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9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县湖洋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湖洋镇清白村。 代表人：郭志敏，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碧华，福建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宝，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溪边花园城1号207室。 法定代表人：陈达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永春县湖洋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湖洋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湖洋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关于复息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湖洋镇政府支付天安公司的复息缺乏依据，判非所请，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形成的民间借贷是因为湖洋镇政府与天安公司合作开发精品农村示范居住小区未果而产生的，湖洋镇政府因无法一次性归还合作资金而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并没有约定可以计算复息。2.湖洋镇政府共借款360万元，截至2020年1月20日共计偿还本息396.738万元（本金310万元、利息86.738万元）。尚欠80万元本金算至2013年12月31日应付的利息281600元。湖洋镇政府2019年5月24日、2020年1月17日所偿还的20万元、10万元系偿还本金，没有约定尚欠利息应再再计息。3.天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要求尚欠利息再计收利息，一审法院判非所请。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诉讼费6359元由湖洋镇政府承担6259元，天安公司承担100元也与诉讼费管理办法不符。 天安公司辩称：所有民间借贷计收利息的依据都必须遵循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借贷利息计算方法的法律规定和方式方法，请二审依法裁判。双方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显有失公平，湖洋镇政府一再拖延不履行协议，2019年5月24日和2020年1月17日两次还款均不按协议付清相关利息，造成天安公司损失，故对于湖洋镇政府尚欠的利息281600元，应从2015年或从2017年起按双方协商利息6%计息。 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洋镇政府偿还尚欠天安公司借款本金660450.61元；2.湖洋镇政府还清自2020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止，6个月又14天的利息25625.46元，并从2020年8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月利率按0.6%计算的利息；3.湖洋镇政府偿还尚欠利息205795.4元；4.由湖洋镇政府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安公司、湖洋镇政府于2010年11月17日签订协议书、2011年1月18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共同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合同签订后，由陈达坪、黄燕雯、永春茂基制衣有限公司、永春五里街德兴布行等四个共同出资360万元，先后汇入湖洋镇政府账户，作为天安公司出资的合作开发资金；后因政策原因（合作开发的地块为规划的教育用地，不能变更该地块用途，未能挂牌出让）致使合作开发项目不能成立，因此，2014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1、解除2010年11月17日签订的协议书和2011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天安公司付给湖洋镇政府的260万元，由汇款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0.6%计息，根据补充协议天安公司付给湖洋镇政府的100万元，由汇款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1%计息，已于2013年12月18日还款60万元按月利率0.6%计息；3、从汇款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所结算的利息不能再计算收取利息；4、本金余额300万元从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0.6%计息，利息按每半年支付一次，湖洋镇政府每次还本金时必须连同该次本金之前的利息一起给付，历次归还的本金从归还之日起从原本金中扣除，再计算余额本金利息；5、双方须恪守以上条款，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协议签订后至天安公司起诉时，260万元的本息均已结算清楚，100万元结算至2013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352000元未付，2017年1月22日湖洋镇政府偿还20万元本金及利息以及尚欠利息352000元的按协议约定的比例即70400元，尚欠本金80万元及利息281600元；尚欠本金80万已按协议约定支付利息至2018年6月30日；湖洋镇政府又分别于2019年5月24日还款20万元，2020年1月17日还款10万元，付款凭证均载明“本金”。尚欠本金80万元按月利率0.6%计息每半年支付一次，即从2018年7月1日起至当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28800元、2019年5月24日还款20万元，该20万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当年5月24日应付利息5760元，余额本金60万元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当年6月30日应付利息21600元、至12月31日又应付利息21600元，2020年1月17日还款10万元，该10万元从2020年1月1日起至当年1月17日应付利息340元，余额本金50万元从2020年1月1日当年6月30日应付利息1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安公司、湖洋镇政府签订的三份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的基础上自愿签订的，主体合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该合同依法有效。天安公司、湖洋镇政府之间的因合作开发房地产未果，双方约定天安公司已先行支付给湖洋镇政府前期合作资金转为借贷关系，有提交的合同（协议）等及双方庭审中的陈述为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在于湖洋镇政府未能及时偿还借款，天安公司主张湖洋镇政府偿还本金及利息，应当支持；天安公司、湖洋镇政府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可以支持。协议第五条约定“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2019年5月24日、2020年1月17日的付款凭证载明“本金”为双方友好协商的结果，应视为重新约定，还款20万元、10万元应视为偿还本金，天安公司要求先扣除尚欠利息余额再还本金，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双方结算至2013年12月31日应付利息352000元，尚欠281600元未付，因合同已约定“结算的利息不能再计算收取利息”，该利息不得再计息。协议约定每半年支付本金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既然约定了每半年结算支付利息，而湖洋镇政府未能及时支付，明显违约，虽未约定未及时支付利息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计算复息或违约金），但约定“结算的利息不能再计算收取利息”，对预期未结算的利息未作约定，根据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天安公司主张计算复息，可以支持，该利息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复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湖洋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天安公司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其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二、湖洋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天安公司结算至2013年12月31日止尚欠利息281600元；三、湖洋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偿还天安公司尚欠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每半年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96100元及从应还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中:28800元从2019年1月1日、5760元从2019年5月25日、21600元从2019年7月1日、21600元从2020年1月1日、340元从2020年1月18日、18000元从2020年7月1日起计算）；四、驳回天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2718元，减半收取计6359元，由湖洋镇政府负担6259元、天安公司负担1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所结算的利息乙方（即天安公司）不能再向甲方（湖洋镇政府）计算收取利息”，但对于未结算部分，双方并未作出约定，且天安公司一审并未就尚欠利息再计算利息明确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湖洋镇政府就应付未付部分利息按月利率0.6%再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根据双方一、二审庭审陈述，截至2018年6月30日，湖洋镇政府尚欠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281600元。因湖洋镇政府分别于2019年5月24日、2020年1月17日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万元，故截至2020年6月30日，湖洋镇政府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378500元（详见附1）。 综上所述，湖洋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20）闽0525民初24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 三、永春县湖洋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泉州市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6月30日尚欠利息378500元。 四、驳回泉州市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718元，减半收取6359元，由泉州市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4元，由永春县湖洋镇人民政府负担6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泉州市天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永春县湖洋镇政府多预交的2152.5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贺张翡 审 判 员 张国琴 审 判 员 郑 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倪洁瑜 书 记 员 庄灵煜 附1：尚欠利息计算表（2018年7月1日-2020年6月30日）                            起算时间点                       截止时间点                       天数                       尚欠本金                       月利率                       应付利息                       累计尚欠利息                                                     2018.6.30                                                                                                               281600元                               2018.7.1                       2018.12.31                       6个月                       80万元                       0.6%                       28800元                       310400元                               2019.1.1                       2019.5.24                       144天                       80万元                       0.6%                       23040元                       333440元                               2019.5.25                       2019.12.31                       221天                       60万元                       0.6%                       26520元                       359960元                               2020.1.1                       2020.1.17                       17天                       60万元                       0.6%                       2040元                       362000元                               2020.1.18                       2020.6.30                       165天                       50万元                       0.6%                       16500元                       378500元                附2：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