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6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从秀，女，1967年3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男，汉族，1992年1月7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系饶从秀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金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县新城区红军大道与燕子河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殷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瑞，六安市金安区皋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张怀合，男，1968年1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上诉人饶从秀与被上诉人安徽金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寨农商行），原审被告张怀合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金寨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4民初3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饶从秀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金寨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寨农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存在错误，张怀合与金寨农商行分别于2015年7月8日、2016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金寨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用途、还款来源等内容均为虚假意思表示。金寨农商行两次发放的80万元贷款均支付至他人账户中，未用于张怀合购买铝合金建材。因此，《金寨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金寨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均属无效合同，饶从秀与张怀合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张怀合已停止做铝合金生意近十年，一审中饶从秀要求金寨农商行提供两笔贷款前期的调查报告及受托支付的相关业务合同等资料，但金寨农商行均未提供。因此，金寨农商行明知发放的两笔贷款无法用张怀合的经营收入清偿及贷款资金并非用于购买铝合金，仍向张怀合发放贷款，且该两笔贷款均未发放至张怀合账户，属于金寨农商行违法放贷，未用于张怀合、饶从秀家庭经营，依法不应由张怀合、饶从秀偿还。其次，2015年7月9日金寨农商行发放的第一笔贷款系支付至位于金寨农商行楼下的金寨县百大购物中心，收款方与金寨农商行有关联关系。金寨农商行明知金寨县百大购物中心的经营范围系经营百货超市而非铝合金建材，仍将该笔贷款支付自己的关联方，并非为张怀合购买铝合金建材所用。从张怀合的存折流水及在金寨农商行处开立的银行账户流水可知，该笔贷款也未由张怀合账户中的资金清偿。因此，该笔贷款由他人所用，因此应由他方偿还。再次，金寨农商行2016年10月将第二笔贷款80万元本金也是发放至案外人黄朝军的账户，并非为张怀合所用，提款申请书中除张怀合的签名外其他均属于他人所写，连日期也非张怀合所签，故可能系金寨农商行在事先由张怀合签名的空白提起款申请书中填写了金寨农商行指定的贷款资金收款账户，张怀合的签名与该提款申请书账户中的文字并非同一时间形成。因此，该80万元贷款收款的黄朝军账户系金寨农商行指定，而非张怀合指定，黄朝军也非张怀合铝合金生意伙伴，也非出售铝合金的出卖人。因此，上述两笔贷款均系虚假违规发放，严重违反《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无效合同。因贷款合同无效，故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自然无效。二、一审诉状中未提出要求饶从秀对张怀合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而在诉状中以张怀合与饶从秀系夫妻关系且认为该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饶从秀与张怀合共同偿还而非主张连带责任，因此一审判决饶从秀对张怀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金寨农商行的诉讼请求，严重错误。三、即使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有效，金寨农商行仅有权在最高额抵押担保债权80万元范围内就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部分不属于抵押财产范围。一审法院判决金寨农商行对张怀合名下房产在80万元本金及利息均享有优先受偿权，明显错误。张怀合、饶从秀与金寨农商行所签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最高贷款金额为80万元，该合同文本系金寨农商行提供，第一条约定最高贷款金额为80万元即最高余额仅为80万元。第二条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为格式条款，该约定与第一条约定相互矛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第一条与第二条理解相互矛盾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的解释，因此应以第一条约定为准，即抵押房产可担保的最高余额为80万元，超出部分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饶从秀仅为抵押人，并非贷款人，该贷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目的，非夫妻共同债务，饶从秀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仅在最高额抵押担保的80万元债权限额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金寨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寨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张怀合、饶从秀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800000元、拖欠利息110026.35元及截止至2020年10月26日的利息及逾期罚息388150.50元,合计本息为1298176.85元;2、依法判令被告张怀合、饶从秀自2020年10月27日起以8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72375%支付原告逾期罚息至款实际付清时止;3、依法判令原告对被告张怀合、饶从秀提供抵押担保的房产及土地［位于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白塔畈镇马窑光慈大市场,房产证号为:房地权白塔畈字第××号,土地证号为:金国用（2005）第0106号］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一、二项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诉讼费等一切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1.2015年7月2日，张怀合与饶从秀共同向金寨农商行出具《权利人承诺书》，承诺自愿将登记在张怀合名下坐落于白塔畈光慈大市场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用于借款人张怀合向金寨农商行申请借款80万元提拱抵押担保，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逾期未能还款，由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依法拍卖处理，并由抵押权人作为优先受偿人。同年7月7日，金寨农商行与张怀合、饶从秀签订《最高额抵押（质押）合同》约定，张怀合、饶从秀提供抵押物所担保的主债权为金寨农商行自2015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7日，向张怀合提供的最高贷款金额人民币80万元，抵押物为登记在张怀合名下的坐落于白塔畈光慈大市场的二层商住房屋，面积为268.80平方米。同日，双方办理抵押登记，登记证号为房地产他证金房字第××号，设定房地产他项权利人为安徽金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塔畈支行，房地产权利人为张怀合，权利续存期限为2015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7日。 2.2015年7月8日，金寨农商行与张怀合签订《金寨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在本额度有效期间内由金寨农商行向张怀合提供贷款的本金限额为80万元,期限从2015年7月8日起至2018年7月8日止,单笔贷款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13%,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20日，贷款的支付方式为金寨农商行受托支付。同日张怀合向原告申请用信80万元，期限为一年。次日原告将80万元打入张怀合指定账户。该贷款期限届满后，张怀合与金寨农商行于2016年10月27日达成缓收贷款利息协议，金寨农商行承诺截止2016年10月20日，经系统查询张怀合贷款欠息为110026.35元予以缓收，金寨农商行对欠息仍享有追偿权。2016年10月29日，张怀合偿还了该笔贷款本金80万元。同年10月30日，张怀合与金寨农商行再次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以前述同样的方式再次借款80万元，当日，金寨农商行按照张怀合的提款申请，将80万元支付给了黄朝军（账号为62×××69）用于购买铝材。从2016年11月2日到2020年9月11日，金寨农商行通过系统从张怀合指定的扣款账号扣取利息19339.5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个人借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的亲笔签名，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借款合同，金寨农商行依约向张怀合支付了出借的款额，期限届满后，张怀合理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逾期归还，还应承担支付过期利息的违约责任。所以，金寨农商行要求张怀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含逾期利息）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金寨农商行主张案涉债务系张怀合、饶从秀夫妻共同债务，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但由于饶从秀于2015年7月2日在《权利人承诺书》中与张怀合曾共同承诺对张怀合抵押担保的8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视为其对张怀合在2015年7月8日至2018年7月8日以80万元为限额的有效期间内的贷款，饶从秀均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饶从秀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与实际不符，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违反发放贷款的相关规定，依法应属无效。该院认为，饶从秀的前述辩称在没有充分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合同依然成立，其效力也并不受影响。另辩称所借款额未支付至张怀合的账户，因与张怀合签名的提款申请书、借款凭证等基本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另根据张怀合、饶从秀共同签名的《权利人承诺书》及《最高额抵押（质押）》合同，约定以其房地产为张怀合贷款提供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依法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金寨农商行对抵押物依法享有抵押权。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怀合向原告安徽金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其中2016年10月20日以前拖欠的利息110026.35元，2016年10月30日至2017年10月30日按年利率9.9875%，2017年11月1起按年利率12.72375%计算，金寨农商行通过系统从张怀合指定的扣款账号扣取利息19339.50元，从前述的利息款额中扣除）至本金还清之日止；二、被告饶从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原告安徽金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张怀合为登记所有人的位于金寨县白塔畈镇马窑光慈大市场的房屋及地产［房产证号为:房地权白塔畈字第××号,土地证号为:金国用（2005）第0106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安徽金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15元，由被告张怀合、饶从秀负担。 本院在二审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饶从秀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为：张晓东与2015年2016年两笔贷款收款方的录音，证明：该笔贷款是金寨农商行内部操作失误造成的。 金寨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两份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至于是否与本案有关联性由法庭进行认定，同时达不到饶从秀的证明目的。1.金寨农商行系按照张怀合出具的书面受托支付申请而进行转账的，至于张怀合与收款方是何种关系、何种原因将款项支付至该账户，金寨农商行不知情；2.张怀合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收到借款后向金寨农商行出具借款借据，其应当知道会产生何种法律后果。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饶从秀提供新证据的证明目的系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将在后续予以阐述。 一审认定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涉案《金寨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金寨农商行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因涉案《金寨农村商业银行个人借款合同》系张怀合、金寨农商行自愿签订，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法律约束力。饶从秀上诉称金寨农商行明知发放的两笔贷款并非用于购买铝合金，仍向张怀合发放贷款，且该两笔贷款均未发放至张怀合账户，属于金寨农商行违法放贷，违反《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约定贷款用途系购买铝合金，但金寨农商行作为出借人，其主要义务系履行出借义务，至于张怀合贷款后的用途，金寨农商行有监管的权利，而非监管义务，且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2015年的80万元贷款，2016年张怀合已经清偿该笔贷款的本金并向金寨农商行出具缓收利息申请，证明张怀合已收到该笔贷款。2016年10月的第二笔贷款80万元，有张怀合出具的提款申请，指定金寨农商行将该款项汇入案外人黄朝军银行账户，饶从秀虽称该提款申请书可能是金寨农商行在张怀合签名的空白提款申请书上填写，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也应认定金寨农商行履行了出借义务。综上，饶从秀上诉称借款合同无效，最高额抵押合同也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一审法院判决饶从秀承担连带责任是否超出了诉讼请求。因饶从秀在张怀合第一次向金寨农商行借款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在第二笔贷款到期后，又在金寨农商行的催款通知书上借款人处签名，证明其认可张怀合向金寨农商行借款，因此本案借款属于饶从秀、张怀合的夫妻共同债务，饶从秀应当与张怀合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金寨农商行诉讼请求饶从秀与张怀合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饶从秀对张怀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重饶从秀的负担，本院予以维持。 三、涉案抵押财产的抵押范围问题。涉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金额。抵押人提供抵押物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贷款人自2015年7月7日至2018年7月7日，向借款人提供的最高贷款金额为80万元贷款。该约定内容系双方对担保的主债权种类、金额的约定，而非对担保范围的约定即饶从秀所称的最高担保限额的约定。而涉案抵押合同的第二条为抵押担保范围的约定，该条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等，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抵押合同第二条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进行判决并无不当。饶从秀上诉称抵押合同的第一条系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与合同记载的内容不符，因此也不存在饶从秀上诉所称的格式条款理解问题，故饶从秀的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饶从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0元，由饶从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周焱鑫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