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文，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绵莲，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依秀，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煌，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钦，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华文因与被上诉人陈依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绵莲，被上诉人陈依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煌、陈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华文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2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依秀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依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张华文收到陈依秀支付的1200万元款项后，已经将该1200万元按照陈依秀的指示偿还至陈依秀指定的案外人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的银行账户，张华文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的银行转账流水证明1200万元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二、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为本案第三人或依法向该五人进行调查取证，程序违反且导致本案所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相悖，依法应予以纠正。（1）张华文与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之间没有交情亦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依秀与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之间则存在亲戚或朋友关系且相互间有生意往来。且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在收到张华文支付的款项的次日，就将同样数额的款项再次支付出去，而张菊凤和吴冰婷的银行账户在收款不久后就办理了注销手续。前述事实表明，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收取涉案款项，符合借用账户的情形。（2）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规定处以罚款，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根据前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情况，为避免虚假诉讼，依法应当追加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为共同诉讼参与人或依法向该五人进行调查取证。综上所述，依法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陈依秀的全部诉讼请求。 陈依秀辩称，一、上诉人张华文主张已经偿还1200万元无事实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张华文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依秀指示其将钱款转至案外人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的账户中，但上诉人张华文至今未能举证证明该事实，且若1200万元借款已偿还，为何借条未收回且还继续支付利息。二、上诉人张华文主张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为本案的第三人或依法向该五人进行调查取证，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上述案外人不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法院的程序不存在违法，上诉人张华文追加案外人的意图是拖延时间。三、上诉人张华文超期缴纳上诉费应按照自动撤诉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陈依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华文偿还陈依秀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90万元利息（利息按月利率0.5%，自2019年2月3日起算至还清借款为止。暂计算2019年2月3日至2020年5月3日的利息90万元）；2.诉讼费由张华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日，张华文向陈依秀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借陈依秀人民币壹仟贰佰万元正（利月息0.5%）。”同日，陈依秀通过女儿陈美惠的银行账户向张华文转账支付1200万元。审理中，陈依秀自认张华文通过他人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2日；对此，张华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张华文向陈依秀借款1200万元的事实，有张华文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据，足以认定，且张华文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借条的内容亦无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陈依秀与张华文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陈依秀作为出借人，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张华文作为借款人，依法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本案的借条未载明还款期限，陈依秀可以催告张华文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由于陈依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张华文催讨借款，故其向本院起诉，视为向张华文催告。因此，陈依秀要求张华文偿还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2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华文辩称收到陈依秀支付的1200万元款项后，按照陈依秀的指示，偿还至陈依秀指定的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的银行账户，该1200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张华文应当就其主张提交证据证实，但庭审中,张华文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首先，张华文主张系按照陈依秀的指示将收到的借款偿还至指定的该五人银行账户，但未提供证据证实有指示行为，且陈依秀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其次，张华文提交的张华文转账给该五人以及该五人收到张华文转账款项后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足以证实系张华文偿还借款的行为；再次，借条是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关键性证据,借条的持有或者灭失对于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或者消灭存在重大影响。日常交易习惯中，如借款人已经偿还全部债务，通常会由出借人将借条退还或者另行出具收条，以作为债务已经清偿的依据。尤其在本案借款金额较大的情况下，张华文未收回借条或由陈依秀出具收条，显然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此外，张华文收到1200万元款项后，于收到的当日及次日便归还借款，且分别转账至借贷双方之外的五个人，未偿还至出借人陈依秀或其女儿陈美惠银行账户，与一般常理不符。综上，张华文的该项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且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张华文抗辩该五人收款属于借用账户的情形，应追加该五人为本案第三人或依法向该五人调查，避免虚假诉讼。经审查，张华文收到陈依秀支付的借款后，将款项分别转账给该五人，属于张华文与该五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华文申请追加该五人或对该五人进行调查询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依秀主张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依秀自认张华文通过他人已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2日，但张华文不予认可。围绕陈依秀的诉讼请求，其要求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未损害张华文的合法权益，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华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陈依秀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5%，自2019年2月3日起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100880元，减半收取计50440元，由张华文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华文向被上诉人陈依秀借款的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上诉人张华文对该借款事实亦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120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偿还。上诉人张华文主张其在收到借款的当日及次日便根据被上诉人陈依秀的指示将1200万元偿还至案外人陈**开、张菊凤、邓柳容、吴冰婷、郑慈的银行账户，该笔借款已偿还完毕。对此被上诉人陈依秀不予认可。上诉人张华文未能举证证明其向案外人的转款系受被上诉人陈依秀的指示，且在收到借款的当日及次日便归还借款亦于常理不符，结合涉案借条的原件仍由被上诉人陈依秀持有，故上诉人张华文主张已偿还1200万元借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张华文收到涉案借款后，将款项分别转账给案外五人账户，系上诉人张华文与案外人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张华文上诉称申请追加该五人或对该五人进行调查询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华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80元由张华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乐影 审 判 员 刘 瑜 审 判 员 吕德快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林 婧 书 记 员 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