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晋03执复10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 负责人：董海平，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云峰，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越宏，山西成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杨梅立，男，1956年9月5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被执行人：曹旭东，男，1971年3月28日生，汉族，住太原市小店区。 复议申请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不服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查明，2014年6月27日张某与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签订人寿保险合同，险种名称为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为张某，被保险人为曹旭东，受益人为曹某、张某。另查明，张某与曹旭东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执行事宜及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 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异议称：一、本案被执行人曹旭东妻子张某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法院直接裁定将案外人张某在异议人处投保的保险执行没有执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被执行人曹旭东仅为案涉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法院执行案外人投保的保险没有法律依据。三、案涉保险合同没有依法终止或解除，现在案涉保险合同项下没有款项。四、由于执行法律文书没有载明具体执行金额，本案协助执行的是人寿保险合同，该保险具有明显人身属性，保险法第十五条有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不得擅自解除保险合同，否则，在投保人不退保的情况下，异议人单方擅自解除保险合同将导致异议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法院要求异议人协助将本案案外人所涉保险合同保险款项扣划至贵院账户超出了异议人协助范围。因此，异议人请求法院撤销（2020）晋0322执520号之八裁定书、（2020）晋0322执520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 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一条“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动产、不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应当作出裁定，并送达被执行人和申请执行人。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需要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协助的，人民法院应当制作协助执行通知书，连同裁定书副本一并送达协助执行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条“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占有的动产、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人民法院应当及时进行拍卖、变卖或者采取其他执行措施。”根据上述规定,法院有权处置被执行人所有的财产、权益。协助单位应依法协助办理。而作为协助单位的异议人所提异议中反映的核心问题是:一、是否可以执行在张某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二、投保人未解除保险合同情况下，人民法院能否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强制执行。三、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未明确扣划金额是否影响执行。对此，该院认为： 一、张某与曹旭东系夫妻关系，本案中曹旭东所负该笔债务与所涉执行事务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该院送达执行裁定后张某未能证明其名下财产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作为共有人的曹旭东对共同财产和其配偶平等的享有占有、收益、处分等权利，共同财产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也符合生活惯例。所以该院执行张某投保的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符合法律规定。二、该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代替义务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从而偿还义务人所欠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由此可见，保险单的现金价值作为投保人所享有的财产权益，不仅在数额上具有确定性，而且投保人可以随时无条件予以提取。基于此，在作为投保人的被执行人不能偿还债务，又不能自行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以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义务人对该保单的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予以提取。 三、该院在处置张某投保的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分红型）过程中查明，因该保单被执行后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不能全额退还，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未提供保单被执行后可退还的具体金额。且该院正在执行中的（2020）晋0322执520号案件的标的额大于该保单的现金价值及项下分红、生存金等金额总和。所以该院作出的（2020）晋0322执520号之八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按照规定协助处置该保单内所有款项无不当。 四、关于本案所涉人寿保险是否具有人身性的问题。虽然人寿保险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兼具人生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以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单的现金价值。这种保单的现金价值属于投保人的责任财产，且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因此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分红及生存金可以依法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利害关系人认为该类保险具有人身性，不能成为强制执行标的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利害关系人的异议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利害关系人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的异议。 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2020）晋03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2020）晋0322执520号之八执行裁定和（2020）晋0322执520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1.案涉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的举证责任在申请执行人，盂县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张某不是本案被执行人，法院扣划其投保的保险没有法律依据；3.案涉保险合同没有依法终止或解除，法院也未要求强制解除，该保险合同现无可协助执行的款项；4.协助执行没有协助执行金额，无法协助执行；5.案涉保险是人寿保险合同，具有明显的人身属性，其公司不能擅自解除。 本院查明，杨梅立与曹旭东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2018）晋032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被告曹旭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杨梅立工程欠款349350元，利息67967.7元（从2014年8月5日起至2018年9月9日，按年息4.75%计算）。判决生效后，杨梅立申请执行。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晋0322执520号之八执行裁定：扣划被执行人曹旭东和其妻子张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有的保险内所有款项,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并向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发出（2020）晋0322执520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扣划被执行人曹旭东和其妻子张某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共有的保险内所有款项,国寿福禄双喜两全保险。其它事实与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认为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曹旭东妻子张某投保的保险错误，因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不是适格异议主体，应不予审查。 第二、本案所涉保险虽是以人的生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兼具人身保障和投资理财功能，但保险单本身具有储蓄性和有价性，其储蓄性和有价性体现在投保人可通过解除保险合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另，现金价值、分红、生存金不同于保险金，属于投保人的财产性权益，构成投保人的责任财产，在法律性质上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和专属性，也不是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所必须的生活物品和生活费用，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所规定的不得执行的财产。 第三、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行为在性质上就是替代被执行人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益进行强制处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可通过单方自行解除保险合同而提取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因此，为避免被执行人借用人身保险规避执行，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有权强制代替投保人对保险单的现金价值、分红、生存金予以提取。 第四、（2020）晋0322执520号之八执行裁定和（2020）晋0322执520号之八协助执行通知书均写明“所有款项”，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要求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的协助范围具体明确。 综上，中国人寿太原分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驳回其异议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山西省盂县人民法院（2020）晋0322执异1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翔 审判员 李 彦 审判员 郭丽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