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双港工业区丽港园33号。 法定代表人：王志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雷，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灌口镇解放村五组梧桐苑2幢2层3号。 法定代表人：邹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环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源二路151号3幢1单元17层1706号。 法定代表人：黄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桦委，成都市双流区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洪，成都市双流区永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人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宇公司）、四川环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川018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判决，改判由人宇公司向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8570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由环泰公司、人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与环泰公司不存在工程发承包关系，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都江堰“青城院子”系人宇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建项目工程，该宗地块土地使用权归属于人宇公司，但人宇公司缺乏建设资金，遂引进资方四川省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蓝公司）。2017年6月，人宇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就工程发承包事宜进行多轮商业谈判，最终确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为该项目的施工总承包方。此后，由于人宇公司内部股东变动，各股东间就如何开发地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青城院子”项目一再搁浅。人宇公司为完成施工场地的“三通一平”，委托环泰公司实施了工程前期工作，该前期工程并非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包范围，但因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系案涉工程名义上的总包方，遂代人宇公司收取了环泰公司的保证金，旋即又转付给了人宇公司。据此，本案合同法律关系产生在人宇公司与环泰公司之间，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没有订立劳务分包协议，亦未建立事实劳务分包法律关系，本案诉争的“青城院子”工程费用支付义务主体应为人宇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与环泰公司之间存在工程发承包关系，显属错误。2.即便认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与环泰公司存在工程发承包关系，也应认定环泰公司已经同意将本案工程涉及的劳务工程款债务转由人宇公司和案外人山蓝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记载“四川环泰劳完成的‘青城院子’工程量对应工程款应由建设单位支付”。结合一审期间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提交的申请追加人宇公司参加诉讼的证据，足以证明建设单位亦认可本案诉争标的费用应由其支付的事实，本案已完成了债务转移，债务支付义务主体为人宇公司和山蓝公司，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退出债务承担后，不应再承担给付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环泰公司不同意案涉工程款由山蓝公司支付，显属错误。如前所述《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中，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项目经理付雷手书内容明确记述“该工程款由建设单位核实，由山蓝公司支付”，环泰公司在该汇总表中手书内容上签盖印章的行为，足以证明环泰公司同意案涉债务应由山蓝公司承担，不再要求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环泰公司同意案涉工程款由山蓝公司支付，显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对于法律规定的举证责任，法庭不能行使自由裁量权，擅自改定举证主体。举证证明应付工程款金额显然系环泰公司的法定义务，一审法庭在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代理人明确这一请求事项后，仍将举证案涉工程款金额的责任分配给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要求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作为提起鉴定程序的主体，显属滥用法庭指挥权，无视证据规则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援引、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环泰公司向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转付的工程款保证金，明显属于工程款垫资性质，且该工程保证金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收取后，旋即又转给了本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人宇公司。双方之间既没有约定垫资利息，也没有约定返还期限。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仍判令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担向环泰公司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审判程序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 人宇公司辩称，人宇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是事实，环泰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也是事实，人宇公司已在尽可能想办法支付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款项，应当由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再将款项支付给环泰公司，环泰公司的工程款不应由人宇公司直接支付。 环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的上诉。 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向环泰公司支付劳务费1352263.9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作为发包人的人宇公司与作为承包人的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双方就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的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并达成协议。与本案有关的约定有：工程名称：四川省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工程，工程面积：建筑面积约49000平方米，工程内容：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安装工程、甲方指定分包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50000000元。该合同发包人一栏加盖人宇公司印章，承包人一栏加盖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印章，未载明合同签订的时间。 二、2017年9月5日，人宇公司向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出具《进场通知》，载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为“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的合法施工中标人，现通知可以进场组织施工，具体工序自行安排，关于本项目工程前期所产生的相关经济纠纷事宜由人宇公司负责处理和承担。 三、环泰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载明：付款人为环泰公司，收款人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用途为“青城院子”项目保证金，金额为1000000元。 四、环泰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环泰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时间2018年2月10日。该收款收据加盖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百商·绿优城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 五、环泰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载明：付款人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收款人为环泰公司，用途为退环泰投标保证金，金额为1000000元。 六、人宇公司、山蓝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签订《关于都江堰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相关事宜补充约定的补充合同》，约定：1、甲方二公司系该项目的联合开发合作的模式，项目具体出资及运营管理由甲方公司中的山蓝公司主要负责，由于该项目前期已产生部分费用（具体额度由甲、乙双方现场据实核定），故由甲方公司中的山蓝公司出资分批支付前期已经产生的相关费用（具体额度及支付办法由甲、乙双方现场按实核定后分批实施）。该合同甲方1由人宇公司加盖印章、甲方2由山蓝公司加盖印章，乙方由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加盖印章，时间2019年6月12日。 七、环泰公司提交的《环泰劳务青城院子项目工程量清单》（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载明：合计金额88454.15元，该清单尾部手书“请四川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人宇房开司支付此款项，刘胜、时间2019年7月25日”字样。 八、环泰公司提交的《环泰劳务青城院子项目工程量清单》（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载明：合计金额152953.80元，该清单尾部手书“请四川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人宇房开司支付此款项，刘胜、时间2019年7月25日”字样。 九、环泰公司提交的《环泰劳务青城院子项目管理人员工资表》（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载明：合计金额459000元，该清单尾部手书“请四川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人宇房开司支付此款项，刘胜、时间2019年7月25日”字样。 十、环泰公司提交的《周转材料及其他费用清单》，载明：合计金额652156元，该清单尾部手书“请四川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人宇房开司支付此款项，刘胜、时间2019年7月25日”字样。 十一、环泰公司提交的《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载明：1、2018年4月-2018年6月人工费应付金额88154.15元、已付金额–元、余额88154.15元；2、2018年7月-2019年1月人工费应付金额152953.80元、已付金额–元、余额152953.80元；3、管理人员工资应付金额459000.00元、已付金额–元、余额459000.00元；4、材料费应付金额652156.00元、已付金额–元、余额652156.00元；5、合计余额1352263.95元。该汇总表尾部手书：“根据2019年9月2日在柳街镇政府办公室由周镇长主持的会议精神，该费用建设单位负责核定并支付，核定有争议的费用由建设单位与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请第三方核定，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由建设单位支付双方确认后的费用。特此说明。付雷，同意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代付，2019年9月5日”。并加盖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公章。 十二、环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人宇公司开发的“都江堰市柳街青城院子”项目系发包给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在与人宇公司的业务谈判、技术衔接等相关事项上均是指派其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刘胜负责。说明人：都江堰人宇房产有限公司，邹凡，2020年3月27日。 一审诉讼中，1.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2019年9月2日“青城院子”协调会会议纪要（以下称9·2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的参人员有：柳街镇周镇长、刘书记，项目业主和施工方。会议纪要尾部有蒋荣，刘胜（十八局），邹凡（人宇房产公司）签字，但未载明有环泰公司工程款金额及其支付问题。 2.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于2020年6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四川光宏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宏公司）予以鉴定。2020年9月3日光宏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由于环泰公司主张的计时工工程量无法核实，本次鉴定做出两份意见，分别为含计时工量的费用和不含计时工量的费用，供法院审理时选择使用。鉴定结论意见：根据送鉴资料，经鉴定，（2020）川0181民初281号案争议部分作出以下选择性意见：（1）选择性意见一：含计时工的工程款为：255747.81元，其中含人工241107.95元、周转材料费2512.13元、管理费12127.73元。（2）选择性意见二：不含计时工的工程款为：185703.30元，其中含人工174417.95元、周转材料费2512.13元、管理费8773.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二、关于债务是否转移的认定问题；三、关于刘胜行为的认定问题；四、关于应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环泰公司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加盖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百商·绿优城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及加盖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印章的《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环泰公司向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缴纳了青城院子项目的保证金，并进行了该工程前期工程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且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拘束力，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理应承担向环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二、关于债务是否转移的认定问题。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主张即使双方建立合同关系，但该债务已转移给人宇公司和山蓝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债务的转移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根据查明的事实，人宇公司和山蓝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关于都江堰青城院子项目工程相关事宜补充约定的补充合同》，虽约定前期已经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山蓝公司出资分批支付，但环泰公司并非案涉补充合同的当事人，且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该费用由山蓝公司支付的约定已征得环泰公司同意，同时，环泰公司以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的行为亦表明其不同意债务的转移。综上，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关于债务已转移给人宇公司和山蓝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刘胜行为的认定问题。人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虽载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就案涉工程指派其公司聘请的项目负责人刘胜负责业务谈判，技术衔接”等内容，且刘胜代表中铁十八局参加柳街镇政府组织的“9·2协调会”，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刘胜系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聘请的工作人员，并且，环泰公司提交并加盖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都江堰市青城院子项目经理部公章的《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亦载明“有争议的费用由建设单位与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共同请第三方核定”。具此，环泰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刘胜并不享有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的权利，故其关于刘胜在工程量、周转材料等费用清单上签字的行为代表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应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 1.关于案涉工程款是否应当包含计时工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光宏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书》分为含计时工的工程款和不含计时工的工程款，环泰公司质证后主张案涉工程款应为含计时工的工程款，即255747.81元，但一审庭审中却未能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工程款应按不含计时工的工程款计算，即185703.30元。 2.关于保证金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问题。 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向环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环泰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0元”，故该款的性质为保证金，环泰公司缴纳保证金的目的是期求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目的至今未能实现，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理应向环泰公司支付占有该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损失，其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2月10日始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环泰公司工程款185703.30元；二、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环泰公司支付保证金的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保证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10日始计算至2019年1月8日止；三、驳回环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70元，减半收取8485元；鉴定费16000元，合计24485元，由环泰公司负担9794元，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负担146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但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陈述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曾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人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邹凡签署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内容是柳街镇相关部门组织人宇公司、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和环泰公司关于青城院子项目施工费的费用承担专题会议，各方明确环泰公司的费用由人宇公司核定并分批次支付，有争议的部分三家共同委托第三方核定。截止2020年3月23日，环泰公司的工程量和建设费用的核定尚未完成。人宇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人宇公司只是牵头核定费用，人宇公司是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环泰公司主张的工程价款不应由人宇公司支付。环泰公司对《情况说明》的关联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情况证明》出具的时间在一审开庭前一天，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与人宇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且三方从未明确将债务转让给人宇公司。 该《情况说明》能否证明环泰公司的债权已经转移由人宇公司负担，本院将在后文予以评述。 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中铁十八局四公司陈述山蓝公司系人宇公司找的中途参与案涉项目的公司，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均确认2019年9月5日的《四川环泰劳务有限公司青城院子项目人工费/材料费汇总表》上手写内容由付雷书写。一审庭审中，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表达了应当鉴定的意见，认为应当由环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同时表示该公司认为需要申请鉴定，庭后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意见。审判人员告知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如你方需要申请鉴定，请你方于七日之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如逾期未提交，法庭将根据庭审调查的事实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综合认定之后判决”。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于庭审结束后提交了鉴定申请。 再查明，刘胜在柳街镇相关部门组织的协调会上以中铁十八局代表名义出席并发表意见，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认为刘胜是代表监事单位参加。会议纪要中记载付雷出席会议，付雷在二审陈述，其参加了该次会议，但没有签字。环泰公司称未参加该次协调会。从一审调取的会议记录来看，没有环泰公司参与会议的记载。 二审中，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均确认环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中包含了资金占用利息的意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征询当事人关于工程造价的意见，双方当事人各自表达了意见。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虽然主张应当由环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同时也表达了需要申请鉴定的意见，并于庭后提交了鉴定申请。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主张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的上诉意见与一审庭审笔录的记载不符，该公司主张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环泰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2.如果环泰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方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差欠环泰公司的债务是否已经转移给人宇公司；3.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是否应当向环泰公司支付保证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对此评述如下： 环泰公司与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环泰公司向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缴纳了保证金，且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出具了收款收据。环泰公司有理由相信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为其合同相对方，因此在环泰公司实际进行了施工工作后，向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报送了工程量清单等资料，刘胜亦签署了相应意见。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否认刘胜能够代表该公司，但刘胜作为该公司的代表参加了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的协调会的同时，付雷也作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会，但并未对刘胜的身份提出异议，故环泰公司有理由相信刘胜能够代表中铁十八局四公司。虽然从刘胜签署的意见来看，不能认定刘胜具有结算的权利，但亦能进一步印证环泰公司关于其合同相对方为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的意见，否则刘胜没有签署意见的必要性。因此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在二审中关于其不是环泰公司合同相对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一审中，根据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的申请，一审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环泰公司的施工造价进行鉴定，环泰公司对此没有异议，视为认可工程造价金额，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亦未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债务已经转移给人宇公司，并以人宇公司在一审中出具的《情况说明》佐证其主张。但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会议纪要来看，环泰公司没有参与会议，记录中没有关于由人宇公司负担环泰公司工程款的记载。虽然2019年9月5日，环泰公司在汇总表付雷手书部分加盖了印章，但结合付雷关于“同意山蓝置业有限公司代付”的意见，以及一审中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关于山蓝公司身份的陈述意见和该公司与人宇公司、山蓝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应当认定汇总表中的“建设单位”是指代山蓝公司而非人宇公司，但本案中没有山蓝公司同意承担环泰公司工程价款的证据，故不能认定中铁十八局四公司差欠环泰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给了山蓝公司或者人宇公司，中铁十八局四公司上诉主张债务已经转移给人宇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 对于保证金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从《收款收据》载明的内容来看，该保证金是投标保证金，但双方始终没有签订正式书面合同，故一审根据资金占用情况，判决中铁十八局四公司承担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中铁十八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14元，由中铁十八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田 笛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方祺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