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1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孝松，男，196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桂英，女，196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首市，系上诉人郑孝松之妻。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行，住所地石首市绣林街道办事处绣林大道124号。负责人：朱军，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郭，该支行部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勇，湖北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孝松及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行（以下简称石首建行）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孝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桂英，上诉人石首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郭、杨中勇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孝松上诉请求：一、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石首建行立即支付上诉人郑孝松因承包清收不良贷款过程中所发生的垫付费用和各项开支应支付结账金额42.404万元及利息（自合同签订之日2011年4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并要求计算至实际支付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一审法院拒绝采信合法证据，违背了证据规则。（一）在一审举证期内上诉人依法申请了通知证人出庭作证和对证人证言录音司法调查核实。但一审法院没有理会上诉人的申请，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二）依据《民事诉讼法》第39条、第40条规定，发回重审的民事案件组成合议庭成员应当由审判员组成；由人民陪审员参加审理发回重审的民事案件组成合议庭没有法律和法理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金额20万元及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2011年4月6日上诉人与对方上诉人签订《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是在石首建行始终处于主导和支配地位下由其起草的，该《协议》是上诉人为尽快取得报酬而作出的巨大让步的情况下签署，按照一次性、在2011年12月20日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了结，只有在完全符合三个条件的情况下才能够接受。本案争议的实质性的问题是合同的主要条款不完整，《协议》仅仅是约定了“按约一次性、在2011年12月20日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后”双方权利关系了结。双方未对未按约一次性、在2011年12月20日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了结的情况下如何处理作出约定。但是在《协议》第一条已经明确约定了“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在承包不良贷款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和各项开支应支付结账金额42.404万元——”。且上诉人并没有以明示的方式对未按期、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情况下的另外22.404万元及利息资金表示放弃的情况下，守约方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双方最初的权利义务关系即应支付结账金额42.404万元来处理及支付利息。三、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协议》约定的“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在2011年12月20日之前，实际支付结账金额20万元后，即结清郑孝松承包建行石首支行的不良贷款清收事宜。”是附有期限和条件约定的，只有在完全符合三个条件的情况下才产生承包清收费用履行完毕的法律后果。而迄今为止建行石首支行不仅没有支付分文，还百般抵赖，试图通过否定《协议》的合法性来逃避合法的履行支付义务。目前按20万元及利息了结上诉人和对方上诉人间案涉纠纷的条件不再满足。（二）尽管《协议》没有写明建行石首支行未按约支付的情况下如何处理，但是基于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的规则，郑孝松有权要求建行石首支行全额支付结算款42.404万元及利息。上诉人于2019年5月15日，又向对方上诉人邮寄[关于要求落实《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的申请]，上诉人于2019年5月27日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石首建行上诉请求：1、撤销石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1民初10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对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对方上诉人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自从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起，普通民事案件诉讼时效为三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在2017年10月1日前，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该为2年。本案中，对方上诉人关于诉讼时效的证据，无论是真实性、合法性还是关联性，均完全不能采信。对方上诉人提交了一些他上访的资料作为其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是根本不能采信的。本案的诉讼请求一直不是对方上诉人上访的内容，建设银行湖北分行的工作记录根本没有其关于本案诉讼请求的上访内容。对方上诉人故意将其上访的内容混同于本案的诉讼请求是虚构事实。对方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在2015、2016年主张过本案的诉讼请求，而2014年、2017年所谓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也是牵强附会的。因此，对方上诉人的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是确凿无疑的客观事实。一审判决正确的认定对方上诉人关于上访反映、电话录音的证据不能认定其进行了权利主张，但却以推定的方式认为对方上诉人的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这样的推定没有证据作为依据，也违背了客观事实。综上，对方上诉人的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郑孝松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行立即向原告郑孝松因承包清收不良贷款所垫付的费用和开支，合计人民币42.404万元；2、判令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行支付原告郑孝松已垫付的42.404万元费用的利息25.453万元；3、判令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行向原告郑孝松因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4、判令被告中国建设银行服份有限公司石首支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石首建行答辩：1、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双方签订协议时间为2011年10月6日，原告第一次起诉时为2019年5月23日，八年期间原告并不能证明自己诉讼时效中断；2、双方签订的协议的金额为20万元，并非原告诉讼请求主张的42.404万元；3、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全部的20万元。原告起诉并无事实依据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认定：1、2011年4月6日原告郑孝松与被告石首建行签订了《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协议中约定被告支付给原告在承包清收不良贷款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和各项开支应支付结账金额42.404万元，被告现以一次性实际支付结账金额20万元（税后金额），在协议签订之日起，被告应在2011年12月20日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在收到到账金额20万元后，即承包清收费用履行完毕。双方未约定违约条款；2、被告石首建行于2010年12月28日至2014年元月24日九次分别以救助款、子女治疗补助款、慰问金、公会福利等形式，向原告郑孝松支付款项共计19.5万元；3、原告郑孝松系被告石首建行的员工，从参加工作至今，仍在被告处工作。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3、《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是否应当履行，是否实际履行。关于焦点1，双方签订的《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焦点2，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虽然原告郑孝松提交的关于其通过上访反映、电话录音等方式不断向原告主张权利的有关证据并不能认定为其系对本案涉及有关权利进行主张。但考虑到：其一，原告郑孝松系被告石首建行的员工，其具有便利的条件随时向被告石首建行主张权利；其二，原告郑孝松家庭经济状况困难，本案涉及金额大，原告郑孝松多年未对该款项进行主张可能性低；其三，原告郑孝松就自己与被告石首建行之间存在多种矛盾纠纷，原告郑孝松近年来通过投诉、上访、问题反映等多种方式维护自身权利，虽其提交的有关证据材料无法明确表示其就本案权利向被告石首建行主张权利，但原告郑孝松提交的有关材料多系向被告石首建行有关员工、部门、机构、上级分行等进行关于自己与被告石首建行的问题纠纷反映，且相关的具体材料、会议内容等均由被告石首建行及其上级分行管理、控制。综上所述，一审认为有理由形成合理确信，原告郑孝松起诉的本案相关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3，《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是否应当履行，是否实际履行？《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合法有效，且并未过诉讼时效，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明确约定，被告石首建行应在2011年12月20日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故被告石首建行应当履行协议约定，向原告郑孝松一次性支付结账金额20万元，被告石首建行未按约定的时间支付该款项系违约。虽然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但被告石首建行应当向原告郑孝松支付20万元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石首建行表示己方已经通过各种途径向原告郑孝松支付19.5万元，并提供相关单据。但上述支付均不符合双方约定，理由为：1.9笔大都发生在《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签订之前；2.上述9笔中6笔系由工会支出，属职工福利性质；3.2010年12月28日的关于子女治疗救助款10万元的领款单，该款发生在协议签订之前，被告石首建行表示这系原告郑孝松向被告石首建行的借款，后用双方协商用于充抵协议约定的20万元。该说法原告郑孝松不予认可，被告石首建行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且不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故关于被告石首建行辩称已经履行协议支付义务，一审不予采信。原告关于律师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郑孝松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且未明确争议的数额，一审无法审理核实，故对原告郑孝松的该项诉请，一审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孝松20万元结算款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郑孝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586元，由原告郑孝松负担5293元，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首支行负担529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认可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郑孝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如何确定双方《协议》中的支付金额。关于上诉人郑孝松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郑孝松提交的关于其通过上访反映、电话录音等方式不断向石首建行主张权利的有关证据并不能直接认定为其系对本案涉及有关权利进行主张。但郑孝松系石首建行的员工，其具有便利的条件随时向石首建行主张权利。双方之间存在多种矛盾纠纷，郑孝松近年来通过投诉、上访、问题反映等多种方式维护自身权利，在此过程中，并不能排除其要求落实解决案涉《协议》的问题。对此，一审认定上诉人郑孝松起诉的本案相关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是正确的。关于如何确定双方《协议》中的支付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于2011年4月6日签订了《关于解决郑孝松历史遗留问题的协议》，协议中约定：石首建行支付给郑孝松在承包清收不良贷款过程中所发生的费用和各项开支应支付结账金额42.404万元，石首建行现以一次性实际支付结账金额20万元（税后金额），在协议签订之日起，石首建行应在2011年12月20日之前以现金方式支付，郑孝松在收到到账金额20万元后，即承包清收费用履行完毕。该《协议》签订后，虽然石首建行没有按照上述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但从上述协议中不能理解为在石首建行违约的情况下又回头应向郑孝松支付42.404万元，正确理解应是双方最终达成了支付20万元来解决双方的结算纠纷，至于石首建行没有按约履行则构成违约，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即承担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石首建行向上诉人郑孝松支付20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此外，本案之前发回重审后，一审在组成合议庭中有陪审员参加审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的规定，一审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0元、4300元，分别由上诉人郑孝松、石首建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时中审判员  陶齐学审判员  谢成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 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