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同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鹏鹏，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余之庆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花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世强，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杰，河南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新兵。原审被告：连昌文。原审被告：王成贵。原审被告：职辉。原审被告：常英丽。原审第三人：河南昌文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连昌文。上诉人宋同玉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余之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余之庆公司），原审被告周新兵、连昌文、王成贵、职辉、常英丽，原审第三人河南昌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文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7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同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昌文公司2008年成立时，三股东均已实际交纳出资。以上出资由河南鑫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验资，并出具验资报告。2008年5月9日，昌文公司向郑州立澍商贸有限公司转账，已经标明是货款，是公司的正常经营行为，不应被认定是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系抽逃出资，被上诉人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事实发生在2008年，距今长达十余年，因原审第三人经营不善，公司管理出现严重问题，相关材料不慎遗失，最终导致举证不能，但上诉人认为举证责任应分配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余之庆公司辩称：一、在2008年5月7日，被执行人昌文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8年5月6日，昌文公司发起股东宋同玉、连昌文、河南省雅可喜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分别缴纳25万元、25万元、950万元至该公司临时存款账户并验资。2008年5月9日，该1,000万元出资款全部转账至昌文公司对公账户，当天就以所谓的“货款”为名全部转至郑州立澍商贸有限公司。而郑州立澍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仅50万元，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该转款明显缺乏正常经营的合理性。一审法院认定宋同玉构成抽逃出资成立，判决宋同玉在其抽逃的25万元范围内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正确。二、宋同玉作为昌文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对昌文公司成立后第二日即将全部投资款项1,000万元转至案外人是否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没有尽到相应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宋同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职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余之庆公司向一审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追加被告连昌文、宋同玉、职辉、常英丽、周新兵、王成贵为（2017）豫0105执188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2、依法判决被告连昌文、宋同玉、职辉、常英丽、周新兵、王成贵分别在6,000万元、6,000万元、900万元、100万元、5,700万元、300万元的范围内对第三人所应支付原告的租金和债务利息共计280万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以后数额继续计算至支付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该案诉讼费用由六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河南余庆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昌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4）金民二初字第48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原告河南余庆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昌文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被告河南昌文置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河南余庆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租房保证金100,000元、剩余租金67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9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被告河南昌文置业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河南余庆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装修租赁房屋的损失1,088,281.6元；四、驳回原告河南余庆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30元，由原告河南余庆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606元，被告河南昌文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8,624元。该判决已于2016年4月10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7）豫0105执1889号。该案执行过程中，经查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12月23日，该院作出（2017）豫0105执188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7）豫0105执1889号该次执行程序。后原告申请追加连昌文、宋同玉、职辉、常英丽、周新兵、王成贵为（2017）豫0105执188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该院作出（2020）豫0105执异5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申请人河南余之庆实业有限公司的追加申请。2014年12月8日，河南余庆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庆余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23日，河南庆余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余之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8月31日，河南余之庆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河南余之庆实业有限公司。第三人昌文公司于2008年5月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股东连昌文、宋同玉、雅可喜公司分别认缴25万元、25万元、950万元。河南鑫华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08年5月6日出具的豫鑫会验字（2008）第Z5-10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08年5月6日止，昌文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1,000万元；连昌文、宋同玉、雅可喜公司分别出资人民币25万元、25万元、950万元，分别于2008年5月6日缴存昌文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郑州陇海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账号均为17×××07。2008年5月9日，账号为17×××54的账户向昌文公司账号为17×××42的账户转账10,000,600元。同日，账号为17×××19的账户转出10,000,578元，摘要显示为货款，凭证号为05960826。编号为05960826的公司银行“转账支票”显示收款人为郑州立澍商贸有限公司，该“转账支票”显示有昌文公司财务章、连昌文私章以及宋同玉签名，用途显示为“货款”。2008年5月19日，雅可喜公司将持有昌文公司7.5%的股权共75万元、87.5%的股权共875万元分别转让给宋同玉、连昌文。2011年7月20日，连昌文将所持有的昌文公司90%的股权900万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职辉，宋同玉所持有的昌文公司10%的股权100万元全部转让给新股东常英丽。2012年8月29日，职辉将所持有昌文公司70%的股份700万元、20%的股份200万元分别转让给新股东连昌文、宋同玉，常英丽将所持有昌文公司10%的股份1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宋同玉。2012年11月29日，宋同玉将持有的昌文公司30%的股份3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王成贵，连昌文将持有的昌文公司70%的股份700万元转让给新股东周新兵。2013年5月10日，昌文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周新兵以货币出资5,000万元。河南融通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于2013年5月15日出具的豫融会验字（2013）第B05158号验资报告显示：截至2013年5月15日止，昌文公司已收到周新兵认缴的新增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000万元整；周新兵于2013年5月15日缴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大学园区支行，账号为25×××90。原告余之庆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5月15日，账号为25×××90的账户向账号为91×××15的账户转账5,000万元；同日，账号为91×××01的账户（户名为手工业务临时存欠账户）向昌文公司账号为76×××74的账户转账5,000万元，附言：增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昌文公司账号为76×××74的账户向账号为76×××28的账户转账49,999,999元，户名为周新兵。另查明，17×××54、17×××07两个账户同属一个账户，17×××19、17×××42两个账户同属一个账户，前边数字是顺序位，最后两位是随机产生的校验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作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余之庆公司申请执行昌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昌文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已被该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昌文公司于2008年5月7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由股东连昌文、宋同玉、雅可喜公司分别认缴25万元、25万元、950万元，连昌文、宋同玉、雅可喜公司分别于2008年5月6日缴存昌文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郑州陇海路支行开立的人民币临时存款账户，账号均为17×××07，2008年5月9日账号为17×××54的账户向昌文公司账号为17×××42的账户转账10,000,600元，同日，昌文公司通过编号为05960826的公司银行“转账支票”向郑州立澍商贸有限公司转出10,000,578元，该“转账支票”显示有昌文公司财务章、连昌文私章以及宋同玉签名，用途显示为“货款”。昌文公司上述行为缺乏正常经营的合理性，被告连昌文、宋同玉作为昌文公司的股东，在转账支票上盖有私章及签名，应当知悉并认可昌文公司将出资款转入郑州立澍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被告连昌文、宋同玉对是否构成抽逃出资负有证明责任，被告连昌文、宋同玉完全有能力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上述将出资款转入其他公司账户不属于抽逃出资而具有法定事由，但其未向法庭出示相关证据，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导致的不利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被告连昌文、宋同玉的上述行为符合该条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可以认定为抽逃出资。2008年5月19日，雅可喜公司将持有昌文公司7.5%的股权共75万元、87.5%的股权共875万元分别转让给宋同玉、连昌文。2011年7月20日，职辉、常英丽分别从连昌文、宋同玉处受让90%、10%的股权成为继受股东。2012年8月29日，职辉、常英丽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连昌文、宋同玉，此时连昌文、宋同玉分别持有70%、30%的股权。2012年11月29日，连昌文、宋同玉又将其持有的股权分别转让给周新兵、王成贵。2013年5月10日，昌文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通过变更公司注册资本为6,000万元，增加部分由股东周新兵以货币出资5,000万元，周新兵于2013年5月15日缴存5,000万元至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大学园区支行，账号为25×××90，2013年5月15日，账号为25×××90的账户向账号为91×××15的账户转账5,000万元；同日，账号为91×××01的账户（户名为手工业务临时存欠账户）向昌文公司账号为76×××74的账户转账5,000万元，附言：增资成功转基本户；同日，昌文公司账号为76×××74的账户向账号为76×××28的账户转账49,999,999元，户名为周新兵。被告连昌文、宋同玉作为昌文公司的原始股东，出资义务是其法定义务，被告连昌文、宋同玉虽将股权转让，但其对昌文公司所负的出资义务并不随之转移或免除。被告连昌文、宋同玉在抽逃出资即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转让其持有的股权，现第三人昌文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原告申请追加连昌文、宋同玉为（2017）豫0105执188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连昌文、宋同玉分别应在25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职辉、常英丽、王成贵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成为昌文公司的继受股东，股权转让前后，昌文公司的注册资本并无变化，故原告在该次执行异议之诉中诉请追加被告职辉、常英丽、王成贵为其与昌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及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被告周新兵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抽逃出资情形，可以认定为抽逃出资。原告申请追加周新兵为（2017）豫0105执1889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周新兵应在5,000万元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追加被告连昌文、宋同玉、周新兵为（2017）豫0105执188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告连昌文、宋同玉、周新兵分别在25万元、25万元、5000万的范围内对原告河南余之庆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河南余之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连昌文、宋同玉、周新兵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营利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余之庆公司申请执行昌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因被执行人昌文公司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已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依据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被执行人昌文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已提交证据证明昌文公司于2008年5月7日注册成立，股东出资的1,000万元在2008年5月9日就全部转出至郑州立澍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标注为“货款”），上诉人作为申请执行人已经提交了对股东抽逃出资产生合理怀疑的初步证据。由于股东抽逃出资往往具有隐蔽性，结合出资后两天即将出资全部转出的事实，仅凭转款时标注为货款不足以证明是正常的经营行为，还应提交能够证明确系货款的基础法律关系的证据。相较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完全有能力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确系正常的经营行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的精神，该举证责任亦应由上诉人承担。在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2008年5月9日向郑州立澍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款确系正常的经营行为，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宋同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金焕审判员钟晓奇审判员徐国庆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