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文君，女，199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衡阳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健锋，男，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现服刑于浙江省乔司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善泽，男，199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青田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姗，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文君因与被上诉人邱健锋、周善泽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10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文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曾文君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邱健锋、周善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曾文君提出的误工费不予支持，于法不符。本案案发前，曾文君在HodakaMotorworldPte公司工作，工作岗位是业务员，月工资为人民币7500元。因为邱健锋、周善泽的侵权行为导致曾文君无法回到工作岗位，刚受到强奸伤害的女性无法去单位正常上班，曾文君在家休养是人之常情。二、一审法院对曾文君主张的交通费仅支持214元，与事实不符，与常理相悖。曾文君原居住于湖南省衡阳县，因邱健锋、周善泽的侵权行为导致需要往返住湖南到浙江处理相关事宜，高铁票的时间为邱健锋涉嫌强奸罪的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系检察院通知曾文君到检察院处处理相关事宜，曾文君才购票，在此时间内，曾文君除了处理该起案件并无任何需要再行到浙江，也不愿再到这个“噩梦”般的地方。三、一审法院对曾文君提供的交纳房租的费用不予认可，与法不符。刑事案件耗时漫长，曾文君不宜长期两地往返，且此事给曾文君心理精神都带来重创，曾文君也需要一个安静稳定的居所修养，故曾文君在浙江租房居住，绝对是因邱健锋、周善泽的侵权行为而造成的损失。虽然仅有房东手写的收条，但此收条完全能证实曾文君的花费情况，符合市场行情，且提供发票并非证据必备条件，一审法院以此不符合证据要件为由不予支持，系“吹毛求疵”。四、一审法院对曾文君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平。本案并非普通的人身因外界打击使得身体权、健康权受到伤害的案件，而是因为邱健锋对曾文君实施的强奸行为，曾文君的身体虽无严重外伤，但是给曾文君造成的心理、精神伤害是远大于任何外界打击造成的伤害的，这将是伴随曾文君一生的一个“噩梦”，曾文君为此也曾多次意欲轻生。国家设立精神损失费的初衷本就是为了给精神上受到打击、伤害的受害者的一个基本抚慰，任何一个人都知道被强奸对女性来说意味着多大的伤害，无需任何证据加以证实。一审法院对曾文君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也严重有失公平，是对曾文君的再一次伤害。五、一审法院认定周善泽不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不符。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能够确认事发当晚系周善泽组织的聚会，邀请曾文君与邱健锋共同参与，并让曾文君饮酒，作为聚会的组织者，负有保障聚会参与人人身安全的基本义务，但周善泽却放任其朋友邱健锋故意诱劝曾文君饮酒，在曾文君意识不清后将曾文君带走。在邱健锋对曾文君实施了犯罪行为后，周善泽有到过现场，有去过派出所，帮助邱健锋处理犯罪现场。本案悲剧的发生与聚会的组织者周善泽有着不可分割的关联，邱健锋与周善泽系共同侵权人，应共同对曾文君的损失程度责任。 周善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一、本案是在曾文君与邱健锋两人结束夜宵之后，邱健锋安全护送曾文君回到宿舍后，因邱健锋的犯罪行为而产生的，与周善泽无关。依据已生效的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7刑终204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邱健锋在对曾文君进行强奸犯罪行为过程中，周善泽并未参与，且曾文君也无证据证明邱健锋、周善泽系共同侵权人以及周善泽放任邱健锋故意诱劝曾文君饮酒导致事件发生；二、周善泽并非是本案的侵权人，故曾文君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和精神损失费均与周善泽无关。且根据曾文君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其已回国发展才找周善泽合作，故本案不存在误工费；曾文君本就打算在义乌发展才在义乌租房；对于交通费，曾文君在一审庭审中已陈述是为了配合检察院抗诉而产生；住宿费并非合理损失，且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收条的出具主体和真实性存疑；法律对精神损失费不予赔偿有明确规定。三、本案诉讼费用应由曾文君自行承担。 邱健锋未发表答辩意见。 曾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邱健锋、周善泽赔偿曾文君各项损失共计7万元，其中误工费4万元、住宿费8000元、精神损失费2万元和交通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1日晚，邱健锋与曾文君等一同吃宵夜并且饮酒。次日凌晨2时许，邱健锋将醉酒的曾文君带至义乌市工人北路61号3楼员工宿舍，利用曾文君醉酒无法反抗之机，亲吻曾文君胸部并触摸曾文君下体，意图与曾文君发生性关系，后因曾文君醒来并激烈反抗而未得逞。曾文君当场报警，后前往义乌市公安局稠城派出所，邱健锋一同前往，在派出所被民警抓获。2020年3月13日，义乌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782刑初107号刑事判决，以强奸罪判处邱健锋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6日作出终审判决，以强奸罪判处邱健锋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该判决已生效，现邱健锋在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械费和残疾赔偿金。本案中，曾文君因人身权利受到邱健锋犯罪侵犯，邱健锋的犯罪行为给曾文君造成了伤害，曾文君的合理损失应由邱健锋赔偿。依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在邱健锋强奸曾文君过程中，周善泽并未参与，故曾文君要求周善泽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对曾文君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曾文君主张邱健锋赔偿各项损失计7万元，其应举证证明之；否则，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如前所述，曾文君所提供的上述证据除证据2中的顺风车订单计交通费214元和证据3中义乌青桃酒店开具的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计住宿费1372.28元予以认定外，其余证据均因与本案无关联或证据形式要件不符而不予认定。故，曾文君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214元；住宿费，认定1372.28元。对曾文君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关于曾文君主张精神损失费的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对曾文君要求邱健锋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请未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邱健锋赔偿曾文君住宿费1372.28元和交通费21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曾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已减半），由曾文君负担150元，邱健锋负担200元。 二审期间，曾文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发票6张，行程单4张及哈罗顺风车订单2张（均为打印件），证明曾文君因邱健锋、周善泽的侵权行为产生3719元交通费和住宿费损失；证据二、签证照片打印件，证明因邱健锋、周善泽的侵权行为导致曾文君行程耽误，签证失效；证据三、给房东的转账记录4笔（打印件），证明因邱健锋、周善泽的侵权行为给曾文君造成的租房损失；证据四，天眼查查询截图一张，证明周善泽，邱健锋，陈利强互有利益关系；证据五，义乌公安局让曾文君出具的息访承诺书，证明义乌公安局告知曾文君，当时办案警官年纪大了，工作可能有些欠妥，今年年底会被放到基层派出所，义乌公安为此事一直在跟曾文君道歉，但曾文君拒绝接受任何道歉，因为是义乌市公安局的错误导致曾文君没有得到公平、公正的判决。 周善泽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与周善泽无关，无法达到曾文君的证明目的。经现场核对，证据一中电子发票、滴滴行程单打印件与电子发票和滴滴行程单的原始载体一致，签证一般需要提前办理，证据三转账的具体对象是谁不清楚；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五的三性均有异议，内容显示是因邱健锋被判处有期徒刑并送监服刑才导致曾文君息访，与本案无关，无法达到曾文君的证明目的。 邱健锋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发票（电子发票）和滴滴行程单打印件，经当庭核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本院在下文阐述，对证据一中的哈罗顺风车订单，系经曾文君编辑后打印，经与手机原件核实有异，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二属于书证，曾文君未提供原件供本院核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三，因转账对象的身份和用途无法认定，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四和证据五，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邱健锋、周善泽是否应向曾文君承担侵权责任及赔偿数额，而证据四和证据五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本院不予认定。 邱健锋、周善泽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一）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财产性利益损害是多方面的，但基于现实考量，当前法律只支持赔偿“直接损失”，即犯罪行为直接引起的物质损失。另，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而应当赔偿的医疗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均限于为治疗和康复而产生的合理费用，误工费应根据治疗所需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的需要确定，住宿费应根据到外地治疗及陪护的必要性确定。本案曾文君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房租费（实属住宿费）并非上述范畴，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邱健锋的行为已被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周善泽是否应承担责任。侵权责任的承担应符合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后果、因果关系之构成要件。聚会饮酒的行为本身并不违法，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周善泽能注意到曾文君饮酒后会被强奸，曾文君主张周泽善存在放任劝酒之过错属于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缺乏法律依据。对于一审判决中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的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曾文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4元，由上诉人曾文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黄 晖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戴晨璐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