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天力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工业园区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3051440210。法定代表人：董世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万平，女，1971年9月2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宗全，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祥芳，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系刘宗全之妻。上诉人重庆天力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力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宗全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87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2018年10月起至2020年9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9月4日，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应当从2019年9月4日起算；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从2018年10月起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张明生、周祥芳、刘永刚证人证言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要件和证据认定规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周祥芳在本案中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并非证人身份，其证人证言不能采纳。证人张明生、刘永刚未出庭作证接受诉讼当事人的质证，也不应当采信其证人证言。被上诉人辩称其与刘永刚一起上班的，但是刘永刚于2018年10月与上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的，被上诉人却没有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辩称从2018年10月起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26日8时许，被上诉人在上诉人锻造车间上班时右手中指被压机压伤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20年3月26日8时许在上诉人锻造车间上班时右手中指被压机压伤的事实，且该事实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根据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一审判决超越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刘宗全答辩称，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在上诉人公司上班，工种为冲压工。2020年3月26日8时许，被上诉人在车间上班时右手中指被机器压伤，经綦江区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右手中指指骨骨折，有医院的诊断证明为证。被上诉人上班时间有工友刘永刚、张明生证明，刘永刚在一审庭审时现场接受法官询问予以确认。天力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天力通公司、刘宗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天力通公司系2014年8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汽车配件、摩托车配件、汽车半轴、摩托车半轴；锻造齿坯；销售：钢材、五金、交电（以上经营范围依法需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刘宗全在天力通公司上班，从事锻造工作，工资实行计件制，工资由天力通公司以现金方式发放给刘宗全。2019年9月4日，天力通公司与刘宗全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4日，刘宗全一直在天力通公司上班至2020年8月。2020年3月26日8时许，刘宗全在天力通公司锻造车间上班时右手中指被压机压伤，随即在綦江区古南街道长乐村卫生室包扎、止血和抗炎治疗，后经綦江区三江街道卫生院诊断为右手中指远节指骨骨折。因刘宗全手中无劳动合同，刘宗全在申请工伤认定时需先确认劳动关系，刘宗全乃于2020年7月14日向重庆市綦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20年9月8日以渝綦劳人仲案字[2020]第395号仲裁裁决书确认天力通公司与刘宗全从2018年10月起存在劳动关系。天力通公司不服该裁决，乃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刘宗全不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天力通公司提供与刘宗全于2019年9月4日签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认为只与刘宗全签订一次劳动合同，刘宗全认可与天力通公司签订一次劳动合同，2018年10月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刘宗全当庭与刘永刚电话联系，刘永刚在电话中证实与刘宗全一起在天力通公司上班，有两年多了，天力通公司认可与刘永刚于2018年10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并未与刘宗全签订劳动合同，没有签劳动合同只是临时工，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宗全陈述，刘宗全在天力通公司工作时，何小毛、刘永刚和自己均当过班长，刘军（音同）、佘中澈（音同）当过车间主任，天力通公司认为刘军（音同）是2019年年底当的车间主任，其前任车间主任为佘中澈（音同），中间空了几个月，无车间主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天力通公司与刘宗全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4日期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从与刘永刚的电话录音，结合天力通公司和刘宗全的当庭陈述，刘宗全从2018年10月就在天力通公司工作，天力通公司对刘宗全进行了管理，刘宗全的工作是天力通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天力通公司与刘宗全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9月4日双方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固定期限为2019年9月4日至2020年9月4日，期间并未解除劳动合同，故天力通公司、刘宗全在2019年9月4日到2020年9月4日期间也存在劳动关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重庆天力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刘宗全从2018年10月起至2020年9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天力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天力通公司举示了张明生、刘永刚、赵大红出具的证明及天力通公司2019年8月至2019年9月的工资表（复印件），拟证明张明生和刘永刚在一审时证明从2018年10月起与刘宗全一起上班不是事实，刘宗全是2019年9月4日到天力通公司上班。刘宗全质证后认为，该组证据是虚假的，一审时上诉人就阻止他们出庭作证，一审法官也当庭电话询问了他们。二审出具的证明都是做的伪证。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明不予采信。上诉人举示的工资表系复印件，被上诉人也不认可其真实性，故本院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天力通公司陈述刘永刚是2018年10月到公司，都是签订了合同的。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就是临时工，不是正式员工，有员工生病了就来一天替补，来一天随时就不上了。仲裁笔录载明，证人张明生在仲裁时当庭证实，其和刘宗全一起上班有两年时间了。上班在同一个地点，同一个班。2020年3月26日上午8点，刘宗全在上班时摇那个机器，就碰到手受伤了，其不清楚机器叫什么名字。还有赵大洪（音同）、刘永刚看见的。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并结合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起点；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是否属实。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的起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时起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上诉人起诉时，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后又举示劳动合同并认可与劳动者自2019年9月4日起至2020年9月4日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二审中，又陈述刘永刚是2018年10月到公司，都是签订了合同的。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就是临时工，不是正式员工，有员工生病了就来一天替补，来一天随时就不上了。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证人张明生在仲裁时出庭作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间早于2019年9月4日。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就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进一步举证，但上诉人并未举示职工花名册或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综合刘永刚的电话录音，结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认定被上诉人从2018年10月就在上诉人处工作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是否属实的问题。证人张明生在仲裁时出庭作的证人证言以及刘宗全举示的綦江区古南街道长乐村卫生室诊断证明、綦江区三江街道卫生院门诊诊断证明书及刘宗全的陈述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2020年3月26日8时许，刘宗全在天力通公司锻造车间上班时右手中指被压机压伤，随即在綦江区古南街道长乐村卫生室包扎、止血和抗炎治疗，后经綦江区三江街道卫生院诊断为右手中指远节指骨骨折的事实。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天力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方彬审 判 员 张泽兵审 判 员 江信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婷书 记 员 肖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