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浙11行赔终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樟林，男，194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松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住所地松阳县水南街道南环路112号。 法定代表人梅显云，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彬。 委托代理人蔡盛华。 上诉人陈樟林因与被上诉人松阳县公安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松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4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0日5时许，原告陈樟林在松阳县××街道××村××路施工现场，被被告松阳县公安局现场执法人员拉离施工现场。原告陈樟林驾驶电动车离开，其子陈卫跃以被告松阳县公安局民警打人致使原告陈樟林头部受伤为由拨打110电话报警。随后，原告陈樟林驾驶电动车搭载黄葱美返回该施工现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以原告陈樟林扰乱单位秩序为由将其带至江南派出所询问。2018年8月10日，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以原告陈樟林于2018年8月3日至8月10日期间伙同黄葱美（另案处理）未拿到征地补偿为由，连续到松阳县××街道××村××路施工现场，阻碍丽水瓯江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正常施工，扰乱工地施工秩序，致使工地施工无法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行为，故作出松公（江）行罚决字〔2018〕104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陈樟林行政拘留五日，不执行行政拘留的决定。2018年8月11日0时许，原告陈樟林离开江南派出所，并在《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的“人身检查记录、随身财物检查记录”等栏中的“被检查人签字捺印”处签名并捺印。同日，原告陈樟林到松阳县人民医院就诊，颅脑ＣＴ平扫（脑窗＋骨窗）影像诊断为“颅脑ＣＴ扫描目前未见明显异常，随访”，并支付医疗费240元。原告陈樟林之子陈卫跃以被告松阳县公安局民警暴力执法要求对其伤情鉴定并向被告松阳县公安局督察部门投诉反映。2018年12月7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陈樟林与被告松阳县公安局治安管理（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作出（2018）浙1102行初54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陈樟林的诉讼请求。原告陈樟林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2月26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11行终6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10月9日，被告松阳县公安局对原告陈樟林提出的赔偿医疗费、误工费1333.5元，并赔礼道歉的行政赔偿申请，作出松公（法）行赔字〔2020〕00002号不予国家赔偿的行政赔偿决定。原告陈樟林不服，诉至该院，提出如上诉求。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之规定。本案中，原告陈樟林提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违法使用电击皮手套造成其摔倒头部受伤，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并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陈樟林的询问笔录中称其被电倒受伤并提供了照片及医院就诊和医疗费发票，与其在《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中“人身检查记录”相应一栏处签字确认不符，原告陈樟林亦未能提供其受伤系被告松阳县公安局行为所致的证据。原告陈樟林提出赔偿误工费1093.5元，未能提供误工损失的证据。故原告陈樟林提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赔偿医疗费、误工费1333.5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陈樟林提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使用电击手套致其摔倒受伤，要求赔礼道歉的请求，原告陈樟林未能提供被告松阳县公安局违法行为致其受伤，造成其精神损害的证据，故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国家赔偿的，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和人民法院不得向赔偿请求人收取任何费用。故原告陈樟林提出被告松阳县公安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的诉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松阳县公安局作出不予国家赔偿的决定，并无不当，原告陈樟林提出撤销松公（法）行赔字〔2020〕00002号行政赔偿决定书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樟林的赔偿请求。 陈樟林上诉称：一、2018年8月10日早晨5时多，上诉人一个人到××街道××路自家田头查看施工情况，被在场的被上诉人民警用戴着有电的皮手套拉扯接触后晕眩摔倒，头部后脑右侧撞地起包红肿，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公安民警在执法中，全部有佩戴执法记录仪，上诉人的伤是如何造成，是哪位民警造成，执法记录仪拍录得一清二楚。但如此关键的证据，任凭上诉人再三要求法庭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出示，被上诉人就是以种种不合常理的理由搪塞推诿不肯出示提交，实质是不敢出示曝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刻意隐瞒证据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偏袒被上诉人，失去了法律的公平公正性。二、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民警电击倒地受伤的情况，在被传唤询问期间向办案人员作了陈述，被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中也作了记载。但办案人员在当事人的一再要求下既未拍照也未移交法医验伤，明显办案程序不当。而且江南派出所到处都有监控，上诉人指点给办案人员看头上的伤包，办案区的监控拍录得一清二楚。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出示做笔录时的监控摄录影像，被上诉人坚持不予向法庭提供。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拒绝提供关键证据的情况下背离事实作出判决，失去了法律的公平公正。三、上诉人于2018年8月10日早晨5时多被被上诉人民警电击受伤，事后又被强制传唤到江南派出所至24时，释放后上诉人因受伤头部疼痛即去求医拍照，有松阳县人民医院的病历可以证实。事件发生后，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的督察大队反映2018年8月10日早晨执法民警违法使用警具警械伤害公民受伤的情况，经该督察大队查证上诉人反映的问题属实。一审庭审时进行过调解，但被上诉人拒绝公开赔礼道歉，并操作由松阳县水南街道办事处给予赔偿。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松阳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案件基本情况。2018年8月3日至8月9日期间，松阳县瓦窑头村村民陈樟林伙同前妻黄葱美以自家承包的田地被征用政策未处理好为由，连续到松阳县××街道××村××路路口施工现场，以静坐等方式阻碍丽水瓯江环境建设有限公司的施工人员正常施工。2018年8月10日5时许，陈樟林再次到松阳县××街道××村××路施工现场阻止挖机施工，水南街道工作人员、现场执勤的巡特警队员上前拉劝陈樟林离开施工区域，陈樟林开始辱骂并与拉劝他的巡特警队员拉扯，巡特警队员遂强制将陈樟林拉到安全区域，再次劝其离开现场不要阻挠施工。随后，陈樟林驾驶电动车回家。之后，陈樟林与前妻黄葱美一起再次到施工现场。黄葱美以前夫陈樟林被打为由辱骂现场工作人员并用雨伞敲打街道工作人员刘世伟的大腿，现场执勤的巡特警队员上前阻止并夺下黄葱美手中的黑色雨伞,巡特警队员季朝土右手手臂被其嘴巴咬了一口，随后现场执勤民警依法口头传唤陈樟林、黄葱美、陈卫跃到江南派出所办案区接受调查。通过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人身检查记录，陈樟林入所时并无体表伤情，其暂存在储物柜内的随身物品均全部返还，陈樟林在检查情况和领取情况上签字捺印确认未提出异议。表明传唤过程中对其人身无侵害行为。经查，陈樟林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情节较重。鉴于陈樟林属七十周岁以上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我局依法对陈樟林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不执行行政拘留。2018年9月19日,陈樟林不服我局的处罚决定向莲都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松公（江）行罚决字［2018］1047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2月7日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经公开开庭审理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陈樟林不服一审判决向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2月26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终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陈樟林的行政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行为人陈樟林、黄葱美的陈述和申辩、报案人的陈述、证人证言、户籍证明、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等证据证实。二、国家赔偿审理情况。2018年8月10日，我局对现场涉嫌违法的陈樟林依法口头传唤的行政强制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通过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人身检查记录，陈樟林入所时并无体表伤情，陈樟林在检查情况上签字捺印确认未提异议，表明传唤过程中对其人身无侵害行为;因案情复杂，可能适用行政拘留，依法将其询问查证时间延长至24小时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在查清整个案件事实，经法定程序决定给予陈樟林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项、第二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四）、（五）项规定的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的情形，也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规定造成其财产损害的后果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我局作出不予国家赔偿决定。三、诉讼理由答辩如下:1、执法记录仪视频和办案区监控已经超过法定保存期限，也未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已超过内部保管期限，已被自动覆盖。2、即使上诉人认为自己的挫伤、红肿等皮外伤情是答辩人造成的，举证责任也在上诉人一方，更何况我局对现场涉嫌违法的陈樟林劝离现场和依法口头传唤的行政强制措施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相关法律规定，通过办案区使用情况登记表人身检查记录，陈樟林入所时并无体表伤情，陈樟林在检查情况上签字捺印确认未提异议，表明传唤过程中对其人身无侵害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第（一）、（四）、（五）项规定的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的情形。且陈樟林不服我局行政处罚诉讼经两审均已驳回陈樟林的诉求请求。3、本案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规定，经依法公开开庭审理，并经法庭调查、举证、质证、辩论等程序，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陈樟林因扰乱单位秩序被被上诉人松阳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并决定不予执行，上诉人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生效判决认定被诉行政处罚合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请。行政处罚程序中不存在违法行政行为的事实已经认定，本案无需重复审查。现上诉人以其被口头传唤前，劝离过程中被民警打伤为由向被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被上诉人作出松公（法）行赔字〔2020〕00002号不予国家赔偿的行政赔偿决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受到人身损害的事实并非发生在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其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在案证据指向上诉人被传唤至派出所前并无体表伤害，且上诉人离开派出所后就医，经诊断未见异常的事实。上诉人主张的致害行为，本质上系民警为阻止上诉人扰乱单位秩序而作出的劝离行为，没有超过必要的限度，不存在违法性。上诉人主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1333.5元，并赔礼道歉的赔偿请求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被上诉人已就无法提供的原因作出说明，且并不能因此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