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宁夏国际小商品交易中心东配楼311商铺区3E-17。 法定代表人：武海相，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全，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一蕊，女，198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春云，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丹，四川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蚁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一蕊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蚁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91民初82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一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审判决认定微信公众号“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系蚁族公司主办、运营的事实错误。“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公众号由个人注册，并非蚁族公司注册，且运营内容与蚁族公司主营业务无关，系他人冒用蚁族公司的名义管理和运营，蚁族公司也不是该公众号的实际受益方。至于招聘信息、公司海报，系公开信息，是蚁族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盗用。第二，被控侵权文章标注了作者姓名、图片出处，对被控侵权图片的使用是为了说明摄影设备的使用、拍摄技巧等问题，属于著作权法所称“为说明某一问题”而合理使用的情形，不构成著作权侵权。 李一蕊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蚁族公司辩称被控侵权的公众号由他人运营，但一二审期间均未说明实际运营的主体为何人，也从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且被控侵权公众号的诸多内容均指向蚁族公司，宣传公司业务，蚁族公司为该公众号的实际受益方，应承担侵权责任。此外，被控侵权文章的图文内容与李一蕊文章的图文内容基本一致，蚁族公司在公众号上使用图片不合理的侵害了李一蕊作品的市场利益，不构成合理使用。 李一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蚁族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相关图片（LYR_7056、_MG_9576、_MG_9752、DSC_9960、DSC_0053、1、LYR_5320、DSC_9841、LYU_6487、DSC_4220）；2.判令蚁族公司向李一蕊支付赔偿金11000元及必要维权费用（含公证费、律师费等）4000元，共计15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并认为： 第一、关于权利归属。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诉争作品为摄影作品，其著作权由李一蕊享有，因 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李一蕊提交的原图属性截图及首次发表网页等证据，能够证明其系涉案作品（编号LYR_7056、_MG_9576、_MG_9752、DSC_9960、DSC_0053、1、LYR_5320、DSC_9841、LYU_6487、DSC_4220）的著作权人。 第二、关于侵权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蚁族公司未经许可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李一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 微信公众号“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于2017年2月10日发布的《文艺高逼格旅拍秘籍，快来看看你的出游照拍对了吗？》一文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摄影作品构图内容、拍摄角度、因光线形成的亮处和暗处均一致，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作品相同。根据双方当事人一审庭审陈述及李一蕊提交的（2020）川成蜀证内经字第105212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号截图等证据，能够证明“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系蚁族公司主办、运营，具体而言： 1.“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于2016年10月20日注册，注册初始名称为“宁夏蚁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后于2016年10月22日更名。账号信息显示，该公众号主体为个人、公众号简介为“宁夏蚁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是一家为企事业单位，团体及个人提供活动整体解决方案和全程服务的综合性公司……”，最后发布信息日期为2018年7月23日； 2.微信公众号“宁夏微电影live”于2016年12月6日注册，账号信息显示主体为蚁族公司，最后发布信息日期为2018年4月1日； 3.期间，上述两公众号发布了数篇文章，内容均集中于介绍蚁族公司的拍摄活动及相关业务。其中，2016年11月26日，“宁夏蚁族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发布文章“蚁族影视”，就蚁族公司及其团队成员、公司设备、联系方式等进行详细介绍；2018年3月24日10时57分，“宁夏微电影live”发布原创文章“关于我们”，内容为蚁族公司招聘信息，同日11时47分，“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转发该篇文章；2018年4月1日11时49分，发布人“小先生”在“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发布文章“你与大片之间只差一个‘蚁族影视’”，同日12时02分，发布人“小先生”又在“宁夏微电影live”发布该篇文章。 蚁族公司辩称“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系其知晓的他人运营，且相关行为未经公司授权，但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其均未提交任何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前述“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发布人员、信息内容及运营情况均显示与蚁族公司存在直接关联，即其系公众号实际受益方，但其不能提供合理解释。因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未实施被诉侵权行为的辩称不予采纳。 第三、关于侵权责任承担。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蚁族公司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李一蕊的实际损失和蚁族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李一蕊的申请，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以及蚁族公司至今未删除侵权图片及其在审理中的答辩举证情况，结合李一蕊申请证据公证保全并委托律师出庭参加诉讼的实际，酌情确定蚁族公司的赔偿数额及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一、蚁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并从微信公众号“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账号：YZYSWHCM）上删除摄影作品（编号：LYR_7056、_MG_9576、_MG_9752、DSC_9960、DSC_0053、1、LYR_5320、DSC_9841、LYU_6487、DSC_4220，作品详见附图）；二、蚁族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一蕊经济损失，包括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共计8000元；三、驳回李一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元，由蚁族公司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蚁族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刘权贵、范金凤两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被控侵权微信公众号系案外人创建、运营；因该二人曾系蚁族公司员工与蚁族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在缺乏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两份情况说明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本院对该两份情况说明，不予采信。 本院另查明，“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微信公众号发布的部分文章结尾“联系我们”留有蚁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一审期间蚁族公司陈述，“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微信公众号2018年4月2日发布的《蚁族影视——不定期更新（益起跑活动花絮）》中的视频由该公司兼职摄影师拍摄；该公众号由兼职摄影师的实习生运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蚁族公司是否实施了被控侵权行为，以及被控侵权图片是否属于合理使用。 关于侵权行为实施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微信公众号虽为个人注册，但并无在案证据证明该个人与蚁族公司无关；相反，被控侵权公众号内多篇文章的文末署名均为蚁族公司或直接介绍该公众号的运营主体就是蚁族公司，并且发布的招聘、广告信息亦直接指向蚁族公司，甚至提供了蚁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机号码。蚁族公司虽辩称不知晓该公众号的存在，也未实际控制或运营该公众号，但其陈述的运营主体与蚁族公司存在一定关联的情况。蚁族公司既不能对该公众号发布的有关蚁族公司的若干信息作出合理解释，又拒不提供所称运营主体的准确信息，故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蚁族公司实际控制“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微信公众号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关于蚁族公司实施被控侵权行为的认定正确，蚁族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合理使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但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被控侵权图片均作为配图使用于《文艺高逼格旅拍秘籍，快来看看你的出游照拍对了吗？》一文，该文介绍的拍摄技巧并非针对配图，而是将被控侵权图片作为文字内容的呼应，故不属于为介绍、评论、说明涉案摄影作品而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情形；且全文的配图均使用李一蕊拍摄的图片，显然已超出合理限度，蚁族公司的合理使用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蚁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宁夏蚁族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兰 田 审判员 孙文宏 审判员 范艾玓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张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