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骁卿，男，1978年8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佳保，女，1948年2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骁卿（常佳保之子），1978年8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新锦华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玉屏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朱松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一祥，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沪西土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长宁区玉屏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朱松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骁卿、常佳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锦华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锦华公司）、上海沪西土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西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5民初17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徐骁卿、常佳保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徐骁卿、常佳保无需向被上诉人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返还装修补偿费，且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应向徐骁卿、常佳保支付2020年8月至9月的过渡安置费。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的装修补偿费用、安置费用的依据是2019年8月22日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与徐骁卿签订的《XX路XX-XX号（双）3-6层居民户应急避险过渡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过渡安置协议）及2019年8月26日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与徐骁卿签订的《XX路XX-XX号（双）3-6层居民户装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装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之所以要支付安置费用和装修补偿，是因为房屋被认定为危房，而被上诉人为该房屋的开发商，该房屋被认定为危房的责任在于被上诉人，即被上诉人所建造的房屋不符合国家对房屋的使用标准。故被上诉人基于其过错责任需向上诉人支付装修补偿费用、安置费用，且双方也达成了协议，而上诉人也完全按约履行了腾房义务，故被上诉人也应按约支付装修补偿费用和安置费用。二、虽在过渡安置协议、装修补偿协议履行过程中，出现征收事宜，进而一审法院认定两份协议应予解除。但是就已经履行装修补偿费用部分，如果要退还，前提是被上诉人将房屋恢复原状即将房屋装修返还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并未将房屋装修返还上诉人，故上诉人无需退还装修补偿费用。三、上诉人取得两笔装修补偿费用的事由完全不同。2020年6月26日徐骁卿、常佳保与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协议）中所取得的装修补偿费用，是上诉人基于动迁政策所享受的征收补偿，与被上诉人无关，不能因上诉人从案外人取得了装修补偿款，而认定被上诉人无需履行其自身协议项下的义务。四、因上诉人获得征收补偿款是在2020年九月底，故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2020年8月至9月的过渡安置费。被上诉人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均辩称，不同意徐骁卿、常佳保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徐骁卿、常佳保向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返还装修补偿费26,606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骁卿、常佳保承担。徐骁卿、常佳保的一审反诉请求：1.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向徐骁卿、常佳保支付过渡安置费48,000元、违约金1,944元；2.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甲方）与徐骁卿（乙方，被安置人）签订《XX路XX-XX号（双）3-6层居民户过渡安置协议》，约定，根据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危险房屋审定书》，长宁区XX路XX号-XX号（双）楼房已被审定为整幢危房，居民必须立即撤离，整幢楼房将进行拆除，居民在房屋新建后回搬。为做好居民应急避险撤离工作，双方达成协议。徐骁卿、常佳保系XX路XX号XX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人，该房屋建筑面积84.42平方米，所在综合楼人员与室内物品搬离后，整幢楼房将进行拆除，新建后原产权或公房使用权人不变，等。被安置人在搬离期间，过渡安置费为8,000元/月，过渡期暂定2年，以实际发生期为准，如超过2年，仍采取现金安置的方法，超时期间的过渡安置费在原有基础上上浮30%。如超过3年，第4年起的过渡安置费标准后双方共同协商。过渡安置费首期发放6个月，后续每3个月发放一次。搬场费分两次结算，每次2,000元。一次性家用设备迁移费2,500元。经协商一致，由甲方委托上海房地产估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乙方的房屋进行房屋装修评估，一次性装修补偿费待评估结束后另行支付。协议第十一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遇政府规划决策调整，以政府决策为准。2019年8月26日，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甲方）与徐骁卿（乙方）签订《XX路XX-XX号（双）3-6层居民户装修补偿协议》，约定房屋装修评估结果为每平方米614元，一次性装修补偿费为50,606元。2019年8月27日，新锦华公司向徐骁卿、常佳保支付一次性装修补偿款50,606元，半年安置费、一次性搬场费、设备迁移费共计52,500元。2020年1月21日，新锦华公司向徐骁卿、常佳保支付第二期过渡安置费（2020年2月至4月）23,969.80元（扣除电费30.20元）。2020年4月12日，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发布“长宁区XX路XX-XX号（双）地块旧城区改建意愿征询公告”，向居民征询对该地块开展旧城区改建的意愿。2020年4月17日，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公布“长宁区XX路XX-XX号（双）地块旧城区改建意愿征询结果公示”，公示结果为，愿意改建居民44户，占征询户总数的100%，该地块将启动旧城区改建工作。2020年6月2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东至XX路XX号，南至清池路，西至XX路XX号-XX号（双号）西围墙，北至长宁区沪西公司范围内房屋，同时收回该范围内国有土地使用权。2020年6月26日，徐骁卿、常佳保与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XX公司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房屋为XX路XX号XX室，房屋价值补偿款为6,439,364.72元，协议第七条约定被征收房屋装潢补偿为74,178元。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乙方在协议生效后搬离、交房，等。因双方就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方支付的装修补偿费结算问题无法协商一致，故涉讼。2020年10月14日，XX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长宁区XX路XX-XX号（双）被区政府列入危房后，区政府责令新锦华公司负责全体居民在2019年8月23日前全部搬离。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与全体44户居民签订了过渡安置协议和装修补偿协议。2019年12月，XX公司负责人通知新锦华公司XX路XX-XX号房屋进行征收，因新冠疫情，房屋征收于2020年4月12日向全体居民进行了第一次房屋征收征询，100%通过。新锦华公司向全体居民按约支付了2019年8月至2020年4月的安置过渡费。经XX公司与新锦华公司商量，2020年5、6、7月安置过渡费由新锦华公司支付，从8月起由XX公司支付，具体事宜由新锦华公司与相关居民联系。2020年6月2日，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政府发出长府房征（2020）1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东至XX路XX号，南至清池路，西至XX路XX号-XX号（双号）西围墙，北至长宁区沪西公司范围内房屋进行征收。2020年6月26日，XX公司与上述44户居民（包含XX号XX室）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被征收人可依据协议第七条收到一次性装潢补偿款，该款项与装修补偿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装修补偿费性质相同，且金额高于装修补偿协议的约定，上述两笔装修补偿费用居民不应重复收取。该44户居民的装潢补偿款已经全部发放完毕，相关居民于此前依据装修补偿协议收取的新锦华公司支付的一次性装潢补偿款应予退回。一审庭审中，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陈述，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于2020年4月向全体居民告知了装修补偿款及过渡费结算事宜，其中42户居民已结算完毕，本案徐骁卿、常佳保及另一户居民不同意退还，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均提起诉讼。徐骁卿、常佳保陈述，徐骁卿、常佳保曾接到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电话，但徐骁卿、常佳保在电话中并未同意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的结算方案；徐骁卿、常佳保于2020年9月24日收到了全部征收补偿款9,340,021.61元。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认为，在征收开始的4月，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徐骁卿之间的协议终止。徐骁卿、常佳保认为，双方协议终止时间应为徐骁卿、常佳保拿到征收补偿款之时。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徐骁卿、常佳保是否应当向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装修补偿款。双方签署的过渡安置协议和装修补偿协议约定，因徐骁卿、常佳保房屋被审定为危房，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负有支付过渡安置费、装修补偿费、重建房屋等义务。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房屋所在地块被纳入征收范围。根据徐骁卿、常佳保与XX公司等签署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房屋将交由征收人处置，征收人对徐骁卿、常佳保进行征收补偿，不再由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对房屋进行重建并对徐骁卿、常佳保进行安置，且本案双方均认可双方签署的过渡安置协议和装修补偿协议因征收事实的发生已无法继续履行，故本案双方之间该两份协议应予以解除。需要指出的是，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支付的装修补偿费，源于过渡安置协议，系因徐骁卿、常佳保房屋被拆除重建导致徐骁卿、常佳保原添附在房屋上的装修灭失，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故此作出的补偿。但因征收事实的发生，徐骁卿、常佳保签署征收补偿协议后，装修将随同房屋一并交由征收人处理，征收人也为此向徐骁卿、常佳保支付了装修补偿款，本案双方之间的两份协议解除后，徐骁卿、常佳保继续持有装修补偿款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返还。徐骁卿、常佳保抗辩，过渡安置协议和征收补偿款协议主体不同，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协议中对徐骁卿、常佳保房屋装修作出的补偿事由是相同的，徐骁卿、常佳保同意房屋被征收并收取了装潢补偿，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对装修的补偿基础即不复存在。故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过渡安置费，涉案过渡安置协议、装修补偿协议应于徐骁卿、常佳保签署征收补偿协议时解除，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同意支付过渡安置费至2020年7月，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徐骁卿、常佳保主张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支付过渡安置费至2020年10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违约金，因2020年4月征收已进入意见征询阶段，其时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徐骁卿、常佳保之间协议是否需继续履行处于不确定状态，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据此暂缓支付过渡安置费，具有合法事由。徐骁卿、常佳保要求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承担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同意在徐骁卿、常佳保应返还的装修补偿款中扣除其应付的过渡安置费，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徐骁卿、常佳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新锦华商业有限公司、上海沪西土产有限公司返还装修补偿费26,606元；二、驳回徐骁卿、常佳保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5.15元，减半收取计232.58元，由徐骁卿、常佳保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4.30元，由上海新锦华商业有限公司、上海沪西土产有限公司负担251.90元，由徐骁卿、常佳保负担272.4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上诉人徐骁卿、常佳保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返还装修补偿款；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支付2020年8-9月过渡安置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取得被上诉人装修补偿款系基于被上诉人所建造的房屋被认定为危房的过错责任，而取得案外人第三征收事务所装修补偿款的来源系基于国家征收动迁，故上诉人根据不同的协议分别取得两笔装修补偿费用的事由完全不同，无需返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确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过渡安置协议和装修补偿协议后，于2019年8月不再居住于涉案房屋。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前述两份协议因涉案房屋被房屋征收而无法履行，同时上诉人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并确认在征收协议生效后7日内办理涉案房屋权证注销手续。基于上诉人前后与被上诉人、XX公司等签订的协议就房屋装修的补偿均系因上诉人同一装修所产生的补偿，故在徐骁卿、常佳保收取被上诉人处的装修补偿款后，同意房屋征收并又收取了装潢补偿，且随即丧失涉案房屋产权的情况下，徐骁卿、常佳保主张无需返还被上诉人之前支付的装修补偿款，缺乏依据，故关于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现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确认支付2020年5-7月的过渡安置费并表示在返还款项中一并抵扣，于法不悖，一审法院对此确认，本院予以认同。故徐骁卿、常佳保还应向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返还装修补偿款26,606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现涉案过渡安置协议和装修补偿协议已因2020年6月的征收事实无法履行，故徐骁卿、常佳保要求新锦华公司、沪西公司支付2020年8-9月过渡安置费的主张并无相关合同及法律依据，对此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徐骁卿、常佳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5元，由徐骁卿、常佳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