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建辉，男，1972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贯发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环城西路******-168。法定代表人：朱祥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贤仁，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墨盘乡滕屯村v>法定代表人：初宝石。上诉人顾建辉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贯发海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贯发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大连贯发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贯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23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建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海贯发公司支付顾建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42,000元（以6,000元为基数，工作年限从2013年4月22日计算至2016年4月27日）、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未付工资11,529.78元和车贴2,250元以及25%的经济补偿金3,444.95元、2013年4月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2,640元、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51,200元（以3,200元/月标准计算16个月），并承担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顾建辉与上海贯发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其中一份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期间又由上海贯发公司安排顾建辉去第三方工作。上海贯发公司在上海奉贤区劳动就业中心为顾建辉办理了用工备案，并为顾建辉缴纳社保，2013年4月23日至2016年12月底期间顾建辉理应一直与上海贯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21条规定，企业单方面解除职工劳动合同时，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时至今日没有收到工会任何信息反馈，《开除通知》程序违法。3.顾建辉已按照（2017）沪01民终11221号民事判决内容，将借款还给了上海贯发公司，上海贯发公司理应将拖欠的工资给付顾建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依法改判。上海贯发公司辩称：顾建辉自2014年3月28日起一直在大连贯发公司工作，并与大连贯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也是大连贯发公司出具了《开除通知》。顾建辉所称的2016年4月28日的劳动合同系与大连贯发公司签订。顾建辉的用工备案、缴纳社保在上海办理，是因为顾建辉是上海人，其本人要求在上海缴纳社保。顾建辉的各项上诉请求与上海贯发公司无关。顾建辉确已履行（2017）沪01民终1122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支付义务，但其主张的工资应由大连贯发公司支付，上海贯发公司没有继续受大连贯发公司委托代为支付顾建辉工资的义务。顾建辉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等主张也超过了时效。故不同意顾建辉的全部上诉请求。顾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上海贯发公司支付顾建辉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8日工资差额75,000元及25%经济补偿金18,750元、2016年11月至2016年12月16日未付工资11,529.78元和车贴2,250元以及25%的经济补偿金3,444.95元、竞业限制补偿金10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其中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28日为12,000元；2014年4月28日至2016年4月28日为37,815.96元；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12月16日为15,373.048元）、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2013年4月22日至2014年4月1日为8,181.60元；2014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8日为25,783.80元；2016年4月28日至2016年12月16日为10,481.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2日，顾建辉和上海贯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岗位为车间主任，约定试用期68天（4,000元/月），试用期后6,000元/月，派往大连工作期间，每天补助35元。2014年4月25日，顾建辉担任大连贯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26日，大连贯发公司作出《处罚决定》，认为顾建辉挪用公款、克扣工资、私自向员工借款，决定留厂察看6个月。2016年12月19日，由大连贯发公司盖章出具《开除通知》，内容为“因顾建辉挪用公款，拖欠员工工资，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即日起解除顾建辉在大连贯发公司药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职务，并解除与其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2017年7月18日，顾建辉向上海市奉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请求上海贯发公司支付2014年4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差额56,200元及25%的补偿金17,800元、2016年11月至12月车贴2,250元、竞业限制补偿金10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72,000元、2013年至2016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9,000元。该仲裁委员会裁决对顾建辉的请求均不予支持。顾建辉不服仲裁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中，顾建辉提供了:1.其与大连贯发公司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约定工资标准10,000元/月、社保按上海市标准缴纳，在其他约定事项中约定：①每月工资7,000元、交通补助1,500元、年底支付剩余工资3,000元/月；②竞业限制补偿金10万元；③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给予0.0058%（20万元）股份，执业满20个月给付）。上述内容均为手写，证明其工资标准，社保由上海贯发公司按上海标准缴纳。上海贯发公司认为顾建辉确实与大连贯发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但不是这份，系顾建辉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自己与自己签订的，手写部分也均未盖章确认，双方从未约定过合同中填写的内容，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开除通知》，认为其收到的并非上海贯发公司提供的那份《开除通知》，经一审法院审核，两份《开除通知》抬头均为上海贯发公司，区别在于上海贯发公司提供的落款为上海贯发公司和大连贯发公司的名称及印章，顾建辉那份的落款为上海贯发公司名称和大连贯发公司的印章。上海贯发公司提供了：1.顾建辉与大连贯发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竞业限制及保密协议书》（抬头均为上海贯发公司），合同期限为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约定基本工资为3,800元/月；合同期内保密费600元/月、合同期外竞业限制补偿金2,000元/月和保密费600元/月，为便于结算，上述款项于协议签署日起提前支付。顾建辉认为其在合同和协议上签好字后，被上海贯发公司拿走修改了里面的内容，并在其上交大连贯发公司公章后私自加盖的。2.顾建辉向员工借款的明细、工资明细、银行回单、工资表，顾建辉出具的部分借条、欠条，部分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证明》等证据，证明顾建辉未将上海贯发公司支付给他的2016年6月大连贯发公司员工工资发放给员工，上海贯发公司又另行全额支付，顾建辉克扣工资并以私人名义向员工借款的行为，严重违纪。顾建辉认为借款系为公司办理房产证所需，为了便于做账，故以私人名义借款。2014年4月24日至2016年8月26日期间，上海贯发公司均为大连贯发公司的控股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顾建辉自2014年3月28日起至第三人大连贯发公司工作，并与大连贯发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且担任法定代表人，体现了其与大连贯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上海贯发公司与第三人均为各自独立的法人，上海贯发公司作为第三人的控股股东，指导安排大连贯发公司工作任务具有合理性，由上海贯发公司支付工资、按上海标准缴纳社保也不当然证明顾建辉的劳动关系在上海贯发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顾建辉自2014年3月28日起与大连贯发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作出《开除通知》的也是大连贯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顾建辉诉称2016年4月28日再次与上海贯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其对上海贯发公司提供的抬头为上海贯发公司，落款加盖的是大连贯发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以证明其实际系与上海贯发公司签订，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对顾建辉向上海贯发公司主张的2014年3月28日之后的相关请求，均不予支持。至于2014年3月28日之前的相关请求，均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顾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690元，均由顾建辉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顾建辉陈述：2013年4月底顾建辉由上海贯发公司派往大连贯发公司工作了2、3个月后，回到上海贯发公司；2014年3月顾建辉再次被派往大连贯发公司工作，之后一直工作到2016年12月底；2016年10月份左右，上海贯发公司派了两个人接替顾建辉的工作，其中一个叫沙某，与顾建辉在2016年11月1日交接了所有的资料；顾建辉一审中提供的《开除通知》系其在大连贯发公司一起工作的同事转发给其的，同事跟顾建辉说，公司把其开除了，但顾建辉没有收到，该同事就把《开除通知》转发给顾建辉了，顾建辉没有询问是谁把《开除通知》给该同事看的；该《开除通知》估计就给了一个同事看，因为该同事与顾建辉关系最好；顾建辉当时在大连，看到《开除通知》后第一时间就向上海贯发公司核实，上海贯发公司说没有开除顾建辉，因为当时没有沙某的联系方式，顾建辉没有向沙某核实开除之事。二审中，顾建辉还陈述：上海贯发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为顾建辉办理了退工手续，顾建辉于2017年7月左右知道此事；上海贯发公司该退工行为构成违法解除，顾建辉基于此而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顾建辉系依据2016年4月28日签订的显示抬头为上海贯发公司、落款盖章为大连贯发公司的《竞业限制及保密协议书》而主张竞业限制补偿金。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顾建辉、上海贯发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存在争议。顾建辉主张其自2013年4月23日起至2016年12月底期间一直与上海贯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上海贯发公司则认为顾建辉自2014年3月28日起一直在大连贯发公司工作，此后与大连贯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此，鉴于：顾建辉对于其自2014年3月被派往大连贯发公司后，一直在该公司工作至被解除劳动合同，不持异议。顾建辉在大连贯发公司工作期间，不仅自2014年4月25日起担任大连贯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还持有其与大连贯发公司签订的期限为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4月1日的劳动合同。大连贯发公司并曾于2016年7月26日对顾建辉作出过留厂察看6个月的《处罚决定》，顾建辉一审中提供的《开除通知》上亦加盖有大连贯发公司印章。上述事实可印证上海贯发公司有关顾建辉2014年3月被派往大连贯发公司工作后与大连贯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主张。对于顾建辉的用工备案及社保缴纳均在上海办理之原由，上海贯发公司也已作了解释，结合上海贯发公司与大连贯发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顾建辉的户籍所在地实际情况，上海贯发公司该解释有其合理性。再加之，顾建辉作为其主张成立依据的签订日期显示为2016年4月28日的劳动合同上落款处盖章为大连贯发公司，实难依此认定顾建辉与上海贯发公司当时有再次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而，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证据综合考量，本院认为，上海贯发公司主张2014年3月顾建辉被派往大连贯发公司工作后，与大连贯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确有依据。顾建辉有关其与上海贯发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至2016年12月底的主张，与在案证据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顾建辉基于其与上海贯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提出的各项上诉请求，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系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如前述，2016年12月上海贯发公司与顾建辉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顾建辉以上海贯发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为其办理退工手续为由，主张上海贯发公司违法解除其劳动合同，本即缺乏依据。且，顾建辉亦自述其至2017年7月才知道上述退工行为，在此之前顾建辉已收到由大连贯发公司盖章的《开除通知》。故而，顾建辉要求上海贯发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系争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工资、车贴及25%经济补偿金，在此期间顾建辉与上海贯发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对于顾建辉基于劳动关系要求上海贯发公司支付此期间未付工资11,529.78元和车贴2,250元以及25%的经济补偿金3,444.95元的上诉请求，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系争2013年4月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顾建辉要求由上海贯发公司承担2014年其与大连贯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于其在与大连贯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前，与上海贯发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即便顾建辉当时存在未休年休假，结合顾建辉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主张申请仲裁之时间，相关未休年休假工资主张亦超过了仲裁时效。故对顾建辉要求上海贯发公司支付2013年4月至2016年12月16日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2,64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系争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因在案证据不能证明顾建辉与上海贯发公司之间存在竞业限制约定、上海贯发公司向顾建辉负有上述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义务，故对顾建辉要求上海贯发公司支付2016年12月16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51,2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基于顾建辉的诉讼请求未得支持而认定由顾建辉负担相关诉讼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亦依照顾建辉的诉讼请求支持情况确定诉讼费用之负担。综上所述，顾建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公告费200元，均由上诉人顾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