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99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龚安莉，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平安，男，1957年7月2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绿水，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宇春，女，1957年3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绿水，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宋宇强，男，1958年9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上诉人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昊公司)与上诉人姜平安、上诉人宋宇春、原审第三人宋宇强因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2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申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申昊公司向法库县杨丹丹运输队(以下简称杨丹丹运输队)、沈阳盛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军公司)及上海和宁医疗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宁公司)支付的款项真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前述款项或收支不合理或凭证不齐全，不符合事实。姜平安、宋宇春共同辩称，申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的上述三笔款项均有合法依据佐证。另，一审判令姜平安、宋宇春向申昊公司支付款项及赔偿损失与事实相悖，该款项均为申昊公司经营过程中的合理支出，并非二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姜平安、宋宇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申昊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申昊公司与沈阳英利中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利公司)间的业务往来有相关依据佐证、向杨丹丹运输队及盛军公司现金支付部分款项是事实、场地租赁费及税费也是真实合理的支出、差旅费及员工工资也实际发生，但一审对前述款项均不予认定，与法相悖。另，姜平安、宋宇春已向一审法院提交公司财务账册，申昊公司否认，但无反证。一审在未要求申昊公司举证的情形下即否认前述合理支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有误。此外，一审只关注代申昊公司支出的费用，却忽略姜平安、宋宇春经营申昊公司期间创造的营业收入，对二人不公。二人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申昊公司辩称，不同意姜平安、宋宇春的上诉意见，其二人上诉理由均无有效证据印证。坚持申昊公司的上诉意见。宋宇强述称，同意姜平安、宋宇春意见，不同意申昊公司意见。申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平安、宋宇春向申昊公司返还非法支取的款项603，800元；2、姜平安、宋宇春向申昊公司返还非法转移至和宁公司的款项44万元；3、姜平安、宋宇春向申昊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上述第1、2项合计款项1，043，8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19年12月3日利息损失为190，493元。上述合计1，234，293元。一审中，申昊公司变更诉请为：1、姜平安、宋宇春向申昊公司返还非法支取的款项609，800元。第1项诉请增加的6，000元款项，是基于2017年11月7日从申昊公司账户打入宋宇春账户的6，000元；2、姜平安、宋宇春向申昊公司返还非法转移的资金726，600元，包括：(1)、2018年2月12日从申昊公司账户转入英利公司的86，600元；(2)、2018年10月22日从申昊公司账户转入法库县杨丹丹运输队的5万元；(3)、2018年10月22日从申昊公司账户打入盛军公司的15万元；(4)、2018年12月4日从申昊公司账户打入和宁公司的44万元；3、姜平安、宋宇春向申昊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上述第1、2项合计款项1，336，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3日利息损失为243，893元；4、姜平安、宋宇春赔偿申昊公司固定资产折价款7，800元。申昊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购买了两台戴尔笔记本电脑，价值为7，800元，一直由姜平安使用，故要求姜平安支付该两台笔记本电脑的折价款。至于申昊公司起诉时主张的耀证医疗器械开发(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证公司)多收取的货款51万元，不在本案中主张，并撤回相关证据材料。上述合计1，588，09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1日，申昊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设立时股东仅一人即宋宇强。姜平安担任申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宇强担任公司监事。宋宇强与龚安莉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15日，宋宇强与龚安莉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根据该《离婚协议书》约定，宋宇强所持有的所有公司股份份额与资产归龚安莉所有。2017年12月18日，宋宇强与姜平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宋宇强将其持有的申昊公司100％的股权作价0元转让给姜平安。2018年1月16日，上述股权转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次股权转让后，姜平安成为申昊公司持股100％的股东，并由姜平安继续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宇春担任公司监事。因宋宇强未能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将申昊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龚安莉名下，且将申昊公司100％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姜平安，故龚安莉向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云谱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宋宇强与姜平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要求将申昊公司全部股份变更登记至龚安莉名下。2018年7月2日，青云谱法院依法作出(2018)赣0104民初494民事判决(以下简称494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宋宇强与姜平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申昊公司全部股权份额变更至龚安莉名下。上述判决书已于2018年7月21日生效。2018年12月，申昊公司的全部股权已变更登记至龚安莉名下。2018年12月26日，申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龚安莉，监事变更登记为龚安良。姜平安与宋宇春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申昊公司与姜平安、宋宇春间资金往来及申昊公司与英利公司、杨丹丹运输队、盛军公司、和宁公司资金往来明细如下：日期付款方收款方金额(元)备注12017.11.7申昊公司10万现金支票22017.11.7申昊公司宋宇春0.6万还款32017.11.14申昊公司宋宇春4.8万备用金42017.11.16申昊公司宋宇春4.2万备用金52018.2.3申昊公司宋宇春5万备用金62018.2.4申昊公司宋宇春5万备用金72018.2.5申昊公司宋宇春5万备用金82018.2.12申昊公司英利公司8.66万货款92018.3.2申昊公司宋宇春5万备用金102018.6.13申昊公司宋宇春5万备用金112018.7.24申昊公司宋宇春5万备用金122018.7.25申昊公司宋宇春5万备用金132018.7.26申昊公司宋宇春5万备用金142018.9.28申昊公司姜平安1.38万差旅费152018.10.22申昊公司杨丹丹运输队5万162018.10.22申昊公司盛军公司15万172018.12.4申昊公司和宁公司44万133.64万龚安莉自变更登记为申昊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经查阅申昊公司银行账户等资料，发现姜平安、宋宇春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存在侵占公司资金、转移公司资产等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故代表申昊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一审另查明，因姜平安、宋宇春拒绝将申昊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移交给龚安莉，申昊公司已在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姜平安、宋宇春返还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一审中，姜平安、宋宇春于2020年4月1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申昊公司自2017年4月21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的会计账簿、账目余额表等资料进行司法审计，以认定姜平安、宋宇春不存在占用申昊公司资金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依法启动司法审计程序。2020年6月17日，根据审计机构的要求，一审法院通知姜平安、宋宇春提交申昊公司相关的财务资料并交纳相应的审计费。2020年6月21日，姜平安、宋宇春提交《关于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的情况说明》，明确因龚安莉与姜平安、宋宇春间存在诸多诉讼，姜平安、宋宇春的财产均处于查封状态，故无法交纳审计费。鉴于此，审计机构已撤回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姜平安、宋宇春在分别担任申昊公司执行董事及监事期间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首先，关于姜平安、宋宇春的主体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姜平安自申昊公司设立之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负责申昊公司的经营管理。宋宇春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期间担任公司监事。对于宋宇春辩称并不参与申昊公司的经营管理，不具有损害公司利益的主体资格一节，一审认为，姜平安、宋宇春系夫妻关系，从姜平安、宋宇春提交的财务凭证来看，宋宇春有多笔报销且为申昊公司开具相应发票等，故有理由相信宋宇春一并参与了申昊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对宋宇春的上述意见无法采信。姜平安、宋宇春均系相关法律规定的损害公司利益的适格主体，对公司负有忠实勤勉义务；其次，关于申昊公司主张姜平安、宋宇春侵占公司资金609，8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姜平安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对申昊公司实际享有控制权。从申昊公司账面来看，姜平安、宋宇春以“备用金”、“差旅费”、“还款”等名义将公司银行账户内款项转入姜平安、宋宇春个人银行账户内。姜平安、宋宇春辩称转入其个人账户的公司资金均系为了公司经营支出。但姜平安、宋宇春仅提供了部分公司记账凭证、原始凭证等资料，无法达到转入姜平安、宋宇春银行账户的资金实际用于公司支出的证明目的。姜平安、宋宇春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司法审计申请，但鉴于其二人未能按期交纳审计费，故审计机构已撤回审计工作。另外，宋宇强与姜平安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判决确认为无效，姜平安所持有的申昊公司股权已全部判归龚安莉所有，但姜平安未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也未及时将申昊公司的财务账册、资产等移交给龚安莉，相反在2018年7月21日494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后，姜平安、宋宇春仍然掌控申昊公司。此外，姜平安、宋宇春称二人在管理申昊公司期间，同时为公司创造了经营收益，但姜平安、宋宇春亦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且从申昊公司提供的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来看，至2019年12月31日申昊公司账户内仅有一万不到的资金。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姜平安、宋宇春应向申昊公司返还侵占的公司资金并应承担占用公司资金期间相应的利息损失。鉴于申昊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再次，申昊公司所述姜平安、宋宇春在经营管理公司期间，通过向其他单位支付货款、安装费等的方式转移资金。一审法院认为，申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龚安莉系通过法院诉讼及强制执行的方式于2018年年底才变更登记为申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作为前任法定代表人及前手股东的姜平安至今仍未向龚安莉移交相应的财务账册等资料。故姜平安、宋宇春应就其实际经营管理期间所发生的对外支出提供相应证据。就申昊公司向杨丹丹运输队、盛军公司、和宁公司支付的相应价款，姜平安、宋宇春已提供合同、发票等初步证据证明业务的真实性，可予以确认。故对于申昊公司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至于申昊公司向英利公司支付的货款，姜平安、宋宇春并未提供相应的合同、发票等，一审无法采信姜平安、宋宇春所述申昊公司与英利公司间存在真实业务之观点，故应由姜平安、宋宇春向申昊公司赔偿该笔货款损失，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鉴于申昊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最后，就申昊公司要求姜平安、宋宇春赔偿固定资产折价款7，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以申昊公司名义所购买的两台笔记本电脑属于公司资产。姜平安、宋宇春称无法确认该两台电脑的去向，但姜平安、宋宇春作为申昊公司的实际管理人员，负有保管公司财务的义务。现姜平安、宋宇春无法向申昊公司返还上述财物，理应赔偿申昊公司的相应损失。考虑到上述资产的折旧情况，本院酌情判决姜平安、宋宇春赔偿申昊公司损失6，24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董事、监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不得利用职权侵占公司的财产。姜平安、宋宇春违反上述规定，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中，宋宇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系其自愿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相应法律后果由其自负。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姜平安、宋宇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价款696，400元；二、姜平安、宋宇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实际划转资金金额为基数、自资金划转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详见附件一，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姜平安、宋宇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损失6，240元；四、驳回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姜平安、宋宇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09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4，092元，由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2，562元，由姜平安、宋宇春负担11，530元。二审中，申昊公司补充提交产品买卖合同、工资明细表、医院工程服务协议、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执行法官短信截图等材料，旨在证明根据合同约定，相关业务应由耀证公司负责运输安装验收，故不应产生杨丹丹运输队、盛军公司、和宁公司的费用，且金额存疑。申昊公司无实物生产需要，且租赁地址与公司登记地址不符，故姜平安、宋宇春提出的租赁费不属实。另差旅费不属实，相关资金实为冲抵494号案件受理费。姜平安、宋宇春对申昊公司的材料均不予认可。另提交其与英利公司间的服务协议、场地租赁合同、工资明细表、辽宁康平人民医院安装证明、耀证公司与和宁公司协议书等，旨在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驳斥申昊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经认证认为，上述双方提供的材料均不属于在一审中有客观原因无法提交的材料，亦不符合新证据的特征。此外，对于双方提交的旨在佐证各自上诉主张的材料，本院认证后认为均无法直接、明确、有效地印证各自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中作为补强一审认定内容的材料，本院予以参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申昊公司及姜平安、宋宇春各自针对多笔款项性质的认定而提出的上诉理由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姜平安、宋宇春存在拖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不及时将申昊公司财务账册、资产进行移交以及不予配合开展审计工作的行为，故认为二人应对其掌控公司期间的相关支出作出合理解释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即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根据一审详尽罗列的多笔款项及分析认定可知，除申昊公司向杨丹丹运输队、盛军公司、和宁公司支付价款(除现金)的行为有相应的合同、发票、支付凭证印证故而为法院采信外，其余支出费用因无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一审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于一审基于大量事实分析后作出的认定予以认同。故对姜平安、宋宇春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申昊公司于二审中针对一审认定的上述三笔款项提出的质疑理由及补充材料，本院经认证认为，其内容均为间接材料，合同的约定与实际履行亦可存在不尽一致之处，故不能直接有效地证明申昊公司观点，推翻一审认定。基于此，本院对于申昊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无误，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申昊公司及姜平安、宋宇春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无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26元，由上诉人上海申昊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10，200元，由上诉人姜平安、宋宇春共同负担10，8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怡鸣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李 超书 记 员 孙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