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9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志，男，土家族，1971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利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房县城关镇白露村。法定代表人：邹清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绪，湖北邦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永志与被上诉人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鄂0325民初972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1年1月14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汪永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霞，被上诉人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绪，到庭参加了诉讼。经合议庭合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永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13927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1、2020年4月1日，上诉人汪永志和被上诉人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乙方承包生产后，甲方每月保证给乙方保底六千方”，在一审庭审时，经法庭询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此条款的释义为“乙方承包生产后，甲方每月保证给乙方保底按六千立方米结算承包费”，该条的约定就是对保底生产量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提出包括生产量在内的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2、从合同第二款第三项约定：产品合格率有甲方出釜计算，从该项约定来看，承包的工程量应当由被上诉人来计算，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工程量，2020年4月底，被上诉人并未将工程量与上诉人进行结算，按照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的约定应当按照保底六千方结算承包费；3、双方合同第二行第一款约定：甲方按乙方车间生产立方量，制浆到打包上车整个车间工作给付乙方承包费22元每立方米，该条是对承包费的计算方式的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认定，属事实认定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23日上诉人停止生产，上诉人认可该事实，按照合同第一条第三条约定，承包费按月结算，第二条第二款约定，承包费每月月底清账，每月15号结算上月承包费用。如因甲方每月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承包费用，乙方有权停止承包合同范围内的一切工作。所产生的损失由甲方负责。从该两条约定来看，2020年5月23日上诉人停止生产，是因被上诉人未结清2020年4月承包费；被上诉人还应支付2020年5月份的承包费用。从上诉人在房县劳动监察局调取的询问笔录来看，被上诉人于2020年6月5日在房县劳动监察局的督促下才支付的工人工资。综上所述，2020年4月1日，上诉人汪永志与被上诉人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每月按保底工程量为六千立方米，每立方米22元计算承包费。上诉人所生产的实际工期为2020年4月和5月，合同对工程量、价款约定明确，上诉人提交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生产的实际工期为两个月。请求依法改判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向汪永志支付承包费139277元。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初衷来看，发包方追求一定的生产量是维持正常生产和追求利润的必然，也是促进承包方获取更多收益的追求。双方对整个生产线的生产能力进行充分考察后，基于合同的目的，才约定“保底”，如果仅从承包方角度理解“保底”而抛弃发包方为追求生产量的目的，显然有悖交易习惯。从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至2020年5月23日上诉人停产，整个生产期间的生产量仅为2529方，显然与合同初衷不符。如果按上诉人的逻辑，每月做不做都可按6000方的保底来结算承包费，那合同中又约定月生产量以每立方米22元结算显得多余了。所以合同约定的所谓6000方保底应属约定不明确，其后双方又未进行补充约定，一审法院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合同的权利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汪永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2020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混凝土加气块车间生产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承包费139277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日，经协商，原、被告双方签订《混凝土加气块车间生产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为合同甲方，原告为合同乙方；甲方同意将加气混凝土砌块的生产线和灰沙砖生产线的生产承包给乙方；承包时间从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到期续签另议。合同约定，乙方组织管理生产车间，控制原材料进厂质量和产品质量；乙方组织生产，员工（原料制备、浇筑生产、静养切割、进釜蒸养、出釜打包及装车）岗位自行安排；乙方工人在厂的任何工伤意外，保险公司（甲方要给乙方工人购买工伤保险）除外余下部分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生产工人的伙食费；乙方负责生产车间的卫生清理，保管甲方提供的清理工具，可以旧换新，如有丢失乙方自理；乙方必须按照甲方提供的产品规格进行生产，产品规格更换应提前告知乙方，如未提前告知，所产生的损失乙方概不负责；产品合格率有甲方出釜计算，合格率基数不低于98%，如果低于98%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相对应的处罚；乙方承包到期或长期停产，放假期间，应保证全部生产线设备的完好、卫生。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原材料、燃油、辅助材料、机器设备配件，保证供应数量以及质量；原材料的质量必须达到乙方的要求，若达不到乙方要求而生产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甲方负责提供清理生产车间卫生所需工具；甲方负责生产车间的一切设备维修费用和零部件更换费用，以及用电生产的电费；甲方负责提供乙方免费的食宿条件，水电、食堂和做饭工具；甲方负责协调当地关系；乙方工人到厂上班开始，甲方要给乙方工人购买工伤保险；乙方承包生产后，甲方每月保证给乙方保底6000方；甲方按乙方车间生产立方量，从制浆到打包上车整个车间工作给付乙方承包费用22元/m3；乙方车间生产立方量，因上车后损坏的乙方不承担责任；承包费用每月月底清账，每月15号结算上月承包费用；如因甲方每月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承包费用，应提前通知乙方负责人；如因甲方出现持续一礼拜不支付乙方承包费用，乙方有权停止承包合同范围内的一切工作，所产生的损失有甲方负责；如因甲方销售、原材料等其他不与乙方有关联的因素造成乙方不能生产情况，甲方应承担乙方工人等一切开销及补偿。合同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条款，属于违约行为；如甲方要求提前无故解除合同，应支付乙方合同剩余期限劳务费用（按每月保底基数计算）；如乙方提前无故结束合同，甲方可要求进行赔偿或双方协商进行至接手方可结束；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在原告汪永志组织下，2020年4月8日开始，郝仕伟、陈景海、汪承霖等工人陆续进入车间开展生产，截止到2020年5月23日工人没有领取到工资报酬，当日停工。期间，被告瑞鑫工贸公司没有向原告汪永志支付承包费。后经向房县劳动保障监察局投诉，被告瑞鑫工贸公司直接向郝仕伟、陈景海、汪承霖等21名工人支付工资124723元，原告就承包费等诉求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三）数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原、被告双方签订《混凝土加气块车间生产合同》中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乙方承包生产后，甲方每月保证给乙方保底6000方；甲方按乙方车间生产立方量，从制浆到打包上车整个车间工作给付乙方承包费用22元/m3。按此约定，原告认为“被告每月保底向原告支付承包费，按保底6000方，每方22元计算为132000元”，仅主张承包费“每月保底”，不认可生产量“每月保底”；被告认为“合同虽约定了原告每月保底6000方的生产量，但到5月22日整个生产量仅2529方，与合同预期相去甚远，完全违背双方合同的初衷，其主张的承包期间的工资（承包费），应按实际生产量结算”。原审认为，被告作为工程建筑材料加工企业，生产目的是追求经济效益。首先，合同既然有“保底”一说，合同“保底”不仅承包费“每月保底”，生产量相应也应当“每月保底”。事实上，该合同中没有关于乙方交付“月生产量”保底的明确约定，即没有对应“数量”约定，这有悖于交易习惯，与当事人订立合同目的不相符。如果仅将合同对价款或者报酬的约定理解为“被告应当按照每月保底向原告支付承包费132000元”，不认可生产量“每月保底”，那么，该合同条款订立就有违确定当事人权利和义务公平原则。再则，合同中既然有“保底”一说，那么22元/m3是针对月生产总量的约定，还是针对完成“月保底”以外生产量的约定。第三，按照原告诉称，员工工资应由原告负担，被告已直接向员工支付124723元；从被告辩称“整个生产量仅2529方”来看，如果仅将合同对价款或者报酬的约定理解为“甲方按乙方车间生产立方量，从制浆到打包上车整个车间工作给付乙方承包费用22元/m3”。双方争议合同的履行期间，正是受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影响复工复产初期，生产经营有实际困难，为复工复产履行合同，乙方履行了包括组织员工上岗、组织生产、管理生产车间等义务。影响产量的因素包括但不限于疫情在内，是多方面的，如果仅按实际产量和22元/m3核算复工复产初期较短履行期间承包费，势必涉案合同履行期间的承包费与应当承担且已实际支付的人工工资相差甚远，同样有违公平原则。综上，该合同价款或者报酬的约定，从不同角度理解，产生不同后果，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原、被告依法签订《混凝土加气块车间生产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虽有要求被告支付合同履行期间承包费的权利，但该合同就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针对这种情形，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合同，对价款或者报酬达不成协议，就合同履行期间的承包费按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包括但不限于生产量、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等，遵循当事人权利和义务公平原则确定。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所依据的“被告每月保底向原告支付承包费132000元”约定和“结算2020年4、5两个月”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相应承包费的理由成立，但因原告没有提出包括生产量在内的其他相关事实，就被告履行给付承包费义务确定，缺乏事实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承包费13927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在庭审时提交了答辩状，答辩中提出反诉请求，由于没有在答辩期内提出，本案开庭前也没有受理，不能合并审理，被告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原告于2020年5月23日停止生产，后原告前期组织生产的工人全部撤离厂区，原告明确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组织管理、生产等合同约定义务，被告亦认可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依法解除2020年4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混凝土加气块车间生产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2020年4月1日原告汪永志与被告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混凝土加气块车间生产合同》；二、驳回原告汪永志要求被告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尚欠承包费13927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元，减半收取计1568元，由被告房县瑞鑫工贸有限公司负担25元，原告汪永志负担154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承包费“每月保底”，生产量没有“每月保底”。在合同履行期间，承包方完成产量不到3000方，要求按每月6000方共12000方计算承包费，当事人权利和义务不对等。22元/m3是针对月生产总量的约定，还是针对完成“月保底”以外生产量的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出包括生产量在内的其他相关事实，被上诉人履行给付承包费义务的确定，缺乏事实证据，驳回上诉人要求支付尚欠承包费139277元的诉讼请求正确。汪永志上诉要求撤销原判，支付承包费139277元，但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永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上诉人汪永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相云审判员  刘 煜审判员  汪冬冬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