人员进行确认。工程完工后，张志军、杨永菊多次找项目部催收未果引发本案诉讼。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张志军、杨永菊变更诉讼请求为：由泰安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工程奖励款，不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的效力问题；2.张志军、杨永菊是否是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3.张志军、杨永菊所爆破的设计外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4.张志军、杨永菊主张的工程进度奖是否应当支付；5.张志军、杨永菊利息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关于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的效力问题。泰安公司与张志军、杨永菊签订《土石方爆破合同》，约定将该工程第四工程处的部分爆破工程（K147+000-K152+700）交由张志军、杨永菊施工，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4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如何认定违法分包及2019年1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六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发包：（一）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的”规定，应认定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系违法分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泰安公司将其分包的爆破工程分包给张志军、杨永菊施工属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该《土石方爆破合同》无效。 关于张志军、杨永菊是否是涉案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问题。本案涉案工程发包人系成安渝公司，中交公司以招投标方式取得承包权，中交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龙浩公司，龙浩公司将成安渝第Ⅲ标段中的部分土石方爆破设计与施工分包给泰安公司、宏安公司，泰安公司工作人员林星亮与张志军、杨永菊签订《土石方爆破合同》，宏安公司虽未与张志军、杨永菊签订书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但事实上张志军、杨永菊按照与泰安公司工作人员林星亮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约定承包范围进场施工，该施工段与成安渝第Ⅲ标段第四工程处、项目部及宏安公司所签订的《石方爆破协议》中涉及的（K147+000-K152+700）施工段一致，张志军、杨永菊对《石方爆破协议》中涉及的（K147+000-K152+700）施工段的土石方进行爆破施工，宏安公司未提出异议。泰安公司、宏安公司系具有爆破资质的企业，张志军、杨永菊系宏安公司爆破人员，有从事爆破的资质。按合同约定张志军、杨永菊必须组织足够的人力和钻孔机械，并购买了潜孔钻机并组织了人员施工，张志军、杨永菊应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的个人。故本案涉案工程经过了数次分包，且张志军、杨永菊系违法分包的承包人，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张志军、杨永菊所爆破的设计外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张志军、杨永菊要求泰安公司支付涵洞爆破工程款66,315元，清流服务区B广场爆破工程款74,860元，合计141,175元。对于涵洞爆破工程款66,315元，张志军、杨永菊提供了K152+489.5-K152+370涵洞基础爆破清单，清单上载明爆破单价、时间及工程款总价为66,315元，并有工程处负责人汪春签字。泰安公司认可该工程款确系设计外的爆破款，张志军、杨永菊爆破该涵洞共用797炮，泰安公司认为应提成7,970元，张志军、杨永菊认为没有签订协议，对此提成不予认可。但泰安公司所形成的孔桩爆破签证单载明“数量（炮数）797，预计工程款66,315元，提成单价10元，提成金额7,970元，预计应付施工队工程款58,345元”，张志军、杨永菊在该签证单后签字领取了工程款7,970元，该行为应是张志军、杨永菊对泰安公司提成的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张志军、杨永菊应支付泰安公司提成款7,970元，再品迭其已收款7,970元，故泰安公司还应支付张志军、杨永菊涵洞爆破工程款50,375元，而该款已在（2018）川2021民初2148号案工程款中进行了计算，并在工程款中进行了品迭和判决给付，故本案不再对此工程款予以判决。至于张志军、杨永菊要求泰安公司支付设计外清流B广场爆破工程款74,860元，在其提供的成安渝第Ⅲ合同段路基石方爆破工程量汇总表中，所施工的第四工程处的结算方量中包含了清流服务区的爆破方量，而其又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清流B广场爆破工程量应是设计外爆破方量及泰安公司未予支付的事实，故对其要求泰安公司支付清流B广场爆破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张志军、杨永菊主张的工程进度奖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张志军、杨永菊要求泰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奖435,000元，其在施工中，项目部为了加快工程进度，于2011年8月19日与成安渝高速公路第Ⅲ标段第四工程处负责人、爆破公司负责人、爆破班组负责人签订了第四工程处路基石方施工任务目标考核责任书（编号CAY-3-2011-04-001），该目标考核责任书对质量、安全、工程进度进行考核。根据责任书形成了第四工程处路基挖方（砂岩路段）实施进度目标专项考核表，该考核实施表明确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爆破方量，其所施工的标段给予290,000元的奖励。该目标考核责任书及考核实施表有项目部负责人杨舜龙，工程处负责人石文华、汪春，爆破公司负责人蒙明生、唐宏，张志军签字认可，尽管该进度奖励款应是项目部在施工过程中对第四工程处的考核，该考核责任书虽不是项目部直接对张志军、杨永菊的考核，但考核责任书及2011年的考核实施表有各方签名，根据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所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约定，泰安公司有权对张志军、杨永菊下达工作计划、指示和奖罚，该目标考核责任书及考核实施表有项目经理部、第四工程处、宏安公司及张志军、杨永菊的签字认可，应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张志军、杨永菊对该标段进行了实际施工，由于宏安公司与泰安公司是联合施工、联合结算，故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即可视为泰安公司对张志军、杨永菊的考核。张志军、杨永菊在施工过程中工程进度奖确实存在，泰安公司提出张志军、杨永菊所施工段的工程进度奖由于其未将相关原件交与泰安公司与中交公司进行结算，省法院所判决的2,474,000元的工程进度奖并不包含张志军、杨永菊的工程进度奖，而中交公司认为已包含全部工程进度奖，对泰安公司的主张，泰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省法院所判决的砂岩爆破进度奖励2,474,000元中应包含张志军、杨永菊的工程进度奖。该考核尽管分两次实施，但所施工标段的奖励总金额应为290,000元，而并非是张志军、杨永菊所诉请的435,000元，故对张志军、杨永菊要求泰安公司支付奖励款2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张志军、杨永菊主张由泰安公司支付利息是否应当得到支持问题。泰安公司诉中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川民终11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中交公司支付泰安公司工程款11,696,316元及利息，该款中应包含泰安公司应支付张志军、杨永菊的工程款及利息。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所签订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张志军、杨永菊应是实际施工人，应是所施工标段工程款的实际享有人，本着公平原则，参照泰安公司与中交公司的结算时间是2014年10月30日，其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4年10月31日起开始。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率（LPR），故本案泰安公司应支付张志军、杨永菊工程进度奖290,000元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至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张志军、杨永菊请求泰安公司支付工程进度奖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志军、杨永菊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遂判决：一、限泰安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志军、杨永菊工程进度奖2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志军、杨永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4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714元，由张志军、杨永菊负担5,879元，泰安公司负担6,8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土石方爆破合同》效力；2.张志军、杨永菊是否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3.张志军、杨永菊主张工程款66,315元、工程进度奖4,350,000元及利息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关于案涉《土石方爆破合同》效力问题。根据2019年1月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六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发包：（一）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的……”规定，应认定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系违法分包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泰安公司获得成安渝第Ⅲ标段石方爆破工程后分包给不具备资质的张志军、杨永菊个人施工属于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志军、杨永菊是否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建设工程中的“实际施工人”是特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承包人，即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借用资质情形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签订《土石方爆破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组织足够的人力和钻孔机械施工完成案涉工程石方爆破施工，应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据此认定张志军、杨永菊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张志军、杨永菊主张工程款66,315元、工程进度奖4,350,000元及利息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虽属无效，并不影响双方工程款的结算。关于工程款66,315元，该款已在（2021）川20民终26号案中予以审理和判决，故本案不作处理。关于进度奖，根据张志军、杨永菊与泰安公司签订的《土石方爆破合同》约定，泰安公司有权对张志军、杨永菊下达工作计划、指示和奖罚，结合成安渝第Ⅲ标段项目部与成安渝高速公路第Ⅲ标段第四工程处负责人、爆破公司负责人、爆破班组负责人签订的第四工程处路基石方施工任务目标考核责任书和第四工程处路基挖方（砂岩路段）实施进度目标专项考核表（考核时间段2011年.8.20-2011.11.15）等证据证明对案涉工程质量、安全、工程进度进行考核，明确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爆破方量给予290,000元的奖励，目标考核责任书及考核实施表有项目部负责人杨舜龙，工程处负责人石文华、汪春，爆破公司负责人蒙明生、唐宏和张志军签字认可，应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志军、杨永菊依法应享有该进度奖励，但未明确给付时间，可参照中交公司与泰安公司结算时间，一审据此认定进度奖29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张志军、杨永菊主张2013.5.1-2013.6.30期间进度奖145,000元，其提供的施工进度奖励表无双方签字确认，泰安公司又不予认可，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泰安公司抗辩进度奖系其与中交公司之间考核，与张志军和杨永菊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志军、杨永菊和泰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3.60元，由上诉人安岳县泰安爆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11.70元，上诉人张志军、杨永菊负担3,961.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谢祥华 审 判 员 唐晓琼 审 判 员 彭 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吴 晴 书 记 员 江先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