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1民特3号申请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牡丹江路******。法定代表人：段荣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小雪，上海利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住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朱枫公路****。法定代表人：高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新，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与被申请人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世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查。申请人二十冶公司要求撤销上海仲裁委员会（2019）沪仲案字第0994号裁决，理由是：一、仲裁庭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并伪造证据。仲裁庭未组织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违反《仲裁法》第45条规定，违反《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35条第2款、第45条第3款规定。1.2020年4月28日，仲裁庭开庭审理中未组织对证人李某的证言进行质证，剥夺了二十冶公司质证的权利。2.记录人员陈某在仲裁庭未组织对证人证言质证的情况下，在笔录中自行添加质证程序，违反《仲裁法》48条的规定以及《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46条规定。3.仲裁庭记录人员在庭审笔录中杜撰了二十冶公司的质证意见，又在二十冶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篡改了其记录的内容，属于伪造证据。4.仲裁庭明知庭审未组织证人质证的程序缺陷，但仍未采取有效措施弥补该程序缺陷，并将该证人证言作为裁决依据，系故意违反法定程序。二、仲裁庭审中仲裁员并未释明仲裁庭可能改变合同性质和改变对案由的认定，但在裁决书中直接改变对合同性质的认定，剥夺了二十冶公司的抗辩权，系违反法定程序。三、仲裁庭违反《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36条“证据认定”程序，在裁决书中做了自行矛盾的表述，从而做出错误裁决。四、仲裁庭两次庭审笔录上均无记录人员、办案秘书签字或盖章，违反《仲裁法》规定，与《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不符。五、在二十冶公司对广世公司提交的证据提出真实性鉴定时，应先征求证据提交人广世公司意见，仲裁庭直接做出不同意鉴定结论违反法定程序。被申请人广世公司辩称，1、系争仲裁裁决两次开庭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广世公司在提供的书面证据中包括证人证词，证人也均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和仲裁庭对证人进行发问，二十冶公司亦当庭发表了质证意见。且两次开庭，二十冶公司的质证意见基本相同。二十冶公司亦在辩论阶段对证人证言发表了意见。另外，庭审结束前仲裁庭还询问双方对仲裁程序是否有异议，双方均表示没有。据此，庭审质证程序符合法定程序。2、《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并未规定办案秘书或记录人员必须在开庭记录上签字，故二十冶公司关于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此外，2020年4月28日的庭审由办案秘书陈某全程记录，在签字阶段，二十冶公司对庭审笔录第18页部分提出异议，办案秘书当场在笔录上加注并签名，符合规定，不存在仲裁庭伪造证据的情形。3、仲裁庭对涉案协议效力和性质认定符合事实和法律，不违反法定程序。仲裁庭并未直接认定涉案协议性质为居间合同，而是一份无名合同，参照最类似的居间合同性质适用相关法律规定。4、关于证据鉴定，二十冶公司提出鉴定后，经仲裁庭讨论后一致认定不予鉴定。且该份证据并非定案的依据，对案件的裁决结果没有影响。据此，二十冶公司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理由不成立，应裁定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二十冶公司与广世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因履行该协议项下争议，广世公司于2019年3月13日向上海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3月21日予以受理。广世公司的仲裁请求是：1、二十冶公司支付服务费600万元；2、二十冶公司支付自2017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11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76,559.60元；3、二十冶公司支付自2019年3月12日起至上述服务费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600万元×0.0001979×（2019年3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实际天数）】；4、确认二十冶公司要求解除《咨询服务协议》无效；5、仲裁费用由二十冶公司承担。二十冶公司的仲裁反请求是：1、确认解除《咨询服务协议》；2、广世公司返还款项50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12月24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136,854.79元；2、仲裁费、反请求仲裁费由广世公司承担。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涉案协议的法律效力。涉案协议是双方作为平等主体的法人之间设立的关于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仲裁庭确认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发生纠纷时仲裁庭区分双方责任和判断是非的依据。二、关于涉案协议的定性及其履行期限是否届满。结合仲裁庭认定的广世公司为二十冶公司提供订立媒介服务在前，双方签订《咨询服务协议》后不久，二十冶公司与XX公司正式签订了分包合同，嗣后二十冶公司依协议约定向广世公司支付了50万元，再综合考量《咨询服务协议》中确定的广世公司义务的履行等情况，仲裁庭认为涉案协议是一份无名合同，可参照最相类似的居间合同性质适用相关法律规定。仲裁庭认为应当按照二十冶公司实际收到工程进度款的金额与2亿元工程款之间的比例来确定二十冶公司实际应支付的服务费，即协议约定的600万元50%，300万元。鉴于双方就涉案协议给付时间的约定存有分歧，又鉴于本案的最终处理结论是仲裁庭兼顾本案案情的结果，故对广世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二十冶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二十冶公司只要最终与项目开发商签署项目分包合同，收到工程款后10日内就要向广世公司支付服务费用，至于是全额工程款收到还是收到部分工程款就要给付，双方对此约定不明。但二十冶公司据此要求解除协议，有违双方订立合同时确立的诚实信用原则。鉴于二十冶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故仲裁庭确认，其发送的关于《解除》不产生协议解除的法律效力，故对二十冶公司的该项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相反，对广世公司要求确认二十冶公司解除《咨询服务协议》无效的请求，予以支持。鉴于二十冶公司依据有效的协议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服务费，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款项及相应利息，缺乏依据，仲裁庭不予支持。四、关于仲裁及仲裁反请求的费用。依据裁决结果，广世公司承担本请求仲裁费用的70%，其余由二十冶公司承担；仲裁反请求的费用由二十冶公司自行承担。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0994号裁决：一、二十冶公司支付服务费300万元；二、确认二十冶公司解除《咨询服务协议》的请求无效；三、对广世公司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四、本请求仲裁费80,361元，由二十冶公司承担24,108.30元，由广世公司承担56,252.70元。五、对二十冶公司的全部仲裁反请求不予支持；六、反请求仲裁费22,886元，由二十冶公司自行承担。本院认为，当事人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关于申请人提出的系争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就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庭未组织对证人证言的质证一节，本院认为，广世公司向仲裁庭提交了书面的证人证言，仲裁庭所进行的两次开庭中证人亦均到庭作证，证人两次到庭作证内容基本相同，二十冶公司发表了对证人证言的意见，其在辩论阶段亦充分阐述了对证人证言的意见。况且，仲裁庭在庭审中曾询问双方对仲裁程序有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故二十冶公司的该项撤裁理由不成立；就申请人提出的办案秘书未在开庭记录上签字一节，本院认为，《上海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四十六条第四款规定笔录由仲裁员、当事人和其他仲裁参与人签名或者盖章。办案秘书并非该规则规定的必须签名或盖章的人员，据此，系争仲裁裁决办案秘书未予签字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就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庭在未释明的前提下变更案由为居间合同性质，且以双方未对协议无效提出过抗辩为由进行裁决，剥夺其抗辩权一节，本院认为，二十冶公司在仲裁中主张若是居间协议则是无效的，但仲裁庭经审理后认为涉案协议是一份无名合同，并未认定为居间合同，仅是认为该无名合同可参照最相类似的居间合同性质适用相关法律规定来区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故申请人的该项撤裁理由不成立；就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庭未对《关于变更公司名称的函》进行鉴定一节，本院认为，仲裁庭已于裁决书中阐明该函件对案件争议事实的处理不具有直接的关系，故不作为案件的依据，故本院认为仲裁庭未予鉴定，并不违反法定程序。综上，申请人关于仲裁裁决违反法定程序的撤裁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仲裁庭伪造证据，本院认为，我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是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而二十冶公司提出的所谓伪造证据指的是仲裁庭开庭形成的开庭记录，该开庭记录并非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况且，办案秘书仅是对开庭形成过程的备注说明，不存在仲裁庭伪造证据的情形。据此，申请人二十冶公司的该项撤裁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中不存在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裁决应予撤销的情形。对申请人要求撤销仲裁裁决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请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的申请。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施 杨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成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当事人提出证据证明裁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向仲裁委员会所在地的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裁决：（一）没有仲裁协议的；（二）裁决的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或者仲裁委员会无权仲裁的；（三）仲裁庭的组成或者仲裁的程序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伪造的；（五）对方当事人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六）仲裁员在仲裁该案时有索贿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决行为的。人民法院经组成合议庭审查核实裁决有前款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裁定撤销。人民法院认定该裁决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裁定撤销。2、《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六十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受理撤销裁决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撤销裁决或者驳回申请的裁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以不属于仲裁法第五十八条或者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条（注：已修订为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事由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