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26民初2029号 原告：马雷华，男，198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武隆县人，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衍理，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063067499U，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百泉镇翠泉森林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杨张亮，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世鸣，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贵州飞凤湖国际民族文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3374132069，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百泉镇翠泉森林公园内。 法定代表人：潘少林，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世鸣，贵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第三人：贵州和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6MA6DMTHD3F，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独山县井城街道办事处黔桂商贸物流城二期S32B-2-16。 法定代表人：陆秉良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园，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马雷华（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龙公司”）、贵州飞凤湖国际民族文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凤湖公司”）、第三人贵州和兴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衍理，宝龙公司和飞凤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世鸣，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宝龙公司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1658784.51元；2、判令宝龙公司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飞凤湖公司在欠付宝龙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就前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支付责任；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3日，原告借用和兴公司名义与宝龙公司签订了两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宝龙公司将“飞凤湖景区”的相关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其中一份涉及飞凤湖景区别墅、弈森阁外立面改造工程，另一份涉及飞凤湖景区新建别墅、弈森阁加固及钢结构工程。即通过前述两份施工合同，宝龙公司实际向原告发包有关“飞凤湖景区”三项施工任务：1、新建五栋别墅工程，施工范围为土建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消防工程、防雷接地工程、弱电安装及为其他专业分包的预留和预埋工程；2、弈森阁钢结构改造及加固的改建工程；3、对现有别墅及弈森阁外立面进行改造的改建工程。两份合同分别对原告的施工承包范围，工程款结算及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安排设备及材料等开始进场施工。至2017年7月底，原告完成了弈森阁钢结构改造及加固的改建工程、和对现有别墅及弈森阁外立面进行改造的改建工程两个项目，经双方验收前述两项完工项目合格。随即原告依约向宝龙公司申报了该两项的工程进度款，但宝龙公司却迟迟未能付款，最终致使剩余的新建五栋别墅工程中途停工。嗣后，原告找到被告协商，双方就已完工的两个项目进行了交接；但对于原告提出的就新建五栋别墅工程进行收方、结算，宝龙公司却不予理会。2017年9月，弈森阁及原有别墅开始经营使用。原告已完工的两个项目工程价款经双方结算合计为4054015.51元，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仅为2395231元，此外对于新疆五栋别墅工程，原告已完工部分，宝龙公司至今未进行验收，亦未应原告要求对完工部分进行结算。另外，宝龙公司发包给原告的“飞凤湖景区”的相关建设工程项目系由飞凤湖公司投资建设，飞凤湖公司为案涉项目工程的建设单位。原告作为自然人挂靠和兴公司承接案涉项目本属无效法律行为。但案涉项目的施工确由原告具体实施，原告已完成两项独立的项目工程并经宝龙公司验收合格，且已交付实际使用，则宝龙公司依法应按合同约定和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价款。同时，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即发包人飞凤湖公司依法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宝龙公司和飞凤湖公司共同辩称：案涉工程尚未完工即停止施工，通过原、被告已经签订的工程审批支付表，尚欠付的款项为1156661.01元，并非原告所述的金额；由于原、被告对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及支付方式没有协商清楚，因此欠付工程款并非被告过错，不应承担利息。 和兴公司辩称：案涉工程项目系原告借用资质实际进行施工，同时本案系因和兴公司向宝龙公司和飞凤湖公司提出结算要求时，宝龙公司和飞凤湖公司未及时结算而引发，宝龙公司和飞凤湖公司应该承担相应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作协议、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核表、独山县人民政府官网截图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2018）黔27民终2084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已投入经营使用。经质证，宝龙公司、飞凤湖公司均提出该判决所涉及的翠泉绿苑室内装饰工程非本案工程项目，对原告证明目的不认可。和兴公司对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提出关联性由人民法院审查的意见。因该判决书系对案外人北京龙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与宝龙公司、飞凤湖公司就独山县翠泉绿苑住宅室内装饰工程纠纷的裁判，判决指向并非本案案涉工程，故该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为本案定案依据。 2、宝龙公司、飞凤湖公司共同提供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借条、收条、收据、委托书，用以证明已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2897354.50元，且原告及和兴公司对其中的2687231元出具了借条、收条或收据。经质证，原告对2017年5月31日、6月20日、7月31日、8月31日、10月30日和2019年2月3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及金玉勇所的借条无异议；不认可2017年10月27日、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7月2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对收据以及2017年10月27日、2019年7月2日、2018年12月19日的借条和相应收条，提出由和兴公司审核真实性，如借条和收条属于和兴公司代原告所付的民工工资，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已付工程款认定的异议。和兴公司对原告无异议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金玉勇所的借条亦无异议；对收据无异议；对2017年10月27日、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7月2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有异议，认为该三次所支付的款项系和兴公司出具借条向其他单位借取并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如无出借单位认可，不能作为本案已付的工程款项；对2017年10月27日、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7月2日的借条和相应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此三次借款系支付农民工工资，借款主体不是宝龙公司和飞凤湖公司，借款是否属于宝龙公司和飞凤湖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需要由出借款人确认后才能认定的异议。对原告、和兴公司无异议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借条、收据，本院均予认定，对2017年10月27日、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7月2日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借条和相应收条，因原告、和兴公司未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佐证系宝龙公司、飞凤湖公司支付给原告或和兴公司的案涉工程款项，本院不予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 飞凤湖公司将飞凤湖景区、弈森阁的建设工程项目发包给宝龙公司后，原告与宝龙公司协商进行分包。 2017年4月3日，原告与和兴公司协商后签订《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和兴公司同意原告“以和兴公司代理人”资格向外联系、接洽“贵州省独山县翠泉绿苑接待中心、紫罗兰公寓及弈森阁外立面改造工程；贵州省独山县碧泉山庄别墅工程”。双方明确原告代理人为全权代表责任，包括原告接洽工程的管理、施工、融资、安全生产等所有事宜由原告自行负责，和兴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同日，原告与宝龙公司签订二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向宝龙公司分包飞凤湖景区别墅、弈森阁外立面改造建设工程和飞凤湖景区新建别墅、弈森阁加固及钢结构建设工程。二份合同均对工程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工期、质量标准、价款支付、价款调整及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进行了施工。至2017年6月30日，飞凤湖景区别墅、弈森阁外立面改造建设工程施工完毕。但飞凤湖景区新建别墅、弈森阁加固及钢结构建设工程至今处于停工状态。施工至今，宝龙公司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2605354.50元。 飞凤湖公司与宝龙公司至今对飞凤湖景区、弈森阁的建设工程项目未完成结算和工程款的支付。 另，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与宝龙公司、飞凤湖公司、和兴公司自行进行对账后，当庭均认可原告履行二份合同进行施工已完成工程的总价款共为4054015.51元。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2、原告未获得的工程款金额的认定；3、原告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4、原告的工程款由谁承担支付。 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无资质而借用和兴公司的资质与宝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所签订的二份《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 关于焦点二，该争议焦点的关键在于原告未获得工程款金额的认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其中部分工程完工，部分工程至今停工，虽双方未进行结算，但经原、被告进行对账后，双方均认可原告进行施工已完成工程的总价款为4054015.51元，此系双方的自认，意思表示真实，应予认定。宝龙公司、飞凤湖公司主张已付给原告工程款2897354.50元，原告只认可获得工程款2605354.50元，双方争议金额为292000元。经查，所争议的金额系因原告施工中欠付民工工资后，出借资质的和兴公司为了代原告支付民工工资，于2017年10月27日、2019年7月2日和2018年12月19日向案外人借款共计292000元，所借款项全部实际用于支付了民工工资。此292000元理应由原告偿还和兴公司，再由和兴公司归还给出借人。亦或由宝龙公司代原告偿还和兴公司后，可抵作宝龙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项。但宝龙公司并未代原告向和兴公司偿还292000元，和兴公司借款代付民工工资的此292000元，不能认定为宝龙公司已支付原告的案涉工程款项。由此，原告至今未获得的案涉工程款金额应为1448661.01元。故原告主张宝龙公司欠付工程款1658784.51元的诉请不当，本院部分支持。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由于宝龙公司与原告之间对付款利息未作约定，原告现要求宝龙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欠付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所欠付工程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于2020年9月2日立案，2020年9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年利率3.85%。故宝龙公司应自2020年9月2日起，以未付的工程款1448661.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欠付的工程款1448661.01元支付完毕之日止。 关于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飞凤湖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宝龙公司，宝龙公司又将工程分包给借用资质的原告，宝龙公司与原告系违法分包的合同关系。实际施工人原告施工完毕后，工程价款应由违法分包人宝龙公司给付。因发包人飞凤湖公司与承包人宝龙公司至今对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未完成结算和工程款的支付，飞凤湖公司应在欠付宝龙公司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与宝龙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宝龙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未付的工程款1448661.01元和逾期付款利息，飞凤湖公司应在欠付宝龙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马雷华支付工程款1448661.0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完毕； 二、由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马雷华支付自2020年9月2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448661.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85%计算）至工程款1448661.01元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被告贵州飞凤湖国际民族文化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欠付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案涉项目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马雷华承担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马雷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730元，由被告贵州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陆荣森 人民陪审员  罗黎平 人民陪审员  陈德龙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邓 萍 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