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乐坤，男，1990年8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沛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华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漕河泾出口加工区内浦星路789号1-3幢。法定代表人：张景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家翊，男，英华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周乐坤因与被上诉人英华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华达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0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乐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英华达公司伪造、变造劳动合同，其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2月20日到期，之后一直未被通知续签劳动合同。其并未委托英华达公司工作人员代签，因此该公司于诉讼中提供的劳动合同无效。关于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的鉴定意见，其不予认可，因为鉴定人员并未使用VSC8000文检仪进行检验检测，鉴定过程和方法不符合专业规范要求，不得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英华达公司辩称：其公司与上诉人周乐坤签订有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由周乐坤亲自签名署期，且经过司法鉴定。故不同意周乐坤的上诉请求。周乐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英华达公司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61,49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6日，周乐坤就本案系争事项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庭审中，英华达公司提交劳动合同原件以证明双方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周乐坤认可合同末页乙方信息及落款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不认可该合同真实性及合法性。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5月9日作出沪劳人仲（2020）办字第165号裁决书，对周乐坤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周乐坤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英华达公司提交合同原件以证明其公司与周乐坤签订有包含本案诉请期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为正反面双面打印，内载，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20日至2020年6月30日，试用期6个月，并载明，“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期限载于合同首页。周乐坤确认该合同第4页即末页中乙方（职工）信息及落款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但称英华达公司将前3页进行了替换，存在变造行为，后又称该合同系双面打印，故英华达公司系替换了前两页；另周乐坤称当时其所签劳动合同是两年期的，且未约定试用期，但其未取得过合同原件，故无法提交。一审中，周乐坤认为英华达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第1、2页系在第3、4页事后形成，并申请对此进行司法鉴定。经对诉讼风险进行告知后，周乐坤坚持该鉴定申请。经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英华达公司所交劳动合同中第1、2页与第3、4页是同时形成还是事后形成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于2020年10月9日出具司鉴院[2020]技鉴字第8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载，“……检验发现：检材为正反面印刷的A4规格文件，打印体字迹为印刷形成，手写体字迹为黑色墨水笔书写，第4页甲方落款处留有一枚‘英华达（上海）科技有限公司’红色印文。检验发现：检材第1页与第3页左上角均留有三枚订书钉装订痕迹，痕迹形态相同；检材第1页与第3页左侧均留有两处圆形打孔痕迹，痕迹形态相同。经静电压痕仪检验发现：检材第2页上留有第4页上手写字迹的压痕；检材第3页上留有第1页上手写字迹的压痕。检验图片见附件。进一步检验发现：检材第1页上的手写字迹墨迹中含有炭黑，检材第4页上的手写字迹墨迹中含有染料，两部分字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但未发现与时间相关的墨迹材料变化规律。检验图片见附件。根据上述检验结果，经综合分析，无法判断检材第1页和第2页与第3页和第4页是同时形成还是事后形成。”周乐坤为此鉴定垫付费用3,300元。周乐坤与英华达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周乐坤表示不认可该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英华达公司提交合同原件，证明其公司已与周乐坤签订了包括本案诉请期间在内的劳动合同，周乐坤对此未能提交任何反驳证据。且，司法鉴定部门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载明，英华达公司提交的该正反双面打印之劳动合同原件中的装订及打孔痕迹均形态相同，第3页上留有第1页上手写字迹压痕、第2页上留有第4页上的手写字迹压痕。周乐坤称该合同第1、2页为英华达公司事后变造装订，然对于为何其在合同第4页上自行手写的字迹会于合同第2页上留有压痕未能给出解释，故对周乐坤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周乐坤与英华达公司签订有包括本案诉请期间在内的劳动合同，周乐坤要求英华达公司支付其诉请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无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判决：驳回周乐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司法鉴定费3,300元，共计3,305元，由周乐坤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周乐坤补充提供如下证据：1.拒绝追认书，以证明其对被上诉人英华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拒绝追认，该拒绝追认书系其邮寄给法院的，没有提交给英华达公司。2.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系其于2020年5月寄给英华达公司的，但该公司未予处理，其就离职去申请仲裁了。3.证人张某的证言，以证明劳动合同都是自己签订的，没有委托他人代签，劳动合同第一页也应由本人签订。4.证人陈某的证言，以证明英华达公司并未将劳动合同与员工各执一份。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入职英华达公司时签过一份试用期合同，约定的期限为三个月，转正后签订过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两年，劳动合同期限位于劳动合同的第几页，其不记得了，但是其自己写的，并在劳动合同的最后一页签字。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入职英华达公司时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的期限、工种等内容由公司填写，其阅看后在合同最后一页签字，但其签完字后，英华达公司就将合同收走了。周乐坤对张某的证人证言表示认可，对陈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称陈某说错了。英华达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其公司未收到过周乐坤的拒绝追认书，对此亦不予认可，劳动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下签订的，周乐坤本人亲笔签名署期，事后再拒绝追认，不具有法律效力；2.其公司未收到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对该通知书也不予认可；3.对于证人张某、陈某的证言予以认可，两位证人曾是其公司员工，其公司提供给员工格式合同，首页的合同期限等内容原先是由公司人事告知员工并由员工填写，后来怕员工写错，人事会将合同期限、工作岗位填写好，交由员工阅看，员工确认无异议后即在合同末页填写员工身份信息并签名署期，故两位证人所陈述的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都是存在的。经查，对于周乐坤提供的证据1，因案涉劳动合同末页的员工信息及落款处签名、日期均为周乐坤本人所签，不存在代理或被代理的问题，故对拒绝追认书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争议无涉，本院不作认定；英华达公司对证据3、4证人证言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乐坤与被上诉人英华达公司是否签订过包含本案诉请期间的劳动合同，即英华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的真伪。周乐坤主张英华达公司变造、伪造劳动合同，对此，一则周乐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二则已有鉴定结论显示，英华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装订痕迹、打孔痕迹均形态相同，纸张上互有手写字迹压痕，第四页手写内容均为周乐坤本人所写，其对于劳动合同第二页缘何有第四页其手写字迹的压痕不能作出解释，故对周乐坤所称劳动合同第一、二页是英华达公司变造、伪造而来之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周乐坤称劳动合同第一页的合同期限等非其手写，故不予认可该份合同，对此，英华达公司进行了解释，系由其公司人事先行填写合同期限、工作岗位等内容，后交由员工阅看并签字，英华达公司陈述的合同签订过程有一定合理性，且与周乐坤自行提供的证人证言相吻合，故周乐坤该理由亦不能否定案涉劳动合同的有效性。综上，周乐坤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英华达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即双方在本案诉请期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英华达公司无需支付周乐坤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综上所述，周乐坤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乐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佳审判员  顾颖审判员  宋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