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庆市中科汇银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东风路37号工行大厦1802室。法定代表人：沈秀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毅，男，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苏东洋之花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崇川开发区崇川路29号。法定代表人：方宜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江苏瑞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市中科汇银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庄毅及原审第三人江苏东洋之花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洋之花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王世杜，庄毅、东洋之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2012年8月10日《会谈纪要》所载“双方同意在本月24日前由庄毅总安排公司董事长方宜新总和中科公司及中科招商方面见面商量，确定最后的还款计划和还款保障”并未确定最终还款时间及延期条件，尚待各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故原审判决认定中科公司同意庄毅延期半年还款错误。即便中科公司同意延期，但其未与庄毅达成新的还款时间。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中科公司可以催告庄毅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中科公司催告之日起计算。第二，原审判决将提供担保作为延长还款期限的条件错误。《会谈纪要》虽载“中科公司提出庄毅总尽快偿还剩余款项，如需延期，不超过半年，且应有相应的担保”，但庄毅是否提供担保并不影响中科公司是否同意延期。原审判决将庄毅提供担保作为延长还款期限的条件，使庄毅获得诉讼时效抗辩权，违反了“违法行为不得获利”的原则。第三，原审判决遗漏中科公司2014年10月向庄毅邮寄催款函的事实。尽管中科公司未能保留催款函邮寄单原件，但中科招商公司工作人员将邮寄单、催款函拍照留存，该照片能够反映邮寄单内容，并与顺丰速运发送的短信回执相互印证，上述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10月中科公司催促庄毅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庄毅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中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并驳回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东洋之花公司述称：同意庄毅意见，本案与东洋之花公司无关。中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庄毅配合将中科公司持有的东洋之花公司15%股份变更登记至庄毅名下；2.庄毅立即向中科公司支付回购款65529100元（本金23383600元及截至2019年4月1日的利息42145500元），并支付从2019年4月2日起，以23383600元为本金，按年息20%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3.案件诉讼费用由庄毅负担。一审审理中，中科公司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洋之花公司原名江苏东洋之花化妆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洋之花化妆品公司），该公司2007年11月5日更名为江苏东洋之花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2013年3月26日更名为东洋之花公司。2007年7月，中科公司（委托方）与深圳市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受托方）签订《委托管理合同》，约定在委托期限内，委托方将名下的全部资产委托受托方在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经营范围和经营权限内进行管理经营，经营管理的期限为二十年，自本合同正式签订之日起计算。2012年8月21日，深圳市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更名为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2014年9月22日，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中科招商投资管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招商公司）。2007年8月9日，东洋之花化妆品公司（甲方）、方宜新（乙方）、庄毅（丙方）与中科公司（丁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3.2条约定，原股东各方同意丁方以现金36000000元自丙方处受让公司15%的股权；3.3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和丁方共同完成转让股权的过户，包括将丁方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以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3.4条约定，在2007年8月20日前，由受让方即丁方将本次全部股权款项划转至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4.3.1条约定，如公司在本协议签署后30个月内未能实现国内A股上市，丁方有权要求公司原股东以丁方的实际投资额36000000元加上15%的年均收益率计算的投资回报，扣除累计分红后的价格进行回购；4.3.3条约定，如果发生股权回购，上述股权回购款的支付应于本协议签署后第31个月内支付，或于公司自身客观原因造成的实质性上市障碍导致公司在上述30个月内上市的承诺明显无法实现后的一个月内支付。14.2条约定，各方同意，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通知，以书面送达方式方为有效。书面形式包括但不限于：文书、传真、电子邮件；14.3条约定，通知送达各方的地址见本协议页首所列。2007年8月22日，中科公司向东洋之花化妆品公司汇款36000000元，2007年8月24日，东洋之花化妆品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其后，中科公司（甲方）与庄毅（乙方）签订《股份回购协议》，其中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回购其已转让给甲方并完成交割的江苏东洋之花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15%的股份；甲方应按本协议的条件，将不存在任何索赔、质押等法律障碍或第三者权益的江苏东洋之花化妆品股份有限公司15%的股份以回购方式转让给乙方；乙方应按本协议的条件接受甲方转让的股权并支付转让价款。第五条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同意乙方采用分期付款形式向甲方支付回购价款，具体金额及支付方式为：（一）乙方应于2009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一期股份回购价款10000000元本金，并支付该本金的利息2408200元；（二）乙方应于2009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二期股份回购价款8000000元本金，并支付该本金的利息2528200元；（三）乙方应于200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三期股份回购价款8000000元本金，并支付该本金的利息2830700元；（四）乙方应于2010年8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第四期股份回购价款10000000元本金，并支付该本金的利息4537000元；（五）利息按实际剩余本金为基数，按日计息，本金已偿还部分不重复计息。具体计算方式为：利息=当期实际回购本金*15%*实际占用天数/365天。（六）乙方可在上述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前向甲方支付回购价款，其利息按实际占用天数计算。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股权回购价款之日为股权的交割日。第十条约定，截止2010年8月31日，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的期限回购甲方所持有的股权，乙方同意甲方对未支付的回购股权价款自逾期之日起按20%计算利息。此后，庄毅于2009年4月10日付款12449300元；于2010年4月30日付款1000000元，汇款凭证摘要栏备注股权款；于2010年7月2日付款9000000元，汇款凭证备注退投资款；于2010年12月31日付款1500000元，汇款凭证备注往来款；于2011年4月29日付款500000元，汇款凭证备注往来款；于2011年5月6日付款1000000元，汇款凭证备注往来款。2012年8月10日，中科公司、庄毅、深圳市中科招商创业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达成《会谈纪要》，内容为中科公司催促庄毅按照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履行支付回购款的义务，庄毅表示现在公司现金流比较紧张，还款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经会谈双方确定以下事项：一、中科公司提出庄毅总尽快偿还剩余款项，如需延期，不超过半年，且应有相应担保。二、双方同意在本月24日前由庄毅总安排公司董事长方宜新总和中科公司及中科招商方面见面商量，确定最后的还款计划和还款保障。其后，庄毅未提供相应担保。2015年7月31日，中科招商公司员工郭玮通过手机向庄毅发送催款通知，内容为“庄毅先生：《中科公司致庄毅的函》已今日通过EMS（单号906535899585邮寄给您，并通过Email电邮给您，请查收……我是郭玮，受中科公司所托向您短信作如下申明和主张：1.2009年，中科公司与您签署《股份回购协议》，您应按照协议向中科公司支付回购价款等；2012、2013、2014年我公司分别要求您按照协议付款，但您一直未能履行合同。2.现中科公司要求您立即履行《股份回购协议》项下的一切义务（支付回购价款、利息、违约金以及赔偿损失等）”。该催收行为经（2015）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701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3235号公证书公证。2017年7月20日，中科招商公司向庄毅邮寄函件（单号086200693686），邮寄地址为江苏省南通崇川开发区崇川路29号，收件人栏填写有庄毅，联系电话为139××××0546。该函件主要内容为“现中科公司要求您立即履行股权回购协议项下的一切义务（支付回购价款、利息、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等”。7月21日，该邮件由李亚林代为签收。经（2019）宁南证经内字第19701号公证书公证，该函件邮寄及签收信息发送至中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的电子邮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东洋之花公司未向中科公司进行过分红。庄毅陈述139××××0546是其手机号码，其是东洋之花公司董事、股东。一审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对赌条款及《股份回购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2.中科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案涉款项的本息数额如何确定。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赌条款及《股份回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中科公司向庄毅主张股权回购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详述如下：一、首先，中科公司与庄毅为达到使东洋之花公司在中国境内资本市场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之目的，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时，为保证中科公司作为投资方基本投资利益的实现，双方还约定了股权回购条款，即双方所争议的对赌条款。其后，因东洋之花公司未能如期上市，庄毅与中科公司另行签订《股份回购协议》，明确了庄毅支付款项的具体金额及时间。上述两份协议均系典型的商事合同，无论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对赌条款还是《股份回购协议》，庄毅回购股份的承诺均清晰明确，该保护投资人利益条款也系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事先安排，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保底条款通常是指联营一方虽向联营体投资，但不承担联营的亏损责任。保底条款因违背了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损害了联营方及债权人利益，故应被确认无效。而股权回购条款是公司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按照约定价格回收股权，股权转让过程仍然需要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投资方虽收回投资，但不涉及公司资产的减少，不构成抽逃公司资本，不影响公司债权人利益。从投资人角度看，投资通过股权回购的方式收回，有“保底”的性质，但此“保底”与保底条款中的“保底”的含义并不相同。最后，对赌条款及《股份回购协议》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股权转让协议》中的对赌条款及《股份回购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庄毅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二、依据《股份回购协议》，庄毅最迟应在2010年8月31日前还款，庄毅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1年5月6日。后双方于2012年8月10日达成《会谈纪要》，从“中科公司提出庄毅总尽快偿还剩余款项，如需延期，不超过半年，且应有相应担保”的表述分析，中科公司同意庄毅延期还款的前提是庄毅需要提供相应担保；从“双方同意在本月24日前由庄毅总安排公司董事长方宜新总和中科公司及中科招商方面见面商量，确定最后的还款计划和还款保障”的表述分析，各方并未最终确定还款时间及延期条件，实际还款时间及条件有待于各方另行协商。换言之，中科公司提出了庄毅可以延期半年还款需要提供担保的条件，但庄毅并未同意，双方也未就该方案进一步协商，故不能就此认定中科公司同意庄毅延期半年还款。退一步讲，即使依据《会谈纪要》内容可以认定中科公司同意庄毅延期半年还款，但因中科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4年7月曾向庄毅进行过催款，故至2015年7月中科招商公司再次发送催款通知时，中科公司主张案涉款项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通过诉讼要求庄毅支付款项的请求不能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中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446元，由中科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科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会谈纪要》及（202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334号《公证书》，拟证明2013年8月1日，中科招商公司工作人员与东洋之花公司、庄毅商谈股权回购款支付事宜，诉讼时效于2013年8月1日发生中断。2.（2020）苏宁南京证字第59147号《公证书》，拟证明2013年8月14日，中科招商公司工作人员王某再次与东洋之花公司财务总监吕峰沟通回购事宜。庄毅、东洋之花公司共同质证意见：证据1的《会谈纪要》没有原件，《公证书》所附《会谈纪要》亦无法证明来源，故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债务人系庄毅，而非东洋之花公司。中科招商公司向吕峰发送邮件，不能视为其已向庄毅本人主张权利，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中科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到庭作证。王某陈述，其系中科招商公司的员工，负责基金投资管理工作。2013年8月1日，其和蔡志勇到东洋之花公司，与庄毅、吕峰商谈股权回购款支付事宜，并形成了《会谈纪要》，其和蔡志勇、庄毅、吕峰在纪要文本上签字确认。其回中科招商公司后，给吕峰发送了一封电子邮件，内容是协调方宜新、庄毅支付回购款的方案。吕峰回复称，尽快向方董、庄总汇报，汇报后及时回复。庄毅、东洋之花公司共同质证意见：证人王某与中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庄毅、东洋之花公司共同提交以下证据：南通大境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境公司）工商资料、《情况说明》《职工养老保险应缴基数明细表》，拟证明庄毅2013年4月离开东洋之花公司到大境公司工作。中科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且东洋之花公司的总经理（工商登记）至今仍是庄毅。本院认证意见：对中科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庄毅、东洋之花公司提交的大境公司工商资料、《情况说明》真实性认可；《职工养老保险应缴基数明细表》无社保部门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2013年8月1日，王某发送了标题为《8月1日会谈纪要》电子邮件，收件人为“138××××0466”。该邮件附2013年8月1日《会谈纪要》。该《会谈纪要》载明“8月1日上午，中科招商公司王某、蔡志勇在南通东洋之花会议室，与副董事长庄毅、财务总监吕峰商讨东洋之花股权回购事宜。会议讨论了以下内容：1.东洋之花公司提出就2009年签署的关于投资本金+利息约48000000元的回购款，建议免除利息，仅支付投资本金36000000元。由于前期已经支付25000000元，目前还剩余回购款11000000元。2.中科招商王某、蔡志勇表示，就东洋之花公司提出的以上建议，回公司汇报领导，就东洋之花公司此项要求给出具体解决方案，并建议8月份出详细解决方案，签订补充协议……”。2.2013年8月2日，王某向熊云帆、张展铭、蔡志勇、刘红林等人发送了标题为《关于东洋之花8月1日与庄毅就回购事宜洽谈情况汇报》的电子邮件，就8月1日与庄毅、吕峰商讨剩余股权回购款支付事宜的情况进行汇报，并附8月1日《会谈纪要》。3.2013年8月14日，王某发送《关于回购资金的偿付事宜》的电子邮件，收件人为“138××××0466”。内容为“吕总，您好。附件是我这边做出来的关于剩余回购款的偿付方案。根据我们公司领导的意思，那些利息完全免掉好像领导不是太首肯。毕竟2009年的协议在那里放着呢。所以我做出来一个这样的方案，暂时还没有经过公司领导讨论。您先跟方总、庄总看看，看看是否可行，或者方总提出别的方案也行，我们也会尊重。希望我们都要积极、主动对待，拖着也不太好”。同日，吕峰通过电子邮件回复，“已收到您的邮件，我将向方董和庄总汇报后尽快回复您”。4.庄毅、东洋之花公司向本院确认“138××××0466”系吕峰使用的手机号码。5.2020年8月12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时，为调查庄毅、吕峰2013年是否与中科招商公司商谈还款事宜的问题，告知庄毅、东洋之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砺律师，必要时将传唤庄毅、吕峰到庭。其后，本院向庄毅、吕峰发出传票，但庄毅本人以上呼吸道感染为由、吕峰以正在为上市公司做尽调为由，均未按传票要求到庭。6.二审期间，中科公司提交了《欠款金额计算表》及说明。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核对。庄毅、东洋之花公司确认，按中科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先偿付利息，后偿还本金），该计算表所载欠付本金、利息金额正确，即截至2010年8月31日，庄毅尚欠中科公司股份回购款本金22864600元，利息4854200元。各方当事人还同意逾期利息自2010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二审争议焦点为：中科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如未超过，《股份回购协议》的效力及回购款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中科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第一，根据查明事实，庄毅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1年5月6日。其后，双方当事人于2012年8月10日达成《会谈纪要》，催促庄毅按约给付剩余股份回购款，故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从2012年8月10日重新计算，应至2014年8月10日届满。第二，中科公司主张中科招商公司2013年8月1日与庄毅、吕峰商谈股份回购款支付事宜，其提交的《会谈纪要》虽无原件，但王某2013年8月1日发送给吕峰的电子邮件附有《会谈纪要》，且内容基本一致。中科公司提交的8月2日、8月14日电子邮件证明中科公司内部曾对剩余股份回购款给付方案进行商讨，并将相关意见告知吕峰，与《会谈纪要》第一、二条约定形成印证。上述邮件均已发送成功，吕峰收到邮件后不仅未提出异议，还称向方宜兴、庄毅汇报后回复结果。庄毅、东洋之花公司虽对中科公司提交的公证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充分反驳证据，且庄毅、吕峰未按本院传票要求到庭接受询问,本院对其否定意见不予采信。故中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会谈纪要》的真实性及中科招商公司2013年8月1日至8月14日期间与庄毅、吕峰商谈支付剩余股份回购款的事实，本案诉讼时效再次发生中断，并从2013年8月14日重新计算，应至2015年8月14日届满。第三，2015年7月31日，中科招商公司工作人员郭玮通过手机向庄毅发送催款通知，故本案诉讼时效第三次发生中断，并从2015年7月31日重新计算，应至2017年7月31日届满。第四，2017年7月20日，中科招商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向庄毅邮寄催款函件，邮寄地址为东洋之花公司注册地址。庄毅、东洋之花公司主张庄毅已于2013年4月离开东洋之花公司，中科公司将催款函邮寄至东洋之花公司，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本院认为，东洋之花公司目前登记的总经理仍为庄毅，中科公司将催款函邮寄至庄毅的工作单位并经签收，能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本案诉讼时效于2017年7月20日重新计算，中科公司于2019年4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中科公司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判决认定其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间，与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中科公司主张2014年10月其向庄毅邮寄催款函的问题，已无审查必要，本院不再理涉。（二）庄毅应向中科公司支付剩余股份回购款。第一，中科公司、庄毅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第二，《股份回购协议》约定，庄毅同意回购其已转让给中科公司的15%股份，并约定了具体支付款项及日期。但庄毅未按约全部给付，违反了协议约定。中科公司请求庄毅给付剩余股份回购款，符合合同约定。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庄毅主张其付款应先抵充本金，后抵充利息，但《股份回购协议》并未对抵充顺序作出约定，且银行转账凭证既有备注“股权款”，也有备注“往来款”，不能证明中科公司、庄毅已达成了先抵充股份回购款本金、后抵充利息的约定，故对庄毅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因各方当事人认可截至2010年8月31日，庄毅尚欠中科公司股份回购款本金22864600元，利息4854200元，其后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本院予以确认。对中科公司主张的超出上述数额的股份回购款本金及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6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庄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庆市中科汇银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股份回购款22864600元及利息（截至2010年8月31日为4854200元；以22864600元为基数，自2010年9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并扣除庄毅2010年8月31日后已支付的3000000元）。庄毅全部清偿上述款项后，大庆市中科汇银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十日内将其持有的江苏东洋之花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15%股份归还给庄毅；三、驳回大庆市中科汇银创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94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4446元，由中科公司负担37444元，庄毅负担3370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446元，由中科公司负担36944元，庄毅负担332502元（中科公司预缴案件受理费369446元，扣除其负担的36944元，剩余332502元本院予以退还；庄毅负担的332502元，由庄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建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赵 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