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向城，男，1953年1月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兰芝，女，1952年7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男，196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双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双阳区同祥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双阳区。法定代表人：郝向城，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巍，吉林策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景玉，男，1954年3月19日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谊均，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奇，吉林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向城、曹兰芝、长春市双阳区同祥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景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2020）吉011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景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韩景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往期借款已清偿完毕，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借款双方是以现金方式进行交易。如果双方是以银行转账方式，则应由借款人提供转账记录及收条等证据证明已还款的情况，而根据双方选择的交易方式及民间的交易习惯，只有在借款偿还完毕后，借款人才会将借据及转款凭证（收条）收回。本案中，所有原件已被收回，并不在出借人韩景玉手中，充分证明往期借款已清偿的事实，往期的债权债务已消灭。2.2014年2月22日借据复印件未体现出借方，且几张借据复印件无法与2016年10月12日借据及2016年10月18日借款抵押合同相对应。3.2016年10月12日借据复印件与2016年10月18日并未体现往期借款的结算。韩景玉在一审中称294.2万借款为往期结算形成，而在借据及公证书当中，均未体现所谓的结算内容。二、韩景玉未对借款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之规定及最高院司法裁判观点，出借人仅依据借据主张权利的，借款人对借款事实有异议的，出借人应就资金的来源及走向、付款凭证、交易细节等事项继续举证。在无相关证据证明出借人已经交付相应款项的情形下，不能采信借款借据。一审中，韩景玉仅举出了2016年10月12日借据和2016年抵押借款合同，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转款凭证。被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为往期借款是否清偿，而在举证责任分配上，应由债权人举证证实往期借款仍然存在，原告没有任何借款合同或转款凭证原件证明往期借款仍然存在，迳行认定往期借款上诉人未清偿，错误地适用举证责任，显属违法。综上，恳请二审依法核实案情，并予以公正裁决。韩景玉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当依法维持。294.2万元系往期借款的汇总，已经实际交付，并且上诉人往期借款并未清偿完毕，只是在强制执行程序中偿还了15万元，其余的并无任何还款行为。韩景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共同偿还韩景玉借款本金29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韩景玉与郝向城系朋友，郝向城因其经营的同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3年、2014年、2016年从韩景玉处取得借款共计277.7万元，每笔借款利息均为月息3分。此间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偿还韩景玉部分利息，并未偿还任何本金。2016年10月12日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与韩景玉进行结算确定：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应当偿还韩景玉的借款本息为2,42,00元，并于当日向韩景玉借据。后韩景玉多次要求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均无果。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原审时辩称，一、韩景玉借款事实不存在，法院生效判决已作出确认。二、2016年10月16日借据已被之后的《借款抵押合同》取代，不再具有证据效力。三、借款抵押合同的当事人介于韩景玉与同祥矿业公司，郝向城、曹兰芝不是本案的适合被告。四、韩景玉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郝向城于2013年10月26日由祖兴军担保向韩景玉借款100万元用于企业生产，双方约定月息三分。后于2014年2月22日郝向城、曹兰芝重新向韩景玉出具100万元借据，祖兴军不再担保。利息给付至2016年4月7日。2.2016年5月22日，郝向城、曹兰芝向韩景玉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据。双方约定月息三分，韩景玉借款当日扣除三个月9万元利息，实际交付给郝向城、曹兰芝91万元。利息给付至2016年8月22日。3.2015年4月16日，郑升平、郭丽通过韩景玉每人借给郝向城、曹兰芝22.7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三分。利息给付至2015年10月16日。2016年5月22日，经双方算账郝向城、曹兰芝出具两张本息加一起各32万元欠据。郑升平、郭丽债权经郝向城、曹兰芝同意于2016年10月12日转给韩景玉。4.2016年5月22日，韩景玉与郝向城、曹兰芝算账时，郝向城、曹兰芝向韩景玉出具13.7万元欠据一张，系以100万元本金计算月息三分得来的利息。2016年10月12日，韩景玉与郝向城、曹兰芝算账，郝向城、曹兰芝累计欠韩景玉本金及利息2,942,000元，郝向城、曹兰芝出具借据，并加盖同祥公司公章。此前出具的5张借据原件郝向城、曹兰芝收回。2016年10月18日，韩景玉凭借294.2万元欠据到长春市黎明公证处办理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后韩景玉到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经原审法院执行局执行，郝向城给付韩景玉15万元。后同祥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原审法院判决不予执行长春市黎明公证处（2016）吉长黎明证民字第2012号公证债权文书。原审法院认为，依据韩景玉出示的借据、证人证言等证据，足以认定韩景玉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向郝向城给付借款，韩景玉、郝向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郝向城应承担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郝向城作为同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款时也明确说明该借款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同祥公司应当与郝向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曹兰芝虽在郝向城借款之初未参与，但在郝向城向韩景玉重新出具欠据时在欠据上签名，曹兰芝构成债务加入。综上，郝向城、同祥公司、曹兰芝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二）关于还款的具体金额问题。韩景玉出具借款时约定月利为三分，郝向城前期按约定给付，后期无力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２４％，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３６％，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３６％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２４％，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之规定，韩景玉已收取利息未超年利36%，未收取利息主张按年利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则超过年利率24%，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韩景玉主张的所欠利息13.7万元计入欠款金额不予支持。2016年5月22日的借款100万中直接扣除利息9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该笔借款计算的本金应当为91万元。综上，韩景玉共向郝向城借款总金额为236.5万元（100万元+91万元+22.75万元×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韩景玉本金236.5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91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45.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给付的利息15万元。）二、驳回原告韩景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846元，由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韩景玉。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时上诉人提供长春市双阳区人民法院4份生效判决，证明出借人韩景玉系职业放贷从业者，向不特定企业及自然人多次放贷，数额巨大，本案虽未实际给付借款，但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韩景玉质证称，该四份判决与本案无关联，韩景玉的职业是矿山企业的经营者。韩景玉是基于与借款人之间的朋友、关系，才将其多余的钱出借给上诉人，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感情出借，不是职业放贷出借，不存在向不特定主体出借款项、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所有出借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认为，郝向城、曹兰芝、同祥公司上诉主张2016年10月12日出具的294.2万元借据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往期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但根据韩景玉提供的294.2万元借据原件、2016年10月18日韩景玉与同祥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2014年至2016年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复印件等证据，韩景玉提出294.2万元借据是往期借款的结算汇总的主张成立，原审判决认定郝向城与韩景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郝向城认可自2013年起向韩景玉、郑升平、郭丽借款等事实，并认可收到现金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往期借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责任。借贷双方结算，三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据、收回原来的借款凭证，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和常理，故收回往期借据也并不意味着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且三上诉人重新出具借据后，对韩景玉与同祥公司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进行了债权公证，韩景玉陈述的款项组成也较为合理，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款本息正确。三上诉人主张韩景玉系职业放贷、借款合同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20元，由上诉人郝向城、曹兰芝、长春市双阳区同祥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素香审判员  梁 明审判员  杨 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郑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