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6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茂华，男，195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代理人蓝晓健，男，1991年8月8日出生，畲族，住建德市，系姜茂华儿子。 委托代理人姜晓林，男，198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系姜茂华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国成，男，1968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龙游县太平西路******************。 法定代表人周水根，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斌，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姜茂华因与被上诉人姜国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一、事故发生概况：2017年7月26日18时许，姜国成驾驶浙Ｈ6××××号小型轿车沿建德市大同镇溪大线由西向东行驶至5ＭＫ＋800Ｍ路段时，与相对方向由姜茂华驾驶的浙ＡＺ××××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姜茂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姜国成因会车未靠道路右侧行驶负事故全责，姜茂华无责任。三、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浙Ｈ6××××号车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四、司法鉴定意见：2019年3月26日，姜茂华自行委托的杭州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姜茂华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为智能损害（轻度）；2.法律关系：目前存在的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精神障碍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伤残。2019年4月12日，姜茂华自行委托的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姜茂华系交通事故受伤，评定姜茂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2020年6月30日，原审法院委托的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精神医学评定：姜茂华所致精神障碍为轻度智能损害；2.法律关系：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间接部分因果关系；3.伤残等级：精神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五、姜茂华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姜茂华因道路交通事故产生的人身损害各项费用335808.52元（非医保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姜国成承担；2.本案诉讼费由姜国成承担。六、原审法院确定的姜茂华各项损失：1.医药费，51795.62元。对保险公司扣除非医保用药6216.85元的抗辩，原审法院认为医疗费赔偿应以受害人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为依据，不以医疗保险为限，故对姜茂华主张的确有必要并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姜茂华主张医疗费51807.02元，原审法院根据姜茂华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确认医疗费为51795.6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住院天数46天＊50元／天）。姜国成、保险公司对住院天数46天无异议，要求标准按3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姜茂华按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营养费，1800元（营养期60天＊30元／天）。姜国成、保险公司无异议。4.护理费，9000元（护理期60天＊150元／天）。保险公司对护理期60天无异议，要求住院天数46天按120元／天计算＋出院后天数14天按8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姜茂华主张护理费标准符合本地护工行业平均收入水平，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144437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60182元／年＊20年＊20%＊60%）。保险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计算年限应为19年。原审法院认为，姜茂华定残时未满61周岁，故年限应按20年计算，九级伤残等级应按系数20%计算，伤情参与度按60%计算，具体理由在争议解决处予以说明。6.误工费，29620.50元（误工期150天＊197.47元／天）。保险公司对误工期150天无异议，要求按120元／天计算。原审法院认为，姜茂华提供建德市鹏兴液化气有限公司大店口曲斗供气服务站的营业执照，姜茂华为负责人，司法鉴定书中资料摘要下的书证摘录中有提到建德市航头镇大店口村委会提供的《颅脑受伤人员伤前伤后状况调查》中记载姜茂华车祸前一直在开煤气店，故原审法院对姜茂华车祸前经营煤气店有收入来源，车祸后导致姜茂华收入损失予以确认，对姜茂华主张误工标准按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078元计算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保险公司不认可残疾赔偿金的同时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根据事故发生情节、各当事人过错、侵权结果、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结合伤情参与度，酌定6000元。8.交通费，550元。根据姜茂华治疗需要、往返次数、距离等因素酌定550元。以上合计245503.12元。七、姜国成、保险公司已垫付费用：姜国成为姜茂华垫付10000元。保险公司未垫付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保险公司认为姜茂华的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间接部分因果关系，系间接损失，故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保险公司负担。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在法律关系评定中描述“被鉴定人因车祸头部受伤，短暂昏迷，诊断‘脑震荡’，而受伤次日头颅MRI发现左侧额叶及左侧胼胝体膝部新近腔隙性脑梗死，经住院治疗，一个月后出现左侧内分水岭区慢性梗死趋向软化，目前存在轻度智能损害，车祸受伤严重程度与脑部病变及精神障碍的严重程度不太一致，结合其年龄62岁，不能完全排除其有大脑血管基础病变可能，故考虑车祸与精神障碍是间接相关，......两者在作用时间和结果上比较密切，故评定为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部分间接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根据该鉴定意见，车祸受伤导致姜茂华伤情的严重程度与脑部病变及精神障碍的严重程度不太一致，姜茂华潜在病因导致损害后果，交通事故诱发病因，两者结合导致脑部病变及精神障碍，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姜国成对姜茂华精神伤残承担60%责任，对精神抚慰金也考量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通常所可能造成的后果与实际损害后果之间的差距、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酌情认定。2.保险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3120元是否应由姜茂华承担，是否作为保险公司的垫付款在本案中扣减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重新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与前鉴定意见除了姜茂华的精神障碍与事故的因果关系由直接因果关系变为间接部分因果关系外，其他意见未变化，且因果关系并未完全推翻，确定姜茂华伤情、损失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故原审法院对保险公司要求鉴定费由姜茂华承担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姜茂华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45503.12元。保险公司对姜茂华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因姜国成垫付过10000元，尚应支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125503.12元（245503.12元-1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姜茂华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游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支付姜茂华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款125503.12元；三、驳回姜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6元（姜茂华申请缓交），减半收取计3318元，由姜茂华负担991元，由姜国成负担2327元。 宣判后，姜茂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因姜茂华律师未与当事人以及当事人家属关于起诉书做任何沟通，未告知具体起诉内容，起诉书未经本人确认，姜茂华对起诉内容毫不知情，属于冒用他人名义起诉，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于姜茂华律师未告知姜茂华具体开庭日期也未告知具体起诉内容，一审结束后才告知本人及家属前往结算律师费用，姜茂华收到通知后极为震惊，后到法院查询资料后才得以见到具体上诉细节，对律师所提交的起诉书表示极大的不认可，律师在未和姜茂华沟通前提下，私自做决定，做出来很多不利于姜茂华的起诉内容。1）通过建德市交警大队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书可以清楚地发现事故中姜茂华摩托车受损，因为受损严重已被交警做报废处理，姜茂华律师对事故中的物损一字未提。2）姜茂华在2019年3月自行做了伤残鉴定以及2020年6月按照法院要求做了第二次伤残鉴定均鉴定为智力伤残9级。受害者是脑部猛烈撞击引起智力受损致残，不能参加工作，属于持续误工情况。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条，姜茂华的误工时间应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但是姜茂华律师却违背伤者意愿，隐瞒上诉内容，私自向法院提出150天，严重不符合实际以及严重损害姜茂华利益的诉讼请求。3）姜茂华是为了案件顺利进展做的司法鉴定，而且事故是姜国成全责，伤残鉴定费用理当由姜国成负责，但姜茂华律师也一字未提。4）姜茂华去法院调取资料后得知交通费用补贴只有550元，严重和事实不符，姜茂华律师明知姜茂华辗转3个医院救治，交通费用远不止550元，却私自上报交通费用，未得到姜茂华同意。3、对于伤残参与度60%的判决不服，姜茂华在发生事故当晚第一时间在医院做了脑部CT检查，CT显示大脑内部正常且无任何脑梗现象，但是经过1天的进展，在次日做的脑部磁共振检查就显示了姜茂华左脑部有间隙性脑梗现象发生。而且脑梗部位与当时医生记录患者左边大脑皮肤明显肿胀相吻合，这足以证明脑梗现象是在事故发生以后出现的。请求法院依法纠正60%的参与度判定。综上所述，姜茂华律师冒用他人名义起诉，严重失职，且故意隐瞒起诉内容，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上诉人姜茂华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程序，依法核对了上诉人及其委托代理人的相关材料，确认了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以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可以参加庭审。二、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委托的代理律师，就其相关损失诉至一审法院，其中详细的赔偿项目均在民事起诉状中列明。如有遗漏，也是其代理人的责任并非被上诉人的责任，其应该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误工期。是由上诉人于2019年3月20日向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的，在一审时，该鉴定报告作为证据提交，证明上诉人三期的依据，说明该鉴定报告是其认可的，故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判决误工期与法有据。四、鉴定费。由于重新鉴定是由被上诉人提出申请，鉴定费也已经由被上诉人先行支付，一审法院判决已明确该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不予在一审案件中扣减。五、交通费。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550元，是结合上诉人实际情况予以确认的，该费用合理合法。六、伤残参与度。脑梗死，是属于一种老年的慢性疾病，是指供应某一块的脑组织的血管发生了堵塞，导致这部分脑组织发生了坏死。而交通事故是不可能造成堵塞的。并且，保险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客观公正。由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法律关系评定中指出“目前存在轻度智能损害，车祸受伤严重程度与脑部病变及精神障碍的严重程度不太一致......”故，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参与度60%。是结合了，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和上诉人的实际自身情况做出的结论。该结论充分尊重司法鉴定机构的专业判断，也充分尊重了上诉人的人权，是司法与人权的完美体现。七、诉讼费不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四）项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第（七）项之规定“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综上，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与法有据，应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姜国成在二审中未作答辩，也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中，姜茂华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委托权限内容包含了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姜茂华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在2020年7月17日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有诉讼代理人签字，内容未超过委托权限范围，其效力及于被代理人姜茂华。现姜茂华上诉对一审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予以否认，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在法律关系评定中描述“被鉴定人因车祸头部受伤，短暂昏迷，诊断‘脑震荡’，而受伤次日头颅MRI发现左侧额叶及左侧胼胝体膝部新近腔隙性脑梗死，经住院治疗，一个月后出现左侧内分水岭区慢性梗死趋向软化，目前存在轻度智能损害，车祸受伤严重程度与脑部病变及精神障碍的严重程度不太一致，结合其年龄62岁，不能完全排除其有大脑血管基础病变可能，故考虑车祸与精神障碍是间接相关，......两者在作用时间和结果上比较密切，故评定为精神障碍与交通事故系部分间接因果关系”。根据该鉴定意见，车祸受伤导致姜茂华伤情的严重程度与脑部病变及精神障碍的严重程度不太相符，姜茂华存在潜在病因系导致损害后果的原因之一，交通事故系诱发原因，原审法院认为系两者结合导致脑部病变及精神障碍，从而酌情确定姜国成对姜茂华精神伤残承担60%责任，并无不当之处。姜茂华认为姜国成应当承担100%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元，由姜茂华负担。姜茂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