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斌，男，1965年10月2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男，1968年5月4日出生，住克拉玛依市独山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住所地石河子市新安镇。 法定代表人：张新城，该团政委。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波，该团经发办科员。 上诉人付斌因与被上诉人王飞、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以下简称一四二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80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飞、被上诉人王飞、被上诉人一四二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付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付岩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自相矛盾。既然付斌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到一四二团变更合同，那么便不存在上诉人与付岩恶意串通的情况。二、付岩生前在历次诉讼中均未对其与上诉人之间的转让行为提出异议，在其死后被上诉人却拿出付岩对转让行为一概不知的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是被上诉人与付岩恶意串通、混淆是非，误导法院判决。因付岩已死亡，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应不予认定。三、涉案土地2016年3月就办理了转让手续，被上诉人至2020年4月起诉，根据法律规定已超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情况知情，系不正确推理。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时，付岩并未告知上诉人还有合伙人，被上诉人也从未找过上诉人，在付岩的历次诉讼执行中付岩也从未提及合伙人，故上诉人不知道付岩有合伙人。 王飞辩称，我和付岩是合伙关系，已经给付岩投入20余万元，上诉人知道付岩承包的土地中有我的投资。上诉人种植土地时我问过付岩，付岩说欠上诉人的钱，土地让上诉人种两年用来还欠账。付岩说转让土地经营权的事都是上诉人一手办理的，付岩不在场。付岩与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我的利益，而且当时付岩因其他案件成为被执行人，涉案土地还在被执行中，故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可能转让出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四二团辩称，付岩与上诉人转让土地经我团审核，程序正常，我团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有效。 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与付岩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两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4月17日，原告与付岩签订土地开发协议约定：“付岩、王飞两人协商在2005年4月共同合伙开发石河子农八师一四二团7连2号地，开发面积660亩，付岩投资35万，王飞投资23万，付岩拥有开发土地的60%，王飞拥有土地的40%，包括以后的房屋、院子、水井、树林等。不经双方同意，一方无权一个人私自转让土地、房屋、院子、树林等。任何一方违反此协议，将视为无效。如要转让土地、房屋、院子、水井、树林等，需双方同意后，才能转让，转让时付岩、王飞两人必须同时在场，同时签字才能生效。”付岩、王飞及证明人孔某某、于某某在协议上签名、捺印。同年，付岩（乙方）与一四二团（甲方）签订国有土地整理开发经营合同书，由付岩开发经营一四二团七连2号地，面积660亩，期限自2005年1月1日至2037年12月31日，2005年至2019年不收取土地使用费，2020年至2034年按当年团场熟地收费标准的100%收取土地使用费，土地开发期间，由个人投资形成的固定资产，如房屋、机车、高压线、机井、林木、防渗渠及建筑物归乙方所有，土地承包期满后，乙方不继续承包，能移动的乙方移动，不能移动的，经双方协商同意，可作价转让。2016年2月29日，被告付斌以付岩的名义向一四二团递交报告一份：“团领导，由付岩开垦种植的二营七连的荒地660亩，由于个人原因无法再经营种植，现本人愿意转让给付斌，请团领导批示。”该报告递交后由七连领导李某某、主管农业的团领导张某某签字批准。2016年3月7日，被告付斌（甲方）与付岩（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兹有付岩开垦种植的二营七连农场660亩土地，由于借付斌60万元一直无法偿还。现付岩本人在142团交通村镇银行有笔贷款76万元无法偿还，现由付斌代为偿还贷款，甲乙双方自愿协商后决定，由于付岩本人无法经营，把二营七连开垦土地的660亩地经营权以140万元转让给付斌经营，在团场项目办，双方已做合法的产权变更手续。在转让合同签订之日，之前农场所有债权债务和付斌无任何关系。”在协议的最后，有“以上内容本人一概不知，是付斌一个人所为，付岩，2019年7月17号”的手写补充。2016年3月8日，付岩出具承诺一份：“一四二团二营七连付岩（本人）660亩地由于欠付斌现金壹佰陆拾万圆整，因无法偿还，于2016年3月8日转给付斌并于当天在团场项目办办理土地转让手续，手续完毕之前的一切债权债务与付斌无关，一切由付岩承担。”当天，一四二团与被告付斌签订土地开发经营合同一份，将原来付岩承包的七连2号660亩土地过户至被告付斌名下。2016年12月10日，被告付斌与案外人赵某某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以120万元的价格将一四二团七连2号660亩土地转让给案外人赵某某，当天一四二团与案外人赵某某签订了土地经营开发合同一份，将被告付斌承包的七连2号660亩土地过户至案外人赵某某名下。2017年6月23日，原告王飞与付岩签订土地共同开发协议书一份：“双方共同协议与2005年4月在农八师142团7连合资共同开发土地。开发地点：142团7连2#，开发面积660亩。双方协议此土地开发认同为共同开发。其中王飞投资人民币23万元。王飞拥有土地开发面积的40%的股权，包括房屋、机井、林带。付岩拥有开发土地面积60%的股权。包括房屋、机井、林带。不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无权转让该土地、房屋、机井、林带的所有权。任何一方违反此协议将负法律责任。”2018年7月23日，该院受理王飞与付岩确认合同有效一案，原告请求确认其与付岩在2017年6月23日签定的土地开发协议书有效。该院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兵080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王飞与被告付岩于2017年6月23日补签的合伙协议有效。”2019年6月8日，付岩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各有关部门，本人付岩，男，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新疆兵团第八师一四二团7连职工，住石河子市×室。联系电话××××。2005年为积极响应一四二团党委号召，大力进行水土开发，以促进团场种植业发展，使职工增收、团场增效。当年4月，我和朋友王飞经协商在一四二团7连合伙共同开发土地660亩（2#地），以本人名义与一四二团签订了土地开发整理合同。当时我和王飞约定：王飞拥有开发土地面积40%的股权，有2018年10月6日的民事判决书和我与王飞2005年4月14日的原始合同，有孔某某、于某某两个证明人为证，还有2017年6月23日的补签协议书。包括房屋、机井、林带；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无权转让该土地，违反者将负法律责任。在开发种植期间，由王飞出资23万元，我出资35万元，由我具体负责经营管理。自2005年开始种植以来，由于我的经营不善和失误，导致负债累累，官司缠身。至今仍有多家的农资款、机力费、人工工资未结清，且数额巨大，坑害了不少身边的朋友和曾经帮助过我的人。对此我深感愧疚和自责。2015年付斌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私自到团里办理了土地变更合同，当时我在乌鲁木齐看病，我未到现场，也没有签字，团里有规定，转让土地必须本人在场，本人签字，土地已转到付斌名下，本人一概不知道。2018年7月，合伙人王飞到法院起诉我，要求确认我二人之间签订的合伙种地合同有效。我自知理亏，没有去法庭，后来法庭缺席判决合同有效。因为这是事实，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个案子的判决书生效后，不知如何去执行。目前我身患多种疾病，健康状况不好，居无定所，也没有经济来源，生活可以说是穷困潦倒，也得不到亲友的接济和帮助，连个低保户都不如。为给合伙人王飞一个交代，偿还债务，也为给自己明天的生活有一个可能的基本保障，我现在要求把7连土地开发合同重新变更到我名下，由我继续经营下去，物归原主。以上所述，句句都是真话实话，如有需要，所有有关部门或个人均可调查核实。”原告主张自己与付岩之间在2005年即存在合伙关系，合伙开发种植了涉案的一四二团七连2号660亩土地，原告占有该土地份额的40%，付岩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形下与被告付斌恶意串通，将双方合伙开发种植的土地转让给了被告付斌，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确认付岩与被告付斌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 另查明：1.2015年12月8日，王某某、宋某某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与付岩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执行案号分别为（2015）下执字第343号、（2015）下执字第344号，立案后向被告付岩送达了执行通知书。2.2016年3月8日，被告付斌替付岩向石河子交银村镇银行还款755206.67元（本金700000元、利息55206.67元）。3.2016年11月26日，付岩在石河子拘留期间，该院执行人员让付岩抄写过户“报告”。该报告与向团场递交的报告笔迹不一致，付岩认可向团场递交的报告不是本人书写，但认可报告的内容。4.2017年4月20日，该院受理宋某某与付岩、付斌、一四二团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一案，案号为（2017）兵0801民初264号，该案庭审中付岩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中付岩对将土地转让给付斌的行为认可，陈述其将土地转给付斌是因为付斌替其偿还了部分银行贷款及欠付付斌的借款未偿还。5.2018年7月23日，该院受理的王飞与付岩确认合同有效一案，于2018年8月20日向付岩送达了起诉状及传票，庭审时，付岩未到庭,该案依法缺席审理，于2018年10月16日向付岩送达了该案的民事判决书。6.现涉案土地开发合同承包方为赵某某，土地开发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未到期，涉案土地按照合同约定自2020年起开始收取100%的土地使用费。7.2020年1月31日，付岩在石河子142团14连死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付岩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二、付岩、付斌之间是否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三、如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无效事由；四、一四二团作为第三人身份是否适格。 关于焦点一，2018年7月23日，该院受理的王飞与付岩确认合同有效一案，已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兵0801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故王飞与被告付岩之间是合伙关系。被告付斌质证认为该案庭审时付岩没有到庭，因此对判决书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一四二团质证认为民事判决书按照简易程序缺席审理，程序违法。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2018）兵0801民初334号案件并不存在不得适用简易程序的事由。该案向付岩依法送达了诉状、传票，付岩未出庭参加庭审，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且付岩在收到民事判决书后亦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经生效，故对被告付斌及第三人一四二团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付岩与付斌于2016年3月7日签订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故付岩与付斌之间存在转让协议，协议将涉案土地的经营权由付岩转让给付斌。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额强制性规定。”恶意串通订立的合同是当事人在订立过程中串通合谋实施的与其内心意思不一致的意思表示。恶意串通的构成要件为:(1)行为人的意思表示欠缺效果意思,即表示行为与内心真实意思不一致;(2)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即相对人了解表意人的真实意思,并配合实施虚假表示;(3)有主观上的恶意,即明知或应知其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的损害,而故意为之。本案中,原告主张付岩与付斌存在恶意串通订立土地经营权转让协议损害其利益的请求成立，理由如下：首先，付岩与付斌之间转让涉案土地经营权时，付岩已为被执行人在法院强制执行，且执行中其并未履行执行案款。付斌辩称转让土地经营权时并不知道王飞为涉案土地合伙人，付斌与付岩之间系兄弟关系，涉案土地为2005年开发土地，至付岩与付斌之间签订转让协议前，涉案土地已种植十年之久，付斌理应对涉案土地情况知情，故对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付岩与付斌之间签订转让协议明显构成恶意。其次，付岩将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地上附着物以1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付斌，除付斌为其偿还的银行贷款70余万元外，其他款项并未实际支付。付岩已于2020年1月31日死亡，在本案诉讼前，付岩在该院其他案件中认可与付斌之间存在160万元的债务的事实，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本案中，付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中，王飞提交的付岩书写的情况说明中付岩对转让土地经营权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予认可，结合本案其他案件中付岩出庭的陈述，可以看出付岩的陈述虽前后矛盾，但不可否认，其与付斌之间转让土地经营权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原告据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四二团虽然系涉案土地的发包方，但其将土地进行发包的行为是基于承包户之间的转让行为，不论是付岩与付斌之间的转让行为还是之后付斌与赵某某之间的转让行为，一四二团正是基于转让协议，按照流程进行土地经营权的登记变更，本案的处理结果与涉案土地的发包方一四二团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主体是适格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确认付岩与被告付斌之间于2016年3月8日转让位于142团7连2#地约660亩土地经营权的协议无效。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付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飞。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一、上诉人付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证明付斌于2013年6月29日、2014年8月19日、2014年11月1日、2014年12月11日共计向付岩银行卡转账4笔合计300000元；付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2016年12月5日，由于付岩恶意透支信用卡涉嫌犯罪，经侦支队找到付斌，付斌为付岩偿还信用卡透支欠费2385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王飞对转账记录不予认可，认为其不清楚以上款项都转给了谁，并陈述付岩曾说仅欠上诉人付斌700000余元，其他情况被上诉人王飞均不清楚。 二、宋某某向付岩出具的40000元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付岩付（2017）兵080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案款肆万元整（40000元），该案全部结束。（2015）下执字第344号全部执行完毕收款人：宋俊喜2018.2.28”，证明上诉人付斌在第八师中级法院执行局替付岩偿还了付岩欠宋俊喜的执行案款400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王飞不认可该事实，陈述付岩曾告诉其该执行案款是用涉案土地当年种植的小麦兑现款偿还的，不是付斌还的。 三、上诉人付斌当庭陈述其替付岩偿还付岩在下野地垦区法院执行案款247770元，上诉人以此证明除一审查明付斌替付岩偿还银行贷款750000余元之外，付斌还以银行转账、代交执行案款、信用卡还款等方式给付付岩合计830000余元，合计1600000元。付斌是干工程的，并不愿意接管涉案土地，但由于付岩不好好经营涉案土地，在外负债累累，加之欠付上诉人付斌债务无法偿还，因此付岩才与付斌于2016年3月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2016年年底，兵团巡视组到一四二团检查，因上诉人付斌系该团党员干部，不允许经营土地，故上诉人付斌于2016年12月将土地转让给赵某某，赵某某支付给上诉人付斌120万元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 四、被上诉人一四二团陈述该团审查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流程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个人打报告提出申请，由所在连队进行审核并签署意见，由财务科审核其是否有欠付团场及连队的款项，再由主管农业的团领导签署意见，最后由综合项目管理中心即开发办具体办理。付岩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付斌，付岩提交了个人的书面报告，其所在7连连长李某某审核后签字：“情况属实。”该团财务科审核后签字：“7连开发农场主付岩不欠款。”团领导张某某审核签字：“同意按政策办理转让手续。”之后由综合项目管理中心与付斌重新签订了国有土地整理开发经营合同。上诉人与付岩之间的土地经营权转让，一四二团都履行了正常审批手续。 五、一审中，被上诉人王飞提供一四二团作出的《关于付岩反映其位于142团7连开荒土地被恶意转移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及一四二团7连连长李某某、综合项目管理中心主任许某某情况说明两份。《答复》内容为：“付岩，张某某：关于你二人反映的付岩位于142团7连开荒土地，在付岩哥哥付斌在未与付岩沟通的情况下，利用关系将土地变更至付斌名下致使付岩与张某某夫妇共同财产被恶意转移的问题，经我团经发办调查，现答复如下：1.付岩合同变更到付斌名下的程序问题。2016年2月付岩与付斌带申请荒地变更的报告到团开发办找到原开发办主任许某某表示要将付岩名下位于142团7连的荒地转到付斌名下，当天因他们的报告上没有连队与团财务科的其是否欠连队和团场欠款的证明，当天没有办理。2016年2月29日付斌带有付岩签字的申请到7连办理荒地转让手续，因付岩未亲自到场，原7连连长李某某亲自给付岩打电话核实是否同意转让，付岩明确表示同意转让。连队连长李某某签字同意转让。之后按照团场荒地转让程序办完所有手续后原142团副团长张某某批示同意按照政策办理转让手续。另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1民初264号民事判决书，宋某某诉讼付岩案中显示以下内容：‘2016年11月26日，付岩认可向团场递交的报告不是本人书写，但认可报告的内容’再次证明2017年所有团场办理的荒地转让是经付岩认可的转让。2.如你二人依然存疑，建议通过司法程序诉讼，依法维护个人权益。附：1.《付岩变更合同的报告》；2.《李某某关于付岩开发农场合同变更到付斌名下的情况说明》；3.《许某某关于付岩开发农场合同变更到付斌名下的情况说明》。一四二团经济发展办公室2019年6月20日。”附件李某某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2月29日付斌带有付岩签字的申请到7连位于职工培训中心的办公室，要求办理荒地转让手续，因付岩未亲自到场，本人（原7连连长李某某）亲自给付岩打电话核实，付岩称因无力经营自愿将自己的合同变更给付斌，变更申请他写好签过字了，因他本人在乌鲁木齐，无法回来办理手续，让连长走变更手续，没有问题。我就安排会计周某某到财务科查账，经查付岩在团场无欠款，我就签字同意办理转让手续。当时连队书记文某、会计周某某都在现场，可以作证。2019年6月15日”；许某某的情况说明内容为：“2016年2月付岩与付斌到团开发办我的办公室要求变更付岩名下位于7连的水土开发合同。当时来时就带着了变更报告，（经我查看经发办出示付岩变更合同的报告及合同原件，确是当时付岩与付斌到我办公室时带的报告）。当天因他们的报告上没有连队与团财务科的其是否欠连队和团场欠款的证明，所以当天没有办理。付岩说他有事要回乌鲁木齐，后面的手续就由他哥哥付斌办理。2019年6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四二团对三份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王飞要求确认付岩与上诉人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土地转让是否是付岩真实意思。被上诉人王飞主张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无效的主要证据是2019年7月17日，付岩在2016年3月7日其与付斌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上添写“以上内容本人一概不知，是付斌一人所为。”的一份书证，用以证明土地转让一事，付岩不知情。首先，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因付岩已过世，该添写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即便添写内容是付岩书写，但该内容与付岩2016年3月8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矛盾。第三，一四二团的情况答复及经办人李某某、许某某的情况说明，均证实办理土地转让手续时是经过付岩同意的。第四，付岩在（2017）兵0801民初264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明确表示因上诉人替其偿还贷款及欠上诉人借款故将土地转让给付斌的事实。第五，涉案土地发生在2016年3月8日，至付岩2020年1月31日去世，期间将近四年之久，付岩从未主张过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相反在其作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多次认可土地转让的事实。综上，可以认定付岩将土地转让给付斌是其真实意思。 二、涉案土地转让程序是否合规。根据一四二团的陈述，涉案土地的转让经过了付岩所在连队、财务科、主管团领导审核同意，并由相关部门办理了转让手续，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转让程序符合该团土地转让的管理流程。 三、付岩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付岩出具的承诺书及在（2017）兵0801民初264号民事案件中的庭审陈述均表示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是因为上诉人替其偿还银行贷款和欠上诉人借款，经查，上诉人确实替付岩偿还银行贷款750000余元，二审中，上诉人亦提交多份银行明细清单证明多次给付岩借款，因付岩已去世，这些转款是否借款无法核实，但从上诉人替付岩偿还银行贷款及付岩在其他案件中自认欠上诉人的借款等事实可以认定付岩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与付岩恶意串通转让土地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付岩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经过了发包人一四二团的审批同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土地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付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下野地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801民初16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王飞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被上诉人王飞已预交），由被上诉人王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交纳），由被上诉人王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上诉人付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铭徽 审 判 员 胡春红 审 判 员 赵春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马金玲 书 记 员 杨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