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区众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东港街道沙田街****（自贸实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杨志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住所，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千岛街道合兴路**中昌国际大厦****试验区内）。 负责人：陈孟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凯丽，浙江海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区广厦·阳光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广厦·阳光城小区内。 负责人：朱柯特，主任。 上诉人舟山市普陀区众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众安物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颐景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颐景园物业）、原审被告舟山市普陀区广厦·阳光城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阳光城小区业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3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安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行态，被上诉人颐景园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安物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颐景园物业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颐景园物业负担。事实和理由：1.颐景园物业提起的本次诉讼属重复起诉。颐景园物业就同一事实先后三次向法院起诉上诉人，显属同一事实重复起诉情形。根据民事案件一事不再理原则，颐景园物业的起诉应当予以驳回。2.导致涉案水表漏水造成损失的责任完全在颐景园物业一方，上诉人一方无责任。颐景园物业未按《阳光城物业服务项目撤管交接协议书》（以下简称《交接协议书》）约定履行涉案水表过户、资料移交等合同义务，使上诉人客观上对涉案水表及相关设施无法进行相应的物业管理和维护，以致该地下水管发生爆裂漏水事件时上诉人因无法获知相关信息而不能及时采取措施，这一损失的产生系颐景园物业未全面履行《交接协议书》约定的移交义务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上诉人在财物接收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行为，该损失应由颐景园物业自行承担。上诉人认为，物业公司对水表、电表的日常管理采用的是表具过户管理，并非探摸式发现管理。上诉人对颐景园物业移交的表具进行核对后纳入了日常管理，并不知道颐景园物业遗漏了涉案水表；上诉人仅依据日常管理无法知晓有此涉案水表的存在。上诉人在物业管理中已尽到了应尽职责和管理义务，不能以上诉人未能通过小区管线图及时发现涉案水表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地下水管爆裂漏水事件的责任。综上，原判事实认定、法律适用有误；颐景园物业重复起诉；涉案水费损失系颐景园物业单方违约行为所致，上诉人没有过错。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颐景园物业辩称，我公司确实存在在事发时未将涉案水表过户的过错，但消防水管爆裂与水表有没有过户无关。水表没有过户会给众安物业造成多大影响和损失，由法院来判定。案涉水管爆裂是因地基架空造成，所产生的水费损失理论上应由水管所有人单位承担，或由上诉人承担，而不应由我公司承担。之所以没有提起上诉，是因为公司负责人不想（对此事）再过多纠缠，并非代表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颐景园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众安物业、阳光城小区业委会依据《交接协议书》约定共同承担颐景园物业的水费195877.5元，并以195877.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3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颐景园物业、众安物业、阳光城小区业委会协商决定：2015年2月1日，颐景园物业对广厦·阳光城的物业予以撤管，由众安物业接手物业管理。2015年2月2日，颐景园物业向众安物业移交了广厦·阳光城小区的19只水表；并于同月9日将该19只水表办理过户至众安物业名下，不包括涉案编号为2077913水表。2015年2月12日，颐景园物业与众安物业签订《交接协议书》一份，对相关物业交接问题进行约定。其中第29条约定，相关公共设施设备的原问题存在的维修记录，由颐景园物业提供给众安物业，以确定设施设备存在（的问题）是设计原因引起的或是维修保养不到位引起的；第33条约定，颐景园物业与众安物业于2015年3月15日前完成广厦·阳光城小区水、电、电话、网络的移交工作，颐景园物业负责提供表号及相关信息资料、众安物业派出专人验收确认签字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涉及的金额结算以2015年1月31日抄表数双方确认为准，对于需要颐景园物业负责落实的项目，颐景园物业负责人在3月15日前完成。在颐景园物业移交给众安物业的资料中，包括图纸的移交。表号为2077913涉案水表为广厦·阳光城小区的消防水表，用水终端为小区内的消防栓，该水表位于广厦·阳光城3号楼西边小区围墙外的人行道消防给水阀门窨井盖下面，至2019年6月之前一直登记在颐景园物业名下，自2012年9月至2017年2月水表读数为3275吨。2017年2月份，埋藏于广厦·阳光城小区内地表下的消防水管漏水，漏水量达55965吨，产生水费195877.5元，导致2077913号水表在2017年3月份读表数为59240吨。2017年3月23日，舟山市自来水公司直接从颐景园物业账户扣划水费195877.5元。2017年4月、6月读表数为59355吨、59584吨，又产生水费402.5元和801.5元，颐景园物业于2017年4月25日和6月21日支付了该两笔费用，对该两笔费用，众安物业表示无异议，并予以支付。一审法院在审理颐景园物业于2017年5月26日诉众安物业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对舟山市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郑翊坤作了询问笔录，该工作人员表示，在2017年3月份抄广厦·阳光城小区的水表时，发现表号为2077913的消防水表异常，马上通知了众安物业的管理人员，众安物业的管理人员马上派人察看，先把阀门关住，防止消防水管继续漏水，漏水持续周期为一个月，漏水原因为地下消防水管因地面下沉而破裂，因东港地带是用石头填海而成，漏的水直接往地下流入大海，所以地面上是发现不了漏水，涉案水表在人行道消防给水阀门窨井盖下面，也是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检测出来的；大量漏水后，除了涉案水表显示外，没有其他水表显示；2017年2月份，消防水没有用过；消防水管埋在地下，通过事先预防地下消防水管破裂，防止漏水事情发生比较困难，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一般是通过水表发现，如每天去抄抄水表，发现异常，可以及时修复破裂的水管，事前知道不太现实；该水表已经过户登记到颐景园物业名下，根据合同约定，水表移交后，产权过户，水费的负担与自来水公司无关，所以自来水公司就直接划扣水费。颐景园物业对该笔录真实性无意见，众安物业对该笔录无意见。双方一致确认，（消防管道）漏水除了水表可以反映外，小区内没有其他设施设备可以反映。 一审法院中认为，案件审理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颐景园物业以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判断颐景园物业提起的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关键在于前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当事人在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或者法律关系，判断颐景园物业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关键在于前案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否相同。前案中，颐景园物业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起诉；本案中，颐景园物业基于同一事实以合同纠纷为由再次提起诉讼，且其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法律关系并非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故前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颐景园物业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众安物业以颐景园物业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要求驳回颐景园物业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颐景园物业是否有权要求阳光城小区业委会共同承担因漏水而造成的经济损失。阳光城小区业委会未在交接协议书上签字，不是交接协议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交接协议书只在颐景园物业与众安物业之间有效，约束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交接协议以外的第三人即阳光城小区业委会不产生法律约束力，颐景园物业无权基于合同关系要求阳光城小区业委会共同承担因漏水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其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众安物业是否承担广厦·阳光城小区因地下消防水管漏水而造成的经济损失。根据《交接协议书》第33条约定，颐景园物业负责提供表号及相关信息资料，众安物业派出专人验收确认签字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即颐景园物业负有提供小区内所有水表号和相应信息资料给众安物业的义务。由于颐景园物业工作人员工作中存在疏忽，从而造成涉案水表未移交、过户给众安物业，众安物业在物业管理活动中未将该涉案水表及相应的设施纳入管理、维护及监控范围，以致在该涉案水表对应的消防地下水管发生破裂漏水事件时，众安物业不能及时采取措施，颐景园物业的行为违反了《交接协议书》的约定，构成了合同违约，颐景园物业应承担主要责任。众安物业在接管涉案小区后，即便颐景园物业遗漏移交涉案消防水表，但众安物业是一家专业从事物业管理的服务企业，日常对物业管理区域内的消防设施进行定期管理和维护时，应当根据广厦·阳光城小区管线图，全面检查小区消防设施是否完好，维护范围应包括广厦·阳光城小区消防供水系统，但众安物业在长达二年时间，对该小区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存在懈怠履行管理职责，未能通过阳光城小区管线图发现市政进入广厦·阳光城小区消防给水阀门窨井，该给水阀门窨井内包括涉案水表，从而未能通过水表反映及时发现地下消防水管漏水并采取措施予以制止，众安物业对广厦·阳光城小区地下消防水管漏水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存在一定过错，也应承担次要责任。因此，对颐景园物业要求众安物业承担广厦·阳光城小区因地下消防水管漏水而造成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广厦·阳光城小区因地下消防水管漏水而造成的经济损失，颐景园物业承担主要责任，众安物业承担次要责任，众安物业应赔偿颐景园物业因地下消防水管漏水造成的经济损失58763.25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众安物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颐景园物业因地下消防水管漏水造成的经济损失58763.25元，并以58763.25元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驳回颐景园物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2元，由颐景园物业负担2969.4元，众安物业负担1272.6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份，舟山市自来水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抄广厦·阳光城小区的水表时，发现表号为2077913的消防水表异常，遂通知众安物业，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关闭了案涉消防水管阀门，但已产生水费195877.5元。因该水表当时尚登记于颐景园物业名下，舟山市自来水公司遂于2017年3月23日直接从颐景园物业银行账户中扣划水费195877.5元。颐景园物业因此与阳光城小区业委会、众安物业产生纠纷。 根据我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业主对建筑物专有部分以外的共有部分，享有权利，承担义务；不得以放弃权利不履行义务。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的费用分摊、收益分配等事项，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业主专有部分占建筑物总面积的比例确定。案涉广厦·阳光城小区消防管道属于小区消防设施，系建筑附属设施，是公用设施，归全体业主共有，业主也因此需承担包括共用部分（公用设施）运行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即广厦·阳光城小区全体业主作为小区消防设施的所有人，应承担案涉消防管道漏水产生的费用。 颐景园物业、众安物业受广厦·阳光城小区全体业主委托，为小区业主提供物业服务，行使小区公用设施的管理权，理应尽勤勉之责，若在物业管理过程中存在怠于履行管理职责或过错、失职之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从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颐景园物业在2015年2月份撤管广厦·阳光城的物业时，并未按《交接协议书》约定和有关物业管理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向众安物业移交、过户案涉编号为2077913的水表，致众安物业未能将该水表及相应的消防管道设施纳入有效的监管及维护、监控范围内，对案涉消防管道漏水造成损失，负有主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住宅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应当对管理区域内的共用消防设施进行维护管理，提供消防安全防范服务。但众安物业在2017年3月经自来水公司工作人员通知，才知晓消防水管、消防水表的具体位置。显然作为一家专业的物业服务公司，在其于2015年3月接手广厦·阳光城小区物业管理后，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对消防水管进行有效的巡查、维护、管理，以致根本不知道颐景园物业尚未移交专门用于消防管道用水计量的案涉水表，其对（小区共用消防设施）消防水管实际未尽法定的管理职责，造成消防安全隐患，存在一定过错，对案涉消防水管漏水造成的损失也有一定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条规定，物业服务企业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法规规定以及相关行业规范确定的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义务，业主请求物业服务企业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即使广厦·阳光城小区业主承担了案涉195877.5元水费，其仍可以依据物业合同的约定，结合漏水损失产生的具体情形和物业公司过错责任，向颐景园物业、众安物业进行追偿。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依据颐景园物业提起的合同纠纷之诉的诉讼请求，基于颐景园物业、众安物业在对案涉消防管道漏水损失中过错责任大小，判令众安物业支付颐景园物业因地下消防水管漏水已经支付的195877.5元水费中的58763.25元，该判决兼顾了包括广厦·阳光城小区业主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利益，且利益未过分失衡，并无不妥之处。颐景园物业对此未上诉。基于减少纷争、案结事了、保持社会稳定效果的考虑，对一审实体判决，本院予以维持。 2017年5月26日，颐景园物业对众安物业提起合同纠纷[即（2017）浙0903民初1901号案]，后于2017年8月25日撤回起诉。2018年1月16日，颐景园物业对众安物业提起不当得利纠纷[即（2018）浙0903民初362号案]，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判决众安物业返还颐景园物业2017年3月份后案涉水表产生的水费1232元，亦明确颐景园物业支付的2017年3月份水费195877.5元可通过另案起诉解决。颐景园物业遂于2019年10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经审理，本案与（2018）浙0903民初362号案无论是案由、法律关系还是诉讼标的均不相同，众安物业主张颐景园物业的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众安物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9元，由舟山市普陀区众安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