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5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伟，男，197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明辉，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平，山东求是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静，女，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琴，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亮，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伟与被上诉人张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伟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有违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审理民事案件的基本原则。1、本案借款的出借主体并非张静，余伟庭审时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法院未依法认定该基本事实。一审判决中，法院认定“根据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记录，被告自始未提及借款系向他人而非原告所借的情况，借款过程系原、被告之间达成借贷合意”，该认定理由与当庭提交的证据完全不相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中双方提交的余伟与张静及张静单位董事长张磊聊天记录中都显示下列内容：首先，余伟与张静从来没有达成过借款合意，张静在本次借贷纠纷中真正的身份仅仅是经办人，是听从单位领导张磊的安排，将公司款项转给余伟。在2018年1月11日，余伟与张静单位领导张磊达成借美晨公司（美晨生态及美晨工业集团）借款的合意，张静单位领导张磊要求余伟直接联系张静，余伟直接将账户发给张静，张静在2018年1月13日将公司款项转给余伟。从2018年1月13日上午8：48，余伟与张静单位董事长张磊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张静给张磊回复“董事长，今未就可以把款转给余总”，可以看出在张静在给余伟打款前，巴向单位领导张磊汇报，从转账流水来看，张静给余伟转款的时间为2018年1月13日下午17：31分，张静打款和其与单位领导张磊汇报当日给余伟转款时问完全吻合，如果本案是余伟与张静之间的合意借贷行为，为什么张静要向其单位领导汇报本次借款情况，并且张静在本案中根本就没有提交余伟与张静关于借款事宜沟通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没有任何依据。其次，一审法院认定“根据原告与被告的微信记录，被告自始未提及借款系向他人而非原告所借的情况”，该认定也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从余伟及张静提交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张静多次提到“公司财务、公司季报、公司半年报等词汇”，以此催促余伟还款，可见该笔借款出借方确实是美晨公司，而并非张静，这也完全体现出该笔借款确实是余伟从美晨公司借的。余伟与张静及余伟与张静公司董事长张磊的聊天记录中都显示余伟感谢美晨公司，多方证据都显示余伟借款的出借方就是美晨公司，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直接认定余伟自始至终未提及涉案款项不是张静所借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歪曲事实。 2、一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查明借贷资金来源。一审法院仅从表面证据显示五名职工从美晨公司支取款项转给张静，张静再转给余伟，就直接推定是五名职工借公司的，张静从公司五名职工借款后再出借给余伟。忽视本案关键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2018年6月12日下午6：55，张静与其公司董事长张磊的聊天记录中显示，张静给张磊回复“董事长，您好，年前余伟总借了咱们165万的事情想和您再汇报一下：当时是我们通过5个工友分别从美晨科技和工业集团转出来的，现在财务半年报需要披露其他应收账款的明细，金额太大容易被提出质疑，所以我私下找了余总”，该聊天中显示余伟借款的出借方就是美晨公司，但碍于美晨公司上市公司财务制度，从而通过隐秘方式借给余伟。 一审法院从张静让余伟还款至张静单位董事长张磊账户中，直接推定为余伟与张静达成借款合意，完全不符合逻辑，如果余伟与张静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何以借贷整个过程都票向其单位董事长汇报，并且要将还款支付至公司董事长账户中，显然张静并不是真实出借人。从余伟与张静聊天记录中显示因张静所在的公司是上市公司，财务制度严格，因余伟不是公司职工，所以要通过其他职工转出钱来再给余伟，虽然经过美晨公司包括张静在内六名职工转款，但其六人都并非出借人，相互之间也不是借款转贷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事实。 3、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利息约定不明或没有约定都视为没有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支持利息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余伟与张静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没有借款期限，张静仅仅作为经办人与余伟沟通该借款事宜，一审法院在未依法审查双方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更是推断还款期限，该认定无任何法律依据。 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未依法保障余伟的合法权利，明显偏袒张静。1、在庭审中余伟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未依法全部审核，遗漏重要证据，以至于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直接支持张静单方说法。一审中余伟已向法院提交完整电子证据，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查明案件事实，而是断章取义采信部分聊天记录，回避重要部分，从而作出不利于余伟的推断。 2、庭审中张静一方存在多次虚假陈述，余伟根据新证据规则的规定向一审法院提出应当依法给予一定处罚，一审法院未支持。第一次庭审时，张静陈述资金来源是自有资金及部分借朋友的资金，余伟当庭从其提交的转款凭证上揭穿，并不是其自有资金，余伟提交张静与其公司董事长张磊的聊天记录证明资金全部来源于美晨公司，第二次庭审时张静又陈述资金系来源于美晨公司，前后说法完全不一致。第一次庭审时，张静否认余伟手机微信好友就是张静公司董事长，当时张静手机就在庭上，余伟当庭要求法官查看张静微信好友，证实余伟微信好友张磊就是张静公司董事长，其谎言被当庭揭穿。在一审庭审时，张静对聊天记录中公司财务审核、财务季度报等证实出借方为美晨公司，在问及理由时，张静回复说是欺骗余伟，让其尽快还款，但其与公司董事长聊天中也提及余伟是借美晨公司的借款，该证据也证明张静当庭存在虚假陈述。还有余伟与张静双方关、借条、还款等多方面虚假陈述，余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词详细陈述，一审法院未依据相关规定作出相应处罚，明显偏袒张静一方。 3、本案余伟已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申请，要求一审法院依法调查，一审法院未允许，也未给予合理理由。第一次庭审时，张静明明陈述资金来源于自有资金及朋友借款，第二次开庭时张静又承认资金来源于美晨公司，通过五个职工转出，同时又提交了五名职工还款凭证，张静代理人对本案资全来源的前后说法相互矛盾，张静本人又不出庭，张静代理人陈述又与种种证据存在矛盾，余伟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申请书，申请调查五名职工的银行流水，从五名职工的还款资金来源上，进一步印证该案的种种反常，从而查明案件事实，证明真实的出借方，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余伟的合法权利。 4、本案涉及超标的查封情形。余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超标的查封异议并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以未有评估报告为由不支持，余伟提出对查封财产评估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根据张静的申请，查封了余伟银行账户及昆明市安宁区××别墅及一套商铺，一审法院查封银行账户的限额为1706900元，查封位于昆明市安宁区××别墅，价值400万元左右，现还剩余110万元贷款，还查封一套商铺，价值几百万元，一审法院的查封已经严重超过诉讼标的额，属于保全错误。余伟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以余伟未有评估申请书不能证明财产价值为由驳回申请，余伟又向一审法院提交保全财产评估申请书，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余伟的合法权利。 三、余伟上诉不仅仅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更是为了维护司法的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对该案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将更加有利于彰显社会主义公平、公正的法治理念。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余伟的合法权益，严重的违背了人民法院依法公平公正审理民事案件的宗旨，更违背了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因此，余伟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20）鲁0782民初4244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静辩称，一、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余伟与张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一审中，余伟与张静提交了完整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据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月12日，余伟因需要进行解押向张静借款，张静于2018年1月13日向余伟兴业银行卡转账165万元。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张静于2018年3月4日起多次向余伟催要借款，余伟于2018年6月9日称“年内一定还上，连本金加利息”并且称随时向余伟汇报筹钱的进展情况。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余伟一直承诺向张静还款，并且根据张静的指示将15万元还款转账给“张磊”。在一审庭审中，余伟也承认张静向余伟转账的165万元是借款。余伟称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美晨公司”（美晨生态及美晨工业），但余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余伟从未与“美晨公司”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美晨公司”未向余伟支付借款，余伟也并未将借款偿还给“美晨公司”。综合实际情况来说，“美晨公司”也不可能向余伟出借借款。所以，余伟与“美晨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自始不成立。 2.张静出借资金的来源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定。张静在向余伟出借借款时并无足额存款，因余伟急用借款进行解封，张静向其朋友借款用以出借。张静的朋友王明辉等是“美晨公司”的职工，曾向公司借款后出借给张静。王明辉等向公司借款有借贷合意，并不是余伟所称的一审法院直接推定的。张静在微信中提到的“公司财务、公司举报、公司半年报”等词汇只是以此为理由催促余伟尽快向张静还款，以便自己的朋友等向公司还款。实际上王明辉等早于2018年6月份向公司还清借款，一审法院在“美晨公司”进行调查时，“美晨公司”也向一审法院复函称未持有与余伟签订的借条。因此，余伟并未与“美晨公司”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张静出借的资金来源合法。 余伟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与“美晨公司”达成了民间借贷的合意，仅仅试图推翻与张静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余伟提到的“整个过程都要向其董事长汇报”等，都是在推定“美晨公司”为实际出借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本案中，余伟一方面没有提交与“美晨公司”达成民间借贷合意的证明，另一方面“美晨公司”也并未向余伟交付借款，最后余伟也未向“美晨公司”还款。余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及公司的高管应该知晓上市公司严格的财务管理制度，“美晨公司”不可能向余伟出借借款。余伟混淆了“美晨公司”与王明辉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静朋友与张静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余伟与张静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3.一审法院判决余伟支付利息适用法律正确。余伟与张静在微信中协商还款事宜时，余伟并未对2018年5月底偿还借款提出反对意见，应确定双方协商的还款时间为2018年5月底，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5年）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人民法院应支持张静主张的利息。 二、一审法院在庭审中确实、保障了双方的权利。 1.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余伟与张静对聊天记录的全部内容进行一一核对，在庭后双方提交了全部的聊天记录。 2.张静对一审庭审中不确定的事实在庭后提交了情况说明，一审法院也根据证据进行了认定，不存在余伟所述的虚假陈述行为。 3.张静已向法院提交了王明辉等五人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五人已向“美晨公司”偿还了借款。一审法院也到“美晨公司”调查公司是否持有余伟提交的“借条”，一审法院确实、充分保障了双方的权利。 4.本案不存在余伟所述超标的查封的情形，余伟无证据证明。另外是否超标的查封与本案的实体的审理无关联性，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驳回了余伟的申请。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以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张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伟立即偿还张静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206900元（计算至2020年8月1日，2020年8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总计1706900元；2、由余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1日，张静与余伟就民间借贷达成合意，余伟向张静借款165万元，2018年1月13日张静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余伟出借该笔借款。2018年5月3日张静向余伟催要借款，余伟承诺于2018年5月底前偿还，2018年5月26日张静再次催要余伟还款，余伟未偿还。2019年3月7日余伟还款15万元，剩余借款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静系山东美晨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监事和山东美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2018年1月11日起，张静、余伟通过微信沟通借款事宜。2018年1月12日，余伟通过微信沟通以等着解押为由要求张静上午打一下借款。2018年1月13日，余伟提供给张静兴业银行北京西单支行的银行账号，张静通过银行转账给余伟165万元。张静转账165万元前后，余伟均未给张静出具借条。 张静转账给余伟165万元后，张静通过微信与余伟进行沟通，协商还款事宜。张静在微信中陈述“董事长安排我每个月给您发一万块钱的工资，这样的话，是从1月份工资开始发，咱们这边是每个月25日发上个月的工资，即从2月25日就给您正常发1月份工资”、“年前您的165万元的借款想问一下您的还款日期，因为财务这边有还款日期的”、“因为财务那边涉及到出第一季度报表，需要4月份还上，要不大额的借款不好解释”、“还想麻烦问一下您的借款5月底之前能否还上吗？6月份出财务半年报，得需要还上了”、“请您和我说一个准确还款日期吧，我都和财务说过好几次了，好几个日期了，但都没有还”等内容，余伟在微信中陈述“年内一定还上，连本金加利息”、“刚才跟董事长打电话表示说明情况并道歉，我下一步会全力以赴筹钱还款”、“我已经把北京的房子卖了，年底能收到钱，到时一次性归还”、“北京房子抵完按揭的归还借款是够的，春节前我肯定能把这事儿了了”、“我争取今年内处理完毕可否？”等内容。2019年3月7日，余伟向张静提供的银行账号转账还款15万元，张静提供的银行账号户名为张磊。 对于借款的来源，根据张静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张静出借的165万元来自徐丽35万元、王明辉35万元、郑飞35万元、王冲30万元、杨金红30万元，上述五人经张静核实，徐丽、杨金红、郑飞是山东美晨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王冲、王明辉是山东美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1月13日，徐丽、杨金红、郑飞从山东美晨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借款35万元、30万元、35万元，王冲、王明辉从山东美晨先进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款30万元、35万元，上述五人将借款全部转账给了张静。2018年6月29日，郑飞还借款给山东美晨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35万元；2018年6月28日，王明辉还借款给山东美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35万元；2018年6月28日、6月29日，王冲分两次共还款给山东美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30万元；2018年6月28日，杨金红转账给山东美晨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30万元；2018年6月28日，徐丽还款给山东美晨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35万元。 余伟系北京天雨丽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16日，山东美晨先进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天雨丽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北京天雨丽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山东美晨先进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新型材料在汽车领域有运用分析和产业化指导及山东美晨先进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安排的其他咨询报务。咨询服务费用为30万元。2017年12月28日，山东美晨先进高分子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北京天雨丽缘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咨询费30万元。庭审中，余伟还提供了与张磊、梁耐伟、王明辉、甄冉等人的微信记录，以证明余伟为山东美晨公司提供了多次咨询服务，山东美晨公司未支付顾问费。 本案诉讼过程中，余伟提供借条复印件，该复印件载明“今借到山东美晨公司人民币1650000（大写：壹佰陆拾伍万元），此笔借款从以后本人的顾问费中扣还”，张静对该借条复印件不认可，且经核实张静不知情。此外，张静还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发票，要求余伟承担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张静、余伟对涉案165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涉案借款的出借人问题。 余伟为证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非系张静，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但该借条系复印件，且张静不认可，对于该借条复印件，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余伟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无法证明涉案借款系山东美晨公司，而非本案张静。根据张静与余伟的微信记录，余伟自始未提及借款系向他人而非向张静所借的情况，借款过程系张静、余伟双方就涉案借款事宜进行的协商，张静、余伟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张静提供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借款系从张静个人账号支付给余伟，系张静个人履行了借款支付义务。至于借款的来源，张静出借的借款由徐丽、杨金红、郑飞、王冲、王明辉的款项汇总，上述五人的借款来自于山东美晨公司，而五人已于2018年6月份偿还相应款项，徐丽、杨金红、郑飞、王冲、王明辉五人的款项已成为五人的个人款项，故张静的借款来自于徐丽、杨金红、郑飞、王冲、王明辉五人，而非如余伟所述借款系山东美晨公司的借款，张静出借的涉案借款系个人对外借款。同时，余伟在偿还涉案借款15万元时也是根据张静的指示转账给张磊个人，还款过程系张静、余伟个人之间进行的协商，还款账户也非余伟陈述的山东美晨公司。基于上述事实，涉案借款应当系张静、余伟之间达成借贷合意，张静个人向余伟出借165万元。现张静要求余伟偿还借款1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问题。张静、余伟在2018年5月3日协商还款事宜时，张静询问余伟借款5月底是否能还上，余伟答复“收到”，此外余伟还解释“上海房价五年调控还剩一年，今年成交惨淡，其在美晨开完会就来上海，这几天一直在跑房屋中介”，“我会当回事儿来尽快办”，余伟的回答未对张静的还款时间提出异议，应为确定2018年5月底偿还借款。因余伟至2019年3月7日才偿还15万元，且双方未约定借款利率，因此，余伟应当自2018年6月1日起承担借款占用期间的逾期利息。根据余伟的逾期时间，余伟应当承担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3月7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76148.63元；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40458.91元；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8月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计算的逾期利息60358.73元；以及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日至余伟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 关于律师费等费用。张静要求余伟承担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余伟不认可，因张静、余伟双方未约定余伟承担上述费用，张静要求余伟承担上述费用，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咨询服务费抵扣涉案借款问题。余伟主张用为山东美晨公司提供咨询应得的咨询服务费抵扣涉案借款，张静不认可，因余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抵扣的事实，对于余伟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伟主张与山东美晨公司的咨询服务费用系另一法律关系，余伟可就咨询服务费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张静、余伟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伟偿还张静借款本金150万元及逾期利息176966.27元，共计1676966.27元；二、余伟偿付张静以1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日至余伟实际偿付借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张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62元，减半收取10081元，由余伟负担9904元，由张静负担17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余伟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中张静作为出借主体是否适格，二是涉案借款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计付标准。 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借款系由张静银行账户转账给余伟，款项出借后亦由张静向余伟催收，而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张静出借的款项来源于徐丽、杨金红、郑飞、王冲、王明辉五人，虽然存在上述五人系山东美晨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或山东美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且款项来源于公司的事实，但至张静提起本案诉讼时上述五人已经将款项全部归还公司，同时亦无证据证明山东美晨生态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美晨工业集团有限公司就涉案借款向余伟主张权利，故综合上述情形，张静在本案中作为债权人行使请求权，要求余伟偿还涉案借款，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张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反映出余伟承诺于2018年5月底偿还借款，在余伟未按约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余伟应自2018年6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同时一审判决对逾期利息计付标准的认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余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162元，由余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孟 义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