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黔行终121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何天琨，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体育路。法定代表人罗杨，区长。委托代理人朱婷妤。委托代理人胡正亭，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天琨诉被上诉人贵阳市观山湖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黔01行初770号行政裁定，何天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黔行终525号行政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2020）黔01行初102号行政裁定，何天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8日，贵州红华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何天琨、何千秋签（乙方）订了编号为HH／AZS1270《危旧房安置奖励协议书》、签订编号为HH／AZW1270《危旧房安置购房协议》。该协议载明被安置人现在住房状况，企业自管公房坐落：28栋、小制管。自搭建房坐落：28栋旁、小制管旁。乙方承诺上述住房为本人在红华物流园区内全部住房，无其他住房。前述两份协议中均有何天琨的儿子何千秋签字捺印。后，何天琨认为观山湖区政府于2012年7月实施强制拆除其观山湖区新桥街28栋20号附11号住房并损毁住房内所有物品设施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于2018年7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观山湖区政府于2012年7月对其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审法院另查明，何天琨于因涉嫌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于2012年1月13日被刑事拘留，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云法刑初字第1137号刑事判决，判决何天琨犯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有期徒刑一年，刑期自2012年1月13日至2013年1月12日。在羁押期间，2012年7月24日，辩护人在看守所会见何天琨时，何天琨之子何千秋将家中房屋拆迁状况，特别是28栋已经被强拆的事通过辩护人告知何天琨。何天琨在书面回复何千秋的信件中表示“我儿何千秋，罗律师拿的这个短信我看了，没有意见。作为户主，我同意以上说的，我不在家，房子问题你找大姑和白鸿哥商量就行了，无论大小事你作主”。何天琨在一审审理期间，自述案涉房屋没有书面权属证书，位置位于现美的林城时代南区附近，在2014年自己出狱后因房屋拆迁事宜先后找到红华公司、美的房开公司和原金阳管委会（现观山湖区政府），何天琨认为其诉称房屋是被原金阳管委会下设的拆迁公司拆除，原金阳管委会（现观山湖区政府）告知何天琨会和拆迁公司核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何天琨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是否已过起诉期限。按照何天琨自述，其诉称的28栋20号附1号房屋于2012年7月被拆除。根据查明的事实，何天琨在2012年7月24日通过其辩护人知晓该事实。2014年何天琨通过找红华公司、美的房开公司了解后，其认为是原金阳管委会（现观山湖区政府）下设拆迁公司拆除了自己的房屋，因拆迁公司是原金阳管委会（现观山湖区政府）设立，故责任应由原金阳管委会（现观山湖区政府）承担。因观山湖区政府一直否认自己实施了案涉的拆除行为，何天琨提交的证据无法直接认定或推定案涉房屋的拆除主体是观山湖区政府。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何天琨自述，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发生在2012年7月，何天琨在2012年7月24日已经通过辩护人知晓了拆除事实，在2014年已经知晓拆除行为可能是原金阳管委会（现观山湖区政府）实施，其如要通过行政诉讼向观山湖区政府维护权益，应当在法定的期限内。根据拆除行为发生时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何天琨在2014年已经完全知晓拆除事实以及自认的拆除主体，其于2018年7月18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明显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未说明存在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之规定，对其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何天琨的起诉。上诉人何天琨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其主要理由为：1.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2012年在服刑期间，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其于2019年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是观山湖区政府作出；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案系因不动产征收补偿提起的行政诉讼，未超过20年的期限；根据该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申请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不受期限限制；3.观山湖区政府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应按国家政策给予补偿。被上诉人观山湖区人民政府答辩称：1.何天琨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应予驳回；2.观山湖区政府未实施被诉行政行为，何天琨诉请无事实根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观山湖区政府补充提交了三份证据：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原贵钢阳关建材制品厂企业改制、职工危旧房安置补偿方案》；3.2019年12月3日何天琨向贵阳市金阳建设投资集团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阳拆迁公司）提交的《申请报告》。证明目的是观山湖区政府并未拆除何天琨的案涉房屋，经质证，何天琨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原贵钢阳关建材制品厂企业改制、职工危旧房安置补偿方案》《申请报告》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贵钢阳关建材制品厂企业改制、职工危旧房安置补偿方案》及《申请报告》均系复印件，观山湖区政府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客观性存疑，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备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调取了两组证据：1.筑拆许字（2010）第05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该份证据的主要内容为贵阳市美的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因项目建设获得拆迁许可，拆迁范围为：阳关新桥街5号、上寨村新桥组、周家寨、杨家湾，养马村火烧寨组地块的拆迁范围以规划红线图为准。2.金阳拆迁公司金拆司请字〔2011〕98号《关于对红华物流园区“28”栋住户给予提前搬迁奖励费的请示》、《房屋拆迁委托代理合同》，该组证据的主要内容为，因要对美的公司所取得的规划红线内的红华物流园区（原阳关砖瓦厂）28栋18户住户先行证据保全拆除，向每户按总额为53000元的标准发放一次性搬迁奖励和搬家补助费，该费用由金阳拆迁公司先予垫付，再由美的公司按照实际签订的合同支付给金阳拆迁公司，美的公司委托金阳拆迁公司代为办理2010-02地块内红华物流旧宿舍18户人家的拆迁安置补偿工作。经听取双方的意见，何天琨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观山湖区政府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0年3月31日，美的公司与贵州省国土资源厅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区国土资源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编号为金阳2010-02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给美的公司，并约定征地拆迁由美的公司负责。同年10月28日，美的公司取得筑拆许字（2010）第05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案涉房屋位于编号为金阳2010-02地块范围内。2019年12月10日，何天琨所获得金阳拆迁公司支付的53000元搬家奖励，该款系美的公司委托金阳拆迁公司代付。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何天琨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提起诉讼时应当提交被诉行政行为存在的材料。本案中，上诉人何天琨主张其房屋被观山湖区政府强制拆除，但其提供的材料不能证明观山湖区政府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观山湖区政府亦否认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位于美的公司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内，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施行之前，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进行拆迁的建设项目，不同于之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及其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征收的建设项目，前者的拆迁主体是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其所实施的行为并非行政行为；后者的征收主体是市、县人民政府及其房屋征收部门，不论是行政机关自行实施还是委托由其他主体实施，皆属行政行为。因此，位于《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内被拆除的房屋，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拆除，市县级人民政府亦否认实施拆除行为，依法不能推定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所拆除。起诉人不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系被告所为的，其起诉不具有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本案中，案涉房屋位于美的公司的《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内，何天琨未提供材料证明观山湖区政府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观山湖区政府否认实施过被诉强制拆除行为，何天琨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何天琨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何天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裁定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显杰审判员  孟 婷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畅书记员冀凌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