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6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负责人：李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涌瑞，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茂信，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培东，男，1977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周斌，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山东融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建强，男，199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夏津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德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建强、赵培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8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保险德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赵培东、于建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承担残疾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平安保险德州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认定赵培东右侧6-9肋，左侧第3、8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但是根据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鲁银丰鉴【2020】临鉴字第392号鉴定意见书中认定送检影像片中所显示的“左侧第8根肋骨局部高密度线影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即赵培东主张十级伤残的关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按通常理解，赵培东左侧第8根肋骨骨折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导致，不存在关联性，故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赵培东的伤情达不到伤残评定标准，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德州公司赔偿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平安保险德州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赵培东应当就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损害构成伤残等级承担举证责任，在平安保险德州公司委托法院鉴定后证明其伤情与交通事故不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应当由赵培东承担，而非由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应当由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承担。根据平安保险德州公司与于建强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对于诉讼费、鉴定费等间接损失不属于平安保险德州公司赔偿的理赔范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赵培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赵培东在事发前后肋骨从未受过伤。平安保险德州公司称“赵培东左侧第8根肋骨骨折并非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没有关联性,至少也是证据不足”，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的分析说明可以说明两个问题：1.在没有证据证明赵培东存在二次损伤的情况下，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2.赵培东左侧第8肋骨也确实骨折。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培东存在二次损伤，而且赵培东确实也不存在二次损伤，因此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3.7之规定赵培东构成十级伤残。且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称认定左侧第8肋局部高密度线影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在没有证据证明赵培东存在二次损伤的情况下，赵培东左侧第8肋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也应是100%，并且关联性的依据不足不意味着没有关联性，如果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赵培东存在二次损伤，也不能否认该关联性。诉讼费、鉴定费是赵培东因理赔而发生的必要、合法、合理支出，应当由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承担。于建强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赵培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于建强、平安保险德州公司赔偿赵培东医疗费6320.79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误工费18,005.26元、护理费9002.63元、鉴定费208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25,066.68元；2.诉讼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于建强、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于建强驾驶车牌号为鲁NGxxxx小型汽车，在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文化东路与赵培东骑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当事人于建强倒车，负全部责任；当事人赵培东受伤，无责任。经赵培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书一份，内容为：1.被鉴定人赵培东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赵培东伤后误工时间为120日；3.被鉴定人赵培东伤后护理期限为60日，需1人护理；4.被鉴定人赵培东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080元。经平安保险德州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鉴定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内容为：1.在没有证据证明赵培东存在二次损伤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第025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鉴定结论中认定的“右膝第6、7、8、9肋及左侧第3前肋”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参与度为100%；2.认定送检影像片中所显示的“左侧第8肋局部高密度线影”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以后，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下区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于建强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培东无责任，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法认定，由于建强承担本次事故全部的赔偿责任，平安保险德州公司在保险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赵培东主张医疗费6320.79元，并提交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门诊病历、武警山东总队医院门诊病历、山东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予以佐证，经一审法院查实，赵培东提交的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3日、2019年11月21日、2019年12月6日及2020年7月2日的门诊收费票据无相关门诊病历予以佐证，本案支持医药费5439.37元。赵培东主张营养费3000元，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元（60天×50元）。赵培东主张残疾赔偿金84,658元，并提交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抗辩称根据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可以看出其左侧第八肋骨局部高密度线影，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即第八根肋骨骨折非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结合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所做出的的鉴定结论，其认定伤残的依据是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10.3.7即6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认定伤残的依据及基本事实有错误，结合两次鉴定报告能够看出赵培东并不构成十级伤残，对于其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期限认可第一次鉴定意见80%的天数，一审法院认为平安保险德州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仅认定其左侧第八肋骨局部高密度线影，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并不能证明赵培东受伤致残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关联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对平安保险德州公司的抗辩事由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对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报告予以采信。赵培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培东主张误工费18,005.26元，并提交济南历下雅宾家常菜馆营业执照及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4,766元÷365天×120天）。赵培东主张护理费9002.63元，并提交鉴定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7200元（120元×60天）。赵培东主张鉴定费2080元，并提交鉴定费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赵培东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考虑到赵培东受伤住院花费交通费之必然，结合赵培东的治疗次数，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相关规定，该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范围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赔偿指每次保险事故所有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承担的最高赔偿金额。本案中，于建强在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据此，赵培东主张的医疗费5439.37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误工费18,005.26元、护理费6336.74元，由平安保险德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的护理费863.26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2080元由平安保险德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医疗费5439.37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营养费3000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残疾赔偿金84,658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误工费18,005.26元；五、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医护理费6336.74元；六、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医护理费863.26元；八、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鉴定费2080元；九、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赵培东交通费300元；十、驳回赵培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元，减半收取1408元，由赵培东承担3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承担137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经赵培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赵培东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六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平安保险德州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中认定，“左侧第8根肋骨局部高密度线影，与本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依据不足”。本院认为，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证明赵培东受伤致残与本次事故不具有关联性，故对于平安保险德州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诉讼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鉴定费是确定赵培东损失数额的必要支出，且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于建强尽到足够的提示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鉴定费及相应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德州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玉兰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高 超书 记 员 耿 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