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学章，男，196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伊顿国际幼儿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首都机场将台路丽都广场力度俱乐部C103室。法定代表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女，北京伊顿国际幼儿园有限公司法务经理。上诉人文学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伊顿国际幼儿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顿幼儿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学章上诉请求：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伊顿幼儿园公司支付文学章违法解除赔偿金48000元；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600元；未休年假工资22068.97元，合计127668.97元。事实和理由：文学章2013年2月25日入职，任厨师，月工资4800元，每月10日打卡发放上自然月的工资，签订有2013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4日的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后伊顿幼儿园公司将其辞退。1.关于双倍工资：文学章签订2013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4日劳动合同，到期未续签，应支付文学章双倍工资差额。文学章2018年1月31日仲裁，2017年1月31日至2017年2月24日双倍工资差额应予支持。未续签劳动合同是事实，公司出具的劳动合同上确实非文学章签字。仲裁和一审认定举证责任也有误，文学章承认公司让其签署过材料，据文学章陈述，中午的时候，公司来人让其签字，说发东西了，然后他忙，就让人代签了，但绝对不会是劳动合同，如果是劳动合同，他绝对不会让别人代签的。而且他自己陈述，仲裁开庭时，公司陈述帮他代签的人力也到庭了，但是看到他之后就走了，这不是心虚是什么？2.关于违法解除：伊顿幼儿园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以原告违反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关系，之后利用个人的心理，补签的个人原因离职的材料。所透过现象看本质，公司解除在先是事实，公司解除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后续的所有行为均基于公司解除才会发生的，所以仲裁和法院的事实认定是有误的。3.关于年休假：伊顿幼儿园公司不安排工作，是伊顿幼儿园公司的原因，该期间支付工资是理所当然的，是因为伊顿幼儿园公司的原因造成文学章没有办法提供劳动，不能将该期间认定为年假时间，伊顿幼儿园公司也没有证据显示该期间是安排文学章休的年假。实际情况是，伊顿幼儿园公司认为文学章工作存在不规范的情况，意欲辞退文学章，才让文学章休息的。综上，一审事实认定不清，自由裁量不合适，特向贵院提起上诉。伊顿幼儿园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文学章的上诉意见。第一，文学章在职期间，未能将厨房保持干净，未按照制作流程制作幼儿及教职工饮食，给校园师生健康卫生带来严重威胁，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我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邮寄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文学章收到后，担心解除理由对其找工作带来负面影响，于2017年12月30日主动联系我公司，希望协商，经过协商，我公司不辞退他，他主动辞职，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我公司也为其开具了主动辞职的离职证明，因此我公司不属于违法解除。第二，2016年1月25日我公司找到文学章续签劳动合同，文学章正在工作，故委托他人代签劳动合同，双方在离职证明确认书中对于劳动合同期限至2019年2月24日无异议，因此双方已经续签了劳动合同。第三，文学章每年10天年假，2017年7月25日至7月28日休假4天，2017年12月12日下午至2017年12月29日休假13.5天，2016年至2017年共休假17.5天。2016年之前的年假工资超过仲裁时效。文学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伊顿幼儿园公司支付1．违法解除赔偿金48000元；2.2016年2月25日至2017年2月24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600元；3.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22068.9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学章于2013年2月25日入职伊顿幼儿园公司，担任厨师，每月工资4800元。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13年2月25日至2016年2月24日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关于劳动合同续签一节。伊顿幼儿园公司主张第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后，曾通知文学章续签劳动合同，当时文学章正在工作，故委托他人代签，该公司提交劳动合同续签协议。文学章主张当时公司确实要求他签字，因为正在忙，故委托同事代签，代签的材料应该是规章制度之类，签署文件是否是劳动合同应当由伊顿幼儿园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劳动合同解除一节。双方确认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8日伊顿幼儿园公司因文学章未按照规章制度保证厨房干净卫生等原因向其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后文学章认为上述解除原因影响不好，与伊顿幼儿园公司进行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按照文学章主动辞职处理。文学章主张，伊顿幼儿园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在先，本质上属于违法解除；伊顿幼儿园公司对文学章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年休假一节。文学章主张每年年休假15天，2015年至2017年未休年假，但未就其工作年限提交证据；伊顿幼儿园公司主张文学章每年年假10天，2016年至2017年期间已休年假17.5天，期间正常发放工资，并提交请假申请表和工资表佐证主张。文学章不认可上述证据，但认可正常工作至2017年12月12日上午，该日下午至2017年12月29日期间未出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劳动合同续签的认定。文学章认可伊顿幼儿园公司曾通知其签字，其因工作繁忙委托他人代签，但未就所签署文件内容进行举证；伊顿幼儿园公司主张代签文件为劳动合同续签协议，并提交证据佐证，综上一审法院采信伊顿幼儿园公司的主张，采信双方已经续签期限为2016年2月25日至2019年2月24日的劳动合同。文学章要求伊顿幼儿园公司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劳动关系解除方式的认定。伊顿幼儿园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文学章认为公司辞退影响以后找工作，经双方协商，由文学章提出辞职，属于当事人合意变更了先前的劳动关系解除方式，因此应认定为文学章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文学章要求伊顿幼儿园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文学章主张每年应休年休假15天，但未举证证明累计工作年限，伊顿幼儿园公司认可其每年应休年假10天，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伊顿幼儿园公司主张文学章在2017年7月休年假4天，2017年12月休年假13.5天，并提交证据佐证，文学章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证，一审法院采信伊顿幼儿园公司的主张。对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文学章未休年假部分，伊顿幼儿园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工资报酬，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依法进行核算。文学章主张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伊顿幼儿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学章二〇一六年及二〇一七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103.45元；二、驳回文学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系：1.劳动关系解除行为性质的认定；2.劳动关系签订情况的认定；3.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认定。关于焦点一，根据双方就劳动关系解除事宜的沟通过程以及文学章本人签字的离职手续等证据，文学章主张伊顿幼儿园公司系违法解除，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文学章在庭审过程的自述，其认可伊顿幼儿园公司曾通知其签字，其因工作繁忙委托他人代签，其虽提出所签文件并非是劳动合同，但对其所签订文件的内容并未举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伊顿幼儿园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已经续签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文学章诉请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文学章离职前应休年假为每年10天，故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文学章主张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伊顿幼儿园公司主张文学章2017年提出休息4天年休假的申请，并提交相应OA请假证明，文学章虽对此否认，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于上述具有OA请休年假记录的4天年休假予以认可。关于伊顿幼儿园主张文学章2017年12月已休年假13.5天，具体时间是自2017年12月12日下午至2017年12月29日，但伊顿幼儿园公司并未提供上述期间文学章申请办理年休假的相关手续或证明，且文学章主张2017年12月12日下午系伊顿幼儿园公司不让其继续上班，并非是其申请休年假。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就本案劳动争议发生事由、时间等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2月12日下午至2017年12月29日的13.5天系伊顿幼儿园公司安排文学章休带薪年休假，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故，2016年至2017年期间文学章应休年假为20天，已休年假为4天，剩余16天属于文学章未休年假天数，伊顿幼儿园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其工资报酬，具体数额本院依法核算。综上所述，文学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部分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08号民事判决；二、北京伊顿国际幼儿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文学章二〇一六年及二〇一七年未休年休假工资7062.07元；三、驳回文学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文学章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