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2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窦智军，男，1967年5月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尹照明，男，1971年8月2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赵上龙，男，198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友海，男，1981年8月3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曹光华，男，1968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许端保，男，1977年4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宁，男，196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小军，男，1970年2月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曹竞成，男，1967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有宏，男，1971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崔凯，男，1974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潘影影，女，1982年6月6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王红花，女，1974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增华，男，1968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溧水区。诉讼代表人窦智军、孙小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能能，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楠，江苏法德东恒（溧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京飞燕活塞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滨淮大道107号。法定代表人薛德龙，南京飞燕活塞环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冬华，江苏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窦智军等14人因与被上诉人南京飞燕活塞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燕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7民初4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上诉人窦智军等14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能能、被上诉人飞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熙云、魏冬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窦智军等14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飞燕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事实与理由：1、飞燕公司搬迀新址后，窦智军等14人每天在上下班需增加途中时间约2个小时。飞燕公司单方变更工作地点，导致窦智军等14人休息时间减少、中午不能午休、交通成本增加、不便照顾家庭，造成履行劳动合同困难。虽然同城区域、公共交通可以到达，但对窦智军等14人的影响较大。2、飞燕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窦智军等14人解除劳动合同，飞燕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飞燕公司辩称：1、为保护太湖流域生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发出溧政发（2016）53号文件，决定飞燕公司搬迁。搬迁行为不是飞燕公司主动地、单方地行为。2、飞燕公司在同城域内搬迁，同时，飞燕公司也提供职工宿舍、安排交通班车、发放通勤补贴、调整作息时间。请求维持一审原判。窦智军等14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飞燕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支付王红花的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飞燕公司协助王红花向工伤保险基金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窦智军等14人原系飞燕公司职工。飞燕公司与窦智军等14人均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是，窦智军自2002年5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尹照明自2002年5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赵上龙自2019年2月11日起至2022年2月10日止；杨友海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2020年7月20日止；曹光华自1999年5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许端保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止；李宁自2003年5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孙小军自2002年5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曹竞成自1999年5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周有宏自2003年3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崔凯自2002年5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潘影影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止；王红花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2020年7月25日止；胡增华自2002年5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2016年6月17日，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发布溧政发（2016）53号《关于实施南京飞燕活塞环股份有限公司搬迁的决定》：根据省环保厅、经信委《关于印发的通知》（苏环办[2013]293号）和市环保局、经信委《关于对溧水区太湖流域电镀企业环保整治工作有关请示的回复》（宁环发[2013]202号）要求，飞燕公司因历史原因，南北厂区卫生防护距离无法整治到位，存在严重环境隐患，建议企业加快搬迁工作。经研究决定，要求飞燕公司于2019年6月底前完成整体搬迁工作。2019年7月，飞燕公司开始整体搬迁，从位于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中山东路17号的老厂区搬迁至位于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新厂区有公共交通到达，与老厂区相距14公里左右。2019年8月9日或10日，窦智军等14人分别向飞燕公司邮寄《辞职通知》，载明：“本人入职以来一直在贵公司溧水区中山东路17号厂区工作。2019年7月以来，本人所在车间由中山东路厂区搬迁到位于溧水经济开发区，两地相距15公里。贵公司要求本人到新厂区工作，但本人不愿意，因为每天往返30公里，光路上时间每天就要多花1个多小时。贵公司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未与本人协商，单方面变更劳动合同履行地点，造成本人履行劳动的时间成本显著增加，且不便于照顾家庭。因贵公司没有为本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故本人通知贵公司即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请贵公司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8月13日，飞燕公司人力资源部分别向窦智军等14人出具《辞职回复》，载明：“我部于2019年8月12日收到您的辞职申请，希望您能够服从安排，继续履行合同并到新厂区上班。针对您所提出的问题，我部作以下回复，并再次将工厂搬迁相关政策内容告知与您：1、公司本次工厂搬迁是区政府整体规划布局的要求，属政策性搬迁且在同一行政区划内；工厂搬迁于2019年7月20日启动，目前仍处于工厂搬迁过程中；工厂搬迁前，我部已将相关政策内容通过各种形式传达至每一位员工，已经履行告知义务；2、公司为了解决工厂搬迁员工上下班出行问题，为员工提供免费班车，对于自备交通工具的员工给予通勤补贴，中午公司还为全部员工提供免费工作餐；3、我部认为通过以上政策，对于员工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并未造成影响；再次提醒：即日起对于您的缺勤行为，我部将按照旷工处理，全部后果责任由个人承担。”《辞职通知》发出后，窦智军等14人未再到飞燕公司上班。飞燕公司给窦智军等14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9年12月。2019年8月27日，窦智军等14人以飞燕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及年休假工资为由，向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日，该仲裁委员会决定不予受理并出具了宁溧劳人仲不字（2019）第1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窦智军等14人遂于2019年9月11日提起诉讼。窦智军等14人入职时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及2018年的月平均工资（不含加班工资）具体如下：窦智军1988年12月，15天，5843.34元；尹照明1989年12月，15天，2862.21元；赵上龙2011年2月，5天，4498.38元；杨友海2006年2月，10天，5593.73元；曹光华1985年11月，15天，4920.2元；许端保2011年2月，5天，4279.36元；李宁1989年12月，15天，6072.63元；孙小军1989年12月，15天，4443.48元；曹竞成1985年10月，15天，4359.78元；周有宏1990年6月，15天，4582.76元；崔凯1990年12月，15天，4530.97元；潘影影2013年9月，5天，4162.94元；王红花2006年8月，10天，2943.48元；胡增华1988年12月，15天，3700.89元。2013年4月20日，王红花遭受事故伤害，后被认定为工伤。2013年12月12日，经南京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王红花的致残程度为十级，生活自理障碍等级为无护理依赖。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飞燕公司提交了2019年7月24日其与南京溧水交通公共客运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该协议记载的主要内容如下：协议期限自2019年7月20日起至10月31日止；起讫点为飞燕公司（弯子口）至飞燕公司（滨淮大道），车辆数为2辆核裁50人公交车，7月20日起一台车运行，从7月24日起两台车运行，后期如再次增加车辆，参照本协议执行；线路长度为14公里，环线长度为28公里，线路走向为飞燕公司（弯子口）始发，经珍珠路、马场路、省道123、码头线、南山路、滨淮大道、飞燕公司新厂区；发车时间飞燕公司（弯子口厂区）暂定07:35、07:45，飞燕公司（滨淮大道厂区）暂定17:00〕及2019年10月9日南京溧水交通公共客运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8400元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飞燕公司为员工提供了合理的便利条件，工厂搬迁未对窦智军等14人的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经质证，窦智军等14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在离职前，飞燕公司未告知存在该协议，无论协议履行与否，对窦智军等14人的离职理由没有影响。目前飞燕公司的员工均自行前往新厂区上班，飞燕公司不提供班车。在一审审理过程，窦智军等14人与飞燕公司一致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8月11日解除。窦智军等14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主张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一审法院认为，窦智军等14人自入职之日起即与飞燕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均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飞燕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将厂区从南京市溧水区永阳街道中山东路17号整体迁移至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滨淮大道107号后，确实会给劳动者产生一定的通勤压力，会给劳动者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不便，但搬迁在同城区域内，搬迁距离并不遥远，也在公共交通可达之处，总体而言，厂区迁移对劳动者的影响是有限的，不足以导致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窦智军等14人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飞燕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飞燕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窦智军等14人已休2018年的年休假，或者飞燕公司已安排2018年的年休假，但系窦智军等14人的原因未休，因此，飞燕公司依法应向窦智军等14人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窦智军等14人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及2018年月平均工资，前述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应认定为70788元（详见附件）。王红花在工作中遭受事故伤害并经劳动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依法有权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项目和标准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103号《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至十级伤残，按照《条例》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时，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基本标准为：五级20万元，六级16万元，七级12万元，八级8万元，九级5万元，十级3万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基本标准为：五级9.5万元，六级8.5万元，七级4.5万元，八级3.5万元，九级2.5万元，十级1.5万元。”第二十八条规定：“工伤职工本人提出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且解除劳动关系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按照下列标准执行：不足5年的，按照全额的80%支付……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情形除外。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或者按照规定办理退休手续的，不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本案中，双方一致确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1日解除；经鉴定，王红花的致残程度为十级，故王红花要求飞燕公司协助向工伤保险基金申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此外，王红花原在飞燕公司从事操作工，于2019年8月11日解除劳动合同时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5年，故飞燕公司按规定应当向王红花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000元（15000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江苏省人民政府令第103号《江苏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飞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窦智军等14人未休年休假工资合计70788元（详见附件）；2、飞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红花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2000元；3、飞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协助王红花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的申领手续；4、驳回窦智军等14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窦智军等14人、飞燕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窦志军等14人提供上班时长对比表，对比劳动者从家到新厂区与劳动者从家到老厂区之间的路程和时间，证明搬迁后，上下班途中增加距离、增加时间。飞燕公司的质证意见是，搬迁前的厂区到搬迁后新厂区公交车直达，运行时间在25-30分钟。本院认为，窦智军等14人与飞燕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劳动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依据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政府溧政发（2016）53号《关于实施南京飞燕活塞环股份有限公司搬迁的决定》，为保护太湖流域生态，飞燕公司搬迁经营场地，具有公益性。搬迁的地点，仍然在南京市溧水区的范围内，通过公共交通工具，窦智军等14人可以实现当日往返。虽然经营场地搬迁，客观上造成部分员工的不便，但是，飞燕公司已经采取开通工作班车、发放通勤补贴、提供免费餐食等方式，以方便全体员工。因此，飞燕公司整体搬迁，并没有对窦智军等14人劳动合同的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不影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目的。窦智军等14人以飞燕公司没有提供合理的劳动条件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窦智军等14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干审判员  王熠审判员  刘懿二○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汪光骞书记员王宇白一审判决附件：序号姓名计算方式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元）1窦智军5843.34元÷21.75×15×28059.782尹照明2862.21元÷21.75×15×23947.883赵上龙4498.38元÷21.75×5×22068.224杨友海5593.73元÷21.75×10×25143.665曹光华4920.2元÷21.75×15×26786.486许端保4279.36元÷21.75×5×21967.527李宁6072.63元÷21.75×15×28376.048孙小军4443.48元÷21.75×15×26128.949曹竞成4359.78元÷21.75×15×26013.4910周有宏4582.76元÷21.75×15×26321.0511崔凯4530.97元÷21.75×15×26249.6112潘影影4162.94元÷21.75×5×2191413王红花2943.48元÷21.75×10×22706.6514胡增华3700.89元÷21.75×15×25104.68合计707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