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文峰大道中段。负责人：牛江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宇。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京宝，安阳市开发区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阴县汇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汤阴县城关镇南关西村岳庙街西29巷。法定代表人：郭定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安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泽宇、张志广、汤阴县汇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出租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汤阴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3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安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98033.18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的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的证据不足。根据被上诉人张泽宇一审提交的公安交警部门对其、张志广、张思雨、李坤、李泞茹等人的调查询问笔录并不足以证明是张志广开车将其拖倒的事实，其中张思雨与张泽宇系姐弟关系，其两次笔录中陈述的事实矛盾,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定案依据，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证明也不显示张泽宇是被出租车带翻摔伤的事实。且张泽宇当天喝了很多酒处于醉酒状态,不排除是其自己醉酒摔倒致伤的可能。故在被上诉人张泽宇不能证明其受伤是因为张志广驾车所致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其承担赔偿责任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张泽宇辩称，公安交警的调查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司机张志广开车将答辩人带倒摔伤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志广、汇源出租车公司均未到庭、未答辩。张泽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38103.7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5日23时45分许，被告张志广驾驶豫Ｅ×××**号小型轿车沿汤阴县向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麦克疯KTV门前时，与原告张泽宇及案外人李坤发生口角。被告张志广驾车离开现场时，张泽宇、李坤追车过程中受伤，受伤原因不详。张志广在该事故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原告张泽宇、案外人李坤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四条第三项“行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三）“追车、抛物击车等妨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之规定。因现场无有效监控，受伤人致伤原因不详，事故各方案情叙述不一致，导致道路交通事故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上述事实，有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第410523120190000226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予以认定。豫Ｅ×××**号车辆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汇源出租车公司，该车辆在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8月16日，原告受伤后到汤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23日出院，共住院38天。为此，原告支出住院治疗费23077.52元。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1.急性闭合性颅脑损伤：（1）左侧颞顶枕硬膜外血肿、（2）头皮擦伤；2.右耳皮肤裂伤；3.颅内血肿清除术后。原告于起诉前向一审法院申请就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阳民众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16日作出安民众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2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张泽宇颅脑损伤开颅术后，该损伤导致的后果构成十级伤残；2.张泽宇护理期为60日，住院期间应有2人护理，其余治疗康复期间应有1人护理；3.张泽宇误工期为180日。为此，原告支出鉴定费1900元、检查费390元，共计2290元。关于原告张泽宇受伤的原因及经过，于庭审过程中对张泽宇、张志广进行了询问。张泽宇述称其事发当时处于饮酒后醉酒状态，不清楚自己具体如何受伤。张志广述称其驾车离开时并未撞到人，故不清楚张泽宇如何受伤。但张泽宇、张志广均对双方因乘车问题发生口角的事实予以认可。事故发生时，张泽宇、李坤的同行人员张思雨（系张泽宇姐姐）、李泞茹（系李坤妹妹）在场。庭审结束后，原告提交了汤阴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就本案事故分别对张志广、张泽宇、张思雨、李坤、李泞茹进行调查时制作的询问笔录五份。张志广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两男两女要求乘车，但其与该两名男子因乘车计价问题发生口角，另两名女子对双方进行劝解；后其欲驾车离开现场，车辆右侧男子左手扶在副驾驶车窗上，待车辆前进一米左右，该名男子左手脱离车窗，其遂驾车驶离，车速在10码左右；车辆行至北边路口时，其通过后视镜观察到上述男子倒在步云男装门市南边路上，倒地原因不明。张泽宇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当晚在KTV娱乐期间就已饮酒过量，对受伤的过程全无意识。李坤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其和张泽宇二人因乘车问题与张志广发生口角，其在车辆左侧与张志广争执，但对张泽宇受伤原因及经过不清楚。张思雨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张泽宇、李坤因乘车问题与张志广发生口角，其与李泞茹对双方进行劝解；后张志广驾驶车辆起步的同时，其用右手欲关闭右后车门，导致被车辆带翻；位于车辆右侧的张泽宇见状试图拦下张志广，遂追赶车辆并拍打右后车窗，但被车辆带翻并带走六七十米远，导致左侧胳膊、右耳及头部左侧受伤；其之所以在事故现场向交警陈述张泽宇在追车过程中翻倒受伤的原因不详，且张泽宇追车过程中是否与车辆接触不清楚，系因其在事发现场头脑不清晰。李泞茹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事发时李坤、张泽宇因乘车问题与张志广发生口角，其与张思雨对双方进行劝解，但不清楚张泽宇如何翻倒，只知道他是在追出租车过程中翻倒。经法院通知，被告张志广、汇源出租车公司均放弃就上述询问笔录进行质证。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质证认为，张思雨与张泽宇系姐弟关系，且张思雨在事故现场和事后接受询问时的陈述自相矛盾，故其上述陈述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此外，其他四份询问笔录均不能证明张泽宇受伤系被张志广驾车带翻导致，张泽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询问笔录，对事发时位于车辆右侧的男子系原告张泽宇的事实，予以认定。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23098.72元（23077.52元+21.20元），但其主张于2019年10月8日在汤阴县人民医院支出的21.20元，票据显示支出项目为其他，该笔费用不应认定为医疗费。故对此项费用，认定为23077.52元；2.营养费，原告主张760元（20元/天×3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900元（50元/天×3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告主张12581.24元（128.38元/天×38天×2人+128.38元/天×22天×1人），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误工费，原告主张23311.80元（129.51元/天×180天）。鉴于原告事发时未满十八周岁，且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确有劳动收入，故对此项费用，不予认定；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68401.94元（34200.97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元，酌定为40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760元（20元/天×38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9.鉴定费，原告主张2290元，其提供的票据足以证实相关金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对原告张泽宇主张的各项费用，确认如下：医疗费23077.52元、营养费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12581.24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760元、鉴定费2290元，共计113770.7元。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以认定的金额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张泽宇受伤的原因，交警部门经调查未能查实，但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原告张泽宇系在追车过程中受伤，并对原告张泽宇、被告张志广的交通违章事由分别予以认定。被告张志广作为一名合格驾驶人，应明知机动车行驶具有一定危险性，但其与原告张泽宇发生口角后，在未确保原告张泽宇与车辆完全分离的情况下，径自驾车驶离，该行为本身即存在安全隐患，且客观上引发原告张泽宇的追车行为，故其对原告张泽宇因追车导致受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事发时原告张泽宇已年满十七周岁，应充分认识到追车行为可能导致其遭受人身损害，但其仍实施该危险行为；且其于事发前饮酒过量，身体控制能力严重下降，导致其追车过程中遭受了较为严重的人身损害。故原告张泽宇对其自身损害后果负有重大过错。综上所述，结合双方过错程度，对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以原告张泽宇承担80%的事故责任，被告张志广承担20%的事故责任为宜。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汇源出租车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该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财保安阳分公司辩解本案事故可能系人为故意造成，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本案事故另导致案外人李坤受伤，经询问，其本人同意涉案车辆交强险全部用于赔偿张泽宇。故对经确认的原告上述各项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10000元，在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88033.18元，共计98033.18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志广赔偿20%即3147.50元。被告汇源出租车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泽宇赔偿款98033.18元；二、被告张志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泽宇赔偿款3147.50元；三、驳回原告张泽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2元，减半收取计1531元，由原告张泽宇负担410元，被告张志广负担112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财保安阳分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财保安阳分公司对张志广本案所驾驶的出租车在其公司投保有交强险的事实不持异议，认可张志广在驾驶出租车营运期间与被上诉人张泽宇因乘车问题发生争执及该行为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的相应事实。本案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认定张泽宇系在追车过程中受伤，并分别对张泽宇、司机张志广的交通违章事由予以说明。而张志广本人也在公安交警部门对其调查询问时，明确陈述“两男两女要求乘车，但其与该两名男子因乘车计价问题发生口角，另两名女子对双方进行劝解；后其欲驾车离开现场，车辆右侧男子左手扶在副驾驶车窗上，待车辆前进一米左右，该名男子左手脱离车窗，其遂驾车驶离，车速在10码左右；车辆行至北边路口时，其通过后视镜观察到上述男子倒在步云男装门市南边路上”等事情经过，现场虽没有监控录像等直接影像资料，但结合在场人张思雨、李坤、李泞茹及张志广本人的陈述内容，能够印证张志广当时驾车驶离时张泽宇的左手尚未脱离其车窗的情况下，张志广仍驾车驶离，一审据此判决张志广对张泽宇追车导致摔伤的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在张志广既没有能够否定张泽宇摔伤与其无关的证据，且经一审法院通知明确表示对其在公安交警队所作的笔录不予质证，故财保安阳分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对案涉车辆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保安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学海审判员  彭立辉审判员  张利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