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6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颜存明，男，197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颜存军，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纪军，男，196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根龙，男，196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伟，浙江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邬文军，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狄，浙江泽大（浙江自贸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科，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审第三人：乔元祥，男，1969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审第三人：陈纪位，男，196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审第三人：陈小和，男，196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审第三人：陈杰，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原审第三人：吴粒存，男，197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上诉人颜存明、颜存军、陈纪军、夏根龙（以下简称颜存明等四人）、邬文军因与原审第三人蒋科、乔元祥、陈纪位、陈小和、陈杰、吴粒存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3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颜存明、夏根龙及其与颜存军、陈纪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伟、上诉人邬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狄到庭就案件事实和法律适用发表了各自意见并接受法庭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存明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颜存明等四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该《协议书》是由邬文军起草的，其在起草该协议时，为了自己的利益会尽量少写欠款金额，因此（案外人陈永卫实际欠）颜存明等人的货款金额远高于500万元。邬文军汇付的3744950元款项虽已扣除了陈纪军、颜存军在协议签订后向邬文军供货产生的新货款，但未扣除其他8位渔民向邬文军供货产生的新货款。邬文军在2016年10月4日后向10位渔民汇付款项的过程，实际就是一个货款结算的过程。邬文军向10位渔民支付的是10位渔民在协议签订后直接向邬文军供货的新货款及协议第四条约定的原货款的结算尾款，这一事实可由最后一笔汇款金额都有尾数而不是以万为单位的整数相印证。故原判认为讼争双方间的货款金额未经结算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上诉人主张的250万元货款在《协议书》第三条有明确约定，根本无需结算；且《协议书》约定，250万元货款在协议签订一年后（即2017年9月1日）的五年内逐年支付，至2021年9月1日支付完毕。但在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底，在协议约定的上述250万元货款根本未到支付期限情况下，邬文军提前清偿未到履行期限的巨额债务，根本不符合常理，也实难让人信服。2.《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货款由邬文军负责具体分配，指的是根据邬文军欠10位渔民不同的货款金额，予以分配支付；并非指邬文军有任意分配决定权。原判错误理解了该协议条款的本意。诉讼中，除个别渔民未表达意见外，10位渔民中的绝大部分均认可《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250万元是按每人25万元被扣留并约定分期支付的。对此事实原判应予查明并予认定。且10位渔民为协议一方，系《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250万元货款的共同债权人，在原审已追加其余六人为第三人的情况下，颜存明等四人作为共同债权人，有权共同向债务人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债权。现颜存明等四人主张其中的100万元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为颜存明等四人主张各自25万元货款缺乏依据，属适用法律不当。3.原判已认定协议签订后，邬文军向陈纪军、颜存军收购鱼货的金额分别为206500元及62850元，即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向邬文军供应过鱼货。从2016年10月4日邬文军向10位渔民汇款的事实也可印证10位渔民均在协议签订后向邬文军出售鱼货的事实，故10位渔民一方并未构成违约。邬文军主张颜存明等四人违反协议约定的供货义务构成违约，对此应由邬文军承担举证责任而非由颜存明等四人承担举证责任。现邬文军未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颜存明等四人未向邬文军出售鱼货构成违约，应支付违约金，但邬文军也未提供因颜存明等四人违约而造成巨额损失的证据，该违约金主张明显过高。综上，原审判决明显违背事实、违背常理，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颜存明等四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邬文军辩称，1.之所以同意签订《协议书》，是因颜存明等渔船老大及家属多次到答辩人的门市部吵闹，答辩人即使报警求助也无济于事，给答辩人及家人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同时考虑到如果十艘渔船能将五年内全部捕获的螃蟹交于答辩人售卖，答辩人也有了稳定的货源和收入。基于此，才与颜存明等人签订了《协议书》。从《协议书》第六条约定看，若颜存明等10位渔民不能在五年内稳定供货，收取的货款是要返还的。在没有货源供应的情况下替别人无偿偿还债务，对答辩人来说不公平。同时从一审时六名第三人不愿意参加诉讼这一事实，可以从侧面反映他们明知自身未完全履行协议内容即五年内将螃蟹卖于答辩人，所以不再向答辩人提出无理要求。2.对于欠款金额，《协议书》第一条明确表述“具体以双方最后结算金额为准”，所以500万元左右仅仅是概算。货款（欠款）总金额未进行结算，那么作为其中一部分的250万元（货款）也是未经结算的金额。颜存明等四人认为其与六位第三人均认为可按每人25万元分配，纯属其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3.关于五年内已稳定供应鱼货的举证责任，应由颜存明等四人承担，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颜存明等四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邬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改判支持邬文军原审全部反诉请求；2.一、二审（本诉和反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颜存明等四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已查明，《协议书》签署过程中，陈永卫、陈小和、陈纪位、陈杰未在场。陈小和、陈纪位、陈杰均系事后补签，陈永卫签名因其下落不明而无法核实真伪。任何合同或协议的签署，当一方对其他方签名提出异议时，不能仅凭协议签署方是否获利为标准来推定该方签名是否真实，而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由提出诉请一方进行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在邬文军已提供否定《协议书》真实性的证据的情况下，颜存明等四人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协议书》的真实性。但颜存明等四人一审中并未提供足以推翻邬文军举证的其他证据，故《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颜存明等四人应当返还邬文军已支付的1655000元货款。2.即使《协议书》有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在邬文军向颜存明等人支付货款后，颜存明等人并未将相应的螃蟹卖于邬文军，对邬文军已支付的1655000元款项，颜存明等四人也应予返还。同时，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的约定，颜存明等四人还应向邬文军支付250万元违约金。综上，上诉人认为，《协议书》并未生效，邬文军提前支付货款却没有收到鱼货，颜存明等四人应返还1655000元货款。即使《协议书》有效，邬文军已支付货款，而颜存明等四人并未按照协议约定供应螃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颜存明等四人应返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针对邬文军上诉请求和理由，颜存明等四人辩称，1.颜存明等四人持有的《协议书》各方签名完整，也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法定事由，故案涉《协议书》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邬文军主张已付款项应予返还的观点不能成立。2.邬文军认为颜存明等四人未出售鱼货，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邬文军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颜存明等四人存在违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邬文军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250万元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邬文军的上诉请求。 蒋科、乔元祥、陈纪位、陈小和、陈杰、吴粒存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颜存明等四人、邬文军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发表答辩意见。 颜存明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邬文军支付给颜存明等四人各25万元货款，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2.判令邬文军支付给颜存明等四人各4000元补偿费。 邬文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颜存明等四人返还1655000元，其中颜存明302700元，颜存军435300元，陈纪军600000元，夏根龙317000元；2.判令颜存明等四人支付违约金250万元；3.诉讼费由颜存明等四人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颜存明等四人、蒋科、乔元祥、陈纪位、陈小和、陈杰、吴粒存均系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月岙村渔民，各自拥有渔业捕捞船。案外人陈永卫向颜存明等10位渔民收购鱼货，再转卖给邬文军。因陈永卫拖欠10位渔民货款无力支付，10位渔民得知陈永卫将鱼货卖给邬文军，且邬文军尚有货款未向陈永卫结清，遂向邬文军催讨货款，双方多次因催讨货款发生激烈冲突，有一次甚至由特警出警维持秩序。2016年9月22日，经双方协商，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邬文军，乙方陈永卫，丙方颜存明等10人，鉴于甲方欠乙方货款，乙方欠甲方借款，乙方欠丙方货款，丙方借乙方45万元，现经三方友好协商，就债权债务分配、转让等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所欠丙方货款500万元左右（具体以双方最后结算金额为准），该款项由甲方代为偿还；二、乙方同意将丙方所欠乙方45万元借款转让给甲方，由丙方负责归还甲方；三、上述第一条确定的款项中的250万元由甲方分五年向丙方支付，每年支付50元（第一年为2017年9月1日，以后以此类推），自2016年12月1日起以本金2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6%支付利息，之后年度随着本金的减少，利息随之减少，另第四年、第五年甲方补偿丙方每年2万元；四、扣除250万元部分的其余货款，由甲方在2016年11月底前一次性支付给丙方，同时丙方同意甲方在这部分货款中先行扣除本协议第二条借款45万元；五、丙方的上述货款由甲方负责具体分配，丙方各成员领取款项后分别向甲方出具收条；六、丙方成员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在流刺网期间，丙方必须将全部蟹卖于甲方，但甲方不愿购买的丙方不承担责任，若甲方违约，则甲方仍按协议第三条约定支付剩余款项，若丙方违约，则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款项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七、本协议履行后，乙方与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丙方日后的货款向甲方结算，与乙方无关；八、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签字起生效。”当时在场签名人员为邬文军、颜存明等四人、乔元祥、吴粒存、蒋科。颜存明等四人拿着《协议书》事后找陈永卫和陈小和、陈纪位、陈杰签名。邬文军在2016年9月22日至2016年12月底期间分多次给10位渔民汇款，其中汇给陈纪军60万元、颜存军435300元、颜存明302700元、夏根龙317000元、乔元祥491000元、陈纪位296000元、蒋科457000元、陈小和30万元、吴粒存495300元、陈杰32万元，以上合计4014300元。协议签订后，邬文军向陈纪军、颜存军收购过鱼货，金额分别为206500元、62850元。 一审诉讼中，法院依法询问蒋科、乔元祥、陈纪位、陈小和、陈杰、吴粒存是否作为共同原告向邬文军主张。蒋科、陈杰明确表示不主张，其余4人未明确表示，故一审法院不追加上述6人为共同原告。一审法院依法通知该6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陈纪位、陈小和、陈杰确认《协议书》上其签名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协议签订时乙方陈永卫以及丙方中的陈小和、陈纪位、陈杰未在场，颜存明等四人陈述未在场的四人签名系事后补签。邬文军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询问陈小和、陈纪位、陈杰，三人均确认签名系本人事后补签。讼争双方均未能提供陈永卫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向陈永卫户籍所在的舟山市普陀区朱家尖街道月岙村询问，亦无法得知陈永卫的下落。对于陈永卫签名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结合协议内容，可知当时陈永卫拖欠10位渔民货款500万元左右，渔民及家属多次向陈永卫催讨未果的情况下，转而向陈永卫的鱼货收购方邬文军催讨，双方发生激烈冲突，甚至需由特警出警维持秩序，而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即陈永卫）与丙方（即10位渔民）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丙方日后向甲方（即邬文军）结算，与乙方无关，可使陈永卫的上述债务发生转移，使其摆脱众多渔民及家属催款的巨大压力，且协议内容亦无损陈永卫的经济利益，从协议中无法得知邬文军拖欠陈永卫的金额，但即使邬文军拖欠陈永卫的货款多于陈永卫拖欠渔民的货款，协议第七条也约定了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另行协商，并非就此了结，《协议书》对陈永卫而言有利无害，其在协议上签名符合客观实际。此外，协议签订后，邬文军于2016年9月22日至2016年12月底期间多次给10位渔民汇款，邬文军的履约行为进一步印证了陈永卫签名的真实性。综合考虑协议签订过程、协议履行情况，对《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定。邬文军汇款给颜存明等四人系履行《协议书》，并非其主张的预付货款，故对邬文军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关于颜存明等四人主张每人25万元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即陈永卫）欠丙方（即10位渔民）的货款为500万元左右，具体以双方最后结算金额为准，表明协议签订时货款金额只是概算，尚不明确，且当时陈永卫未在场，亦不具备结算基础，本案中邬文军汇款给10位渔民合计3744950元（已扣除协议签订后收购鱼货的两笔款项），加上10位渔民欠陈永卫的45万元借款抵销货款，实际货款金额已达4194950元，与概算金额较为接近，邬文军是否尚欠剩余货款应以结算金额为依据，而颜存明等四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方进行货款结算的具体金额，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四人各自的货款金额，颜存明等四人主张邬文军尚欠250万元货款证据不足。退一步讲，即使存在250万元欠付货款，根据《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丙方的货款由甲方负责具体分配，颜存明等四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丙方10位渔民对货款享有均等份额的事实，其主张各自25万元货款缺乏依据，且根据《协议书》第六条约定，自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在流刺网期间，丙方必须将全部蟹卖于甲方，甲方不愿购买的丙方不承担责任，若丙方违约，则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款项作为违约金支付给甲方，颜存明等四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10位渔民在协议签订后均向邬文军供货但邬文军拒绝的事实，其也无权向邬文军主张250万元货款。综上，颜存明等四人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驳回颜存明等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驳回邬文军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颜存明等四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0020元，由邬文军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9月22日，作为讼争《协议书》乙方的陈永卫和作为丙方的陈小和、陈纪位、陈杰并未在该协议签订现场在协议上签名，对此颜存明等人陈述，在其他人签名后，颜存明等人找到陈永卫、陈小和、陈纪位、陈杰，并让他们在《协议书》上签名，由此形成了一审诉讼时，颜存明等四人与邬文军提交的《协议书》上签名人员存在差异的情况。经一审法院向陈小和、陈纪位、陈杰核实，该三人均确认其在《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对于陈永卫签名的真实性，因陈永卫未到庭，无法核实。但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书》的签订可使陈永卫摆脱颜存明等众多债权人的追债，而其与邬文军间的货款、借款等债权债务仍可另行协商解决，其利益并未受损。结合颜存明等四人多次向陈永卫主张权利等情况，依照常理，陈永卫在《协议书》上签名具有较大可能。同时，在颜存明等四人提起诉讼前，邬文军从未主张过协议不成立或无效，更未要求颜存明等10人返还其已支付的4014300元款项，相反，在《协议书》签订后，约定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前，其即提前支付大额款项，说明其认可《协议书》效力，并以自己积极的行为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一审综合考虑协议签订过程，协议履行情况，对《协议书》的效力予以认定，应为正确。邬文军主张协议无效，并由此诉请要求颜存明等四人返还已收取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讼争双方提交的两份《协议书》文本内容一致。该《协议书》载明：“甲方欠乙方货款，乙方欠甲方借款，乙方欠丙方货款，丙方借乙方45万元……乙方所欠丙方货款500万元左右（具体以双方最后结算金额为准），该款项由甲方代为偿还……甲方与乙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上述协议内容表明，讼争双方及陈永卫间互有债权债务关系，而其中有确切债权债务金额的只有颜存明等10人向陈永卫所借的45万元借款。其余的无论是邬文军与陈永卫间的货款、借款，还是颜存明等10人与陈永卫间的货款，具体金额均需另行结算后才能确认。诉讼中，颜存明等四人确认，陈永卫欠颜存明等10人的货款金额每个人均不相同。但颜存明等四人诉讼期间始终未提交其与陈永卫结算的单据，以证明陈永卫分别欠10位渔民的货款金额。故，其要求邬文军支付每人25万元货款，并无确切的事实依据。一审未予支持该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协议书》签订后，邬文军已按约履行了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支付250万元（扣除45万元借款）货款的义务，并提前归还了《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部分货款。而颜存明等10人，除陈纪军、颜存军在协议签订后的当年曾分别向邬文军投售过金额为206500元、62850元的鱼货外，并无证据证明包括陈纪军、颜存军在内的10位渔民在协议约定的五年内持续向邬文军投售鱼货，有违协议约定。颜存明等四人主张邬文军支付的3744950元（已扣除协议签订后陈纪军、颜存军向邬文军投售鱼货的206500元、62850元款项）款项中，除250万元（扣除45万元借款）系支付《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欠款外，其余1694950元系支付另外8位渔民协议签订后新投售鱼货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蒋科等6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在一审法院就本案所涉款项询问该6人意见时，蒋科、陈杰明确表示不会向邬文军主张（权利），其余四人则表示不参加诉讼。此行为也反映出作为协议一方的10位渔民中的大部分人员可能并不认同颜存明等四人提出的邬文军尚欠他们每人25万元的主张。综上，依据现有证据，颜存明等四人诉请的邬文军尚欠其每人25万元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 《协议书》第六条约定，颜存明等10人保证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年内，将全部蟹卖于邬文军；若违约，则协议第三条约定250万元款项作为违约金支付给邬文军。该违约金条款是协议各方当事人合意的结果，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颜存明等10位渔民已按协议约定的期间向邬文军投售鱼货的情况下，颜存明等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邬文军要求颜存明等四人承担违约金的主张，依法可予支持。但是对于颜存明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具体金额，因邬文军未提交颜存明等人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证据，其要求依据《协议书》的约定，由颜存明等四人承担违约金250万元，金额过高，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现邬文军已付清第一期250万元货款（已扣除45万元借款）,另外又支付了第二期部分货款1694950元，参考《协议书》第一条所载500万元货款概算金额，即使邬文军还需支付颜存明等10位渔民货款，需支付的金额可能也仅为805050元。从平衡各方利益考量，本院认为，该80余万元款项可作为颜存明等10位渔民应向邬文军支付的违约金，邬文军无需再另行支付。 综上所述，颜存明等四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邬文军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实体判决结果基本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20元，由颜存明、颜存军、陈纪军、夏根龙共同负担17680元；由邬文军负担161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盛文 审 判 员 许旭涛 审 判 员 刘燕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龚 杨 代书记员 张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