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71民申1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江惠娟，女，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关华，上海创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彬全，女，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琼心，广东凡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英，广东凡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江惠娟因与被申请人赵彬全资金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207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江惠娟申请再审称，申请人并非原审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资金返还的责任。江惠娟提出如下再审申请：1.请求撤销（2019）粤207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赵彬全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申请人赵彬全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原审对申请人公告送达起诉状及其他法律文书系程序性错误。原审应在对申请人户籍所在地或居住地送达不能后，方可进行公告送达。第二，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本案前并不认识，双方不存在朋友关系或其他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系朋友关系，缺乏证据支持，但原审判决采信被申请人单方虚假陈述。退一步讲，申请人从未变更手机号码，既然被申请人声称与申请人系朋友关系，就应当和申请人电话联络，被申请人也应当向法院提供申请人的手机号码。然而实际上，被申请人没有电话联系申请人，法院也没有电话联系申请人，因此被申请人陈述双方是朋友关系属于虚假陈述。第三，申请人系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房公司）的出纳，其代中新房公司收取50万元的法律后果不应由申请人承担。申请人不是中新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系中新房公司实际控制人无证据支持，原审判决采信了被申请人单方面的虚假陈述。中新房公司使用申请人个人账户，在中新房公司的指示下代收中新房公司委托代购合同项下的资金，目的是为了方便客户，并非申请人的个人意思和行为。2016年10月14日，中新房公司与中山市晋辉房地产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辉公司）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编号：20161014）。晋辉公司的财务经办人赵彬全分别于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1月7日以保证金的名义，从其账户电子向申请人的建设银行广州星汇园支行账户（账号：621××××××××××××0286）汇入20万元、30万元。申请人当时接受这两笔电子汇款是受中新房公司的指示。之前，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素不相识，申请人的银行账号信息并非申请人本人提供给被申请人，而是由中新房公司提供给被申请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汇款后，也没有任何联系、没有见面、电话联系或以其他方式来往。而且，赵彬全于2016年10月14日汇款20万元，她本人注明了系保证金，中新房公司亦于当日出具了收据（编号：3102017），并加盖了中新房公司财务专用章。这充分说明了被申请人知道申请人是基于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代中新房公司收款，以及汇款的前因后果。被申请人明知本案系中新房公司与晋辉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没有法律关系，申请人不持有中新房公司的股份，也不担任经理、董事或法定代表人等职务，申请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被申请人故意虚假陈述，凭借银行流水这一孤证提起诉讼，并误导法院采用公告送达，使得法律文书无法有效及时送达申请人，导致申请人无法参与诉讼，进而导致本案错误判决。申请人江惠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法院予以再审。江惠娟申请再审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被申请人赵彬全答辩称，第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第二，原审送达程序合法。具体理由如下：1.原审在公告送达前同时采用邮寄送达与委托送达两种方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法院在直接送达有困难的情况下，可以同时采取委托送达及邮寄送达两种方式。原审于2019年1月10日向江惠娟的户籍地址邮寄诉讼材料，于2019年1月16日委托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送达诉讼材料，但两种送达方式均无法送达至江惠娟。2.赵彬全向法院提供的送达地址是江惠娟合法有效的户籍地址，原审以该户籍地址作为送达地址符合法律规定。公安部门出具的户籍登记信息显示，截至2018年9月23日，江惠娟的户籍地址为深圳市宝安区××房，即赵彬全在诉讼过程中向法院提供的是江惠娟最新的户籍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9条“依第八条规定仍不能确认送达地址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或者在经常居住地登记的地址为送达地址……”的规定，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登记的住址为送达地址。因此，原审以江惠娟的户籍地址作为送达地址符合法律规定。3.江惠娟身份证的信息登记时间是2012年1月，而赵彬全提供的信息登记时间是2018年9月，应当以最新登记信息为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户籍地址变更不属于必须换领新证的情况，故江惠娟变更户籍地址后没有换领新居民身份证，而导致身份证户籍地址与实际登记的户籍地址不一致，但并不能推翻江惠娟的户籍地址已经变更。江惠娟没有将该情况如实向法庭陈述，足以证明江惠娟有虚假陈述行为。4.原审在邮寄送达以及委托送达均无法送达的前提下，再适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送达程序合法，江惠娟提出原审判决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江惠娟是中新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江惠娟收取案涉款项与其利益相关，并非职务行为。理由如下：1.江惠娟对中新房公司有投资行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中新房公司的股东为中新房汇通资源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房汇通公司）和深圳市润坤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坤达公司），中新房汇通公司控股比例为70%，润坤达公司控股比例为30%。而江惠娟就是润坤达公司的股东之一，占润坤达公司40%的股权。也就是说，江惠娟与中新房公司有投资关系，其通过润坤达公司实际控制中新房公司。江惠娟完全有能力在其个人收取案涉款项后，支配中新房公司开具承兑汇票。2.中新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江惠娟的近亲属。中新房公司的前任法定代表人是江惠娟前夫李平，现任法定代表人是江惠娟哥哥江志勇，江惠娟与李平、江志勇共同参与中新房公司的经营管理。江惠娟声称已于2017年从中新房公司离职，但其仍可向法院提交有中新房公司盖章以及润坤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两份情况说明，足以印证江惠娟与这两家公司及股东、法定代表人等均有非常紧密的亲属及利益关系。3.中新房公司前法定代表人以中新房公司在银行有授信开具承兑汇票为由，个人骗取他人钱财而被判刑，与本案事实如出一辙。据赵彬全了解，江惠娟的前夫就是中新房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平，李平因为向案外人林某谎称中新房公司在银行有授信，可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个人诈骗林某85万元而被判刑[详见（2020）晋02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李平的犯罪事实与本案事实如出一辙。4.涉及江惠娟前夫犯罪行为的（2020）晋02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可印证本案以下三个重要事实：（1）中新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是江惠娟的丈夫，故江惠娟与中新房公司存在利益关系。（2）江惠娟丈夫是以中新房公司开具承兑汇票为由实施诈骗，但收款行为是李平的个人行为，与本案江惠娟收取赵彬全款项的手段非常相似，可印证本案江惠娟收款的行为也是其个人行为。（3）公诉机关向法院提交的第13组证据证实，江惠娟在李平犯罪一案中代为收取赃款后，把其中一部分账款转入自己的另一张银行卡，足以证实江惠娟并不仅仅是中新房公司的出纳，且对中新房公司的收入有密切的利益关系。第四，江惠娟提供的《广东中新房供应链有限公司情况说明》已证实，江惠娟与赵彬全不仅相识，且江惠娟收取案涉款项属个人行为。该情况说明第三点第五行表述“提供江惠娟个人账户，为我司收取资金，系晋辉公司主动要求”，也就是说，江惠娟自认收取案涉款项时与赵彬全认识，与其在再审申请书的陈述前后矛盾，证明江惠娟有虚假陈述的行为。另外，该情况说明也证实，赵彬全是基于与江惠娟的直接交易而将案涉款项转入其个人账户，中新房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仅仅是江惠娟收取案涉款项的理由，但赵彬全的实际交易对手是江惠娟，并非中新房公司。（2020）晋0225刑初2号刑事判决书就是本案交易过程的一个缩影，只是交易对方由中新房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转变为江惠娟。第五，中新房公司与晋辉公司签订《委托代购合同》是基于江惠娟提出，如果中新房公司要使用银行授信必须签订真实的交易合同，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购销关系。江惠娟向赵彬全提出，中新房公司在银行有授信，可以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但使用授信必须向银行提供采购合同，因为采购合同主体必须有经营资质，所以赵彬全以晋辉公司的名义与中新房公司签订订购合同，但实际上两公司没有任何真实的交易关系，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该代购合同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综上，江惠娟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查明，2019年1月2日，赵彬全以商业承兑汇票及收条、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交易明细清单、收据为主要证据诉至本院，请求判令江惠娟退还保证金50万元并偿还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赵彬全称江惠娟承诺以中新房公司名义向晋辉公司开出商业承兑汇票，前提是赵彬全需支付50万元保证金，支付后方能交付汇票；赵彬全付清50万元后，江惠娟未向其交付汇票，亦未返还保证金款项。2016年10月17日，赵彬全向江惠娟转账支付20万元，备注款项用途为“保证金”；同年11月7日，赵彬全又向江惠娟转账支付30万元。赵彬全称在其方支付20万元保证金当日，中新房公司的员工通过微信发送一张图片给赵彬全，告知其已开具金额为1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该汇票留中新房公司存档，由江惠娟保管；同时江惠娟称若赵彬全再多支付30万元，就可以给赵彬全开出5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赵彬全因转做房地产急需资金，因此又向江惠娟支付30万元。赵彬全提交的收据载明，2016年10月14日，中新房公司确认收到晋辉公司交来的票据保证金20万元；2016年11月7日，中新房公司确认收到叶辉支付的保证金50万元。本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粤207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判令江惠娟向赵彬全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9年1月2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驳回赵彬全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粤2071民初182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2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7月9日，江惠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审查期间，江惠娟主张中新房公司与晋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购合同关系，案涉50万元是合同项下的款项；其作为中新房公司的出纳提供个人账户收取赵彬全转账支付的50万元，该收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中新房公司承担返还资金的责任。江惠娟提交的委托代购合同载明，中新房公司（委托方、甲方）与晋辉公司（受托方、乙方）于2016年10月14日签订委托代购合同，由中新房公司向晋辉公司购买5650吨螺纹钢（单价1771元/吨），总金额为10006150元；约定晋辉公司发货到中新房公司指定地点，运费由晋辉公司承担，中新房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开具半年期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晋辉公司。该委托代购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事项。赵彬全对委托代购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江惠娟要证明的内容不予确认。赵彬全陈述，因晋辉公司想改行做房地产需要资金，其丈夫叶辉认识江惠娟，江惠娟称可以中新房公司的名义向晋辉公司开具商业承兑汇票，但需要其方转账50万元作为保证金；2016年10月14日，赵彬全和丈夫叶辉一起到广州与江惠娟及其前夫李平面谈，双方于当日签订了一份委托代购合同，用来向银行获取融资授信，双方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其方按照江惠娟、李平的要求签署了多份文件材料，目的均是为了获得融资，能够让中新房公司开出商业承兑汇票，中新房公司与晋辉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等材料只是一种手段，真正的交易双方是江惠娟与赵彬全，双方真实的关系是融资服务关系，赵彬全是按照江惠娟的要求提供相应资料以达到融资的目的。再审审查期间，本院向江惠娟释明需对收取的50万元款项的资金流向以及委托代购合同的履行情况、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等进行举证，并指定了举证期限。期限届满，江惠娟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亦未作出说明。另查，原审依据江惠娟的户籍地址深圳市宝安区前进2路桃源居17区1栋3单元1A房分别邮寄及委托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送达了相关诉讼材料，穷尽措施未果后依法公告送达。又查，中新房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21日，企业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江志勇，股东为润坤达公司、中新房汇通公司。坤润达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苏天送，股东分别为苏天送、江惠娟、郭新岩。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关于江惠娟提交委托代购合同、工资发放明细、费用报销单、委托书等再审申请材料，主张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再审事由。本院认为，首先，江惠娟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属于其在原审期间能够取得的证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其次，江惠娟主张其方是作为中新房公司的出纳代中新房公司收取委托代购合同项下款项，其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故其不应承担返还50万元款项的责任。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赵彬全在原审以及再审审查期间均陈述其与江惠娟存在融资服务合同关系，订立委托代购合同仅仅是为了获得融资。对此本院询问江惠娟关于委托代购合同的履行情况以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等，江惠娟至今未予回应，未作出任何说明。由此本院有理由对江惠娟所主张的中新房公司与晋辉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购合同关系，案涉50万元款项系其代中新房公司收取的事实产生合理怀疑，本院对委托代购合同、委托书等一系列书证的证明效力不予采纳，对江惠娟声称其代中新房公司收取合同项下款项5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第二，依照前述认定，江惠娟从赵彬全处收取的50万元款项并非委托代购合同项下款项，则江惠娟作为款项接收人应对50万元款项的性质、支付依据、资金流向等进行进一步举证。江惠娟至今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判决认定江惠娟承担50万元款项返还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妥。关于原审送达问题。原审根据江惠娟的户籍住址送达诉讼材料未果后，依法适用公告送达方式，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送达程序的相关规定。原审送达程序合法有效，缺席判决合法。综上，江惠娟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裁判结果错误，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所规定的应当再审的情形，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惠娟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廖志良审判员  丁向娜审判员  李海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梁心然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