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11601号原告：高玉玺，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鸡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洲，四川中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蹇锡华，男，194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松，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蹇锡明，男，195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松，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蹇锡芬，女，195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松，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蹇平，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松，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蹇锡坤，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松，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玉玺与被告蹇锡华、蹇锡明、蹇锡芬、蹇平、蹇锡坤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1月30日，当事人申请和解1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后本案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玉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洲，被告蹇平及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小松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玉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五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020）渝0116破1号民事裁定书确认的原告对重庆佳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4620234.59元。事实与理由：经多次债权转让，原告高玉玺取得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对重庆佳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利公司）的债权。2001年8月15日，佳利公司因未按规定接受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2019年11月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高玉玺对佳利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一案，并指定江津法院审理。2020年5月26日，江津法院作出（2020）渝0116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终结佳利公司破产程序，在文书中载明“在佳利公司解散后，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现已灭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破产清算期间未能向管理人移交财产、账簿、文书等资料，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若给债权人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可向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主张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五被告在佳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成立清算组，怠于履行佳利公司清算义务，导致佳利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当对佳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原告认为，在执行中将财产处置完毕不等于已进行清算或无法清算，佳利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经破产清算程序才确定，原告现诉请五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五被告辩称，第一，佳利公司系私营企业，并无重要文件，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蹇平，其他四被告虽为股东但并未参与管理。在破产受理审查时，被告蹇平向法院提交了佳利公司工商及财产被查封的裁定书和移交清单。在破产清算期间，被告蹇平积极配合破产清算工作，履行了配合清算义务。第二，佳利公司所有财产于2000年8月10日在（2000）津经初字第496号一案中被查封。2001年8月15日，佳利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停止经营，查封的财产在（2000）津经执字第499号案中被处置，相关的账册和文书可能在执行中灭失。在（2002）津经初字第4815、5603、5604、5605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佳利公司不存在虚假出资或抽逃出资行为，判决五被告在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清算义务，被告蹇平认为此时财产已被查封、处置，无成立清算组清算的必要，遂外出打工。因此，五被告并无拖延或者拒绝清算的故意，不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侵权行为，佳利公司主要财产经法院查封、处置，不存在灭失的情况，破产管理人无法清算与股东未履行清算义务之间无因果关系。第三，在（2002）津经初字第4815、5603、5604、5605号四案民事判决中，已经判决五被告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清算义务，原债权人中国银行江津支行也均申请执行，法院在执行终结裁定中明确佳利公司所有财产在（2000）津经执字第449号案件中已经处置完毕，无财产可供执行，因此清算义务当时就已经结束。若债权人诉请股东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从该四个案判决确定的清算之日起或从执行完毕之日起行使诉权，原告现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关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佳利公司原为江津市白沙佳利食品总厂，因发展到一定规模，五被告将其改制为重庆佳利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并于1997年1月21日成立，股东为蹇锡华、蹇锡明、蹇锡芬、蹇平、蹇锡坤，法定代表人为执行董事蹇平，其他股东均为监事，注册资本145万元，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白沙镇朱家石坝，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糖果、糕点、饮料。2001年8月15日，原重庆市江津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津工商（2001）个处字第0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因佳利公司未按规定接受企业年度检验，吊销其营业执照，要求股东按规定组成清算组负责债权债务的清理并停止一切生产经营活动。2000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00）津经初字第4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佳利公司归还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借款120万元并支付利息。在该案审理期间，本院于2000年7月25日保全查封佳利公司厂房及机器设备等37项（具体清单略）。2000年9月，中国银行江津支行申请执行。2003年4月4日，本院作出（2000）津经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在执行的过程中，对佳利公司的全部财产进行处置，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受偿558912.36元，截止2003年3月20日，佳利公司尚欠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借款本金641087.64元、利息291143.66元。本院以佳利公司已被注销（应为吊销营业执照），所有财产被处置完，现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执行。”2002年11月15日，本院作出（2002）津民初字第5603、5604、5605、4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佳利公司返还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借款20万元及利息、1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及利息、50万元及利息；二、中国银行江津支行对抵押财产（四案抵押物不同）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五股东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对佳利公司的财产进行清算。在此四案中，被告蹇锡华、蹇锡明、蹇锡芬、蹇锡坤均委托律师应诉，被告蹇平下落不明未应诉。2003年4月1日、4日，本院先后作出（2003）津民执字第827号和（2003）津民执字第828号、829号、830号民事裁定书，均载明“佳利公司已于2001年8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属其所有全部财产已被（2000）津经执字第449号案强制执行完毕，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遂裁定终结执行。”2019年6月25日、26日，因债权转让，本院先后作出（2019）渝0116执异100号和（2019）渝0116执异101号、102号、103号、1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高玉玺为（2000）津经执字第449号、（2003）津民执字第827号、828号、829号、830号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11月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高玉玺申请佳利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交由本院审理。2020年4月7日，本院指定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担任佳利公司破产管理人。2020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20）渝0116破1号裁定书，确认高玉玺等3位债权人的债权，其中高玉玺享有普通债权4620234.59元。2020年5月26日，本院作出（2020）渝0116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终结佳利公司破产程序，文书中载明“在佳利公司解散后，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现已灭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破产清算期间未能向管理人移交财产、账簿、文书等资料，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若给债权人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可向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主张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主张的事实，应适用正确的法律依据并提出正确的诉讼请求，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强制清算与破产清算是两种性质、适用条件有所不同但又密切相关的程序，并产生不同的法律后果。首先，关于清算义务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9条规定，“债权人申请强制清算，人民法院以无法清算或者无法全面清算为由裁定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应当在终结裁定中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上述规定，系基于强制清算中“无法清算”事实，适用对象系作为清算义务人的股东，原因是在法定清算事由出现后，股东怠于启动清算程序成立清算组或者在成立后没有履行清理公司主要财产以及管理好公司账册、重要文件等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因而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配合清算义务人等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第九次《全国民商事会议纪要》精神，《批复》第三条规定的“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系指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导致债务人财产状况不明，或者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及时履行破产申请义务，导致债务人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给债权人利益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而债务人的有关人员，即配合清算义务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是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经人民法院决定，可以包括企业的财务管理人员和其他经营管理人员。不配合清算的行为是不履行《企业破产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五种配合清算义务。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七条规定，是指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或清算组。因此，在破产清算中，依据“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事实，适用的对象系配合清算义务人和依法负有清算责任的人，获得的赔偿须归入债务人财产公平清偿，而非归入个别债权人。在债务人同时符合破产清算条件和强制清算条件时，应当及时适用破产清算程序实现对债权人利益的公平保护。在破产清算中，出现”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情形，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得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判定相关主体的责任。在本案中，佳利公司于2001年8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在厂房和机器设备被执行后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同时符合破产清算条件和强制清算条件，适用破产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在破产清算中，佳利公司除厂房和机器设备外，法定代表人蹇平未提供账簿、文书等，因此，本院在终结破产裁定中载明“在佳利公司解散后，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现已灭失，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破产清算期间未能向管理人移交财产、账簿、文书等资料，致使管理人无法执行清算职务，若给债权人造成损害，有关权利人可向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主张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上述内容，仅是对相关情况现实客观描述，不涉及因果关系等认定，同时依据被告提供的（2000）津经执字第449号民事裁定书，佳利公司主要财产厂房和机器设备系经执行处置，足以推翻主要财产现已灭失的事实。因佳利公司系经破产清算程序，对三家债权人均负有破产债务，原告现依据破产终结裁定载明的“无法清算”事实，只能依法适用《批复》第三条规定，代表全体债权人向佳利公司有关人员主张赔偿责任，因此获得的赔偿须归入佳利公司破产财产。因此，原告提出的诉请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因诉请不当，本院对相关的责任主体、责任范围和因果关系等不再审查。综上所述，为实现对债权人利益的公平保护，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玉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762元，由原告高玉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松审 判 员 罗 勇人民陪审员 李 英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 助理 梁利君书 记 员 朱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