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3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桂君，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登良，男，系罗桂君之夫，住四川省荣县鼎新镇大龙村5组3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秀梅，四川明炬（自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纯结，男，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娟，四川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街道三元路粤丰大厦办公2001、2002号。 负责人：陈青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霓，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檀木林大街87号。 负责人：陈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桂君因与被上诉人刘纯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20）川0321民初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桂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登良、付秀梅，被上诉人刘纯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娟，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霓，被上诉人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桂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罗桂君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一审中，罗桂君提交的调解协议与刘纯结提交的调解协议不一致，刘纯结提交的调解协议第一页存在事后添加的情形，该协议不是双方当日调解形成的调解内容，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因罗桂君对调解记录所记载的内容不知情，也未签字确认，不能以该调解协议载明的金额作为本次交通事故已经调解终结的依据，当时调解的真实意思只是解决罗桂君的后续治疗费用；同时，一审判决以刘纯结提交的调解协议复印自调解委员会，加盖有该委员会印章为由，就认定其证明力优于罗桂君提交的调解协议不当。3.罗桂君因交通事故导致肺部严重挫伤，本需进行手术治疗，但因在治疗期间，刘纯结拒绝垫付费用导致未进行手术，罗桂君至今仍感肺部不适，多处就医诊治仍未康复，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当进行重新鉴定。4.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形下驳回罗桂君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结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在医疗尚未终结时仅就后续治疗费达成调解，并非对交通事故作出一次性的终结。 刘纯结答辩称：1.双方于2019年8月8日形成的调解协议书有双方签名捺印，是真实的，且调解协议书和收条能够相互印证，鉴定意见书也是真实的，应当依法采信。2.一审判决查明罗桂君的多次住院，均与交通事故无关，罗桂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罗桂君的上诉理由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应当予以驳回。3.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损失已经进行了赔付且赔付终结。 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罗桂君的上诉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罗桂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罗桂君的各项损失10000元，诉讼过程中，罗桂君变更诉请金额为102931.27元（其中：医疗费472.39元、营养费26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10元、误工费10314元、护理费6960元、残疾赔偿金6643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032.88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6日，刘纯结驾驶粤T120T0小型普通客车，由荣县乐德镇沿自犍路往鼎新镇方向行驶，行驶至荣县鼎新镇村道老当村7组路段时（自犍路），与道路上的行人罗桂君发生碰撞，造成罗桂君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10日荣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032142019000174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当事人刘纯结负全部责任；当事人罗桂君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罗桂君被送往荣县鼎新镇卫生院门诊治疗，同日被送往荣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后出院，其出院诊断为：1.车祸伤：肺挫伤、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急性胃炎；3.左胫骨近端骨软骨瘤；4.高甘油三酯血症；5.轻度贫血；6.右侧输尿管结石？7.睡眠障碍；8.咳嗽待诊：急性咽炎？9.双肺多发结节；10.宫颈囊肿？ 2019年6月23日，罗桂君被转入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8天后出院，其出院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双侧少量胸腔积液；3.肺挫伤；4.间质性肺炎；5.腰椎退行性病变；6.左膝关节退行性骨性关节炎；7.左膝关节半月板Ⅱ°损伤；8.盆腔炎性疾病；9.睡眠障碍；10.慢性咽喉炎；11.躯体化形式障碍；12.变异性咳嗽；13.应急相关障碍；14.左腕掌长肌腱断裂；15.左腕尺侧腕屈肌不全性断裂；16.左腕指浅屈肌肌腹挫裂伤；17.左腕皮肤软组织挫裂伤。 2019年11月25日，罗桂君自行前往自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后出院，其出院诊断为：1.Barrett食管APC术、胃多发息肉APC术慢性浅表性胃炎（窦、体）、十二指肠球炎；2.胸痛待诊：软组织损伤？胸膜炎？3.高脂血症；4.脂肪肝；5.肝血管瘤？6.抑郁状态伴躯体不适、焦虑状态、睡眠障碍。 2020年3月24日，罗桂君自行前往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后出院，其出院诊断为：1.后循环缺血；2.躯体化障碍；3.睡眠障碍；4.血脂异常；5.颈椎间盘突出症。 2020年4月14日，罗桂君自行前往荣县佛都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颈椎病。 2020年5月7日，罗桂君自行前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治疗，临床诊断为：睡眠障碍、焦虑性神经症、头晕。 2020年5月13日，罗桂君自行前往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后出院，出院诊断为：1可疑冠心病待查；2.心脏神经官能症、焦虑状态；3.高甘油三酯血症；4.轻度贫血；5.低钾血症。 2019年8月8日，经罗桂君与刘纯结共同申请，荣县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工作室作出荣公[双石]调解[2019]23号人民（治安）调解协议书，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1.罗桂君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全部由刘纯结承担；2.双方共同协商罗桂君后续治疗费由刘纯结一次性赔偿罗桂君48000元，含一切费用；3.经过本次调解双方不得再纠缠。本协议至双方签字之时生效……”该协议经罗桂君、刘纯结签字捺印，荣县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工作室驻所调解员杨正明、龚贵华、朱大富、林源超签字并在该协议上加盖荣县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工作室印章。2019年8月20日，罗桂君与其夫余登良收到刘纯结赔付款项后出具收条一份交刘纯结持有，收条载明：“今收到五宝镇车主刘纯结交来一次性赔偿罗桂君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人民币（现金）48000元”。 另查明：罗桂君虽系农村居民，其于2016年9月13日至2020年6月10日期间为四川省荣县公路养护段双石公路养护管理站李晏作业组养护作业人员。粤T120T0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系谭志阳，实际车主系刘纯结，该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处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3日00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24时止；该车在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处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0日00时起至2019年12月9日24时止，并投保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刘纯结17300元；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刘纯结37011.95元。 一审诉讼过程中，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主张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适用评残标准错误，对罗桂君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申请，并同时提起伤情参与度鉴定申请。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2日作出川博宇鉴[2020]临鉴字第63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罗桂君的伤情未达评残标准；2.本次交通事故在损伤中占次要作用，参与度为21-40%。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垫付鉴定费2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刘纯结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造成罗桂君受伤的交通事故属实。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相关规定，应负事故全部责任，并对罗桂君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双方提交的证据均显示调解协议书第一页无当事人及调解员的签字。其中罗桂君提交调解协议书复印件的照片上第一页最后一行为“合计：”，刘纯结提交调解协议书复印件的第一页最后一行为“合计：68134.33元”，刘纯结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复印件经荣县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工作室盖章确认来源，其证明效力优于罗桂君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复印件的照片。且在调解协议书制作过程中存在瑕疵并不能否认罗桂君与刘纯结在荣县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工作室主持下对罗桂君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达成一致意见，并签字捺印确认赔偿协议的事实。该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该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纯结已按照协议约定全部履行赔偿义务并向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理赔完毕，刘纯结、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与罗桂君基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对罗桂君要求刘纯结赔偿其因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102931.27元，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罗桂君自行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根据鉴定标准为根据GB/T16180-2014《劳动能力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对其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由于该标准仅适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并不适用于普通的人身损害的残疾鉴定，故对该鉴定意见不予确认，产生的鉴定费由罗桂君自行负担，对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予以认可；4.虽经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鉴定，本次交通事故在损伤中占次要作用，参与度为21-40%。但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及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在受理刘纯结理赔申请后，经过核算，与刘纯结协商一致达成理赔意见，并已实际履行。该理赔意见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合法有效，亦应受法律保护。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主张其多赔付部分要求刘纯结返还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5.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请求垫付的2700元鉴定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主张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适用评残标准错误，对罗桂君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博宇司法鉴定所进行伤残等级鉴定，系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桂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减半收取1086元，由原告罗桂君负担，诉讼中鉴定费27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仅罗桂君提交以下证据作为其二审新的证据：一、病历资料原件（24页），拟证明在一审判决后，罗桂君先后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荣县新城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自贡市第三人民医院、宜宾和康白花骨科医院进行治疗，相关诊断均显示罗桂君的病情发生重大变化，应当进行重新鉴定；二、交通事故照片（1页），拟证明刘纯结在罗桂君上班期间将其撞伤，撞伤后逃离现场；三、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原件（16页），拟证明2019年8月8日后罗桂君的就诊情况，同时佐证罗桂君病情变化的真实性。 刘纯结质证称：罗桂君提交的第一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罗桂君的证明目的。 平安财险东莞分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2019年6月，罗桂君后来的检查是在距交通事故一年多时间进行的，住院的病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关联性；2.第二组证据不能达到罗桂君的证明目的，刘纯结是否逃离交通事故现场，应以交警部门的认定为准；3.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人保财险自贡分公司质证称：1.对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罗桂君治疗的是自身疾病；2.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 针对罗桂君所举示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罗桂君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病历资料和第三组证据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拟达到证明其病情变化、需要进行重新鉴定的目的，但因罗桂君与刘纯结已经达成调解协议，而罗桂君举示的该两组证据不能推翻双方已经达成的调解协议，亦不能达到其要求刘纯结在本案中进行赔偿的最终目的，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因罗桂君举示的照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亦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刘纯结在驾驶车辆过程中，未确保安全驾驶，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罗桂君受伤，经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确定刘纯结负事故全部责任，罗桂君无责任，故刘纯结应对罗桂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8月8日，经荣县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罗桂君、刘纯结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并在荣公[双石]调解[2019]23号人民（治安）调解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该调解协议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前述调解协议书的记载，刘纯结承担罗桂君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以及支付罗桂君后续治疗费48000元后，双方不得再纠缠，可见，当时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此次调解之后，双方基于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权利义务终结。关于一审法院采信刘纯结提交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虽刘纯结提交的调解协议书第一页最后一行载明“共计：68134.33元”，与罗桂君提交的调解协议书第一页最后一行载明的“共计：”不一致，但刘纯结提交的调解协议书复印自荣县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工作室，加盖有该工作室印章，加之该不一致的部分载于调解协议书主要事实部分，且两份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协议内容一致，故一审采信加盖有荣县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驻派出所调解工作室印章的调解协议书并无不当，罗桂君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纯结是否应当赔付罗桂君诉请的各项损失的问题。罗桂君、刘纯结已在本次交通事故后就赔偿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现罗桂君以调解后其病情发生变化、48000元仅仅是后续治疗费、自己不清楚调解协议内容为由，请求刘纯结承担赔偿责任，因罗桂君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前述调解协议未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罗桂君亦未申请认定该调解协议无效或申请撤销，故对罗桂君上诉主张要求刘纯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此，罗桂君在本案二审期间提交的重新鉴定申请，因无鉴定的必要，故本院对罗桂君的该申请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罗桂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元，由上诉人罗桂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甘语慧 审 判 员 张 俊 审 判 员 郑 轶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逸轩 书 记 员 胡燕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