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娟，女，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水飞，男，198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静雅，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祖爱，男，197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福建锐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水仙屏，女，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上诉人刘娟、刘水飞、刘芳、郑祖爱因与被上诉人张水仙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娟、刘水飞、刘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郑祖爱、张水仙屏尚欠刘娟、刘水飞、刘芳借款本金905万及相应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祖爱、张水仙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条》的真实性问题。（一）上诉人已经尽到举证义务，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借条》的真实性。首先，鉴于刘娟、刘水飞、刘芳三人与郑祖爱、张水仙屏三人的亲属关系，基于信任，也基于张水仙屏与郑祖爱夫妻之间的代理权，由张水仙屏代郑祖爱签署《借条》合情合理。其次，案涉借款汇入张水仙屏和郑祖爱二人账户，案涉借款的利息也由张水仙屏和郑祖爱二人账户支付至三上诉人账户，说明案涉借款是张水仙屏和郑祖爱二人共同所借，进一步印证张水仙屏代郑祖爱签署《借条》合理性。再次，案涉的《和解协议书》一审法院已认定系郑祖爱亲自签署，而该协议签署的背景是三上诉人之前就本案借款另案提起过（2017）闽0182民初427号案件，郑祖爱、张水仙屏为让三上诉人撤诉才达成此协议。而上诉人在案号（2017）闽0182民初427号案件所提供的证据就是本案涉《借条》及相应流水，所以《和解协议书》所涉借款并非签署时所创设，而是对《借条》所载债权的承继。郑祖爱当时如不承认该份《借条》的真实性，亦不会有《和解协议书》。本案审理中，为逃避债务，郑祖爱不仅否认《借条》的真实性，甚至否认了彼此的借贷关系。最后，张水仙屏和郑祖爱仍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郑祖爱应诉，而张水仙屏理应知晓本案诉讼却故意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诉讼权利，视为对《借条》真实性的认可。上述事实，三上诉人提供了银行流水、《和解协议书》及（2017）闽0182民初427号案件的诉讼材料等予以证明，已能够形成证据链达到证明《借条》的真实性的标准。（二）郑祖爱如对《借条》真实性有异议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借条》署名系张水仙屏代郑祖爱所签的合理性、合法性已论证，《借条》并非不是郑祖爱亲笔签署就不具有真实性，不代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不能以郑祖爱《借条》并非其亲自签署为抗辩理由就视为完成举证义务。郑祖爱负有证明《借条》的署名并非张水仙屏所书写的举证责任。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郑祖爱、张水仙屏所支付312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一）案涉《借条》系三上诉人与郑祖爱、张水仙屏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2%。《和解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乙方诉甲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闽0182民初427号，进行友好好协，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一、双方一致确认甲方截止至2017年9月14日止，甲方共欠乙方借款本金人民币玖佰零伍万元整，即￥9050000元（该金额不含利息）。二、甲方承诺于20年3月14日前向乙方还清本息……”。《和解协议书》和《借条》指向的同一笔债权债务，《和解协议书》是对《借条》的确认。并且《和解协议书》醒目的载明：￥9050000元、还清本息的内容，说明郑祖爱已确认之前支付267万是利息，而且承诺的是还清本息。（二）退一步而言，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借条》无效且《和解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明，但是在《和解协议书》中郑祖爱已自认借款本金为9050000元、支付的267万元系利息的前提下，却还将312万抵扣本金，不合逻辑。综上，恳请支持刘娟、刘水飞、刘芳的上诉请求。 郑祖爱辩称，一、关于《借条》签字问题。首先，郑祖爱始终不知道《借条》上“郑祖爱”三个字是谁所签，如果刘娟、刘水飞、刘芳认为是张水仙屏所签，应当负有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不在郑祖爱一方。其次，该《借条》中“以上月息按2%计算”这部分字体与《借条》主文以及“郑祖爱”三字的签字笔迹不同，一审时刘娟、刘水飞、刘芳已经说不清楚“以上月息按2%计算”这几个字是谁写的，因此该《借条》无论是内容以及签字都与郑祖爱无关。如果按照刘娟、刘芳、刘水飞一方的理解，假设张水仙屏代签“郑祖爱”三个字，是刘娟一方基于亲属关系的信任或是所谓的夫妻间的代理权，那么，当时直接让张水仙屏签署自己的名字也是一样的，又何必签上郑祖爱的名字，如果是夫妻间的代理权，无法确认是共同借款还是仅仅是行使代理权。如果仅是代理权，刘娟一方将大部分钱汇入张水仙屏账户，本就与郑祖爱无关，郑祖爱与刘娟一方不存在借贷关系，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借条》上“郑祖爱”三个字不是其本人签字，似乎更类似与一种“套路”。因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该《借条》的真实性是正确的。二、关于《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没有成立更没有生效，因为《和解协议书》甲方列明的是郑祖爱、张水仙屏两人，只有郑祖爱一人签字，该《和解协议书》并没有生效，根据刘娟一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大部分钱是汇给张水仙屏，张水仙屏也有汇款给刘娟一方，只有张水仙屏最清楚其与刘娟一方的经济往来属于什么性质，因此没有张水仙屏确认签字的《和解协议书》，并没有成立，并且无论是张水仙屏、郑祖爱均没有履行《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向刘娟一方支付律师费以及诉讼费的约定，因此该《和解协议书》没有生效，不能以该《和解协议书》认定郑祖爱确认了所谓的借款本金。三、关于利息，刘娟一方罗列的所谓的张水仙屏支付利息，不是事实，按照刘娟一方所主张的，本金根本未归还，那么其单列出的所谓的某一笔利息，无法与其所主张的所有本金相对应。 郑祖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刘娟、刘水飞、刘芳的原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娟、刘水飞、刘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错误。（一）刘娟一方所提供的《借条》无论是内容还是签名均不是郑祖爱书写的，刘娟一方已经当庭确认，虽然刘娟一方提供一份《和解协议书》试图证明因郑祖爱签字而形成对刘娟一方所主张借款事实的确认，但是该《和解协议书》所约定的甲方为“郑祖爱与张水仙屏”两人，但是该协议书仅郑祖爱一人签字，张水仙屏没有签字。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张水仙屏等有向刘娟一方转款321万，那么在《和解协议》中仍然列明“借款905万”是一种欺诈，同时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该《和解协议》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却又仅以有郑祖爱一人签字，认定郑祖爱对所谓的905万借款予以确认，显然作出了相互矛盾的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二）虽然刘芳、刘娟以及案外人陈坤泉有向郑祖爱转账400万元，郑祖爱一审时已经提出上述款项是投资款，虽然没有提供投资协议，但是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郑祖爱于2014年10月24日转账给刘娟20万元，2014年11月2日刘娟又转还给郑祖爱10万元。一审时郑祖爱与刘娟一方都确认该20万元系刘娟向郑祖爱的借款，并归还了10万元，如果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那么刘娟无需向郑祖爱借款，直接要求郑祖爱还款即可，更不需要事后归还10万元。由此足以证明郑祖爱与刘娟一方没有借款关系，但一审法院忽略刘娟向郑祖爱借款并还款的事实，认定其二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在案证据中，绝大部分都是张水仙屏转账给刘娟、刘芳，并且2014年9月17日刘芳转给张水仙屏100870元该款项备注为“还款”，因此只能认定为张水仙屏与刘娟一方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系张水仙屏向刘娟一方借款，在所有的转款之中郑祖爱只于2014年10月24日转账给刘娟的20万元，且该笔款项还是刘娟向郑祖爱的借款，因此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所负债务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却又以转账及还款情况，认定系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8月12日应视为催讨，导致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却又以2017年2月20日刘娟一方向长乐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后，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没有成立生效的《和解协议书》，作为重新计算诉讼时效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超诉请裁判属于错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借条》的真实性无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故该《借条》不能证明双方对于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且张水仙屏或郑祖爱并没有按照每月2%的数额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就应当直接驳回刘娟一方对利息的诉讼主张，而一审法院在刘娟一方起诉时即没有提出按照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也没有在诉讼过程中变更对利息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裁判郑祖爱应当自2019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属于超诉请裁判，显然错误。三、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已经审理查明，刘娟一方所提供的《借条》并非郑祖爱所签，且其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条》系张水仙屏所签，故对该《借条》真实性不予确认，既然该《借条》不真实，一审法院认定郑祖爱与刘娟一方存在借款合同，且要判决郑祖爱承担返还义务，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支持郑祖爱的上诉请求。 刘娟、刘水飞、刘芳辩称，从本案证据角度而言，案涉借条系债权的原始载体，其虽然由张水仙屏签署，但其真实性已详细阐述。在刘娟等三人以该借条为主要证据，于2017年向长乐区人民法院起诉后，郑祖爱和张水仙屏与刘娟等三人达成《和解协议书》要求刘娟等撤诉，《和解协议书》中其所确定的借款本金与提交给长乐区人民法院的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所载明的金额一致。且借条所载明的借款均有银行转账为凭证，郑祖爱和张水仙屏也在借款后的一段时间内稳定、规律的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本案借贷关系清晰明了，郑祖爱所提出的关于款项系投资、协议系欺诈等主张，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从本案的事实而言，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系近亲关系，基于信任，所以案涉借条才出现由张水仙屏签署的情形，也正是因为如此，2017年在刘娟等三人已经向长乐区人民起诉的情况下，仍愿意与郑祖爱、张水仙屏二人庭外和解且撤诉。综上，刘娟三人与郑祖爱二人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 张水仙屏未作答辩。 刘娟、刘水飞、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祖爱、张水仙屏立即共同向刘娟、刘水飞、刘芳偿还借款本金90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其中200万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8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55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1月4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65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6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7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9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3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11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2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4月20日，其中11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3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10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6月14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6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9月22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其中15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9月26日起算直至该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6日约欠利息8,684,466.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郑祖爱、张水仙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9月26日期间，刘芳、刘娟、陈坤泉、刘水飞向张水仙屏、郑祖爱银行账户转账汇入901万元，具体转账情况如下：2013年11月7日刘芳向张水仙屏转账200万元、2014年1月4日刘芳向张水仙屏转账55万元、2014年4月5日刘芳向张水仙屏转账65万元、2014年4月9日刘芳向张水仙屏转账66万元、2014年4月10日刘芳向张水仙屏转账30万元、2014年4月20日刘芳向郑祖爱转账100万元、2014年4月20日刘娟向郑祖爱转账100万元、2014年6月3日刘芳向郑祖爱转账50万元、2014年6月3日刘芳向张水仙屏转账10万元、2014年6月3日陈坤泉向郑祖爱转账50万元、2014年6月14日刘娟向郑祖爱转账100万元、2014年9月22日陈坤泉向张水仙屏转账60万元、2014年9月26日刘水飞向张水仙屏转账15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刘芳、刘娟、刘水飞陈述于2014年4月9日另以现金向张水仙屏提供4万元；陈坤泉到庭确认其于2014年6月3日及9月22日向郑祖爱及张水仙屏账户汇入两笔计110万元系受刘娟、刘水飞、刘芳的委托。根据刘芳、刘娟、刘水飞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所示，刘芳、刘娟、陈坤泉、刘水飞主张系张水仙屏、郑祖爱支付利息的款项如下：1.2013年12月9日4万元、2014年1月9日4万元、2014年2月11日5.1万元、2014年3月5日1.1万元、2014年3月9日4万元、2014年4月5日1.1万元、2014年5月6日2.4万元、2014年5月10日4万元、2014年5月13日2万元、2014年5月24日1.8万元、2014年6月5日1.1万元、2014年6月7日1.3万元、2014年6月12日6万元、2014年6月23日1.8万元、2014年7月6日4.6万元、2014年7月11日4万元、2014年7月12日2万元、2014年7月21日1.8万元、2014年8月5日4.6万元、2014年8月10日4万元、2014年8月11日2万元、2014年8月22日两笔计2万元、2014年9月5日2.2万元、2014年9月6日2.4万元、2014年9月11日6万元、2014年9月22日2万元、2014年10月5日2.2万元、2014年10月7日两笔计2.4万元、2014年10月10日4万元、2014年10月11日2万元、2014年11月5日2.2万元、2014年11月7日2.4万元、2014年11月10日5.4万元、2014年11月12日0.6万元、2014年11月21日2万元、2014年11月23日1.2万元、2014年12月5日2.2万元、2014年12月7日2.4万元、2014年12月12日6万元、2014年12月21日2万元、2014年12月24日1.2万元、2015年1月5日2.2万元、2015年1月8日2.4万元、2015年4月18日6万元、2015年5月25日6万元、2015年6月27日2万元、2015年6月30日20万元、2015年7月29日3万元、2015年8月18日40万元、2015年9月23日4万元、2018年12月12日5万元、2019年1月14日5万元、2019年2月14日5万元、2019年3月20日5万元。上述款项合计221.1万元，系由张水仙屏账户转入刘芳账户。2.2014年5月24日1.8万元、2014年6月20日1.8万元、2014年7月16日2万元、2014年7月21日1.8万元、2014年8月15日2万元、2014年8月22日2万元、2014年9月15日2万元、2014年9月23日2万元、2014年10月16日2万元、2014年10月21日2万元、2014年10月24日20万元、2014年11月15日1.8万元、2014年11月21日2万元、2014年12月16日1.8万元、2014年12月21日2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7万元，其中除2014年10月24日20万元系郑祖爱转入刘娟账户外，其余均为张水仙屏转入刘娟账户，同时2014年10月27日、12月1日、12月27日、2015年1月28日、3月4日、4月2日、5月4日由张水仙屏分别转入丁芳芳账户3000元，合计2.1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丁芳芳到庭陈述上述转入其账户款项系张水仙屏支付给刘水飞的借款利息。 2017年2月20日，刘水飞、刘芳、刘娟作为原告，以郑祖爱、张水仙屏为被告向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祖爱、张水仙屏共同偿还借款905万元及相应利息。此后，刘芳、刘娟、刘水飞于2017年10月19日向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闽0182民初4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刘水飞、刘芳、刘娟撤诉，案件受理费97100元，减半收取计48550元由刘水飞、刘芳、刘娟负担。 2017年9月15日，郑祖爱与刘娟签订《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郑祖爱、张水仙屏为甲方，刘水飞、刘芳、刘娟为乙方，但协议书仅有郑祖爱在“甲方”一栏签字，刘娟在“乙方”一栏签字。《和解协议书》具体内容为：“甲乙双方就乙方诉甲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闽0182民初427号】，进行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以供双方共同遵守。一、双方一致确认甲方截止至2017年9月14日止，甲方共欠乙方借款本金人民币玖佰零伍万元整，即￥9050000元（该金额不含利息）。二、甲方承诺于2018年3月14日前向乙方还清本息。三、甲方自愿承担此次乙方就本案【（2017）闽0182民初427号】向长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产生的诉讼费拾万元，即￥100000元和律师费陆万元，即￥6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壹拾陆万元，即￥160000元。四、甲方确认如下地址作为乙方向甲方送达文书的地址：福建省长乐市××镇××村××号（文书投邮三日即视为已经送达）。如发生乙方向法院提起诉讼，该地址也作为法院向甲方送达法律文书的地址。五、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诉讼费人民币拾万元，即￥100000元和律师费零元之日起本和解协议生效。收款账号：6214991822555503户名：刘芳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澜山支行。六、乙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法院撤回起诉。七、如有未善尽事宜，双方另行协议补充。”2017年9月14日，案外人张屏妹向刘芳账户转账汇入10万元。刘芳、刘娟、刘水飞陈述系郑祖爱、张水仙屏通过张屏妹向其支付《和解协议书》约定的诉讼费10万元，郑祖爱则予以否认，辩称系张屏妹与刘芳之间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郑祖爱与张水仙屏于1998年7月13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需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与实际提供借款两个条件同时成就才依法生效。刘芳、刘娟及刘水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三人通过各自账户或案外人陈坤泉的账户共计向张水仙屏、郑祖爱的银行账户转入901万元，为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上述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借款。刘芳、刘娟及刘水飞就借款主张提供的有效证据为《和解协议书》，虽《和解协议书》仅有郑祖爱签字而未经张水仙屏签字确认，但《和解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需经张水仙屏签字确认后《和解协议书》才成立，且郑祖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字时存在被欺诈情况，因此可以认定《和解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系郑祖爱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对于《和解协议书》生效条件是否成就。《和解协议书》约定郑祖爱或张水仙屏支付诉讼费10万元后生效，虽刘芳、刘娟、刘水飞主张郑祖爱、张水仙屏系通过张屏妹转账支付，但张屏妹未到庭予以确认，且转账时间先于《和解协议书》签订时间，郑祖爱又予以否认，故对刘芳、刘娟及刘水飞之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和解协议书》生效条件认定尚未成就。虽《和解协议书》尚未生效，但协议书第一条系对借款事实及截至2017年9月14日所欠借款数额的结算确认，而非约定新的借款，因此《和解协议书》是否生效仅对协议书约定的还款时间、（2017）闽0182民初427号一案中的诉讼费及律师费负担等约定是否生效产生影响，并不影响郑祖爱对于借款事实的确认。郑祖爱辩称其与刘芳、刘娟、刘水飞存在钢材贸易生意合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刘芳、刘娟、刘水飞予以否认，故郑祖爱辩称其与刘芳、刘娟、刘水飞不存在借款往来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刘芳、刘娟、刘水飞主张本案案涉款项为借款予以确认。对于借款的数额，刘芳、刘娟及刘水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三人通过各自账户或案外人陈坤泉的账户共计向张水仙屏、郑祖爱的银行账户提供借款901万元，同时刘芳陈述其另于2014年4月9日现金提供借款4万元，上述事实有载有所欠借款本金为905万的《和解协议书》佐证，予以确认。对于借款利息。刘芳、刘娟、刘水飞提供《借条》《和解协议书》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2%。《借条》的真实性现无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故该《借条》不能证明双方对于借款利息有作出明确约定。此外，《和解协议书》中亦未对于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刘芳、刘娟、刘水飞主张张水仙屏及郑祖爱支付利息的时间及金额来看，张水仙屏或郑祖爱并非按照每月2%的数额支付，而是或多或少于按2%计算的数额，甚至没有支付，而且在张水仙屏或郑祖爱所还款项超出按2%计算的利息后，亦未按照实际欠款数额调整应付利息数额，故刘芳、刘娟、刘水飞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及张水仙屏及郑祖爱所支付款项系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刘芳、刘娟、刘水飞自述张水仙屏及郑祖爱所支付款项312万元应为偿还借款本金。抵扣后尚欠借款本金593万元。由于《和解协议书》中郑祖爱承诺还款时间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因此，刘芳、刘娟、刘水飞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郑祖爱还清借款之日止。对于讼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张水仙屏与郑祖爱系夫妻关系，本案中转账提供的901万元借款中，仅有400万元系转入郑祖爱的账户，剩余借款计501万元均系汇入张水仙屏的账户中，且张水仙屏亦向刘芳、刘娟及刘水飞偿还了部分借款，因此，虽所负的债务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但上述转账及还款情况，足以证明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属夫妻共同债务，张水仙屏应与郑祖爱就讼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对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由于郑祖爱否认了《借条》的真实性，且刘芳、刘娟及刘水飞亦未能证明《借条》的真实性，故郑祖爱主张2014年8月12日应视为催讨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此外，即使2014年8月12日刘芳、刘娟、刘水飞向张水仙屏、郑祖爱催讨导致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但2017年2月20日刘芳、刘娟、刘水飞向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起诉后，郑祖爱签署《和解协议书》承诺还款，现其辩称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郑祖爱、张水仙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刘芳、刘娟、刘水飞借款本金59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郑祖爱、张水仙屏还清借款之日止）；驳回刘芳、刘娟、刘水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6元，由刘芳、刘娟、刘水飞负担9725元，由郑祖爱、张水仙屏共同负担18,481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款项性质是否为借款问题。刘娟一方主张其于2013年1月7日至2014年9月26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郑祖爱、张水仙屏支付901万元，于2014年4月9日通过现金方式向张水仙屏支付4万元，合计905万元系出借给郑祖爱、张水仙屏的借款，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刘娟一方已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尽到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后2017年9月15日，郑祖爱亦在与刘娟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确认截止至2017年9月14日止郑祖爱、张水仙屏共欠刘娟一方借款本金905万元，此确认行为与转账凭证相对应。虽然张水仙屏未在《和解协议书》上签字，但此并不影响郑祖爱对案涉款项性质的确认。郑祖爱主张刘娟一方转入其名下账户的案涉400万元款项系投资款，转入张水仙屏名下账户的案涉501万元款项系张水仙屏与刘娟、刘芳、刘水飞之间的经济往来并非借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刘娟一方向郑祖爱、张水仙屏支付的案涉905万元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借款本息数额认定问题。虽然上述《和解协议书》因双方约定的“刘娟一方收到郑祖爱或张水仙屏支付诉讼费10万元之日起本和解协议生效”的生效条件尚未成就，但此并不影响郑祖爱对于截止至2017年9月14日止尚欠借款本金905万元事实的确认。故结合刘娟一方提供的张水仙屏、郑祖爱部分规律性还款的银行流水，可以确定截止至2017年9月14日，郑祖爱、张水仙屏尚欠刘娟一方借款本金905万元，此前郑祖爱、张水仙屏所还款项并非用于偿还案涉借款本金。而2017年9月15日后关于案涉借款利息问题，刘娟一方虽主张双方存在借款月利率2%的约定，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郑祖爱、张水仙屏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以及刘娟一方自认郑祖爱、张水仙屏还款312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郑祖爱、张水仙屏2017年9月15日后共计还款61.8万元，该部分还款应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经抵扣双方尚欠借款本金843.2万元。对刘娟一方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郑祖爱还清借款之日止。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本息数额认定存在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问题，郑祖爱对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却主张以《借条》出具之日2014年8月12日作为借款的最后催讨日期，属自相矛盾。《借条》出具之后张水仙屏还有持续多次还款行为，至2017年9月15日郑祖爱又签订了《和解协议书》承诺还款。故郑祖爱关于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4161号民事判决； 二、郑祖爱、张水仙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芳、刘娟、刘水飞借款本金843.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9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郑祖爱、张水仙屏还清借款之日止）； 三、驳回刘芳、刘娟、刘水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206元，由刘芳、刘娟、刘水飞负担76917元，由郑祖爱、张水仙屏负担512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206元，由刘芳、刘娟、刘水飞负担76917元，由郑祖爱、张水仙屏负担5128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俊 审 判 员  刘善治 审 判 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刘学超 书 记 员  齐晓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