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初497号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 法定代表人：范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上海段和段（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胜利北路**。 法定代表人：窦金贵，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栋，男，该学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占，男，该学校工作人员。 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与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以下简称消防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栋、金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成立于1980年（2019年更名为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隶属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一家集图书、期刊、音像电子产品出版于一体的出版社，连续多年被国家新闻总署评为“良好出版社”，荣获“全国先进科普工作集体”、“全国民族团结进步模范集体”、“中央国家机关精神文明单位”等荣誉称号。原告受中国消防协会委托，出版了消防行业特有工种职业培训与技能鉴定统编教材《消防设施操作员》系列教材，涉案图书即为系列教材书目之一，涉案教材是相关资格考试官方指定唯一学习培训教材。被告成立于2017年8月2日，系民办非企业单位，一家建（构）筑物消防员职业、国家职业资格四级、五级培训的专业学校，被告宣传开展消防设施操作员培训，未经原告许可，向学员销售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盗版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原告认为，原告是消防行业特有工种职业培训与技能鉴定统编教材的唯一指定出版单位，并经著作权人授权，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禁止他人未经许可复制、发行该图书。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向其他学员出售涉案出版物不仅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且使得原告出版的《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正版图书销售量大幅减少，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同时扰乱了正常的出版物发行秩序，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消防学校辩称，关于侵权情节，我方没有主观恶意使用涉案图书，情节显著轻微。1.我方是正规渠道购买图书，有正规发票，识别防伪码显示为正版图书；2.由于疫情原因，人社局要求不得集中授课。学员在家上网课不需要使用涉案教材。关于赔偿损失与合理开支金额问题，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我方侵权受到的实际损失及我方因侵权获得的非法利益。1.培训学校规模有限，培训人员因疫情原因减少，没有因侵权非法获利；2.原告夸大涉案图书的影响力和价值。涉案新版图书在2019年12月才出第一版，2020年才开始发行，在此之前我方培训并没有使用过涉案图书；3.我方此次购买涉案图书系第一次购买，数量100本，涉案金额4450元，购买后教材是附赠学员无偿使用，没有通过出售涉案图书获取利益；4.原告证据保全所有开支为3本书，不排除原告还会另行提起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属情况 涉案《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图书系2019年12月由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出版，署名“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2019年12月第1版。书号为ISBN978-7-5167-4306-5，涉案图书共计520千字，定价68元。 2019年7月10日，中国消防协会与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签订了《版权许可备忘录》，中国消防协会根据消防设施操作员统一鉴定考核的要求，组织编写了“消防设施操作员国家职业资格教程”，共五册，包括涉案《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图书。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图书的著作权人，中国消防协会授权原告出版和发行该图书并授权原告独占享有该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四年，自2019年7月19日起。在约定期限内，中国消防协会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或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上述授权，原告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 2019年1月29日，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 出版社据此主张其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培训学校对此予以认可。 二、关于出版社主张培训学校侵权行为的情况 2020年7月20日，原告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李琳、杨昔宁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对相关培训机构所发送的包裹及拆开包裹、察看包裹内的图书的过程及其与相关培训机构工作人员在微信程序中的聊天内容给予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8月6日，顺丰速运工作人员将一投递单编号为“SF1082047548364”的包裹投递至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该公证处公证员刘某1、公证人员刘某2现场对该包裹予以检查，该包裹外观无破损、拆封痕迹。之后，该包裹交由公证员刘某1保管。根据公证人员的通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昔宁于8月28日对上述收到的包裹外包装及所粘贴的投递单进行察看，确认该包裹系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所购买，之后，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拆开该包裹，对包裹内的物品进行察看，将该包裹重新进行包装并使用该公证处封条及保全证据专用胶带进行密封，并将密封后的物品交由杨昔宁保管。同日，公证处对李琳与被告工作人员金占的聊天记录内容截屏图片77张导出并存入公证处办公电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对上述行为进行了公证，并于2020年9月1日出具了（2020）厦鹭证内字第86279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 上述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显示：2020年8月5日，被告在收到原告委托代理人交纳的培训费2500元后为原告出具了一张辽宁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将涉案图书邮寄给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庭审中，经比对涉案图书与被诉图书的字数、内容等均一致，正版图书有防伪暗标，而被控涉案图书没有该防伪暗标。 出版社据此主张培训学校未经许可发行涉案图书，侵害了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培训学校对此予以认可。 三、培训学校关于涉案图书合法来源的抗辩意见及出版社的质证意见 被告培训学校为抗辩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金额为4450元的一张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涉案盗版图书并不是我校非法印刷、复印的，而是我方从案外人定州创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的。 证据二：举报学员（原告取证人员）和金占的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我方收取的是培训费，而不是书本费，所有书本均为赠送。聊天记录第20页显示，原告想要报名中级培训班，并要求购买中级课程所需书本，我方回复我方并不出售书籍，若需要书籍需要交纳押金。 原告出版社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之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购书发票载明的初级、中级图书的数量和价格，但是没有载明被诉案涉图书，即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这本书。原告不认可被告所称发票包含案涉图书。所以此发票不能作为被诉图书合法来源的依据。退一步讲，假设案涉图书包含在该发票内，发票载明的图书价格就低至五折，作为一本刚上市的畅销书，这种折扣是明显不合理的，是盗版书的最明显特征。因为原告在京东官网和自营店等多家店铺都可以看到，其最低售价都不低于八折。购买产品时从店铺官网查看对比价格，是普通人都懂的常识性知识。而被告作为专业培训机构，在购进教材时更负有审慎义务。其购买价格明显低于市场正常价，因为被告为了贪图便宜多挣钱，故意采购使用盗版书，具有恶意侵权情节。另外，被告的购书渠道为定州创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正常情况下，采购图书应该是从公开的销售平台官网采购，或者直接从出版社大量采购。但是被告却联系一个查不到店铺位置和名称的小公司手中采购，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对证据二之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被告所称的证据目的。因为在原告举证的与被告的聊天过程中，被告承诺报名即发书。那么其收取高额的报名费，是包含教学用的培训书籍的。至于另外一本中级教材，是原告向被告处购买的，并交纳的50元现金。被告辩称50元收取的是押金，其负有证明其是押金的举证责任。在原告举证公证书的最后一页，被告称50元收据是没有给开具的。事实很清楚，这50元是售卖教材的教材费。虽然被告称不卖书，但是被告却实施了卖书的行为，这是客观事实。 四、其他情况 被告培训学校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办资金50万元，于2017年8月日经鞍山市立山区民政局审批成立，业务范围为建（构）筑物消防员四级、五级培训。 原告出版社在本案中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活动，主张律师费6500元，但未提交律师代理费的票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者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结合出版社提交的版权备忘录、涉案图书的署名、版权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9年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9年修正）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本案中，被告培训学校未经原告出版社许可，以交纳培训费即赠与涉案图书的方式向报名参加培训的学员提供原告作品的复制件，侵害了原告出版社的发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9年修正）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应当承担停止发行的侵害行为及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被告培训学校抗辩涉案图书合法来源的问题。虽然被告培训学校提交了进货发票，主张涉案图书系从定州创文图书销售有限公司购进，但其并未提供该公司经营主体资格资料，该公司亦未到庭，且该发票所记载事项与涉案图书无法准确对应，故对于被告培训学校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出版社主张赔偿数额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9年修正）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本院考虑涉案培训教材为消防行业特有工种职业培训与技能鉴定统编教材，具有一定的市场价值；涉案图书于2019年底出版发行，被告培训学校使用涉案教材时间正处于新冠疫情期间，没有进行线下大规模教学；被告培训学校仅面向报名其课程的学员发放被诉图书，其并不从事书籍销售工作，其订购教材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用教材培训学员，而非为了将书籍销售给不特定的主体等因素，依法酌定被告培训学校的赔偿数额为1000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原告出版社委托律师作为代理人参与本案诉讼，在原告未提供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的情形下，本院根据辽宁省律师收费标准酌定本案律师费5000元较为合理。原告出版社还提供了涉案公证费发票1000元、培训费发票2500元，上述费用属于法律规定的合理费用范畴，但因原告出版社上述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为三本书籍所支出，故本院酌定本案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含律师费）合计为6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及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9年修正）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培训学员过程中使用侵害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的《消防设施操作员（基础知识）》的行为； 二、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 三、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因制止侵权行为而支付的合理费用6000元； 四、驳回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中国劳动社会保障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953元，被告鞍山市立山区清大东方消防职业培训学校负担3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马晓明 审判员  张晓丽 审判员  曹振宇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王莉莉 书记员董泽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