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健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6092669923U。法定代表人：刘守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凤，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永平，山东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济北兴达纸箱厂，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25752693137G。投资人：王德柱，厂长。上诉人山东健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健康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济北兴达纸箱厂（以下简称兴达纸箱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3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康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兴达纸箱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程序上，济阳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健康源公司与兴达纸箱厂并无约定产生纠纷时的管辖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由被告所在地人民法院即商河县。二、本案事实不清。1.根据案涉《购销合同》及兴达纸箱厂提供的《货款分批支付协议》，显示需方及买方为包括健康源公司及济南和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济南君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菏泽高新区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等五家公司，故应追加其他四家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与诉讼，以查清本案事实。2.根据《购销合同》第八条约定，货款结算时间为自供方交货合格、送达发票的当天起计算账期。在一审中，兴达纸箱厂并无证据证明交货数量，亦无证据证明交货合格，也无证据证明发票送达时间及是否已经送达给健康源公司。一审法院未查明关键事实，匆忙断定应付货款数额，并以此判定违约金，基本事实不清，应发回重审。3.关于欠付货款数额，兴达纸箱厂应提供向健康源公司供货的数量、合格产品数量以及发票情况，同时亦应提供向其他四家公司的供货数量和发票情况。4.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明显高于国家法律规定，也高于兴达纸箱厂的实际损失。退一万步讲，即便判令健康源公司支付兴达纸箱厂违约金，也应以兴达纸箱厂的损失为前提。综上，一审在法院在无管辖权的前提下对该案作出判决，同时又没追加其他买方公司参加诉讼，程序错误有失公正。亦未查清本案事实、兴达纸箱厂送货数量及欠付货款的计算方式等。故请二审法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兴达纸箱厂辩称，1.兴达纸箱厂与健康源公司约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请合同签订地法院裁决。合同的签订地为山东省济南市，并没有约定具体法院，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争议标的物为给付货币的，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的履行地，所以一审法院管辖符合规定。管辖异议应在一审提出，不应在二审再提。2.本案的事实清楚。在一审诉讼中，健康源公司承认与五家公司的货款是合计与兴达纸箱厂结算的，兴达纸箱厂按照健康源公司给付的货款金额已将其他四家公司的欠款冲减完毕，不再欠兴达纸箱厂的货款，所以其他四家公司没有参与诉讼的必要。对兴达纸箱厂冲减货款的做法健康源公司在一审中完全认可，并未提出异议。健康源公司名义上与其他四家公司没有关系，实际上是一家，都是由四象集团的采购部统一订货，财务部统一结算。根据购销合同第12条的约定，本合同所登记的各方地址住所为双方真实有效的通讯地址，合同一方以特快专递方式发出的任何通知及信函文件即发出之日起为邮寄日期为准第三日视为送达对方（传真件则自传真之日起视为送达）。兴达纸箱厂按购销合同第7条第1款、第8条第4款的约定，每次开票前均与健康源公司核对无误后开具发票，兴达纸箱厂为健康源公司开具的最后一份发票的日期是2018年12月18日，一直到一审时健康源公司对发票的金额、数量均予以认可，也未对加工纸箱的质量提出异议。健康源公司一审对兴达纸箱厂开具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兴达纸箱厂对健康源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除一笔7000元的凭证不予认可之外均予以认可。这笔7000余元款项不属于本合同项下的款项，双方共同确认的金额与兴达纸箱厂的诉讼标的额是一致的。购销合同约定双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8条约定的付款日期每延期一日按到期账款总数的3%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兴达纸箱厂已经考虑到健康源公司的承受能力，自愿按日利率万分之6.666计算违约金，已大幅减轻了健康源公司的负担。实际上健康源公司延期付款给兴达纸箱厂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比一审判定的违约金要大的多。兴达纸箱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健康源公司给付兴达纸箱厂货款197290.32元，判令健康源生物给付违约金79810.48元，合计277100.8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健康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兴达纸箱厂作为供方，健康源公司与案外人济南和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济南君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菏泽高新区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同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二、交货日期、数量及要求：需方根据此合同下达采购订单给供方，采购订单下达之日起（10）日内，供方按本合同及采购订单的规定及要求，交货至需方指定的交货地点……三、货物价格：价格为双方根据市场行情协商确定的包含17%增值税、含运输及装卸费的送达价格，该单价以采购订单确认的价格为准……八、结算方式及时间：账期约定为自供货方交货合格、送达发票的当天起计算账期，时间为45天……九、违约责任：需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第八条约定付款，每延迟一日，按到期账款总数的3%每日向供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日的，供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追究需方违约责任。”后健康源公司多次向兴达纸箱厂下达采购单，兴达纸箱厂多次向健康源公司供货。2018年4月20日、2018年5月30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8月27日、2018年9月26日、2018年10月29日、2018年11月24日、2018年12月10日、2018年12月18日兴达纸箱厂向健康源公司开具价税合计282214.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健康源公司对上述发票真实性认可，但称实际到货数量与发票数量不一致。兴达纸箱厂提交的应收账款违约计息核算明细显示：健康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5日、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17日、2019年5月13日、2020年2月5日支付货款11755.6元、30000元、23760.1元、46元、19362.74元，共计支付84924.44元；健康源公司提交的双方之间的明细账显示：“贷方本币”282214.76元；“借方本币”2018年5月15日付11755.6元，2018年8月6日付30000元，2018年8月17日付23760.1元，2019年12月付10000元，总计支付75515.7元。兴达纸箱厂提交的2019年6月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一份，主张其工作人员姜玉莲与健康源公司采购员宋延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宋延平确认总金额为277290.32元。兴达纸箱厂提交的货款分批支付协议，主要内容为：健康源公司与案外人济南和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济南君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菏泽高新区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截至2019年6月14日欠付货款总计277290.32元，截止2019年11月底分6个月分批支付完成货款总金额。协议上加盖健康源公司“采购专用章”章印及案外人济南和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济南君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济南尚润通达复合材料有限公司、菏泽高新区德源医药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专用章”。健康源公司认可宋延平在2019年6月份是其采购员，但称已离职，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确定，并否认备案过采购专用章，否认使用采购专用章与兴达纸箱厂签订过相关协议。兴达纸箱厂提交的健康源公司采购订单中，加盖有健康源公司采购专用章，部分订单中经办人处签名为“宋延平”。兴达纸箱厂主张签订购销合同的另外四家公司不欠付货款，健康源公司同意兴达纸箱厂该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兴达纸箱厂、健康源公司的买卖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兴达纸箱厂提交的购销合同、发票、微信聊天截图、货款分批支付协议、采购订单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健康源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在采购订单中，健康源公司对外使用了“采购专用章”，在健康源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况下，加盖健康源公司“采购专用章”的货款分批支付协议能够代表健康源公司的意思表示，应予采信。健康源公司主张实际到货数量与发票记载不一致，但未明确不一致之处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健康源公司提交的明细单记载的“贷方本币”282214.76元与兴达纸箱厂主张的货款总金额即发票金额282214.76元一致，因此，对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金额为282214.7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健康源公司明细记载的已付款额为75515.7元，兴达纸箱厂主张健康源公司已付款额为84924.44元，对兴达纸箱厂自认的已付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健康源公司尚欠付货款197290.32元，兴达纸箱厂要求健康源公司支付货款197290.32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健康源公司的辩称，证据不足。关于兴达纸箱厂主张的违约金，健康源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系违约行为，兴达纸箱厂主张违约金合法有据。健康源公司对兴达纸箱厂主张违约金计算方式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货款分批支付协议中约定于2019年11月底分批付清货款总额，系对付款期限做了变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之规定，违约金的起算点应自2019年12月1日起计算；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日按到期账款总数的3%计算，兴达纸箱厂自愿按每日万分之6.666计算，减轻了健康源公司的负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兴达纸箱厂主张的违约金已足以弥补健康源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其再主张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健康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达纸箱厂货款197290.32元；二、健康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兴达纸箱厂违约金（以197290.32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6.666，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计算。违约金总数以不超过79810.48元为限）；三、驳回兴达纸箱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健康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健康源公司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内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且到庭应诉答辩，应视为其已接受一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健康源公司二审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购销合同虽系兴达纸箱厂与包括健康源公司在内的五公司一起签订，但兴达纸箱厂与五家公司间系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兴达纸箱厂认可其他四家公司货款已支付完毕，其有权就与健康源公司的买卖合同向健康源公司主张货款。健康源公司主张其他四公司应为必要的共同被告，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兴达纸箱厂虽未提交关于交货数量的证据，但其提交的明细账、支付协议、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健康源公司与兴达纸箱厂已就供货数量及货款数额进行了计算。一审法院据此综合计算后认定欠付货款数额并无不当。健康源公司以兴达纸箱厂未提交证据证明交货数量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每日按到期账款的3%予以计算，兴达纸箱厂自愿调整为按日万分之6.666计算，一审法院按照该计算标准计付违约金，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健康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56元，由由山东健康源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