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5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豫乡酬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北青公路9138号1幢3层N区388室。法定代表人：王长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上海湾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凤芹，女，1973年10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民宿（上海）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界龙村顾周家宅9、10、12、15号，沈家宅7、18、20、21、98号，孙家宅96、98、125、182、183、184、185号，戴家宅25号，费家宅88号，川周公路582号，陈桥村733、736、762、763号，牌楼村西祝家宅42号。法定代表人：顾丽明。上诉人上海豫乡酬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乡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凤芹以及原审第三人民宿（上海）旅游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宿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9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豫乡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其公司与被上诉人韦凤芹不存在劳动关系；2.其公司不支付韦凤芹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工资5,547.13元；3.其公司不支付韦凤芹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675.86元。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涉及豫乡酬公司和原审第三人民宿公司两家公司，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韦凤芹的招聘录用及离职情况，对用人单位主体认定错误。二、韦凤芹在“XX”酒店上班，这是事实，但韦凤芹从未提出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约定劳动期限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且韦凤芹在一审中明确表示系在仲裁中才得知豫乡酬公司与民宿公司签订《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特色民宿界龙村餐厅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等信息，故与豫乡酬公司没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三、豫乡酬公司与民宿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内部协议，协议具有相对性，并不涉及人员招聘及员工劳动关系建立，与本案无关。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韦凤芹工资的支付主体及支付情况，对工资计算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韦凤芹辩称：上诉人豫乡酬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民宿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由豫乡酬公司全权负责经营管理，负责经营管理团队的组建以及日常财务测算和运营。根据该约定，人员招聘由豫乡酬公司负责正是履行合同的表现。韦凤芹作为劳动者，在仲裁时方知晓该《合作协议》的存在是合理的，而豫乡酬公司作为用工主体，却不表明身份，无疑是在隐藏身份以推卸用工责任。在案证据和双方陈述可以证明案涉酒店由豫乡酬公司经营管理，豫乡酬公司确认韦凤芹在案涉酒店从事服务员工作，且发放韦凤芹工资，足以认定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综上，不同意豫乡酬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民宿公司未发表意见。韦凤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豫乡酬公司自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豫乡酬公司支付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工资5,573.33元；3.判令豫乡酬公司支付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凤芹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在上海市浦东新区XX宅XX号“XX”酒店工作。2019年12月18日，韦凤芹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其与豫乡酬公司自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豫乡酬公司支付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工资5,446.67元及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200元。经仲裁裁决，对韦凤芹请求不予支持。韦凤芹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1.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出院记录显示：韦凤芹于2019年7月9日至2019年7月25日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桡骨下端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腕皮肤挫伤。2.XX文化创意酒店领班王某1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证明》，载明：“7.9晚韦凤芹家属付5,000元人民币押金（住院），7.11刘总付40,000元人民币押金（医疗费用），7.25王某1办理出院手续，结账退5,305元人民币，现上述款项由刘某保管”。3.2017年6月6日，豫乡酬公司与民宿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第一条甲方（民宿公司）为乙方（豫乡酬公司）经营1988餐厅提供符合特色民宿餐饮经营房源，办理1988餐厅营业执照、食品安全卫生许可，并为乙方经营1988餐厅提供其他必要的协助等工作，以此为合作条件；乙方负责投资设计装修餐厅，并全权负责餐厅的经营管理，以此为合作条件。……第九条经营管理团队餐厅由乙方全权负责经营管理，负责经营管理团队的组建，以及日常的财务测算及运营。……第十二条……（三）乙方必须严格管理和培训好所聘请员工，但所聘请员工的一切薪酬待遇由乙方公司承担，计入运营成本。……第十三条甲方的其他责任……（五）甲方不参与经营、管理，不行使表决权……”。一审中，1.韦凤芹提供工作群及韦凤芹与经理刘某、领班王某1、领班王某2的微信聊天截图、豫乡酬公司经理刘某名片、酒店照片、签到视频光盘，证明韦凤芹住院期间与经理刘某、领班王某1沟通治疗情况、工资发放以及出院后至豫乡酬公司酒店指纹打卡的经过，韦凤芹与豫乡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经质证，豫乡酬公司对其中微信聊天记录、名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酒店照片以及签到视频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豫乡酬公司提供酒店大堂悬挂的营业执照以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照片打印件、民宿公司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证明案涉酒店系民宿公司经营，豫乡酬公司仅是管理者，豫乡酬公司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招聘员工。经质证，韦凤芹对照片打印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民宿公司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案涉酒店系由豫乡酬公司经营管理。3.豫乡酬公司表示刘某在案涉酒店担任总经理助理，王某1在酒店担任领班，豫乡酬公司在酒店的管理人员是刘某，刘某系由豫乡酬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派到酒店的，刘某、王某1以及王某2工资系由豫乡酬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长伟发放，但豫乡酬公司与刘某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双方系合作关系，王某1、王某2与豫乡酬公司也不存在劳动关系。另豫乡酬公司确认，韦凤芹2019年3月11日至同年7月9日期间系在案涉酒店工作，月工资标准为基本工资3,600元、考核奖100元（不固定）、全勤奖100元（不固定），韦凤芹工资支付至2019年5月25日。4.韦凤芹表示其在案涉酒店工作期间，工作由领班及刘某安排，工资主要由刘某现金发放，刘某不来，由王某2代为发放，韦凤芹在工资条上签收；另韦凤芹表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为3,600元/月。豫乡酬公司表示韦凤芹在酒店工作期间工作系由领班王某1等人安排，工资主要由王某2发放，刘某系代发。5.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日至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黄楼派出所阅看了2019年7月25日警方至案涉酒店的出警执法视频，该视频显示：当时由领班王某1出面接待了出警事宜，其确认韦凤芹系酒店员工，工资标准为3,800元/月，并确认截至2019年7月25日，尚有工资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韦凤芹与豫乡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案涉酒店系由豫乡酬公司进行经营、管理，民宿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经营管理团队、招聘员工等由豫乡酬公司负责。现韦凤芹在该酒店工作，接受酒店的管理，韦凤芹的工资实际由豫乡酬公司委派的经营管理团队人员发放，结合警方执法视频的内容以及刘某支付住院费用、王某1办理出院手续等证据和事实，韦凤芹主张其与豫乡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予以确认。至于豫乡酬公司主张案涉酒店大堂悬挂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系属民宿公司，韦凤芹与民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根据豫乡酬公司与民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民宿公司系负责餐厅营业执照、食品安全卫生许可，并以此作为合作条件，民宿公司并不参与经营管理，故豫乡酬公司在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以此为由主张韦凤芹系与民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确认韦凤芹与豫乡酬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现豫乡酬公司确认未支付韦凤芹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工资，故豫乡酬公司应支付韦凤芹该期间工资5,547.13元。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韦凤芹与豫乡酬公司系于2019年3月11日建立劳动关系，豫乡酬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与韦凤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存在其他合理理由，故豫乡酬公司应依法支付韦凤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豫乡酬公司应支付韦凤芹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675.86元。民宿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判决：一、确认韦凤芹与上海豫乡酬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上海豫乡酬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凤芹2019年5月26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工资5,547.13元；三、上海豫乡酬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韦凤芹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0,675.8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豫乡酬公司提供《三方解除协议》，表示系其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民宿公司及房东于2020年11月18日签署，豫乡酬公司与民宿公司解除合作，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方式。被上诉人韦凤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从该证据的形成日期看，与本案争议无关，且该证据的协议内容再次确认了豫乡酬公司实际负责案涉酒店的经营管理。经查，本院对《三方解除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协议发生在本案争议之劳动关系所属期间之后，且协议内容亦无法证明民宿公司与韦凤芹的关系，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豫乡酬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之“韦凤芹工资支付至2019年5月25日”提出异议，称其司支付韦凤芹工资至2019年5月30日，其司于每月25日发放上月1日至30日工资。韦凤芹对此不予认可，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每月25日领取工资，故工资应发放至当月25日。豫乡酬公司表示对于工资支付情况没有证据。经查，一则，豫乡酬公司并未提供工资支付记录佐证其司所称支付周期和支付情况，本院难以采信，二则，豫乡酬公司在一审审理中陈述发放韦凤芹工资至2019年5月25日，故本院对该节异议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豫乡酬公司表示，对于一审判决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之数额没有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豫乡酬公司与被上诉人韦凤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豫乡酬公司与原审第三人民宿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案涉酒店由豫乡酬公司经营管理，民宿公司不参与经营管理，豫乡酬公司严格管理和培训好所聘请员工，所聘请员工的一切薪酬待遇由豫乡酬公司承担，计入运营成本。豫乡酬公司主张由民宿公司招聘韦凤芹和由民宿公司实际运营案涉酒店，并未提供证据加以佐证，难以采纳。根据在案证据和双方一审陈述，可以确认韦凤芹在案涉酒店从事服务员工作，工作中接受酒店管理，工资由豫乡酬公司委派的经营管理团队的人员发放，故一审法院认定豫乡酬公司与韦凤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至于工资的支付期间，如前所述，豫乡酬公司对已支付韦凤芹工资至2019年5月30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公司在一审确认未支付韦凤芹2019年5月26日至同年7月9日的工资，故一审认定豫乡酬公司应支付工资的期间可予确认。根据豫乡酬公司在一审中确认的韦凤芹的工资标准，经计算，一审法院认定豫乡酬公司应当支付的工资数额并无不妥。另，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豫乡酬公司未与韦凤芹签订劳动合同，应当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因该公司在二审中表示对一审判决的此项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豫乡酬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豫乡酬酒店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