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0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西路**。负责人：王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北京金杜（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丛华，北京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建国中路****/div>负责人：尤才俊，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妍妮，女，199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漳县，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丹晖，浙江崭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镇div>法定代表人：徐宝金。原审被告：绍兴金晖越商投资合伙企业，住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中兴北路******div>执行事务合伙人：绍兴县拓晖本裕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新未庄法定代表人：徐宝金。原审被告：浙江金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中兴北路****法定代表人：孙鹤翔，经理兼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徐宝金，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上述五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佳梨，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与被上诉人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以下简称稠州银行）、原审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控股公司）、绍兴金晖越商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金晖投资企业）、浙江金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晖置业公司）、浙江金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越房产公司）、徐宝金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6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姜丛华，被上诉人稠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妍妮、宋丹晖，五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海、高佳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浙06民撤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驳回稠州银行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庭审中，中信银行增加上诉请求：依法驳回稠州银行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稠州银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6个月期限，已不具备起诉条件。2016年12月29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1执778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并于2017年1月10日要求浙江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以下简称恒信银行）冻结出质标的。由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前往恒信银行办理出质标的冻结手续是会查明保全财产的权利负担情况，也会反馈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稠州银行应于2017年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出质标的已经质押给上诉人中信银行。且，根据（2016）浙01执7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18年6月26日经被上诉人稠州银行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1条和第5条规定，执行法院在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时会告知案件执行情况和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包括查询、查封、冻结出质标的情况、出质标的上的权利负担，因此稠州银行于2018年6月26日也已经知悉案涉（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415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但稠州银行自述直至2019年5月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函请移交处置权才得知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的存在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稠州银行未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合法权益被侵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现已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但一审法院未就前述期限进行审查。2、出质财产是一项财产权利，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质权交付即可成立。恒信银行2015年是股份合作制企业，实质在合作制基础上吸收股份制运行机制的一种企业组织形式，并非股份有限公司或者有限责任公司，出资人对其享有的股金权利仅仅是一项可以自由流转的财产性权利，对于该类权利的质押，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的股权，因此法律并没有明确要求其办理出质登记才可生效。根据该法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权利质权除了适用权利质权一节外还可以适用动产质权的规定。对于动产质权而言，权利凭证交付给质权人时质权即可以设立。出质人金晖控股公司已经将股金证交付给上诉人，恒信银行还出具了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承诺协助办理相关的股权挂失、转让、赠与事项，因此质权已经合法设立。3、案涉标的出质并未侵害被上诉人稠州银行的合法权益，稠州银行不具备起诉撤销的权利。案涉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签订及质权的设立系为金晖控股公司自身融资提供担保，金晖控股公司获得的借款有利于金晖控股公司的经营周转，客观上也有助于金晖控股公司财产的增加。稠州银行向其债务人绍兴市环球建材综合经营有限公司发放的借款本金仅有2000万元，除了金晖控股公司等八名保证人的连带责任保证外，还有位于安徽省阜阳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抵押担保金额为1.05亿，目前该抵押物未处置，足以覆盖稠州银行的债权，稠州银行的权益不会因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受损。稠州银行辩称，1、稠州银行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在一审法院作出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之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且做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实际查封、冻结了案涉股权。稠州银行作为案涉股权首轮查封案件当事人，拥有对案涉股权唯一的处置权。如果案涉调解书得到执行，必然减少金晖控股公司用以清偿稠州银行相关担保债务的责任财产。2、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涉及未实际出质股权的内容是错误的，应当撤销。首先，金晖控股公司享有的是恒信银行的股权而不是一项财产权利。根据《农村合作银行管理暂行规定》，农村合作银行是承担有限责任的独立企业法人，其自然人股和法人股分别设定的资格股和投资股是股权性质。中信银行提交的合同等证据也均明确载明是股权出质，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也明确系股权。其次，金晖控股公司所有的恒信银行股权没有经过法定的出质程序，没有实际出质。根据《农村合作银行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四条，农村合作银行股东以本行股份为自己或他人担保的，应当事先告知董事会。《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处置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经裁判文书检索，可发现宁波余姚、湖州吴兴、杭州富阳、金华兰溪等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均为农村合作银行股权出质办理登记，说明农村合作银行的股权可以在工商局办理质押登记。此外，已经生效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9月14日作出的（2016）浙01民初59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被告双方虽然就恒信银行的股权签订了《质押合同》，合同成立，但因双方未将股份出质情况进行登记，质权未设立。本案中，金晖控股公司并没有证据表明已将拟出质股权事先告知恒信银行董事会，恒信银行在其出具的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中不仅明确是股权出质，还特别明确注明：“按《物权法》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为除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股权外的股权质押登记管理机构，我行只负责相关协助事项。因质押手续而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出质人和质押人自行承担。”该注明已经充分表明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不具有公示效力，其出具并非法律规定的登记程序，中信银行和金晖控股公司对此应当是明知的。3、稠州银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超过六个月的除斥期间。没有证据证明恒信银行、中信银行和金晖控股公司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示提交了《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股金证以及415号民事调解书，没有证据证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知晓上述材料的存在。退一步说，即使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知晓，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告知稠州银行。前述材料均没有公示效力。2019年5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收到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的（2019）浙06执恢14号函，写明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进入执行程序，要求将已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首轮查封的案涉股权移送该院处置，稠州银行至此才知道该调解书的存在及相关内容。因此，稠州银行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不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原审被告辩称：一、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所涉恒信银行出资权益质押，系质押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办理了相应质押交付手续，合法有效；二、该调解书系该案各方当事人在法院主持下达成的民事调解，程序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三、稠州银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不足，恒信银行系股份合作制企业，其股金证的质押不应适用国家工商总局《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第二条的规定，而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及质押物交付产生质权效力的规定。稠州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该院（2017）浙06民初415号调解书中第九条协议（即中信银行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债务就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浙江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的19181987股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清偿受偿。以上股权已在淘宝网上挂网，2019年6月8日将进行司法拍卖，拍卖股价为每股1.52元，共19181987股，合计29156620.24元）；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稠州银行与绍兴市环球建材综合经营有限公司、安徽环球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金晖控股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杭商外初字第99号民事判决，判令绍兴市环球建材综合经营有限公司向稠州银行返还借款200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罚息等；金晖控股公司等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该案各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稠州银行遂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6年12月29日制发（2016）浙01执778号协助公示通知书，冻结金晖控股公司持有的恒信银行3.0098%的股权。2017年1月10日，该院向恒信银行发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上述案涉股权，冻结期限为3年，自2017年1月10日起至2020年1月9日止。2015年3月19日，中信银行与金晖控股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信杭绍北银最权质字第001112-1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约定：金晖控股公司将其所有的恒信银行的19181987股股权出质给中信银行，作为中信银行向金晖控股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限额内的质押担保，担保的主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3月19日至2016年6月19日。恒信银行于同日向金晖控股公司和中信银行出具《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办理了案涉股权止付业务，停止办理该股权挂失、转让、赠与等事项，止付期至2016年6月19日。金晖控股公司向中信银行交付了案涉股权的股金证。后因金辉控股公司未按期归还贷款，中信银行于2017年8月9日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7年9月4日就中信银行与金晖控股公司、金晖投资企业、金晖置业公司、金越房产公司、徐宝金、李文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0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三、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相应利息；四、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746003.53元及相应利息；五、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18937569.4元及相应利息；六、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3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七、金晖控股公司应于2017年9月20日前归还贷款本金人民币5843327元及相应利息；八、中信银行就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有权对被告浙江金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绍兴市××大厦××幢××室××室××室××室××室××室××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4550万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九、中信银行就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债务就金晖控股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恒信银行的19181987股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清偿受偿。稠州银行认为该院（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损害其民事权益，遂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恒信银行在2015年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还查明，中信银行于2019年1月17日在《浙江法制报》第15版公告将其对金晖控股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华融公司。又查明，案涉股权经淘宝网司法拍卖，已于2019年6月9日以29156620.24元最高价拍卖成交。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民终1638号民事裁定已就稠州银行是否具有对（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问题进行了明确，并指令该院进行实体审理。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是否存在错误，并损害稠州银行的民事权益。对此，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根据上述规定，案涉股权属于可转让的股权，属于可以出质的股权。因案涉股权属于其他股权，质权应当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2008版）第二条规定，以持有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出质，办理出质登记的，适用本办法。已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除外。该办法第三条同时规定，负责出质股权所在公司登记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股权出质登记机关。本案中，金晖控股公司与中信银行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合同编号为2015信杭绍北银最权质字第001112-1号《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以案涉股权作为中信银行向金晖控股公司授信而发生的一系列债权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限额内的质押担保。金晖控股公司向中信银行交付了案涉股权的股金证。中信银行主张其向绍兴市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咨询过股权质押登记事宜，得到的答复是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案涉股权质押登记手续不予办理，对此，中信银行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中信银行与金晖控股公司于2015年设立质押权时，恒信银行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不属于《公司法》所规制的有限责任公司或是股份有限公司。案涉股权虽然属于可转让的股权，但并不属于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股权出质登记办法》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出质登记的股权。在此情况下，金晖控股公司与中信银行对案涉股权签订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质押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但是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案涉股权的质押权未能依法成立。即使如中信银行所言，其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咨询过，在案涉股权不能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出质登记的情况下，仍接受案涉股权的质押担保，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交易风险。该院（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在中信银行对案涉股权的质押权未成立的情形下，确认中信银行就金晖控股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案涉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内容存在错误。案涉股权经淘宝网司法拍卖，已于2019年6月9日以29156620.24元最高价拍卖成交，尚不能全额清偿金晖控股公司对中信银行的债务，确认中信银行对案涉股权的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势必造成金晖控股公司的债权人稠州银行在案涉股权的执行查封后，就案涉股权拍卖款受偿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综上所述，稠州银行要求撤销该院（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的诉讼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即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就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债务就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浙江绍兴恒信农村合作银行的19181987股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优先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清偿受偿。案件受理费187583元，由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负担93791.5元，由被告金晖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3791.5元。本院二审期间，中信银行提交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一份，拟证明：金晖控股公司在中信银行原审提交的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复印件上的盖章仅系其根据中信银行要求证明该份文件真实性，不能说明该份文件具有双方约定的性质；该份文件实际是恒信银行对“股金”出质等相关事项的登记文件，相关止付期限等登记信息与《最高额质押合同》约定不一致的，应以合同约定为准。稠州银行质证认为：金晖控股公司在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上的签章说明其对该份文件内容的认可和确认，中信银行未提交证据证明金晖控股公司仅系“根据中信银行要求证明该份文件真实性”，其该主张不能成立。五原审被告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审中，中信银行已经提交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作为证据并被采信，该通知书与现其再次提交的该份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文义一致，主要区别在于其上有无金晖控股公司盖章确认。中信银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原审提交的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不真实，也未对其先后提交两份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作出合理解释，不能否定其原审提交的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的证据效力。且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上是否由金晖控股公司盖章确认，于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作用。综上，对其二审提交的该份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不予认定。稠州银行提交（2016）浙01执778-1号终结执行裁定书一份，拟证明其债务未经清偿，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终结执行裁定。中信银行及五原审被告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根据该终结执行裁定书，可以推定稠州银行在该裁定书作出之日即2018年6月26日应当知道案涉执行标的已经被质押，故稠州银行于2019年6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6个月除斥期间。本院认为，该裁定书真实合法，但仅能证明（2016）浙01执778号案件曾于2018年6月26日终结执行，不能证明中信银行的主张，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期间，中信银行向本院书面申请：一、向绍兴市工商局越城区局府山所（实际应为绍兴市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府山市场监督管理所）调查核实：中信银行及相关工作人员是否曾向其申请就金晖控股公司持有的恒信银行股金质押给中信银行办理登记手续，该局未予办理。二、向恒信银行调查核实：2017年1月1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恒信银行出具（2016）浙01执7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恒信银行是否告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承办法官拟冻结的股权已质押的事实。三、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核实：1、该院于2017年1月出具（2016）浙01执77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金晖控股公司名下持有的恒信银行股权时，恒信银行是否告知该院或承办法官拟冻结的股权已经质押的事实。2、该院于2018年6月26日出具（2016）浙01执7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时，是否告知申请执行人稠州银行该案件执行情况和采取的财产调查措施，尤其是已冻结的金晖控股公司持有的恒信银行股权存在质押的事实。四、申请查阅、复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执778号执行案件案卷，查询该案相关笔录中是否记录了向申请执行人稠州银行告知金晖控股公司相关财产质押等情况。本院认为，中信银行申请调查的：1、其是否向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出质登记但未能登记一节，对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作用，具体原因后文详述；2、恒信银行是否告知有关执行法院或承办法官拟冻结股权可能设立质押一节，不能证明稠州银行应知或明知（2017）浙06民初415号调解书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权益，对本案争议事实无证明作用；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是否告知稠州银行案涉股权可能设立质押尤其是（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应当以案卷资料为准。因此，对中信银行前三项调查取证申请均不予准许，对中信银行查阅复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执778号执行案件案卷的申请予以准许。2021年2月4日，中信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婷查阅了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6）浙01执778号执行案件案卷。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应予撤销，具体包括：一、本案中，稠州银行是否为适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二、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是否错误并损害稠州银行民事权益；三、如果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应予撤销，应当如何撤销。一、关于稠州银行是否为适格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一般情况下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但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案争议在于，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确认了中信银行对于案涉金晖控股公司股权的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即该质权是否已经依法设立。如果该质权未依法设立，金晖控股公司以调解形式予以认可，属于在该股权被人民法院依法查封冻结之后设立质权增加其债务担保负担。该行为如果损害其债权人稠州银行的民事权益，应当认定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损害债权人权益的行为，稠州银行依法可以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中信银行还主张稠州银行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超出了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六个月期间，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稠州银行在提起本案诉讼六个月前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其民事权益，对此不予采信。二、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是否错误并损害稠州银行民事权益关于案涉出质标的的性质，中信银行及五原审被告主张并非股权，而系财产权利，该主张不能成立。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恒信银行前身为绍兴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5年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根据该年有效的《农村合作银行管理暂行规定》第4条，农村合作银行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享有由股东入股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并以全部法人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农村合作银行的股东按其所持股份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并以所持股份为限对农村合作银行的债务承担责任。原审认定金晖控股公司对恒信银行享有的系股权，无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权利可以出质：……（四）可以转让的基金份额、股权。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基金份额、股权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案涉股权不属于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其出质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但本案中，案涉股权未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根据前述规定，质权未设立。中信银行主张，其系因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不予登记，无奈由恒信银行办理股权出质止付登记，其对此无过错，质权已经设立。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正如一审判决指出，如中信银行在咨询得知案涉股权不能依法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出质登记的情况下，仍接受案涉股权的质押担保，应当承担由此带来的交易风险。同理，恒信银行出具的股权出质止付通知书上也明确写明，按《物权法》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为除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股权外的股权质押登记管理机构，我行只负责相关协助事项；因质押手续而引起的一切后果由出质人和质权人自行承担。该通知书也反证了中信银行明知其接受案涉股权质押但未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的风险。中信银行及五原审被告还主张，本案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第五十九条之规定，认定质押有效、质权设立。其该主张同样不能成立。该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以非上市公司的股份出质的，质押合同自股份出质记载于股东名册之日起生效。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办理抵押物登记手续时，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其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权利凭证的，可以认定债权人对该财产有优先受偿权。但是，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中的“第三人”范围问题的答复》进一步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第二款规定，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而未经登记的，抵押权不成立；自愿办理抵押物登记而未办理的，抵押权不得对抗第三人。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当事人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是抵押未登记的特殊情形，如果抵押人向债权人交付了权利凭证，人民法院可以基于抵押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认定该抵押合同对抵押权人和抵押人有效，但此种抵押对抵押当事人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前述规定，即使系因登记部门的原因致使当事人无法办理抵押物登记，但交付权利凭证的，也仅认定该抵押合同有效，但不得对抗第三人。中信银行仅援引前述规定前半款内容主张案涉质权已经设立，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案涉（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在中信银行对案涉股权的质押权未依法设立的情形下，确认中信银行就金晖控股公司所有并出质的案涉股权经折价、拍卖或变卖后所得款项在最高额人民币6850.7万元的担保范围内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内容存在错误。案涉股权经淘宝网司法拍卖，已于2019年6月9日以29156620.24元最高价拍卖成交，不足以全额清偿金晖控股公司对稠州银行和中信银行的债务。因此，确认中信银行对案涉股权的拍卖款的优先受偿权，势必造成稠州银行在案涉股权的执行查封后，就案涉股权拍卖款受偿的民事权益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稠州银行关于撤销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的请求，应予支持。三、案涉415号民事调解书应当如何撤销的问题本案中，稠州银行诉请撤销的是民事调解书的部分内容。原审在未确认（2017）浙06民初415号案件各方当事人仍然愿意达成其余部分内容的调解意愿的情况下，仅撤销该调解书的部分内容，不当。但二审中，经本院释明，中信银行及五原审被告均明确在撤销该调解书第九项内容的情况下，仍愿意受该调解书剩余内容约束，故原审撤销（2017）浙06民初415号民事调解书第九项内容的判决结果，符合该案当事人意愿，可予维持。综上，中信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583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静静审判员  沈 伟审判员  赵恩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来益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