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10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平，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宏，男，196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系三明恒盈经贸发展有限公司推荐。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环，女，1957年2月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红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文积，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金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云，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湘粤，湖南展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平、刘爱环因与被上诉人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湖南金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烨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撤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孙平、刘爱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孙平、刘爱环是以其民事权益直接受到侵害为由，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并不是以城宇公司股东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故一审法院对孙平、刘爱环主体适格的问题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孙平、刘爱环一审时已提供了证据证明苏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调解书确实存在错误，故孙平、刘爱环可以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城宇公司辩称：一、城宇公司与金烨公司签订的调解协议是城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傅卫华私自与股东王传云达成，城宇公司其他股东都不知情，是傅卫华与王传云的个人行为；二、案涉工程合同有两份，“君临天下”1#、2#楼的工程结算在2016年12月前已全部付款完毕，结算的建设单位是湖南创高公司。案涉附属工程不是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该附属工程也超额支付给王传云了；三、苏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城宇公司与金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实际是傅卫华与他人串通的虚假诉讼，以此侵吞公司资产，现傅卫华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职务；四、傅卫华私自作出的调解协议给城宇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处理。金烨公司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城宇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不能否认城宇公司在前期诉讼中的相关行为，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裁定。孙平、刘爱环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郴州苏仙区人民法院（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城宇公司、金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城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800万元，法定代表人傅卫华，2004年1月8日成立，营业期限长期，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及销售。孙平、刘爱环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金烨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6118万元，法定代表人王华明，2005年4月7日成立，营业期限2005年4月7日至2025年4月6日，经营范围建筑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受理金烨公司诉城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湘1003民初3455号]，金烨公司诉称：2013年6月17日，金烨公司与城宇公司签订《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城宇公司将位于郴州青年大道的君临天下项目1-3#栋建设工程发包给金烨公司。同时就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及支付方式、质量保证金、违约金等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金烨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经结算，1-2#栋主体决算造价61,646,943元，1-2#附属工程决算造价8,074,124元，城宇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为11,156,471元，其中，质量保证金3,082,347元（现质量保证期限届满）。金烨公司多次请求城宇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质量保证金，城宇公司以各理由搪塞，拒绝支付，致使金烨公司资金周围困难，经营陷入困境。金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8,074,124元；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质量保证金3,082,347元；三、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82,34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合同专用条款17.4.3计算）；以上三项共计14,238,818元。四、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单保函费由被告承担。”该案审理过程中，城宇公司与金烨公司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请求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湖南金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户名：王传云；开户行：中国银行三明支行；账号：6217866************）支付工程欠款8,074,124元；2.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湖南金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户名：王传云；开户行：中国银行三明支行；账号：6217866************）支付质量保证金3,082,347元；3.郴州城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向湖南金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户名：王传云；开户行：中国银行三明支行；账号：6217866************）支付违约金1,500,000元；4.双方就本调解协议履行再无争议；5.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双方签字盖章或授权代表签字后立即生效；6.本案受理费107,232.90元，减半收取53,616.45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58,616.45元，全部由湖南金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理刘爱环诉城宇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案号：（2018）湘1003民初13号]、孙平诉城宇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案[案号：（2018）湘1003民初14号]二案，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宇公司支付刘爱环“君临天下”项目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盈余分配款21,193,289.66元；”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8）湘1003民初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城宇公司支付孙平“君临天下”项目截止2019年2月28日的盈余分配款1,2288,546.11元。城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于二审法院，二审法院分别作出（2019）湘10民终3095号民事判决书、（2019）湘10民终309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一审判决。城宇公司不服一、二审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作出（2020）湘民申5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现孙平、刘爱环认为（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调解书涉嫌虚假诉讼，城宇公司将（2019）湘1003民初3455号调解书作为上述案件的再审理由直接提交省高院，阻碍（2019）湘10民终3095号、（2019）湘10民终3096号的执行，侵害了孙平、刘爱环的民事权利，故酿成此次纠纷。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孙平、刘爱环对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调解书而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孙平、刘爱环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可以对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制度的设置功能，主要是为了保护受错误生效裁判损害的未参加原诉的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第三人本人以外的原因未能参加原诉，导致人民法院作出了错误裁判，在这种情形下，法律赋予本应参加原诉的第三人有权通过另诉的方式撤销原生效裁判。因此，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必须符合本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诉的身份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了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两类第三人，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系金烨公司作为原告，以城宇公司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孙平、刘爱环不符合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的条件。理由是首先，孙平、刘爱环对（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不属于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诉讼标的，有权以独立的实体权利人的资格提出诉讼请求的主体。（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一案中，金烨公司基于其与城宇公司订立的《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提出各项诉讼请求。孙平、刘爱环只是城宇公司的股东，并不是《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一方，其无权基于该协议约定提出诉讼请求。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法人的财产和股东的财产是相互独立的，虽然孙平、刘爱环作为公司的股东享有资产收益的权利，但不能直接对法人财产主张实体权利。因此，孙平、刘爱环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的诉讼。其次，孙平、刘爱环不属于（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存在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本案中，（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只确认了城宇公司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孙平、刘爱环未承担民事责任，故孙平、刘爱环与（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通常来说，股东和公司之间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情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是，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也应认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然孙平、刘爱环是城宇公司的股东，但城宇公司与金烨公司的诉讼活动中，股东的意见已为城宇公司所代表，则作为股东的孙平、刘爱环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参加该案诉讼。综上所述，孙平、刘爱环不符合以第三人参加（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的身份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调解之诉的主体资格。至于孙平、刘爱环起诉所主张的（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民事案件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属于虚假诉讼，城宇公司和金烨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等问题，均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审理的范畴。现因孙平、刘爱环不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故本案对前述实体事项无须再作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孙平、刘爱环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孙平、刘爱环是否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首先，孙平、刘爱环并非（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案件中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对该债务承担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及具体的权利义务内容没有实体上独立的请求权，故其二人在城宇公司与金烨公司的纠纷案件中，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次，孙平、刘爱环也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经济角度而言，公司的任何诉讼行为都会对股东产生积极或者消极的影响，但是公司诉讼结果与股东之间的利害关系不等同于公司诉讼结果与股东之间的法律上利害关系。公司诉讼可能会导致公司资产增减变动，公司资产增减变动亦可能导致所有者权益变动，但所有者权益变动与股东个人权利义务变动亦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本案中，城宇公司与金烨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一旦涉及债务履行，可能会对孙平、刘爱环的股东权益造成影响，但该影响从法律角度而言，并不直接指向孙平、刘爱环的个人权利及义务，（2019）湘1003民初345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孙平、刘爱环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孙平、刘爱环不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驳回孙平、刘爱环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孙平、刘爱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孙平、刘爱环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罗仲贵审 判 员 黄 慧审 判 员 邓 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