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孔祥民，男，1964年4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马苗苗，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之惠，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府前街**。法定代表人李杜，镇长。出庭负责人张冬松，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朱鸣翔，北京顺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祥民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赔初10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祥民的委托代理人马苗苗，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湾屯镇政府）的负责人张冬松及委托代理人朱鸣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龙湾屯镇政府赔偿因强制拆除孔祥民所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村村西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钢结构房屋的造价损失46596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孔祥民将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村村西自己居住的原有房屋拆除，并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开始翻建房屋，欲将翻建后的房屋给其儿子的建筑队存放物品及职工居住使用。龙湾屯镇政府在巡查中发现后，于2018年6月20日向孔祥民作出并送达了〔2018〕第1号《责令停工通知书》，要求孔祥民立即停止施工，恢复原地貌。孔祥民向龙湾屯镇政府提供了顺-龙集建（宅证）字第××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号《土地使用证》）。经查询，龙湾屯镇政府没有××号《土地使用证》的《宅基地登记卡》，即没有该《土地使用证》的备案手续。龙湾屯镇政府又分别向应当保存《宅基地登记卡》的顺义区龙湾屯镇×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和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国土分局）进行了核实。×村委会亦表示没有××号《土地使用证》的《宅基地登记卡》。2018年6月28日，顺义国土分局向龙湾屯镇政府作出市规划国土顺函〔2018〕355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关于妥善处理×村违法建设问题的函》，内容是：“今巡查发现贵镇×村违法建设问题，经调查核实，现将有关事项函告如下：经查，反映地块位于×村，土地使用人为孔祥民，违法建筑钢结构厂房为2018年6月左右建设，未提供合法用地手续。依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第四条第一款和顺义区《关于进一步加强违法建设查处工作的实施意见》（京顺发〔2011〕24号）相关规定，请贵镇依法依规处理。”因孔祥民未停工，龙湾屯镇政府于2018年7月1日再次向孔祥民作出并送达了《责令停工通知书》和〔2018〕第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孔祥民不服该《限期拆除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龙湾屯镇政府以案件程序有瑕疵为由，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龙湾屯镇人民政府撤销限期拆除通知书的决定》，将上述《限期拆除通知书》予以撤销。经征求孔祥民意见，孔祥民同意撤回起诉。2018年9月13日，顺义国土分局向龙湾屯镇政府作出了市规划国土顺函〔2018〕259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关于查询孔祥民宅基地有无备案手续函的复函》，内容是：“你单位《关于查询孔祥民宅基地有无备案手续的函》（龙政函〔2018〕37号）收悉。现函复如下：经查阅档案资料，在我分局存档的×村宅基地登记卡中没有你单位提供的（土地使用者孔祥民，用地面积667平方米，四至：东至：路、西至：鱼池、南至：路、北至：空地）的登记信息。”2018年9月21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龙湾屯镇政府作出京规顺执函〔2018〕第303号《关于孔祥民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经查，位于×村西侧的由孔祥民所建钢架彩钢结构房屋建筑面积4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在此期间，孔祥民始终未停工，至2018年10月，房屋翻建完毕，共计400平方米。孔祥民将该房屋暂时借给他人用于存放车辆。2018年11月27日，龙湾屯镇政府再次向孔祥民作出并送达了〔2018〕第1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内容是：“经规划部门确认，你（单位）于×村西所建的钢结构，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取得北京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许可手续进行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属违法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责令你（单位）于2018年12月2日之前自行拆除，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因为工作失误，龙湾屯镇政府将该通知书文号误写成“〔2018〕第11号”。孔祥民不服该《限期拆除通知书》，于2018年11月29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周五）通知龙湾屯镇政府于下周一（即2018年12月3日）到一审法院领取《限期拆除通知书》一案的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等材料。2018年12月1日，龙湾屯镇政府向孔祥民作出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要求孔祥民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其所建的400平方米建筑物，同时告知孔祥民可在接到《催告通知书》起三日内，向龙湾屯镇政府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且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龙湾屯镇政府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次日，龙湾屯镇政府又向孔祥民作出并送达了〔2018〕第1号《拆除通知书》，内容是：“2018年11月27日，龙湾屯镇已向你（单位）送达《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在2018年12月2日之前自行拆除位于×村西所建的钢结构，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经复查，你（单位）逾期未拆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将于2018年12月3日9时00分后，依法组织拆除。”2018年12月3日上午，龙湾屯镇政府组织有关人员将孔祥民所建的400平方米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强拆前，龙湾屯镇政府向孔祥民宣读了《拆除决定书》，内容是：“×村村民孔祥民，于2018年村西合同地内未经批准，私自建设钢架结构库房约400平方米，被卫星拍摄与巡查发现。经与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沟通，当事人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现被认定为违法建设，依法予以拆除。”之后，龙湾屯镇政府将涉诉房屋内的物品搬出，放在被拆除房屋东侧的孔祥民的小屋内，但未制作物品清单。因涉诉房屋内的汽车所有人不在，龙湾屯镇政府无法将汽车从房屋内拖出。后，汽车所有人将该车开走。强拆时，孔祥民在现场；龙湾屯镇政府未制作笔录，但对强拆过程摄制了录像。强拆后，被拆除房屋的建筑废料堆放在原处。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孔祥民称上述房屋废料仍然堆放在原处，因为龙湾屯镇政府是破坏性的拆除，被拆除下来的建筑废料已经不能再使用，且其想保留证据，故没有自行清理。因不服龙湾屯镇政府拆除其建筑物的行为，孔祥民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京011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认定孔祥民翻建涉诉房屋时未按法规规定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故龙湾屯镇政府认定孔祥民所建房屋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但龙湾屯镇政府对孔祥民涉诉房屋的强拆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故判决确认龙湾屯镇政府于2018年12月3日强制拆除孔祥民在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村村西所建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钢结构房屋的行为违法。孔祥民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7月3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46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孔祥民仍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20年1月17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行申762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孔祥民的再审申请。孔祥民又向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申请检察监督。2020年8月5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作出京三分检行监〔2020〕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孔祥民认为龙湾屯镇政府的强拆行为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遂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另，针对孔祥民不服龙湾屯镇政府于2018年11月27日下发的《限期拆除通知书》一案，因龙湾屯镇政府在该案诉讼中已经将涉诉房屋强制拆除，孔祥民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龙湾屯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在（2019）京0113行初17号案件中，已被认定为违法建设，且孔祥民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孔祥民要求龙湾屯镇政府赔偿涉案房屋的造价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然而，违法建筑物、构筑物中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物、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时，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不得以不合理的破坏性方式实施强制拆除。因强制拆除的手段、方式不当，造成当事人建筑材料合法权益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龙湾屯镇政府使用挖掘机等大型机械，强行将孔祥民的涉案房屋摧毁，可能造成涉案房屋建筑材料合法权益的损失。此外，龙湾屯镇政府未等到孔祥民对于《限期拆除通知书》的法定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就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在孔祥民针对《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行政诉讼期间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其未尽到审慎拆除义务，故龙湾屯镇政府应当对涉案房屋建筑材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被拆除下来的建筑材料仍然堆放在原处，一审法院将在适当扣除强拆行为对建筑材料可能造成的合理损害以及剩余建筑材料价值的基础上，酌情确定龙湾屯镇政府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龙湾屯镇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强制拆除孔祥民所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村村西建筑面积为四百平方米钢结构房屋造成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千元；二、驳回孔祥民的其他赔偿请求。孔祥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损失赔偿数额畸低，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严重不相匹配。本案中，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设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无法得到核实，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证系伪造。龙湾屯镇政府的违法行政行为客观上剥夺了上诉人自行拆除建筑物的权利。即使建筑物经过合法程序确认需要拆除，那么必然会采用损失最小的方式进行拆除。彩钢结构建筑物的主要建材具有重复使用的特性，无论从降低上诉人损失角度，还是从节约社会成本角度，涉案建筑物都可以经由上诉人拆除并保留其可用价值。上诉人提供了《钢结构工程加工安装合同》，该合同是上诉人兴建涉案建筑物钢结构部分材料及施工费用，共计248000元。同时上诉人也提交了合同履行证据（付款凭证），由此，上诉人已经尽了充分的举证义务。而被上诉人未对非法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提供任何“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赔偿3000元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行政赔偿款人民币248000元。龙湾屯镇政府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孔祥民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1．（2019）京011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2．（2019）京03行终466号行政判决书。3．（2019）京行申762号行政裁定书。4．京三分检行监〔2020〕118XXXXXXXX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据1-4证明龙湾屯镇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不符合行政法律的规定，经过了各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龙湾屯镇政府拆除房屋未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没有告知孔祥民自行清理物品及强拆时到场，强拆房屋时龙湾屯镇政府也没有制作笔录，未告知孔祥民享有的行政复议权利和诉讼权利，龙湾屯镇政府的拆除行为与赔偿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5．村民宅基地建房告知书。6．龙湾屯镇村民宅基地新（翻）建房屋备案表。7．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据5-7证明孔祥民建设涉案房屋的行为，是经过相关的审批并取得了相关手续，孔祥民至今也不认可涉案房屋是违法的判定。8．证人胡某出庭作证，证明农村建房以红本为原则，只要左邻右舍同意，且在红本的基础上建房，就受法律保护。证人本人就是这样建房的。9．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0．钢结构工程加工安装合同。证据9、10证明赔偿损失的依据，孔祥民为建设涉案房屋与北京×钢结构有限公司签订过加工安装合同，从合同内容中可以看出诉争房屋及建设的金额，可以证明孔祥民的损失。龙湾屯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市规划国土顺函〔2018〕355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关于妥善处理×村违法建设问题的函》。2．市规划国土顺函〔2018〕259号《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顺义分局关于查询孔祥民宅基地有无备案手续函的复函》。3．京规顺执函〔2018〕303号关于孔祥民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据1-3证明孔祥民涉案的667平方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没有在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的档案中查询到，且其违法建设的厂房并未提交合法手续，市规自委向龙湾屯镇政府的回函证明孔祥民建设的彩钢结构房屋建筑面积400平方米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4．（2019）京0113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经法院判决龙湾屯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且该案对相关证据已经进行了核实。5．光盘、情况说明，证明拆除的过程，现场对孔祥民及其家人宣读的内容，厂房内为空房，没有个人财产。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孔祥民提交的证据1-4和龙湾屯镇政府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龙湾屯镇政府针对涉案房屋认定为违法建设并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以及孔祥民不服强制拆除行为进行诉讼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二，孔祥民提交的证据5、6不能证明其建设涉案房屋经过有权机关批准；证据7，因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在土地登记部门不存在土地登记信息，该证是否合法取得一审法院无法认定；证据8，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孔祥民所建涉案房屋属于合法建设；证据9、10不能证明孔祥民因龙湾屯镇政府的强拆行为所造成的合法损失数额，故针对上述证据5-10，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本案中，虽然龙湾屯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被确认违法，但因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孔祥民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物的合法性，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孔祥民要求龙湾屯镇政府赔偿涉案房屋的造价损失正确。当事人的合法财产应受保护，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孔祥民的合法财产。龙湾屯镇政府在拆除涉案建筑时，使用挖掘机等大型机械，强行将孔祥民的涉案房屋摧毁，其未尽到审慎拆除义务，可能造成涉案房屋建筑材料合法权益的损失。同时，龙湾屯镇政府未等到孔祥民对于《限期拆除通知书》的法定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就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并在孔祥民针对《限期拆除通知书》提起行政诉讼期间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故龙湾屯镇政府应当对涉案房屋建筑材料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孔祥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毅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