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5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发恒，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敏，福建库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泓彬，男，199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东段麦德龙对面兴祥大厦**门店第4-第7间、兴祥大厦北面第**及第**。 主要负责人：林金保，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梅玲，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禹洲广场****。 主要负责人：王鸿，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杰，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发恒因与被上诉人邱泓彬、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泉州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下称平安厦门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20）闽0581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发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龚发恒一审的诉讼请求；2.判令邱泓彬、平安泉州支公司、平安厦门分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在护理费、误工费的认定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致使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纠正。龚发恒对一审有关龚发恒的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所作的认定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按照居民服务行业标准计算龚发恒的护理费、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是错误的，一审并未对龚发恒提交居住在城镇的证据进行分析，未对本案护理费、误工费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予以分析并判决赔偿，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 一、龚发恒在一审中提交了其居住在“福建省石狮市玉辉路”的流动人口信息查询结果的证据，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了其工作情况为“摩的载客”(本案事故亦是因载客而发生的)，证明了龚发恒工作、居住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四项“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的规定，可以得出龚发恒的收入、消费均来源于城镇，因此本案交通事故所导致的误工费、护理费的损失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计算。 二、一审仅凭龚发恒的户籍地址为农村就认定其误工收入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来计算，显然该认定是错误的。一审生硬地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规定，致使作出错误判决。根据该条法律的规定，龚发恒的收入、消费来源于城镇，即使不应当按2019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84374元计算，也应按照龚发恒的工作即“摩的载客”的行业“交通运输行业”的标准来计算，而不是按农林牧渔业的标准来计算。龚发恒也在一审中提交了(2019)闽0503民初9277号、(2020)闽05民终2208号两份判决书供一审参考，相关案件与本案交通事故极其相似，都是受伤未构成伤残，居住在城镇中，但相关案件的误工费、护理费是按照城镇的标准来计算的，一审未参考该案件而作出了相反的判决。 三、龚发恒在一审中虽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收入情况的证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规定，护理费也应当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即200元-300元一天或者按2019年度福建省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84374元计算，而不是简单地按照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行业的标准计算。 四、龚发恒因本案事故造成了右胫骨上段闭合粉碎性骨折，在住院期间下地活动是需要相应的辅助性工具，即拐杖，该费用属于必要性的支出费用，依法应当得到支持。 平安泉州支公司辩称，其已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义务）予以履行。因龚发恒未提供误工损失证明材料，故本案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的标准计算误工费。 平安厦门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龚发恒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误工费以及护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龚发恒在城镇居住只能证明其生活情况，不能证明其收入和误工损失情况，龚发恒不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工资或收入情况，而其属于农村户籍，一审按照农林牧渔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另外，龚发恒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相关情况，一审按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 邱泓彬未作答辩。 龚发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邱泓彬、平安泉州支公司、平安厦门分公司共同支付给龚发恒赔偿款64324.52元；2.邱泓彬、平安泉州支公司、平安厦门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日23时许，邱泓彬驾驶闽Ｄ0××××号小型轿车行驶至福建省石狮市××路××广场路段，在打开驾驶室车门过程中，与沿九二路由东往西直行的龚发恒驾驶的闽Ｃ7××××号二轮摩托车（后载乘员邱建新）发生碰撞，造成龚发恒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0月17日，石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事故作出石公交认字［2018］第00004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邱泓彬驾车至事故路段停车开车门妨碍龚发恒驾驶的闽Ｃ7××××号二轮摩托车的正常行驶，是造成本事故的直接原因”为由，认定邱泓彬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龚发恒不负本事故的责任，邱建新不负本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龚发恒被送入石狮市医院治疗，自2018年10月2日起至同月29日止共住院27天。期间，龚发恒支出医疗费用34681.83元，还支出购买药品费用225元。龚发恒的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右胫骨上段闭合粉碎性骨折；2.右肘部皮肤挫擦伤。出院医嘱为：随访，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转入门诊继续治疗，每周至少回院复查1次，患肢禁负重，定期拍片复查，待骨折临床愈合后方可渐下地负重，待骨性愈合后方可取内固定物，在医师指导下循序渐进地进行功能锻炼，预防关节僵硬、肌肉萎缩，若有意外情况应回院行进一步处理。2019年6月11日，龚发恒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护理期限、误工时间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同月18日，该所作出闽天行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2.误工时间评定为180日；3.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为9000元左右。为此，龚发恒支出鉴定费1600元。 一审另查明，闽Ｄ0××××号小型轿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邱泓彬，邱泓彬为该车辆向平安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向平安厦门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邱泓彬垫付给龚发恒21000元，平安泉州支公司垫付给龚发恒10000元，平安厦门分公司垫付给龚发恒5507.39元。诉讼过程中，一审于2020年7月3日向同一事故另一伤者邱建新送达通知书，通知其提出诉讼主张，邱建新至今未提出诉讼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当事人之间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龚发恒各项损失的赔偿项目、赔偿标准及赔偿金额的认定。对此，一审经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龚发恒提供的病人住院费用清单、门诊费用票据、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结合疾病证明书、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龚发恒支出医疗费确定为34906.83元。当事人各方对该金额并无异议且已自行抵扣完毕，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龚发恒提供的诊疗记录、鉴定意见，龚发恒确需取出内固定物，需9000元左右，确定为9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龚发恒共住院2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50元／天计算为50元／天×27天＝1350元。4.必要的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根据龚发恒的伤情及住院情况，其必要的营养费可按医疗费的10%酌定为3490.68元。5.交通费。龚发恒未能提供支出交通费的正式票据，考虑到龚发恒本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就医确需支出交通费，根据其就医地点及住院时间、次数，交通费按龚发恒自行主张500元，予以照准。6.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龚发恒并未提供护理人数的证据，根据其伤情，护理人员酌定为一人；龚发恒主张按照福建省2019年福建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374元／年计算,但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收入情况，其护理费应按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6815元／年计算；护理期经鉴定确定为90天，其中住院治疗的27天按完全护理依赖100%计算，出院后的63天按部分护理依赖50%计算。故护理费计为66815元／年÷365天×27天×100%＋66815元／年÷365天×63天×50%＝10708.71元。7.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龚发恒未能提供其固定收入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受伤前三年平均工资的具体情况，根据其户籍地址为农村的事实，其误工收入应按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785元／年计算；误工时间经鉴定确定为180天。故误工费计为61785元／年÷365天×180天＝30469.32元。8.残疾器具辅助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龚发恒主张因购买拐杖支出150元，但其因本事故造成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且未能提供购买拐杖的正式票据，不予支持。9.鉴定费，凭票据确定为1600元。综上，龚发恒各项损失合计92025.54元。其中，属于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项下的金额为医疗费34906.83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营养费3490.68元＝48747.51元，属于死亡、伤残费用赔偿范围项下的金额为交通费500元＋护理费10708.71元＋误工费30469.32元＝41678.03元。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邱泓彬驾驶登记在其名下的闽Ｄ0××××号小型轿车造成龚发恒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邱泓彬应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责任认定程序合法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事故责任认定书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并依照法定顺序确定各方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首先，事故车辆向平安泉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平安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项下10000元和死亡、伤残费用赔偿范围项下41678.03元。其次，事故车辆向平安厦门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平安厦门分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的不足部分即38747.51元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仍有不足的，包括鉴定费和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邱泓彬予以赔偿。邱泓彬、平安泉州支公司、平安厦门分公司分别垫付给龚发恒的金额21000元、10000元、5507.39元，相应抵扣赔偿款。因邱泓彬与平安厦门分公司已经自行结算抵扣款项，故不再对抵扣款项作出区分。据此，平安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发恒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1678.03元，平安厦门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发恒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840.12元。 综上所述，龚发恒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发恒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41678.03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龚发恒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3840.12元；三、驳回龚发恒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针对龚发恒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亦即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龚发恒的损失问题。其一，误工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时，龚发恒未能提供其固定收入的证据，也未能提供其受伤前三年平均工资的具体情况，而其户籍地址为农村，一审按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妥，二审予以维持。其二，护理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一审中，龚发恒并未提供护理人数的证据，一审根据其伤情，酌定护理人员为一人，且鉴于龚发恒未能提供护理人员的误工收入情况，故按2019年福建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相关护理费也无不妥，二审亦予以维持。其三，残疾器具辅助费问题，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龚发恒主张，其因本案事故造成了右胫骨上段闭合粉碎性骨折，在住院期间下地活动需要相应的辅助性工具，即拐杖，该费用属于必要性的支出费用，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然其因本案事故造成的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且其未能提供购买拐杖的正式票据，一审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龚发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由龚发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金旺审判员张兴裕 审判员 康   艳   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钟   昭   婷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