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法定代表人：刘新宽，现任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北京市中伦文德（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景岗，男，196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仁，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赵景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1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媛，被上诉人赵景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祝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庄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案件受理费用由赵景岗承担。事实理由:一、2017年9月30日之前上诉人支付的每笔工程款的利息均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认定上再计算上诉人应当支付利息时，应当将该部分工程款利息予以扣除。根据民法通则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2017年9月30日之前被上诉人主张每笔工程款的利息均应当在上诉人付款后两年内主张，但是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故2017年9月30日之前支付的每笔工程款的利息均已超出诉讼时效，而不应当得到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在计算上诉人应付利息时仍然计算该期间应当支付的利息，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超额支付的工程款为75万3880.04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7万9000元。第一，上诉人于2018年2月9日支付了10万元的工程款，且该工程款在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以及第一次开庭时均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在起诉时以及第一次开庭时均自认2018年2月9日上诉人支付了10万元的工程款，但是在第一次开庭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交证据之后，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其在起诉时以及在第一次开庭时认可的事实予以推翻，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支付该笔工程款。其实被上诉人在第二次开庭时仅仅提供了柿园村为其出具的证明，没有施工合同加以佐证。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中该笔工程款也未备注系柿园村支付的工程款，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证明力无法退款，无法推翻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以及在第一次开庭时的自认，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管理漏洞在上任村委会成员在任期间多年未起诉，却是在本届村委会换届之后很快便提起诉讼，并在庭审中前后陈述矛盾，明显不符合常理。第二，上诉人于2015年5月12日支付了266713.13元工程款。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具了该工程款的发票。2015年5月12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了26万6713.13元的发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对该发票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上诉人并未支付该笔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发票是指在购销商品提供或者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中开具收取的收付款凭证，发票系收付款凭证，因此对于该笔工程款应当认定上诉人已经支付。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了10万8166.9亿元税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该笔工程该笔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而非税金。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资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三份建设工程合同均因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工程资质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第二份第三份施工合同中关于税金的约定也当然无效。被上诉人作为实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依法纳税的义务，但是一审法院仍然依据该施工合同认定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税金，进而在计算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时将该笔款项认定为税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四，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讼请求，但是却判决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案件受理费应当由败诉方承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应当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承担的诉讼数额。但是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完全支持上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却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用使用，属于事实法律适用错误。赵景岗辩称，应驳回对方上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裁判结果公正，论理详实清晰。上诉人的上诉纯属为了达到拖延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不诚信目的，而采取的滥用诉权行为。首先，本案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案涉工程结束后，赵景岗从未停止过向刘庄村委会主张权利。这一点在一审已经认证，证人刘某,4的证言中可以佐证。同时刘庄村委会也多次连续的向赵景岗履行了付款行为，所以案涉诉讼时效发生多次中断，本案起诉的时候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利息数额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并未全部支持赵景岗的请求，而是根据双方的证据情况客观进行认定，故刘庄村委会的第二个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第三关于诉讼费的承担问题，那么鉴于本案中刘庄村委会在长达十几年中恶意拖欠赵景岗的工程款利息。一审判决刘庄村委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的规定精神，并无不当。赵景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1、依法判令刘庄村委会立即支付工程款利息560025.98元、返还税金108166.91元（庭审中赵景岗撤回对税金的诉求，将诉求利息金额变更为777232.8元）；2、依法判令刘庄村委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6月20日，赵景岗与刘庄村委会签订《新乡市红旗区刘庄村道路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赵景岗对刘庄村村内道路工程进行施工，双方并于2006年7月22日签订《刘庄村内路面平方报表》，载明最终结算价318516元，该项工程款刘庄村委会已付清。2008年4月19日，赵景岗与刘庄村委会签订《新乡市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村内互通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赵景岗对刘庄村村内路面、污水管道等内容进行施工，本合同税金由刘庄村委会支付，双方并于2008年7月16日签订《新乡市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村内互通工程结算单》，载明最终结算价1945289.02元。当日，赵景岗与刘庄村委会还签订《新乡市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利息合同》，约定：因村集体修路款项不到位，欠修路施工对款项无法解决，现施工方提出付利息的要求，经施工队负责人与村两委负责人协商约定，(1)如农历年2008年前付总造价的1/2，此合同自动作废（由票据日期为准，如不能年前付款按当地银行贷款利率计息）；(2)按所欠款项的实际数额进行利息计算，日期由公历2008年8月8日起计算；(3)此合同一式两份，由村支部、村委会负责人签字、盖章生效；村支部、村委负责人处有刘文斌、刘杰、刘文龙、刘世军、刘某,4签字，并加盖刘庄村委会公章。2008年8月26日，赵景岗与刘庄村委会签订《新乡市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便道砖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载明由赵景岗对刘庄村村内便道砖工程进行施工，本合同税金由刘庄村委会承担，双方并于2008年10月8日签订《新乡市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便道工程施工合同》，载明最终结算价266713.13元。上述三份施工合同总价款合计2530518.15元，第二份、第三份施工合同税金合计108166.91元，完税日期为2015年5月12日。自2006年—2018年期间，刘庄村委会共计支付给赵景岗款项2917685.06元，分别为2006年9月29日付款100000元、2006年11月2日付款68000元、2006年10月21日付款100000元、2011年8月3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4月28日付款400000元、2015年8月27日付款318516元、2016年1月7日付款140000元、2016年3月4日付款100000元、2016年6月28日付款50000元、2017年1月24付款130000元、2018年1月11日付款1000000元、2018年2月7日付款111169.06元。除本案赵景岗主张的利息外，刘庄村委会已超额支付2917685.06元－2530518.15元－108166.91元＝279000元。2008年农历年底前，刘庄村委会付款未达到上述第二份施工合同总造价的1/2，该利息合同生效，赵景岗就第二份施工合同结算金额提出相应利息诉求。因刘庄村委会付款时未备注所付款项系第几份施工合同内容，故按照付款节点确定计算基数如下：2008年8月8日—2011年8月2日，刘庄村委会付款268000元，未达到第一份施工合同总造价，故该期间应以第二份合同总造价1945289.0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1年8月3日—2015年4月27日，刘庄村委会付款400000元，结合之前付款金额268000元，扣除第一份施工合同总造价318516元，该期间应以1945289.02元－（400000元＋268000元－318516元）＝1595805.02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5年4月28日—2015年8月26日，刘庄村委会付款400000元，结合2015年5月12日赵景岗缴纳税金108166.91元的事实，该期间付款包含税金108166.91元，计算时应当扣除，故该期间应以1595805.02元－（400000元－108166.91元）＝1303971.9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5年8月27日—2016年1月6日，刘庄村委会付款318516元，该期间应以1303971.93元－318516元＝985455.9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6年1月7日—2016年3月3日，刘庄村委会付款140000元，该期间应以985455.93元－140000元＝845455.9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6年3月4日—2016年6月27日，刘庄村委会付款100000元，该期间应以845455.93元－100000元＝745455.9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6年6月28日—2017年1月23日，刘庄村委会付款50000元，该期间应以745455.93元－50000元＝695455.9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7年1月24日—2018年1月10日，刘庄村委会付款130000元，该期间应以695455.93元－130000元＝565455.9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2018年1月11日，刘庄村委会付款1000000元，结清第二份施工合同结算金额，故停止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赵景岗与刘庄村委会签订的三份道路施工合同、利息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刘庄村委会未在2008年农历年底前支付工程款项达到第二份施工合同总造价的1/2，其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利息合同约定，自2008年8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向赵景岗支付利息，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一审法院认定，刘庄村委会于2018年11月11日结清第二份施工合同总造价1945289.02元，故赵景岗主张该日期为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并无不当，且付款行为连续进行，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截至赵景岗起诉时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于税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纳税是当事人的法定义务，但当事人可以就税金费用承担问题进行约定，根据双方第二份、第三方施工合同约定，涉案税金108166.91元应由刘庄村委会承担且其已经支付，因此刘庄村委会总付款中包含税金108166.91元，认定计算基数时应自付款中予以扣除。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庭审查明内容，2006年—2018年期间刘庄村委会共计支付给赵景岗款项2917685.06元，包含三份施工合同总金额2530518.15元2530518.15元、税金108166.91元。刘庄村委会在举证证明己方的付款情况时，除应证明已付款项不包含在赵景岗的自认事实当中，还应提交相关实际支付的凭证；刘庄村委会系在赵景岗自认事实的基础上提交证据并制作对账单，其统计内容未区分已付款项是否包含在赵景岗自认的事实当中，刘庄村委会应当提交完整的付款证据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对赵景岗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但因其主张的付款金额有误，故一审法院按照付款节点对计算基数作相应调整。对于刘庄村委会超额支付的279000元，双方在施工合同及利息合同均未作相关约定，故应视为刘庄村委会支付的利息，该279000元应自上述计算的利息总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赵景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庄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赵景岗支付利息，该利息自2008年8月8日—2011年8月2日以本金1945289.02元为基数计算；2011年8月3日—2015年4月27日以1595805.02元为基数计算；2015年4月28日—2015年8月26日以1303971.93元为基数计算；2015年8月27日—2016年1月6日以985455.93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1月7日—2016年3月3日以845455.93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3月4日—2016年6月27日以745455.93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6月28日—2017年1月23日以695455.93元为基数计算；2017年1月24日—2018年1月11日以565455.93元为基数计算；上述计算标准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述所有利息之和减去279000元；二、驳回赵景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72元，由刘庄村村委会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刘庄村委会提出上诉，本院围绕其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刘庄村委会的上诉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诉讼时效。赵景岗与刘庄村委会构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庄村委会欠付赵景岗修路款长达数年，且签订有还款协议，并对欠付款的利息计算予以明确约定，其后，至2018年刘庄村委会仍继续还款，因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不适用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其次，关于刘庄村委会是否于2018年2月9日支付赵景岗10万元的事实。赵景岗称该款并未支付，而是其给柿园村委会修路，柿园村委会通过乡财政统一账号转款，该款并非刘庄村委会转款。为此，赵景岗二审提交了其与柿园村委会修路合同、申请转款批示等书证，足以说明该款与刘庄村委会无关，刘庄村委会仍应支付赵景岗工程款10万元。再次，关于刘庄村委会于2015年5月12日支付266713.13元工程款是否属实的问题。赵景岗提交了该款的发票，但刘庄村委会并未提交该票据相对应的转款凭证或支付凭证等证据，不足以说明仅收到发票就等同于支付该款，故刘庄村委会应当支付该款。最后，关于刘庄村委会支付税金108166.91元是否应为工程款的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并不包含税金，且赵景岗已经代刘庄村委会支付该部分税金，因此，刘庄村委会应当对该款向赵景岗支付。需要说明的是，一审判决让刘庄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是因刘庄村委会欠付工程款导致赵景岗提请诉讼，一审判决让刘庄村委会全部负担，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72元，由新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关堤乡刘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俊林审判员  赵 斌审判员  付学堂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明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