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5345号原告：于萍，女，195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中国联通北京分公司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12号潘家园大厦三层北区。法定代表人：张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张亚东，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萍诉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青旅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萍、被告北青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张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CJ-19-013311号旅游合同；2.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合同款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宣武门营业部于2019年11月13日签订编号为CJ-19-013311号旅游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于萍、路传英提供“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4月10日南美四国23日探秘之旅”的出境旅游服务，约定旅游费用为62000元/人，共计124000元。原告于2019年11月18日向被告支付部分合同款40000元人民币。2020年1月30日，原告给被告宣武门营业部负责人侯经理发微信沟通，可否暂停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4月10南美4国的旅游，旅游合同做无损延期，等2020年下半年根据疫情情况再确定出行日期，该负责人侯经理同意原告提出的合同无损延期的要求，并明确答复上班后即对上述要求做出后续处理。2020年6月20日，被告宣武门营业部负责人侯经理来电告知原告，旅游合同无损延期做不到了，要求原告承担每人5383元的定金损失。原告认为，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属于全球性传染疾病疫情，因疫情原因造成的不能正常出团履行，且疫情结束遥遥无期，该事件属于《旅游合同》中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旅游合同》第九条第二项，“行程开始前遇到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的，双方经协商可以取消行程或者延期出行。取消行程的，按照本合同第十四条处理；延期出行的，增加的费用由旅行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行者”；第十四条第二款，“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被告应当依合同约定与原告解除《旅游合同》，将原告支付的合同款40000元全额退还。且依据文旅发【2020】29号《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被告于2020年1月24日即已接到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停止任何旅游产品的通知，被告不可能支出合同原定的2020年3月19日起的旅游相关费用(包括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等费用)，故被告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全额退还原告所付定金40000元，被告提出的每人承担5383元损失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原告与被告协商解除合同一事，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北青旅公司辩称，本合同解除是在2020年1月24日之后，因疫情原因，国旅部发文通知暂停所有的旅行团出游，双方之间协商因不可抗力原因解除合同，旅行社按照旅游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约定解除合同，扣除已向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剩余的费用退还原告。在本案过程之中，被告将原告参加的旅行团委托优耐德国际旅行社来负责。优耐德公司找到境外的一家地接社负责接待订票，目前我公司还没有向优耐德公司付款，我公司和优耐德约定旅游结束之后结款。原告在1月25日要求解除合同时，我们要求优耐德公司退款，优耐德公司与地接社进行沟通的结果是原告参加的巴西到复活岛旅行的机票款（每人5383元）已经在1月21日实际支付给航空公司，航空公司明确回复该机票不予退还，所以该机票款属于已向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扣除该费用之后，剩余的费用，我公司同意退还原告。关于解除合同，我公司同意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9日，原告于萍与被告北青旅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约定由北青旅公司为于萍、路传英二人提供旅游服务，出发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结束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共23天，饭店住宿19夜；旅游费用成人62000元/人，费用合计124000元；费用支付方式为汇款，支付时间为2020年2月2日；成团的最低人数为15人，如不能成团，旅游者同意出境社委托优耐德（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履行合同。关于酒店、机票的特别约定：因机票为团队电子机票，酒店需提前预订，双方签订合同确认，机票不得改、退，预订后取消费用不退；酒店费用将实际发生，如因旅游者退团或变更，所产生的机票、酒店费用，由旅游者负担，双方按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执行。合同第十四条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旅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因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提出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义务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旅游者在行程开启前30日以内提出解除合同或者按照本合同第十二条第二款约定由出境社在行程开始前解除合同的，按下列标准扣除必要的费用：行程开始前29日至15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5%；行程开始前14日至17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20%；行程开始前6日至4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50%；行程开始前3日至1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60%；行程开始当日，按旅游费用总额的70%。2019年11月18日，于萍向北青旅公司支付了定金40000元。2020年1月24日，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通知自即日起，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2020年1月30日，于萍向北青旅公司的业务人员侯瑞娟发送微信表示由于疫情原因，提出将原定于2020年3月19日的南美旅游团期更改至2020年下半年，其不想退团。北青旅公司的业务人员侯瑞娟答复在2月3日上班后联系好了通知于萍。2020年3月3日，于萍联系侯瑞娟询问定金的事情处理怎样了，侯瑞娟答复于萍所报旅行团延期履行最合适，但由于旅行社还未恢复上班，之后的团期上班后再通知于萍。2020年6月21日，侯瑞娟告知路传英，由于新冠疫情的影响，南美最大的哥伦比亚航空公司已经破产，所有之前承诺的无损延期已经做不到了，于萍与路传英每人5383元的机票费用已经支付，无法退还。并告知路传英可以拨打12345解决。于萍与路传英投诉后，北青旅公司负责人员李广德通过微信告知于萍：“目前为止3.19南美该团的方案为，扣除每人机票损失5383元，其余费用29234元，退还给您们，如接受，可安排您走退款程序，如未达成一致，建议您走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并将3.19南美23天损失凭证及费用和3.19复活节岛机票行程单发送给了于萍。于萍不认可北青旅公司提出的退款方案，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旅游合同，并要求北青旅公司退还合同款40000元。庭审中，北青旅公司主张该公司将于萍、路传英二人参加的南美23天旅行委托优耐德公司负责接待，其与优耐德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但优耐德公司已将机票款预付给LINDATRAVELANDCONSULTINGSRL（以下简称境外地接社），该境外地接社已经于2019年11月26日向南美航空公司（LATAM）支付了3.19南美团的机票定金，2020年1月境外地接社接到客人名单后，已经确定出机票并将全款支付给了航空公司，现航空公司已经破产，境外旅行社告知无法退还于萍和陆传英机票款。北青旅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境外地接社出具的机票预定单：LATAM机票预订名单和航空公司的预定码，其中人员名单中包括于萍、陆传英，机票预定码记载：圣地亚哥-复活节岛出发日期3月28日出发时间：09：30抵达时间：12：45机型：波音787-9JET南美航空集团团体机票LA841飞行时间5小时15分钟、经济舱、状态：已确认。复活节岛-圣地亚哥出发日期3月29日出发时间：14：45抵达时间：21：25机型：波音787-9JET南美航空集团团体机票LA842飞行时间5小时15分钟、经济舱、状态：已确认。2、境外地接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如下内容：“我司注册地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公司名称LINDATRAVELANDCONSULTINGSRL，当地税号30715282514，我司与优耐德（北京）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耐德，签订供应商合同。因为阿根廷当地资金管制，我司自2019年8月后，收款均委托巴拿马当地PEARLTOURHOLODINGGROUP公司收款，并同时与优耐德公司补充签订了代收合同。我司在2019年9月，收到优耐德公司2019-2020年度发团计划，其中3.19出发南美23天长线团20人的机票在此发团计划中，我司一般在9-11月期间完成全年团队机票申请工作，并且集中收取订金。12月底前，集中支付全部机票款。本团处理过程详情如下：1、3.19团出发LAN机票定金优耐德付100*20=2000美金，我司已确认收优耐德定金款（2019/11/26），因为我司与航司结算是走全年计划，定金入帐单。2、1月份我司在接到确认客人名单后，与操作许婉贞确认出票20人，并向航司支付全款。3、优耐德公司于1月21日到账我司账户地接机票款181425美元，其中本团机票15380美元，尾款13380美元，定金2000美元。定金已经在11月支付。4、2020年1月27日，我司接到优耐德公司停止履行团出行通知后，当天当地工作时间，通知所有已经付款的资源方（航空公司、酒店、车行、餐厅、导游及部分必须付款的景点门票）真实情况及事实，作出免损或者其他可以减少损失的解决方案。因为当时疫情只在中国武汉发生，全世界（包括南美大陆）都没引起足够重视，我司沟通艰难，航司均以航班正常起飞为由，被告知不予退款。5、2020年1月30日，我司陆续接到LAN航司通知，对于已经支付了全款，还未从中国出发的团队，也许可以尝试修改日期，但推迟改至2020年12月31日前起飞。我们立即通知了国内优耐德操作人员许婉贞，与此同时，与操作员许婉贞，将符合修改要求的团队重新调整飞行日期，此项工作在2020年2月17-18日结束。我们一直也在与航司电话或上门沟通申请退款，但LAN航司明确表示，不予以退款。6、随着疫情在全球的蔓延，5月以后，南美大陆开始大范围传播，所有飞机全部停飞，智利、阿根廷关闭了国家出入境，国家进入紧急状态。至于已经出票的团队，是否可以免损或减损，已经无法拿到确认的结果。在此期间，我司仍旧保持与航司的电话或者上门寻访。但是LAN在2020年5月初，因为发生破产重组事件，所有机票实际上已经无法退改日期，与智利总部的内部联系一度中断。因此，我司必须按照全部损失处理。此结果，我司在5月份已经正式通知了国内优耐德公司操作人员许婉贞。”在以上境外地接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中附有境外地接社向南美航空公司付款的水单，但付款水单上未载明明确的付款时间。本院认为：于萍与北青旅公司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各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亦约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出境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出境社和旅游者均可以解除合同，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旅游者不同意变更的，可以解除合同（因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提出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解除的，出境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需要，文化和旅游部于2020年1月24日通知暂停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符合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于萍因此不能如期出行，其于2020年1月30日向北青旅公司提出延期履行合同，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因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传播，导致双方出境游合同最终无法履行，于萍要求解除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对于萍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出境旅游合同》解除后，北青旅公司应在扣除已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给于萍。北青旅公司主张优耐德公司已将机票款预付给境外地接社，境外地接社已于2020年1月21日将机票款支付给了南美航空公司，由于南美航空公司已经破产，境外地接社无法从南美航空公司获得退款，因此，该公司也无法退还于萍和陆传英机票款，但北青旅公司提交的境外地接社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所附的订购机票的水单上未载明明确的付款时间，境外地接社在情况说明中也未对支付机票款的时间做出明确说明，同时，现有证据不能体现南美航空公司拒绝向境外地接社退还机票款的事实，因此，北青旅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机票款为已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故于萍要求北青旅公司退还全部旅游费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于萍与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退还原告于萍合同款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0元，由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韩进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白指洋书 记 员 胡玉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