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阳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黄秋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亢，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婷，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名照五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车盈，执行董事。上诉人上海阳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名照五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照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名照公司要求阳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改判名照公司偿付逾期交货违约金360，765.88元。事实和理由：一审酌定名照公司承担逾期交货违约金1万元，存在错误。一审已经认定名照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一审酌定的违约金标准缺乏合理理由。且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如供货方逾期交货，每逾期一日应支付采购金额的1％，封顶数为整个交货金额的20％。本案违约金不应参照资金损失成本计算，而应参照行业特殊性，一审酌定违约金过低。名照公司存在逾期交货行为，阳程公司可行使同时履行抗辩或先履行抗辩，得不予支付货款。另，名照公司请款缺失部分发票，故无法根据其请款金额付款，阳程公司得不予支付剩余货款。即使阳程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也应按酌定违约金比例确定逾期付款利息。鉴于名照公司违约在先，一审判决阳程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没有依据。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名照公司答辩称，不同意阳程公司上诉请求。关于发票问题，名照公司已开票，系阳程公司内部原因，其董事长未签字，故将发票退回。一审中已明确后续名照公司会补足全部发票。关于逾期交货问题，双方交期均已通过邮件来往经对方同意确定，并非以订单上的交期为准。订单系格式订单，设计有出入，尺寸有问题等需要修改、暂停，双方会经邮件确认变更交货日期，这在502份采购单里均有体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名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阳程公司支付名照公司货款1，041，040.09元；二、阳程公司支付名照公司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以447，655.8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2．以587，86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阳程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名照公司支付阳程公司逾期交付违约金360，765.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至2019年8月期间，阳程公司采购员钱林芝、郭开荣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名照公司发送了502份采购单以定作各类产品。上述采购单均列明了品名／规格、交货日、数量、税前单价、税前金额，并载明：2．请随货附上发票、出货单，并请在发票及送货单上注明采购单号……4．本公司结账日为每月25日并请于次月1日前将请款对账单邮寄至本公司；5．采购单内任何修改或变更，须经本公司事先同意，否则应依采购单上所载内容为之。厂商必须遵守交货日期，若不能准时交货，每逾期一日，本公司得要求厂商依本次采购单总金额百分之一所计算之违约罚款，或取消部分或全部订单。罚款上限为总金额之百分之二十。双方业务发生期间，阳程公司采购员郭凯荣、钱灵芝还向名照公司发送了有关变更部分采购单产品尺寸和图纸、产品暂停制作、加急处理未到交期采购单、CAD电子档、产品交期等的邮件。2019年12月16日，名照公司以阳程公司拖欠业务期间的价款1，510，577.52元未付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后，阳程公司向名照公司支付了469，537.43元，尚欠1，041，040.09元未付。审理中，阳程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以上述502份采购单的产品存在逾期交货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并提供了与502份采购单相对应的出库单。名照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并称采购单上手写的日期是其向阳程公司回复的预计交货日期。一审法院认为，名照公司与阳程公司间签订的采购单系当事人的真实性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的定作合同法律关系明确。现阳程公司对名照公司主张的欠款1，041，040.09元不持有异议，故对名照公司要求阳程公司偿付价款1，041，040.09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阳程公司拖欠上述价款，构成违约，占用了名照公司的流动资金，名照公司有权请求阳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但名照公司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率调整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对于阳程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系争502份采购单及对应的出库单显示，出库单所载的交货日期均晚于采购单所载的交货日期。名照公司为证明其逾期交货原因提交了与阳程公司采购员钱林芝、郭开荣间的电子邮件，阳程公司虽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采购单亦系其公司采购员钱林芝、郭开荣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故对于名照公司辩称阳程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变更采购单产品尺寸、图纸、取消及暂停采购单、图纸扫描不清晰而重新发送CAD电子档等导致逾期交货之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庭审中，名照公司确认除上述情况外，502份采购单中部分零件存在逾期交货。因此，名照公司存在部分产品逾期交货的违约事实，名照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违约责任，但阳程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业务情况、名照公司的违约程度及违约对阳程公司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为1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上海阳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名照五金材料有限公司价款1，041，040.09元；二、上海阳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名照五金材料有限公司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1．以447，655.88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2019年8月19日前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587，866.5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上海名照五金材料有限公司应偿付上海阳程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14，1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169元，由上海阳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3，355.5元，由上海阳程科技有限公司自行负担3，262.5元，上海名照五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93元。二审中，阳程公司向本院提交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581民初6588号、6589号、6590号案件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起诉状等材料，认为系双方讼争范围中材料涉及阳程公司承揽林州志远项目发生延期安装和验收未通过，导致案外人要求阳程公司承担逾期违约金价款达2，500余万以及其他经济损失1，300余万元；旨在证明名照公司逾期交货将导致整个项目承担高额违约责任，本案违约金应参照实际损失的风险评估，约定的合同金额20％封顶标准合理。名照公司对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双方都有交期确认，名照公司提供的小产品均经质检合格入库，不合格的会退货重新制作修改，本案提供的产品不影响阳程公司的整个流水线。本院经认证认为，阳程公司提供的上述涉讼材料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之某某在讼争纠纷，但并不能证明本案名照公司逾期交货行为必然导致其承担高额违约责任，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认定是否合理有据；2．一审判令阳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合法有据。就争议焦点1，虽然本案名照公司存在部分产品逾期交货的事实，但对于违约金的确定应当综合双方的业务情况、过错、违约程度、履行利益以及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等予以确定。故尽管双方合同约定罚款上限为总金额之百分之二十，但根据一审业已查明之事实，名照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程度显然较轻，以总金额百分之二十的上限确定本案违约金标准显然过高。一审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名照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为1万元，尚属合理，且无明显不当。就争议焦点2，虽然一审认定名照公司存在部分逾期交货行为，但其违约程度明显较轻，且名照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提供相应产品后阳程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现阳程公司主张同时履行或先履行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阳程公司的逾期付款责任，一审已区别付款条件成就时间及金额等分别计算，合理有据。阳程公司主张其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相应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711元，由上诉人上海阳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审 判 员 庄龙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