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初，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新塘杏田西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剑萍，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新塘杏田西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杰，男，198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新塘杏田西南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明，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科，男，195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滨，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旭，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蔡丽娥，女，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新塘杏田西南区。 上诉人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因与被上诉人王荣科及原审被告蔡丽娥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荣科的起诉，并由王荣科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房屋在变更登记至王剑萍、王金杰名下之前是在王永初名下，属于王永初的个人财产；王荣科未能举证证明该房屋是王永初与蔡丽娥的夫妻共同财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一审法院已通过系统查明蔡秀惠在人民法院4个未结被执行案件的执行总标额为2426352元，而蔡秀惠名下址在石狮市子芳路东侧长福段征达广场Ｂ区至少在400万以上，其个人财产已足够清偿前述4个案件的全部债务，故蔡丽娥转让其个人财产并不会损害王荣科的权益。一审法院未依法对蔡秀惠名下房屋价值评估，直接推定该房屋不足以清偿王荣科的债务是错误的。3.从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的形式和实质来看，案涉房屋的转让行为不是赠与行为，且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了转让对价，不是无偿转让行为，故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有效。4.一审法院未对王荣科主张的3万元律师费的合理性、合法性进行审查，仅凭增值税发票就认定已实际发生律师费用3万元，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王金杰、王剑萍已将案涉房屋抵押给福建晋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滨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西滨支行”），农商行西滨支行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故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该银行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以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未提交《最高额抵押合同》原件及撤销蔡丽娥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不影响该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的权利为由，不予准许，显然损害了该银行作为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属于程序违法。 王荣科辩称，1.案涉房屋在转让之前是王永初与蔡丽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且蔡丽娥在出卖人落款处签字，故应认定蔡丽娥对案涉房屋享有份额。2.王荣科与蔡丽娥、蔡秀惠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仍处于执行阶段，蔡丽娥尚未履行生效判决的还款义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还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蔡丽娥无偿转让其财产的行为已经影响了王荣科债权的实现，故蔡丽娥无权转让案涉房屋3.王金杰和王剑萍于一审时承认其并未实际支付案涉房屋转让款，故蔡丽娥的无偿转让行为导致王荣科的债权实现受到影响，且已经实际侵害了王荣科的合法权益。4.王荣科已经提供了律师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且代理律师也已实际提供了代理服务，故该笔费用应予认定。5.本案为撤销权之诉，撤销蔡丽娥无偿转让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不影响农商行西滨分行的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蔡丽娥未作陈述。 王荣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撤销蔡丽娥、王永初于2019年6月21日与王剑萍、王金杰之间的关于址在征达广场一期B#1跃6层37-38单元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狮地湖国用(2009)第0624号，房屋所有权证：狮建房权证湖滨第03383号】的房屋买卖行为，将上述房屋恢复登记到蔡丽娥、王永初名下；2.蔡丽娥、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承担王荣科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共计30000元；3.蔡丽娥、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省晋江市公安局新塘派出所于2020年3月18日出具的《户籍登记证明》载明：王永初与蔡丽娥系夫妻关系，王剑萍、王金杰系王永初与蔡丽娥之子。址于石狮市子芳路东侧长福段征达广场的案涉房屋原登记于王永初名下，产权证号为狮建房权证湖滨字第××号。2019年6月20日，蔡丽娥、王永初与王剑萍、王金杰签订编号为00425476的《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蔡丽娥、王永初将案涉房屋以764400元转让给王剑萍、王金杰，王剑萍、王金杰应于当日前一次性支付购房款等内容。后案涉房屋变更登记于王剑萍、王金杰名下，产权证号为闽（2019）石狮市不动产权第0007684号。 另外，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受理王荣科与蔡秀惠、蔡丽娥、王永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闽0581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蔡秀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荣科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并按月利率1.5%向王荣科支付借款利息，其中40万元自2017年4月6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50万元自2017年4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0万元自2017年4月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0万元自2017年4月12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50万元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前述款项应先行扣除11250元。二、蔡秀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荣科支付因本案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0.5万元。三、蔡丽娥对蔡秀惠上述第一项债务中借款本金150万元以及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蔡丽娥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蔡秀惠追偿。四、驳回王荣科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800元，减半收取计17400元，由王荣科负担400元，由蔡秀惠、蔡丽娥共同负担17000元。蔡秀惠不服，提起上诉。因蔡秀惠在收到《受理上诉案件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也未提出减交、缓交或免交受理费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闽05民终924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上诉人蔡秀惠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王荣科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9）闽0581执3950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蔡秀惠名下址于石狮市子芳路东侧长福段征达广场B区第35-36间的房地产，该房产于2018年11月12日由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首封，案号为（2018）闽0503执5001号。通过查询福建省执行案件流程信息管理系统，除申请人王荣科与被执行人蔡丽娥、蔡秀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外，蔡秀惠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未结执行案件共有4件，所涉执行标的共计2426352元。执行过程中，王荣科发现原登记在王永初名下的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王剑萍、王金杰名下，遂于2020年3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并委托福建协进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诉讼过程中，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自认案涉房屋系王永初在与蔡丽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案涉房屋通过买卖方式过户给王剑萍、王金杰是因为买卖房屋所需要的税费比赠与的方式低，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知道转让价款764400元比市场价格低，王剑萍、王金杰实际未支付转让款蔡丽娥、王永初。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虽原仅登记在王永初名下，但王永初自认案涉房屋是在其与蔡丽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故案涉房屋应为王永初与蔡丽娥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主张案涉房屋是王永初用个人财产购买，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蔡丽娥、王永初在《存量房买卖合同》落款处签名、捺印，一致对案涉房屋作出处分行为，故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剑萍、王金杰应认定为蔡丽娥、王永初共同的转让行为。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自认案涉房屋通过买卖方式过户给王剑萍、王金杰是因为买卖房屋所需要的税费比赠与的方式低，王剑萍、王金杰实际并未支付转让款给蔡丽娥、王永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应认定蔡丽娥、王永初与王剑萍、王金杰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以7644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剑萍、王金杰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双方实质上是无偿转让案涉房屋。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蔡丽娥应对蔡秀惠欠王荣科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500000元以及自2017年4月1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虽然主债务人蔡秀惠名下的房产已被本院轮候查封，但本院受理的蔡秀惠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尚未履行的债务标的达2426352元，该房产不足以清偿蔡秀惠欠王荣科的债务。申请人王荣科与被执行人蔡秀惠、蔡丽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仍在执行阶段，蔡丽娥尚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应当认定蔡丽娥无偿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对债权人王荣科造成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规定，王荣科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蔡丽娥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但王永初并非王荣科的债务人，其无偿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并未对王荣科造成损害，故王荣科无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王永初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据此，王荣科诉请判令撤销蔡丽娥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请求撤销王永初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至于王剑萍、王金杰是否为善意第三人，并不影蔡丽娥无偿转让行为的撤销。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关于王剑萍、王金杰是善意第三人的抗辩，不予采纳。案涉房屋现应为蔡丽娥与王剑萍、王金杰的共有财产，故王荣科诉请判令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蔡丽娥、王永初名下，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主张案涉房屋已由王剑萍、王金杰抵押给农商行西滨支行，应追加农商行西滨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未提供《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但即使该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真实，撤销蔡丽娥无偿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并不影响农商行西滨支行作为抵押权人的权利。故对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关于应追加农商行西滨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不予采纳。王荣科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该律师代理费应由蔡丽娥负担。王荣科请求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共同负担，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蔡丽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一、撤销蔡丽娥将其所有的址于石狮市子芳路东侧长福段征达广场的房屋【现产权证号：闽（2019）石狮市不动产权第0007684号，原产权证号：狮建房权证湖滨字第××号】的份额转让给王剑萍、王金杰的行为；二、蔡丽娥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荣科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三、驳回王荣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蔡丽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蔡丽娥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王剑萍、王金杰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 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是王永初与蔡丽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主张案涉房屋为王永初的个人财产，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蔡丽娥在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上进行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认定为蔡丽娥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自述因考虑买卖房屋所需要的税费比赠与的方式低，所以双方采用买卖的方式转让案涉房屋，房屋转让价款亦低于评估价值，且王永初、蔡丽娥在王剑萍、王金杰并未实际支付案涉房屋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将案涉房屋进行过户登记，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认定涉房屋实际是无偿转让且转让行为无效，并无不当。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关于案涉房屋是有偿转让且转让行为有效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申请人王荣科与被执行人蔡秀惠、蔡丽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在执行阶段，蔡秀惠及蔡丽娥并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且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蔡秀惠名下财产已经足够清偿其债务或蔡丽娥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故蔡丽娥无偿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已损害了债权人王荣科的权益，王荣科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蔡丽娥转让其所有的案涉房屋份额的行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与此相关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主张案涉律师代理费未实际发生，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经审查，一审法院未准予追加农商行西滨支行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理据充分，予以确认。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王永初、王剑萍、王金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平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佳森 书 记 员 洪铭锋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