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枫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肖塘路255弄10号1层。法定代表人：顾国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英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仙业路55号。法定代表人：钱道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枫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英峰建筑装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6民初10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枫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枫虎公司无需向英峰公司支付加工款和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第一，合同第7.1条约定，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的，若英峰公司和枫虎公司协商不成，可进行调解或者提请仲裁机关进行仲裁。因此，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即便法院有权受理，一审法院也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地域管辖的相关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忽视整个项目未经枫虎公司验收的关键事实。英峰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枫虎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涉案争议管辖条款未约定仲裁机构及仲裁地点，且双方未能就仲裁机构达成补充协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规定，涉案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第二，英峰公司和枫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确认涉案工程于2019年8月底完工并投入使用至今。尽管双方未签订书面的验收文件，但枫虎公司亦未在涉案工程完工后10天内就工程质量问题向英峰公司提出书面异议。因此，根据合同第5.3条约定，应视为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枫虎公司向英峰公司付款的条件已成就。据此，英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英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枫虎公司支付英峰公司加工款178,000元；2.枫虎公司支付英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7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庭审中，英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枫虎公司支付英峰公司加工款148,000元；2.枫虎公司支付英峰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48,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英峰公司（乙方、供方）和枫虎公司（甲方、需方）签订合同，约定英峰公司承揽XX路XX号XX号楼南立面门窗安装，包工包料；合同总价为218,000元（详见报价单），合同签订付20%，外框完工付30%，玻璃完工验收合格付40%，余款10%保证金一年；合同第5.2条约定货到双方约定的地点卸货、清点验收，数量以需方签收的回单为准；第5.3条约定甲方在验收时，如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产品标识和质量不符合规定，应妥善保管，并在10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甲方因使用、保管不善造成产品质量下降的，不得提出异议；第8.5条约定，工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45天左右。同日，双方确认报价单及图纸。枫虎公司于2019年6月10日向英峰公司转账支付40,000元（摘要为划款），于2019年8月22日向英峰公司转账支付20,000元（摘要为工程款），于2020年7月10日向英峰公司转账支付10,000元。枫虎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国生通过微信向英峰公司员工陶某支付部分钱款，包括2019年7月20日支付10,000元，2019年8月20日支付10,000元，2019年9月8日支付2,000元，2019年9月23日支付2,000元，2019年11月23日支付1,000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15,000元，2020年4月17日微信红包支付200元，2020年6月14日支付1,000元。除此之外，枫虎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陶某转账20,000元（摘要为工资、奖金收入）。上述款项合计131,200元，双方均确认该款项包含应支付英峰公司的墙体加固款11,760元，同意在本案中扣除。一审法院另认定，顾国生与陶某的微信记录显示：顾国生于2019年9月8日询问“总的已付82,000元了，对不对？”，陶某回复“对的”。顾国生通过微信于2019年9月23日支付陶某2,000元，于11月23日支付1,000元，均未注明款项性质。2020年4月17日，陶某称“发两百红包给我”，顾国生通过微信支付200元。2020年6月14日，陶某在微信中称“马上给我发1,000块钱，给我急用”，顾国生通过微信支付1,000元。2020年3月7日，陶某通过微信发一份结算单给顾国生，称垃圾房工程款应为14,796元。双方确认除本案合同之外，英峰公司还为枫虎公司做了墙体加固、窗户维修、厂区垃圾房、厨房维修，均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确认墙体加固款为11,760元、窗户维修为1,200元。枫虎公司表示厂区垃圾房于2020年4月完工，厂区垃圾房与厨房维修尚未结算。一审法院再认定，一审庭审中，英峰公司确认图纸中应为24根柱子，实际安装则为21根柱子。枫虎公司确认涉案门窗工程系施工大楼外墙，边施工边使用，于2019年8月底完工。2020年8月13日，顾国生通过微信向陶某发送一份通知，该通知系上海XX有限公司发给枫虎公司，称经8月4日台风大量降雨过后，发现园区1号楼南面外窗装饰玻璃渗水严重，导致室内及办公室地面大量积水，现通知该工程单位一周以内完成检查修复工作。陶某表示“下星期去修”。此后，英峰公司派人进行了维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枫虎公司的已付款项以及枫虎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加工款。首先，枫虎公司提供了工程款清单，表示其已向英峰公司支付131,200元。英峰公司则表示，清单1-5项及清单未标注的2020年7月10日枫虎公司转账给英峰公司的10,000元，合计92,000元均为本案款项；清单6-9项为厂区垃圾房及厨房维修款项，如果枫虎公司认可垃圾房费用14,796元及厨房维修费4,000元，则同意清单6-9项计入枫虎公司已付款；清单10-11项合计1,200元为窗户维修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清单6-9项合计38,000元，垃圾房及厨房维修费合计仅为18,796元，且双方对垃圾房及厨房维修费尚未达成一致，故将该38,000元认定为本案工程款；清单10-11项合计1,200元，在微信记录中该二笔金额的用途为“红包”“急用”，未表明系支付本案工程款，故该两笔不计入本案工程款。同时，双方均认可墙体加固款11,760元应从清单已付款项中扣除，故枫虎公司合计向英峰公司支付本案工程款118,240元，总的工程款为218,000元，枫虎公司尚欠款项为99,760元。其次，双方确认工程已于2019年8月底完工并投入使用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双方签订的合同第5.3条也约定甲方在验收时，发现产品的品种、规格等不符合规定，应在10天内向乙方提出书面异议。枫虎公司称英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安装24根柱子，然该瑕疵为外观瑕疵，枫虎公司未举证其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内向英峰公司提出过异议，且工程已投入使用一年有余，应视为枫虎公司已经验收合格。枫虎公司还称工程存在漏水问题，其举证于2020年8月13日发通知要求英峰公司维修，英峰公司已经履行维修义务。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枫虎公司应根据合同第3.2条的约定支付验收合格款77,960元，质保金21,800元。关于英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8月底投入使用，自2019年9月1日起算验收合格款的利息，2020年9月1日起算质保金的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枫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峰公司加工款99,760元；二、枫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英峰公司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77,960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1,800元为本金，自2020年9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英峰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30元，财产保全费1,410元，合计3,340元，由英峰公司负担1,175元，由枫虎公司负担2,165元。本院二审期间，枫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现场照片，以证明涉案工程未通过验收，英峰公司实际只安装21根柱子，且玻璃因增大而导致破碎。英峰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无法实现枫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见下文中的“本院认为”部分）。英峰公司未依法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在程序上并不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第十八条规定：“仲裁协议对仲裁事项或者仲裁委员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补充协议；达不成补充协议的，仲裁协议无效。”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合同第7.1条并未约定仲裁机构，甚至连仲裁地点都未约定。而且，英峰公司和枫虎公司从未就此达成过补充协议。因此，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退一步讲，即便仲裁条款有效，枫虎公司并未在一审法院首次开庭前对一审法院受理本案提出异议，视为枫虎公司放弃仲裁条款。第二，枫虎公司向英峰公司支付价款的条件已成就。首先，涉案工程已于2019年8月底完工并实际投入使用至今。其次，根据合同第5.3条约定，枫虎公司向英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间是10天，且枫虎公司必须以书面方式提出。枫虎公司虽称英峰公司未按约安装24根柱子（实际仅安装21根），但该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10天的异议期内曾向英峰公司提出过书面异议。更何况，安装柱子的数量属于仅从外观上无需借助专业知识就能进行辨识。又次，枫虎公司称涉案工程存在渗水问题，而英峰公司对此已履行维修义务，且发生时间是2020年8月（此时业主方已实际使用近一年），发生渗水的原因是受台风侵袭。再次，至于枫虎公司所称的玻璃破碎问题，该公司在二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玻璃破碎的具体时间，也无法证明玻璃破碎的具体原因。最后，从现有证据来看，在本案诉讼前，枫虎公司从未向英峰公司就验收问题提出异议。综上所述，枫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上海枫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韩朝炜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詹文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