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1，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6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2，女，198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政，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6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男，199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3，男，1941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4，男，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某，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5，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2，男，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邱某1、杨某1、邱某2因与被上诉人杨某2、徐某1、杨某3、杨某4、陆某、杨某5、徐某2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某1、杨某1、邱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某2、徐某1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对于系争的动迁房屋的安置事宜，杨某2、徐某1、徐某2已明确放弃安置面积，自2007年12月至今，从未提出过使用安置面积的任何主张。上诉人所付2万元对价为杨某2、徐某1、徐某2的全部安置面积，而非仅为杨某2一人的安置面积。一审判决不仅歪曲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且认定的事实完全脱离了交易惯例和生活常识，导致了错误的判决。被上诉人杨某2、徐某1、徐某2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杨某3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认为杨某1当年已支付过2万元给杨某2，购买了120平方米面积，不应再支付。被上诉人杨某4、陆某、杨某5未提出答辩意见。杨某2、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邱某1、杨某1、邱某2未经其同意擅自使用了属于杨某2、徐某1的安置面积，并直接办理了产证，损害了其权益，要求邱某1、杨某1、邱某2赔偿杨某2、徐某1房屋折价款1,23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某3系杨某1、杨某4、杨某2的父亲。杨某1与邱某1系夫妻，育有一女即邱某2。杨某4与陆某系夫妻，育有一女即杨某5。杨某2与徐某2原系夫妻，育有一子即徐某1，二人于2008年9月8日离婚。2007年11月29日，杨某3户，即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园XX组XX号，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金山卫镇动迁户居住人口确认证明载明该户常住人口为杨某3、杨某4、陆某、杨某5、杨某2、徐某1、徐某2，享受面积300平方米。其中，杨某3（丧偶）、杨某5（独生子女）、徐某1（独生子女）每人享有60平方米，其他人员每人享有30平方米。2007年12月17日，杨某4户签订金山卫镇动迁办安置动迁户期房认购单（编号385），该认购单“户主签名”一栏中“杨某4”三字由杨某4本人书写。认购期房两套，即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弄XX号401室（92.63平方米）、402室（86.93平方米）。401室房屋于2011年6月27日登记在杨某4、陆某、杨某5名下。402室房屋原先登记在杨某5名下，于2019年12月9日转让给案外人谢某、叶某，并登记在谢某、叶某名下。杨某3自认并同意属于自己的安置面积由杨某4、陆某、杨某5在购买401室、402室过程中使用。2009年10月11日，杨某4户签订金山卫镇动迁办安置动迁户期房认购单（编号585），该认购单“户主签名”一栏中“杨某4”三字由邱某1书写。认购期房一套，即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118.45平方米）。于2016年2月26日办理产权登记，权利人为邱某1、杨某1、邱某2。2019年11月2日，上述房屋变更权利人为邱某1、杨某1。此外，双方一致确认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购买价为每平方米2,300元，当前市场价为每平方米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山卫镇动迁户居住人口确认证明记载，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园XX组XX号杨某3户常住人口为杨某3、杨某4、陆某、杨某5、杨某2、徐某1、徐某2，享受面积300平方米。其中，杨某3（丧偶）、杨某5（独生子女）、徐某1（独生子女）每人享有60平方米，其他人员每人享有30平方米。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92.63平方米）、402室（86.93平方米），共计面积为179.56平方米；杨某3、杨某4、陆某、杨某5共享有安置面积180平方米，二者基本相当。结合401室、402室房屋取得时的初始登记产权人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杨某3、杨某4、陆某、杨某5在购买401室、402室房屋过程中使用的是自己安置面积。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面积为118.5平方米；杨某2、徐某1、徐某2共享有安置面积120平方米，二者基本相当。501室初始登记产权人为邱某1、杨某1、邱某2，但此三人并非上海市金山区XX镇XX村XX园XX组XX号动迁户居住人口，且该房屋认购单户主签名“杨某4”由邱某1书写，故一审法院认为邱某1、杨某1、邱某2在2009年10月11日购买501室房屋过程中使用的是杨某230平方米、徐某160平方米、徐某23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邱某1、杨某1、邱某2主张，2009年已经口头约定并通过抵账20,000元的方式购买了杨某2的安置面积。该主张虽未获得的认可，亦无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但得到了相关家属以及父亲杨某3的证实。亲属之间以较为优惠的价格出卖、购买安置面积的交易行为在基层动迁过程中较为普遍，其交易方式较为简易，没有书面的合同、没有大数额的转账凭证均可以理解。结合相关家庭成员及亲朋好友的陈述，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一审法院认为杨某2已经将属于自己的3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转让给了邱某1、杨某1、邱某2，无权请求邱某1、杨某1、邱某2进行补偿。一审法院注意到，在2009年，徐某1已经成年（1990年3月24日出生），徐某2已经与杨某2离婚（2008年9月8日离婚）。故杨某2出卖自己安置面积的行为并不构成家事代理。此外，从支付对价上看，即便以当时政府对安置面积回购价格每平方米4,000元与购房价格每平方米2,300元的差价每平方米1,700元计算，前述20,000元也不可能包括徐某160平方米、徐某23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对价。故邱某1、杨某1、邱某2与杨某2的交易行为亦不能构成对徐某160平方米、徐某23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善意取得。邱某1、杨某1、邱某2在使用徐某1、徐某2的安置面积时未得到此二人的同意，事后亦未得到此二人的追认。501室房屋初始登记在邱某1、杨某1、邱某2的名下，导致徐某1、徐某2的财产权利受到损失，应予以补偿。补偿基本原则为（单位面积当前市场价-单位面积购置价）X单位面积，同时一审法院将结合家庭成员关系的历史变化、本地实际生活水平、实际使用的安置面积以及市场因素综合予以考量。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当事人讼争的权益源于被动迁不动产。邱某1、杨某1、邱某2认购、登记501室房屋的过程中，徐某1、徐某2并未参与；其使用徐某1、徐某2安置面积并将所购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行为在杨某2提起本次诉讼后，才为徐某1、徐某2知晓；且邱某1、杨某1、邱某2无证据证明徐某1、徐某2在本次诉讼前合理期间内存在知道或应当知道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认为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9日判决：一、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中属于杨某2、徐某1、徐某2的安置面积均归邱某1、杨某1、邱某2所有；二、邱某1、杨某1、邱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某1安置面积补偿款人民币600,000元；三、邱某1、杨某1、邱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某2安置面积补偿款人民币300,000元；四、驳回杨某2的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49元，由杨某2、徐某1共同负担1,549元，邱某1、杨某1、邱某2共同负担6,400元。邱某1、杨某1、邱某2、杨某3、杨某4、陆某、杨某5、徐某2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就本案争议事实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杨某3向本院再次明确陈述：亲属交易的是120平方米安置面积，徐某1、徐某2都是清楚的。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购买的仅仅是杨某2一人的30平方米安置面积，还是包括徐某1、徐某2在内的杨某2户的120平方米安置面积，亦即购买的是否为杨某2户的安置资格或称安置指标。本院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应当认定姐姐杨某1购买的是妹妹杨某2户放弃安置面积的指标或资格。上诉人一家三人并非本案系争动迁房屋的安置人口，其原本无权在此处购房，正是有购房资格的杨某2户放弃了此次机会，在家长、父亲且为动迁实际户主杨某3争取来并建议和撮合下达成了转让事宜，因此杨某3的陈述内容对查明本案事实至关重要。杨某3在原审中已经证实大女儿杨某1出资给小女儿杨某22万元使用该指标，结合其他亲属如朱某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杨某2和徐某1于2009年5月在别处购房的事实，可以得出杨某2户放弃的是2007年动迁安置面积的资格或指标，而非仅杨某2一人的30平方米安置面积。一审引用“当时政府对安置面积回购价每平方米4,000元”的出处是2016年金山区规土局发的通知，而本案的动迁安置发生在2007年至2009年间，一审判决以2016年的政府回购价来倒推2009年交易对价中不可能包括徐某1、徐某2的安置面积存在明显错误，存在不当。其次，应当认定杨某2、徐某1对放弃购买系争动迁安置面积是明知的。从邱某1、杨某1、邱某2一家购买该房，邱某2用作婚房，杨某2参加了乔迁、婚礼活动等一系列实际情况来看，再结合放弃安置面积在别处所购之房登记在杨某2和徐某1二人名下，在2009年至起诉时长达十余年间各方相安无事，从未提出过异议，杨某2、徐某1辩称不知其权利被侵犯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至于徐某2，与杨某2的离婚时间在2008年9月8日，但2007年11月动迁时为安置人口，十余年来从未提出过主张，本案中又没有作为原告起诉，称徐某2不知情亦难以令人信服。故本院认为原审认定杨某2已经将属于自己的3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转让给了上诉人，无权要求补偿，而判决上诉人需向徐某1以及徐某2进行补偿有失偏颇，本院予以纠正。“诚信、友爱”是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基本内容，本案当事人之间系近亲属，更应当诚实信用、互相关爱地处理好彼此间关系。也希望各方当事人之间亲情续存。综上所述，上诉人邱某1、杨某1、邱某2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某2、徐某1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49元，由杨某2、徐某1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949元，由杨某2、徐某1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静波审判员  俞 敏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财产所有权的取得，不得违反法律规定。按照合同或者其他合法方式取得财产的，财产所有权从财产交付时起转移，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