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31411号原告：巫世多，男，1992年10月8日出生，壮族，身份证住址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洁萍，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怡慧，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广州桃花十里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白云区永平街丛云路****（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徐志欢。被告：广州颜尚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广州，住所广州市白云区唐阁大唐路**v>法定代表人：陈光德。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晓贞，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巫世多诉被告广州桃花十里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花十里公司）、广州颜尚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颜尚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巫世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洁萍、江怡慧，被告桃花公司、颜尚化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巫世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桃花十里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商品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二、判令颜尚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停止生产、销售侵权商品，销毁现有库存；三、判令二被告就本案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维权合理支出（含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等）共计人民币500000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长期从事动漫设计，自2018年开始“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系列作品的动漫创作，依法享有《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的著作权。2018年9月27日，原告对《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进行著作权登记，取得国家版权局国作登字-2018-F-00608581作品登记证书。该作品于2018年6月16日通过新浪微博发布的方式公开发表，其后原告以前述登记的美术作品为基础形象，创作了一系列添加了不同服饰、配饰及呈现出不同的表情、体态的鸭子表情包，并通过微信表情商城进行发表。2018年至今，原告于微信表情商城发表了数十款“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系列表情包，该系列表情包一经面世即受到广大群众的喜爱，累计下载总量超百万，累计发送总量超千万。桃花十里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授权，在“天猫”网络平台上开设名为“资莱晳旗舰店”的网店，擅自销售大量含有《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形象的面膜产品。颜尚公司未经原告许可授权，擅自生产、销售大量侵权产品，涉案侵权产品上呈现有与《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在整体特征、形态、色彩等方面基本相同的形象，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二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同时二被告长期生产、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从中获取收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桃花十里公司、颜尚公司答辩称，一、原告的作品没有独创性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主张享有著作权的作品构图简单，且主要使用了公有领域的已有图案，因此该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二被告对艺术风格、设计理念、制作风格、公共元素等的模仿并不受著作权法的禁止。原告作品分为头部和肢体部位，头部中的眼睛、鸭喙、脸颊的设计均是现有设计的简单组合，不具有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颜尚公司未在产品里使用鸭子的肢体部位。二、本案面膜产品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并且与原告的作品并不构成实质性近似。即使认定原告作品具有独创性，原告的作品所具有的显著之处与被控产品的包装设计也不构成实质性近似。二被告认为比对对象应是原告著作权登记的作品与涉案产品。以鸭喙为例，鸭喙整体弧度与原告主张的作品不同，二被告产品鸭喙弧度向下后又有翘起，而原告的作品没有翘起。以鸭子头部上方为例，二被告产品弧度偏尖，而且在上面增加了竖立的三簇头发，而原告在同位置的弧度为半圆形，没有头发；原告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图片中右边的鸭子头发是放下来遮挡眼睛的，两者明显不同。原告提交的证据13、14页显示了原告作品的设计说明，在作品特征上，不鸭、波鸭两只鸭整体形象、局部细节、气质性格都不相同。原告据此认定一个叫不鸭，一个叫波鸭，认为这是两个不同的创作。在被控的形象设计上，二被告在鸭的头部增加了非常显眼的三根毛，然后整个脸的方向朝向是左侧，原告的设计全部是朝右侧。并且被控设计的嘴部明显的是比较长，被控设计没有整个身体的部分。此外在公证书中显示的被控设计，除了头像，还有一个名称叫卸妆鸭，并不是原告权利中的不鸭或者波鸭。被告除了在形象上做出区别以外，特别以文字的形式进行区别，故二被告认为被控设计并不侵权。三、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权利的商业价值，因为原告的表情在微信中都是免费的转发，所以才有比较可观的数量，并且这些数量是一个笼统的统计数据。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所主张的被侵权的形象的数量是没有明确的统计数字的。原告所主张的大量转发的渠道，均没有显示权利声明，即使认定为侵权，二被告也并非恶意侵权。经审理查明，国家版权局于2018年9月27日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巫世多于2018年6月6日创作完成了作品“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08581，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6月16日。（作品样图详见下图）（左图鸭嘴为黄色）原告于2018年6月16日通过新浪微博公开发表了包含上述美术作品在内的《不鸭不咋样的生活》（共计12个形象）。此后，原告通过昵称“巫巴多”的账号在微信表情开放平台上传“不鸭不是很想上班”、“不鸭不咋样的生活3”、“不鸭啵鸡过大年”等多个专辑的截图。原告出具的声明、作品设计相关声明，其中作品特征描述为：不鸭（左），造型是一只橙色嘴的夸张化的鸭子形象，性格天真乐观；“啵鸡”（右），造型师一致鸡冠盖住左眼的傲慢鸡形象，性格暴躁，刀子嘴豆腐心。原告为证明《不鸭不咋样的生活》作品传播范围广泛、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提交了《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系列微信表情后台数据截图及《不鸭不咋样的生活IP全国首展in广州》ZCOOL站酷平台截图。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告为证明《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系列形象具有极高的商业价值、知名度及美誉度，另提交了《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系列形象品牌合作活动微博宣传截图、“不鸭不咋样的店”网店截图。二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2020）沪张江证经字第3554号公证书记载：2020年5月14日、19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张江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5月14日，在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下，受托人使用公证处电脑登入互联网进行以下操作：进入天猫网站的“资莱皙旗舰店”查看并购买相关商品。2020年5月19日，受托人在公证处查验了中通快递送达的商品快递包裹，并拆封清点包裹内物品。后由公证员及工作人员进行重新封装并加贴封签予以固定。公证书附件显示：产品“资莱皙卸妆湿巾棉正品眼唇脸部一次性用温和深层清洁便携式无刺激”的价格为29.9元、月销量3028、累计评价4739、库存3867739件；产品“资莱皙一次性卸妆湿巾棉膜眼唇脸部深层清洁便携式深层清洁旗舰店”的价格为68元、月销量430、累计评价6049、库存94177件；共支付87.9元。上述产品链接均展示有产品的外包装正面图。桃花十里公司确认上述天猫店铺为其经营的店铺。经当庭查验，公证封存实物的封存情况完整，外包装上贴有快递单，拆开上述公证封存物品，内有五包资莱皙卸妆湿巾。产品外包装正面有一鸭头形象（详见下图），背面载明“生厂商颜尚公司”。（鸭嘴处为黄色）原告主张，桃花十里公司销售，颜尚公司生产、销售的卸妆湿巾上，使用的鸭子形象从眼睛、嘴巴、脸颊、脸型等细节，以及整体造型比例、外形轮廓、颜色等方面，与原告拥有著作权的《不鸭不咋样的生活》动漫形象基本相同，二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二被告确认公证封存物由桃花十里公司销售、颜尚公司生产。但二被告认为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是与原告作品不同的形象设计，具体理由为：1.原告设计的“不鸭”和“波鸭”是两个形象，原告同时主张两个设计说明，原告认为被告的设计和原告两个设计都构成实质性近似，就说明了单独和哪一个比都不相似。2.比对左边的“不鸭”，它是一个简笔画，除了头部还有长长的脖子、椭圆的身体，脸是朝右方的形象，全身比较光滑。被告的设计是臃肿的头像，没有身体、脖子，头部上方有突出的三撮毛，鸭嘴是黄色，原告的设计是红色，并且被告设计的黄色鸭嘴上面部分明显比下面部分长很多，而原告的设计上面比下面只突出了一点。第二只“波鸭”明显的区别比较大，波鸭造型是鸭冠盖住左眼的形象，头冠盖住了一只眼睛，被告的形象明显是两只眼睛都露出来，也没有头冠。原告的设计形象是性格暴躁的，但被告的设计看上去是肥大、成熟的鸭子，形象憨态可掬，既不天真也不暴躁，是一个老年鸭子的形象。综上，从整体上进行比对，被告的鸭子和原告的两只鸭子并不构成实质性相似。为证明至开庭当日被告在涉案店铺上仍大量销售被控侵权商品，原告提交了网页截图，该截图显示有两款涉案被控侵权产品的总销量为23994、48157，评价数为3761、10474。原告表示其主张的合理费用包括样品购买费87.9元、公证费1212.8元以及律师费，并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予以佐证。庭审后，二被告为证明其利润情况，提交了（2020）浙民终301号民事判决、御家汇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摘要、珀莱雅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摘要、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摘要、全景网网页截图。经质证，原告对上述判决书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于庭后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对涉案店铺的被控侵权产品链接已作下架处理，并提交了网页截图予以佐证。原告于2021年2月2日发表的质证意见中确认，经原告于2021年2月2日核实，被告网店内的涉案侵权产品已下架。另查，桃花十里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2014年3月28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批发业。颜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2014年9月30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为化学原料和化学制品制造业等。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网页截图、声明、作品设计相关说明、公证书、公证封存物、发票、民事判决、御家汇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摘要、珀莱雅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摘要、上海家化联合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摘要、全景网网页截图、主体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鸭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二被告抗辩认为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亦提交了查看涉案作品的首次发表证据和创作过程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关于被控侵权商品是否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截图及二被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桃花十里公司销售、颜尚公司生产涉案被控侵权商品。此外，因被控侵权商品已在市场上流通，故作为商品的实际生产商，颜尚公司势必存在销售行为，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均构成侵犯著作权行为。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外包装上使用的图形，与原告的涉案美术作品（左图作品）均为鸭子形象，其中鸭头的眼睛、嘴巴形状、脸颊凸出线条，以及嘴巴使用的颜色部分均十分近似，仅在局部细节存在细小差异，整体构成实质性相似。虽然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仅为鸭头，而原告主张权利的美术作品（左图作品）为鸭子的整体形象，但是其中的鸭头形象较为突出，故二被告认为两者存在较大差异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此外，二被告抗辩被控侵权图形与原告涉案美术作品（右图作品）不构成相似有理，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举证期限内，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美术作品经过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故本院认定颜尚公司生产、销售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行为属于侵犯原告享有的《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的行为，桃花十里公司销售的行为属于侵犯上述美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二被告应承担停止侵权行为和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现原告确认涉案的侵权链接已下架删除，原告并未举证证实桃花十里公司、颜尚公司存在除本案公证取证的销售行为外的其他销售行为，故本院对原告主张桃花十里公司、颜尚公司停止销售侵权产品以及删除侵权信息的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处理。但因颜尚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已停止生产行为，且涉案的侵权链接已明确载明产品的库存情况，颜尚公司未能提交反证，故对于原告主张颜尚公司停止生产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产品并销毁库存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对于合理费用，原告主张的公证费、购买费用以及律师费等部分费用提交了相关票据、公证书予以佐证，鉴于原告确实进行公证取证及委托了律师参加诉讼，故本院对上述费用的合理部分予以酌情支持。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者的实际获利情况，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经济价值（美术作品对产品的利润贡献率较低）、侵权者使用作品的方式（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经营时限和规模（相关被控侵权商品售价不高、但销量较高）、侵权者的主观过错程度和纠错态度、权利人为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颜尚公司的赔偿数额为30000元（含合理费用）、桃花十里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0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颜尚化妆品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生产侵犯原告巫世多享有的《不鸭不咋样的生活》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二、被告广州颜尚化妆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巫世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三、被告广州桃花十里化妆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巫世多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元；四、驳回原告巫世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巫世多负担8200元，被告广州桃花十里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广州颜尚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55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径付原告巫世多。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项内容在判决生效后即视为执行通知，违反本项通知的，人民法院在权利人申请执行立案或移送执行后，可立即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对相关义务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吴佳敏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柯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