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赣71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884765M。 法定代表人：韦国，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腾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县向塘镇银河鑫苑****30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0768672927。 法定代表人：周春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德闽，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虹辰，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六局）因与被上诉人江西省腾衍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衍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新冠疫情影响，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六局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认定所有施工作业均由被上诉人完成与事实不符。合同中的部分施工内容，被上诉人拒绝履行，系由上诉人自行组织施工。2.一审法院错误地将合同额当做结算额。虽然施工合同的合同总价款为10432507元，但实际结算价款为9452517元（含三笔配合施工费用254204元，由上诉人先行垫付）。扣除该三笔配合施工费用后，实际结算金额为9202517元。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到场进行工程量确认，被上诉人拒不到场验收，故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对被上诉人工程量进行结算，从而计算出结算价款。上诉人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欠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既无给付义务，更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义务。 被上诉人腾衍公司未答辩。 腾衍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中铁六局向腾衍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12299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305857元（以1229990元为基准，按年利率6%，暂计算自2016年7月5日起至2020年8月5日止，请求判决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六局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29日，双方就九景衢铁路JQJXZQ-4标三电迁改工程签订《三电迁改委托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实行工程总承包，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456721元，清单外新增工程量单价暂参照清单内单价执行；结算周期为一个月，每月20日前，双方办理结算，在办理完工结算后，甲方财务部办理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工程款支付手续。合同签订后，腾衍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12月7日中铁六局与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九景衢铁路江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单位）、设计单位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南昌华路建设咨询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单位）办理四方电力迁改现场调查确认，确认本案合同所涉三电迁改工程（包括合同内及合同外部分）总工程量。2016年7月5日，案涉三电迁改工程全部完成竣工验收。2019年1月25日，中铁六局合约部张卫浩就合同内及合同外三电迁改工程量发送《三电迁改委托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新增合同价款3975786元，现合同价款总价为10432507元。经腾衍公司盖章交由中铁六局后，中铁六局拒不返还双方盖章件。据此，本案所涉三电迁改合同总价款经双方确认为10432507元，而截止目前，中铁六局仅支付9202517元，尚欠1229990元未支付。虽经腾衍公司多次催告，中铁六局均未履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9日，腾衍公司作为乙方与中铁六局设立的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九景衢铁路JQJXZQ-4标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了《三电迁改委托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建九景衢铁路江西段JQJXZQ-4标三电迁改工程；工作内容为本标段影响铁路建设的35KV以下（含35KV）电力线路及通信、信号线路、给排水管道等全部迁改工程由乙方组织实施（包括确定迁改方案、签订相关协议、勘测设计、设备采购、组织施工等）；承包方式为本工程实行工程总承包（详见附件“三电迁改工程量清单”），合同总价为6456721元。在业主未进行费用增减前提下，清单内总价不作调整，清单外新增工程量单价暂参照清单内单价执行，最终结算时合同外增加费用以业主批复总额的83.5%予以结算；工程期限为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8月1日；本合同缺陷责任期为12个月，质量保证金为乙方依据本合同结算价款总额的5%；结算、支付程序和方式为结算周期为一个月，每月20日前，乙方应将所有完成并经甲方工程部现场确认的工程计量资料报送甲方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时按上述约定，扣除相应款项。在办理完工结算后，甲方财务部办理除质量保证金之外的工程款支付手续，支付工程款时，乙方应按要求提供相应合法正规税务发票。合同附件三电迁改工程量清单载明的内容未涉及线路动迁防护、铁路通信缆线割接迁改（防护）、电力迁改配合。合同签订后，腾衍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中铁六局与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就通信、电力、给排水迁改进行现场调查确认，确认了截止2014年12月7日，案涉合同所涉三电迁改工程（包括合同内及合同外部分）总工程量。2017年1月5日，腾衍公司作为乙方与中铁六局设立的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了《三电迁改委托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对原合同“三电迁改工程量清单”进行调整（变更后的“三电迁改工程量及费用清单”中依然未涉及线路动迁防护、铁路通信缆线割接迁改（防护）、电力迁改配合内容）；原合同价款6456721元，新增合同价款3975786元，现合同价款总价为10432507元；工作日期顺延至2018年12月31日；补充协议仅对原合同工期、工程量及合同价款进行变更，其他条款仍执行原合同。腾衍公司认为，其已按约完成了全部施工作业，中铁六局尚欠1229990元应予支付。经腾衍公司多次催告，中铁六局均未予履行。庭审中，双方确认：案涉合同施工已全部完成，合同总价款10432507元，中铁六局已支付9202517元。中铁六局当庭陈述，其所提交的二份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涉及的施工工程与本案所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施工内容无关。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九景衢铁路通车。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腾衍公司主张的中铁六局尚欠1229990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及中铁六局主张的腾衍公司应扣除配合费的答辩意见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腾衍公司主张的利息诉讼请求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约定的施工方式是实行工程总承包，即清单内的工程，业主与中铁六局结算的工程款扣除相应的管理费后，为腾衍公司施工的工程款，在业主未进行费用增减前提下，清单内总价不作调整。根据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清单内的合同总价款10432507元，中铁六局已支付92025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结合双方的约定，在无相应证据证明有其他施工主体完成了案涉工程部分施工作业的情况下，应认定所有施工作业均由腾衍公司完成，故中铁六局尚欠腾衍公司工程款1229990元。案涉工程不仅合同约定的缺陷责任期届满，而且已实际交付，5%的质量保证金支付的条件已成就；腾衍公司按约完成施工作业，并向中铁六局递交了相应的工程结算报告与结算资料，但中铁六局未按约定时间与腾衍公司结算，中铁六局以应扣除配合费且未结算为由，拒绝支付尚欠的工程款，于法无据。腾衍公司请求中铁六局支付尚欠的工程款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中铁六局主张的腾衍公司应支付配合费的答辩意见，如上所述，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本案中，当事人双方虽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但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并未举证，腾衍公司主张完工时间为2016年7月5日也仅有其陈述，依据不足。因九景衢铁路已于2017年12月28日实际交付，从该日起计算利息，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腾衍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未考虑年利率的调整及2019年8月20日后LPR的变化。故，腾衍公司主张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调整为以12299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中铁六局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8日为167135元。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六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腾衍公司支付工程款122999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12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中铁六局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8日为167135元）；二、驳回腾衍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22元（腾衍公司已预交），由腾衍公司负担1,682元，由中铁六局负担169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腾衍公司）。 二审中，中铁六局提交了如下证据：2015年2月，双方签认的《分包费用月结算审批表》、《分包队伍2月份结算清单》、《分包队伍2月份完成项目收方记录》各一份。拟证明：乙方只办理了一次过程结算手续，未配合现场验收并办理最终结算；结算清单中发生的三笔配合费254204元应在过程结算中扣除；合同清单内存在乙方未完成的工程数量，应在办理完工结算中扣除相应款项。 对于中铁六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相关证据虽与本案所涉工程实施有关联，但均不属于新证据范畴，且形成时间均早于2017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不能实现中铁六局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六局关于腾衍公司未完成双方合同中的部分施工内容，还应扣除由其他三方施工主体施工的款项（中铁六局已垫付254204元），其已全额支付完毕相关工程款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 本案中，中铁六局据以抗辩已足额支付腾衍公司工程款的证据主要为：2014年，中铁六局分别与南昌铁路局南昌通信段、江西省电信传输局、南昌铁路局鹰潭供电段签订的三份协议及相关支付凭证；再以2015年2月本案当事双方签订的月度结算清单（实际为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的进度过程结算）佐证前述三份协议所涉的254204元应在付款中扣除。至于中铁六局主张的案涉工程实际结算价款应为9452517元，中铁六局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相关主张。一审中，中铁六局提交的2015年其与南昌铁路局南昌房间生活段签订的二份施工合同系给水管工程施工，亦与本案三电迁改工程无关。本院认为，依据双方于2014年7月29日签订的《三电迁改委托施工合同》第2.1条关于工程价款约定的内容，案涉施工合同为总价承包合同；该合同第2.2条同时约定了出现合同外新增工程的计价依据。2017年1月5日，双方经协商签订《三电迁改委托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相关变更后的工程量及费用清单。该补充协议及清单均明确载明，变更后的合同价款为10432507元。中铁六局以补充协议之前的2014年，自身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抗辩相关费用为代腾衍公司垫付，应从合同价款中扣除，有悖于补充协议的约定，明显自相矛盾，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中铁六局虽主张案涉工程实际结算价款为9452517元，但未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案涉工程所属的九景衢铁路已于2017年12月28日通车运行，一审认定相关工程已实际交付，中铁六局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合同金额向腾衍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铁六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4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铁六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卢启哲 审 判 员 帅晨薇 审 判 员 石 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欣 书 记 员 陈 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