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浙11行赔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洪赛燕，女，汉族，1963年3月21日出生，住缙云县。 委托代理人蓝哲涵，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舒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缙云县舒洪镇机关巷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25260026608388。 法定代表人徐佳佳，镇长。 应诉负责人麻余建，该镇政法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褚晓兵，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晨虹，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洪赛燕因与被上诉人缙云县舒洪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21日上午8时20分许，仁岸村支部书记何伟峰驾车前往仁岸村口集合，参加舒洪镇人民政府在仁岸村的集中拆违行动，当车经过××镇××村××号原告家门口时，被原告当街拦停。何伟峰遂靠路边停车并下车就原告的违建拆除事项与原告进行理论，随后发生言语冲突，继而何伟峰与原告夫妇相互摊操和撕扯，何伟峰面部被原告抓伤，原告软组织伤（未达轻微伤标准）。2019年2月14日，缙云县公安局作出缙公（舒）行罚决字［2019］5012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构成阻碍执行职务行为，决定对原告罚款二百元。原告不服，提起行政复议。丽水市公安局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丽集复［2019］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缙云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2020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因遭受公务人员何伟峰殴打所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74565.33元。被告未作出书面回复。另查明，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月19日，原告至丽水市中心医院住院，诊断为神经症。2018年4月21日即案发当日缙云县公安局对原告制作的询问笔录中载有原告自述“身体还好的，就是有点抑郁症，最近在吃药”的内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洪赛燕主张何伟峰殴打原告并要求予以行政赔偿。经审理查明何伟峰驾车途经原告家门口时被原告方当街拦停，在言语冲突后原告夫妇与何伟峰相互摊搡和撕扯，并各有损伤，经缙云县公安局调查已认定系原告阻碍执行职务行为，并对原告作出了行政处罚。故何伟峰殴打原告没有事实依据，原告要求行政赔偿，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洪赛燕的赔偿请求。 洪赛燕上诉称：一、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定程序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于未采纳的证据也未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判决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写明对双方提供的证据三性以及证据待证事实和质证意见，将结合案情予以分析和认定，但在判决主文中未对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任何的分析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和行政复议决定书和视频，上述证据材料均证明存在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的事实情况，并且上诉人因遭受殴打构成精神障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对未采纳的证据也应当在裁判文书中说明理由。一审法院未依照法定程序对证据进行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对未采纳的证据也未进行任何的说明，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判决只有结论，没有任何说理，没有对本案殴打行为进行依法认定。一审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何伟峰与上诉人发生肢体冲突，并且上诉人软组织挫伤。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又直接认定何伟峰殴打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不存在殴打事实无任何表述，更没有进行任何认定和分析。在“本院认为”部分，直接得出结论，但没有任何采纳的理由和依据，没有任何分析和评述。所以，一审判决未对案件证据和事实予以实质审查并作出司法评价，司法审查落空，故对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判决，上诉人难以接受。一审法院仅单方认定了上诉人的行为构成阻碍执行公务，但自始至终未对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殴打上诉人进行认定和分析，但本案审理的争议在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殴打行为的性质，以及其与上诉人的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对上述核心争议焦点进行认定分析，应当予以纠正。三、本案事实清楚，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殴打上诉人证据充分，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且在执行职务过程中，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缙云县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和丽水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何伟峰发生肢体冲突，并且致使上诉人受伤的事实。上诉人伤势经缙云县公安局聘请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创伤后应激障碍，与遭受到何伟峰殴打有直接因果关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何伟峰作为被上诉人委派的工作人员，其在行使行政职权时用殴打等暴力行为造成上诉人身体遭受伤害，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侵犯人身权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缙云县舒洪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殴打侵权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018年4月21日上午，舒洪镇政府在仁岸村开展“三改一拆”行动，何伟峰参加拆除违章建筑路过上诉人家门口时，上诉人首先强行拦住何伟峰的汽车阻碍何伟峰执行公务；并且从上诉人原审提供的视频可以看到何伟峰下车先是与何美相争吵，然后是上诉人绕开第三人（视频中穿黑衣服的男子）的阻拦强势冲上前与何伟峰发生肢体撕扯。何伟峰被动受到上诉人强势拉扯后相互撕扯的行为没有超越执法行为的必要限度；而且经过鉴定上诉人的人体损伤程度未达到轻微伤。为此，何伟峰在法定职权范围内从事公务行为被阻挠后虽然肢体有接触、撕扯，但并不是主动故意的侵权行为；而且经过缙云县公安局调查也认定系上诉人阻碍执行职务行为，并对其作出了生效的行政处罚。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本院认为的内容都是建立在综合分析诉讼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作出的审判，并不是无根无据作出的审判。原审根据各份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主张殴打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正确。二、原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原来自身患有精神疾病，其提供《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书》中鉴定调查情况不客观。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洪赛燕在丽水市中心医院2018年1月15日入院记录现病史：“患者近3年来在家中无明显诱因下出现下肢乏力，伴情绪低落、性格改变，不想说话，不愿外出，有时觉得活着没意思，心情易烦躁。”但2018年10月15日的鉴定书第4页鉴定调查：“洪赛燕平素身体健康，无重大内外科疾病及精神疾病史”，第6页司法××因果关系评定“洪赛燕原身体健康，性格外向、开朗，生活、劳动及人际关系等社会功能正常，公安部门调查未发现其既往有明显精神异常史”。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其鉴定调查的情况不全面、不符合客观事实，致司法鉴定意见结论明显错误，无法待证上诉人的主张。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的相关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亦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8年4月21日上午8时20分，上诉人洪赛燕将驾车赶赴被上诉人缙云县舒洪镇人民政府组织的集中拆违行动现场的仁岸村支部书记何伟峰拦停，双方在理论过程中发生拉扯，何伟峰面部被上诉人抓伤，上诉人软组织伤（未达轻微伤标准）。上诉人实施的阻碍执行职务的行为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被公安机关处以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经行政复议维持。现上诉人以其被殴打致创伤后应激障碍为由向被上诉人申请国家赔偿，被上诉人未作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受到人身损害的事实并非发生在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其直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关于是否存在违法行为。上诉人主张何伟峰实施了殴打行为，但从视频来看，现场并非只有上诉人和何伟峰两人，在多人互相拉扯的过程中，只能看清何伟峰的手与上诉人的头发短暂接触。何伟峰的该行为发生在上诉人阻碍其执行职务之后，且并未超过必要的限度，不存在违法性。关于损害结果和因果关系。上诉人主张损害结果和因果关系的核心证据为《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意见书》，尽管该意见书得出了“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直接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但系在上诉人隐瞒其2018年1月因症状持续三年被诊断为神经症，以及本案事件发生时“有点抑郁症，最近在吃药”客观事实的情况下作出，该结论依据不足。上诉人主张赔偿医疗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368049.28元的赔偿请求缺乏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经审查，一审判决已对证据作出审查认定，上诉人提出的异议实质上系对裁判文书的撰写不认可，并非审判程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建民 审 判 员 李月群 审 判 员 黄 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