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9594号原告：广东普天防雷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02号2楼。法定代表人：刘丁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幼珍，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洁，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宏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道348号建设大厦802室。法定代表人：崔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馨心，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夏勋，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宏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区连云路2号201房。法定代表人：郭东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薇，广东育资（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普天防雷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普天公司”）与被告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宏民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民物业公司”）、被告广州宏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幼珍、刘洁，被告宏民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馨心、吕夏勋，被告宏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宏民物业公司、宏康公司赔偿普天公司车上物品损失51210元、车辆购置税12600元（6300元/台×2台）、10天的营业损失90000元、租车损失9600元，共计166810元；2.宏民物业公司、宏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普天公司是粤Ｅ×××××和粤Ｅ×××××小轿车的车主。两车辆一直停放在东澳广场地下停车场，普天公司每月以现金方式向宏民物业公司交纳停车费。2020年5月21日晚至22日早晨，广州市普降大雨，东澳广场小区地下车库被水漫灌没顶，包含上述两车辆在内共有75台车被淹。宏民物业公司作为地下车库的管理方，在暴雨来临前无预防措施，车库被淹时没有通知车主挪车，车库被淹后无能力排水，导致普天公司的两车辆彻底毁损。放置于车库内的小区配电房、变压器等电器设施也同时进水，导致整个小区断水、断电长达五天，给业主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5.22暴雨之前广州气象台多次发布通知，涉案地点周围的地下车库均未被水淹，且事发前该车库在十几年间从未被水淹。因此，5.22暴雨非不可抗力，宏民物业公司、宏康公司应当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宏民物业公司、宏康公司应向普天公司赔偿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宏民物业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的损坏是“5.22特大暴雨”所致，而“5.22特大暴雨”具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特性，本案属于因不可抗力因素影响而发生意外事件。（一）关于“5.22特大暴雨”的不能预见性。1.广州气象台应于当日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但实际上仅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根据宏民物业公司提供的广州气象台发布的暴雨提示短信显示，广州市气象台仅于5月22日2时43分发布暴雨橙色预警。此后，广州市气象台并未发布更高级的暴雨预警。根据广州市气象公共服务中心提供的《气象资料分析报告》显示，5月22日的实际降雨量为290.6毫米，属于特大暴雨。根据中国气象局公布的《暴雨预警信号以及防御指南》可知，暴雨橙色预警是指“3小时内降雨量将达50毫米以上，或者已达50毫米以上且降雨可能持续”。暴雨红色预警是指“3小时内降雨量将达100毫米以上，或者已达100毫米以上且降雨可能持续”。2020年5月22日凌晨2时，广州气象局仅发布了暴雨橙色预警（50-100毫米），宏民物业公司依据该预警信息，无法预见到即将来临的是降雨量超300毫米的特大暴雨。2.涉案停车场毗邻河涌，在“5.22特大暴雨”的影响下，引发的南岗河水倒灌更加剧了涉案车库的水淹险情。根据宏民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5月22日东澳广场毗邻河段出现倒灌情况，河水漫过开创大道，将东澳广场在内的街区淹没，该情况持续至上午，附近街区受灾严重。在特大暴雨的影响下，引发的南岗河水倒灌更加剧了涉案车库的水淹险情。3.“5.22.特大暴雨”是东澳广场超百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根据搜狐、新浪等网站的新闻报导：2020年5月21日至5月22日间的广州特大暴雨具有强度大、范围广、面雨量大的特点。其中，黄埔区珠江街录得全市最大小时雨量167.8毫米，超百年一遇，3小时最大降水量288.5毫米，1小时和3小时雨量均破黄埔区历史极值。宏民物业公司提交的《气象资料分析报告》显示，2020年5月22日涉案地点（即广州市黄埔区开创大道东澳广场小区）附近的降雨量为290.6毫米，是东澳广场小区竣工以来唯一的特大暴雨。从《气象资料分析报告》可知，2005年至2020年每年5月期间，共有5次大暴雨，降雨量分别为133.7毫米、142.6毫米、148.1毫米、109.8毫米、116.5毫米，而2020年5月22日的特大暴雨降雨量达290.6毫米，该降雨量远远超过了过往近16年来5月份降雨的最大降雨量。（二）关于“5.22特大暴雨”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特性。根据双方提供的多组照片可知，5月22日凌晨3:00，宏民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已经进入地下停车库，此时停车场的地面有部分水渍，但大部分地面仍然干燥，仅停车场的进出口灌水严重。工作人员检查了停车场内部各处，并打开了排水井盖，检查地下电力设施等，确保排水系统和电力系统的正常工作。凌晨3:20开始，除坡道入口处有流水外，露天坡道极易集水，坡道两侧的墙壁直接有两道明显的水流直接注入停车场内，虽然物业工作人员第一时间便在进出口堆放沙袋，但收效甚微。凌晨3:30，工作人员判断雨势过大，已不能避免，便立即向“东澳物业管理群”内发布信息，通知业主尽快挪车，并呼吁业主能够相互电话转告。为方便业主挪车，工作人员打开了车库大门并挪走门口的沙袋。凌晨4:00前后，陆续有业主下来停车场挪车，或检查停车场排水情况。凌晨5点至6点期间，暴雨越下越大，开始出现河涌倒灌的情况。据抢险现场的工作人员告知，在此期间，受风力影响，地面开始出现翻涌的浪涛，工作人员遂紧急撤离。根据宏民物业公司提供的视频显示，此时倒灌入停车场的雨水混杂大量泥沙，水势湍急，不见深浅，从多处流入停车场入口，堆放沙袋已经无济于事，且水流作用力较大，抢险作业对普通的、非专业救援的物业员工而言，极具危险性。在接下来短短的1至2个小时内，停车场从没脚踝深的程度，被灌至完全没顶，这种程度的降雨量已经远远超出了沙包或是人力能够阻止的范围。综上所述，“5.22特大暴雨”具有不可预见的特征，“5.22特大暴雨”使涉案停车场遭受的巨大损失也是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本次“5.22特大暴雨”对双方造成的巨大损失事件，应认定为不可抗力事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因不可抗力导致的损害结果，应免除宏民物业公司的相关责任。二、宏民物业公司与普天公司之间不构成保管合同关系，宏民物业公司对涉案车辆不具有保管义务。宏民物业公司已经充分尽到管理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一）物业公司仅提供停放车辆的场所，无保管义务。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车辆保管合同，没有达成车辆保管的一致意思表示。宏民物业公司不是涉案停车场的所有权人，仅就车辆的进出提供维持秩序、场地清洁的服务。涉案停车场入口处公示《东澳广场停车场管理规定》指示牌，明确本停车场仅提供停车场地，不承担车辆及车内财物的保管，如有遗失或损坏，本停车场概不负责，如对此规定有异议，请驶离本车场。宏民物业公司严格按照《东澳广场停车场管理规定》对停车场进行管理，普天公司将车辆停放在停车场即视为其同意《东澳广场停车场管理规定》。因此，宏民物业公司对其车辆停放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责任。（二）涉案停车场位于非封闭管理的公共区域，为人防工程，任何人均能够进入该地下停车场。因此，涉案停车场本就不具有提供保管服务的条件，且涉案停车场已明示无法提供保管服务。（三）宏民物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必要的管理义务，不存在过错，对于涉案车辆的损坏不承担赔偿责任。正如上文所述，本案中的特大暴雨及由此引发的河水倒灌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宏民物业公司按照以往防御雨水的经验，采取了包括但不限于堆沙包、通知业主挪车等措施，已经履行了相应的管理义务。本次特大暴雨来势迅猛，且有河水倒灌的情况，宏民物业公司及时安排工作人员进行抢险，但因灌入停车库的雨水混杂大量泥沙，水势湍急，积水越来越深，不时有河浪翻滚，此时抢险作业对普通的、非专业救援的物业员工而言，极具危险性，这种情形已非人力能够阻止。宏民物业公司已经尽力阻止雨水倒灌，虽然最后没能避免损害后果，但法律不强人所难，宏民物业公司不应对涉案车辆损失承担责任。更何况车主的车辆损失均已投保，已由保险公司理赔，宏民物业公司不应再承担因此等不可抗力事件给普天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三、普天公司未能积极自救，未能积极止损，应为其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普天公司在收到挪车通知后，明知当夜骤降暴雨的情况下，未能积极响应宏民物业公司的号召挪车。退一万步讲，即使普天公司收到通知时已经无法开走车辆，仍然可以带走车内的贵重物品及时止损。（一）险情发生时，宏民物业公司及时发出通知，号召业主挪车，同时采取了用沙袋围挡车库入口防止雨水灌入车库，已完成了物业服务合同的相应义务，部分业主相应号召将车辆开出地下停车库，部分业主因家中无人或家中人员不会开车等原因而未挪车。至于业主如何挪车、是否挪车、挪往何处应由业主自行决定，在连降暴雨的情况下，业主亦应对险情有所判断。地下车库被淹系恶劣天气导致的突发事件，一定程度上难以抗拒和避免，不可将车辆被淹的责任归咎于宏民物业公司。（二）对于车内存放的贵重物品，由于车辆内部形成密闭空间，车主对车辆内存放的财物有绝对的控制和支配权，宏民物业公司没有合同义务代普天公司保管车内贵重物品，也没有在紧急时抢救车内贵重物品的可能性。四、宏康公司作为停车场的所有人、投资人及获益人，因停车场的设计限制，涉案停车场无法应对“5.22特大暴雨”，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涉案停车场的排水系统不足以应付“5.22特大暴雨”及河水倒灌的冲击，对于该等设计不足，宏民物业公司不可能通过提供物业服务的方式进行弥补。从宏民物业公司提交的照片可知，涉案地点处在低洼处，且靠近南岗河。涉案停车场为地下停车场，进出口通道均为露天斜坡，呈漏斗形，导致暴雨时，雨水不断涌入停车库。涉案停车场内主要为人防设计，排水井较少，面对源源不断灌入的雨水，无法及时排水，导致了停车库浸水的结果。停车库本身的设计和建造存在缺陷，不利于防洪排泄。宏民物业公司虽然已经做好了防御措施，但是因停车库固有的缺陷，难以阻止雨水的灌入。宏民物业公司不存在过错，对于涉案车辆的损坏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中，涉案停车库中有68个停车位的所有权属宏康公司所有，其余的停车位属于人防工程车位。关于人防工程车位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人防工程车位应由投资者管理，并取得收益。即人防工程车位的投资者应为宏康公司，并由宏康公司管理及取得相应收益。涉案停车场的经营者是宏康公司，应由宏康公司承担经营者责任。五、普天公司提出的赔偿金额无法律依据。（一）关于车辆损失。普天公司未能提交任何维修定损的证据或保费拍卖的证据。同时，涉案车辆有保险记录，宏民物业公司也提供了保险公司拖车的照片。由此可知，保险公司已经就涉案车辆进行了理赔。根据损失填补的赔偿原则，普天公司的车损已经得到了理赔，其损失已由保险金予以弥补。普天公司再行要求宏民物业公司赔偿其车辆车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关于车辆购置税。车辆购置税是国家强制性征收的，属于新车购买后的自然折损。因此，车辆购置税不属于普天公司因本次灾害遭受的经济损失。若车辆购置税属于车辆损失，则应包含在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内；若车辆购置税不属于车辆损失，则普天公司无权向宏民物业公司主张。即使普天公司有权向宏民物业公司主张车辆购置税损失，若普天公司未能提供购置税发票原件，亦无法证明其实际缴纳金额。（三）关于车内的贵重物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七十五条规定，普天公司将其贵重物品置于车内一同存放在地下停车库，事先并未向宏民物业公司明确说明，在宏民物业公司已经明确提醒其挪车，且普天公司明知当夜有暴雨，车辆有被水浸泡的可能性，在其能够转移其贵重物品的情况下，未能及时转移，其应对贵重物品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综上所述，普天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普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宏康公司辩称，一、宏康公司与普天公司无车辆保管合同关系，也没有物业服务关系。宏康公司不是车库的建设者，不清楚普天公司起诉宏康公司的事实与理由。本案主要涉及物业公司有无进行保管责任的认定问题，宏康公司与本案的诉请没有关联。二、宏康公司只是涉案车库的部分车位的所有人，宏康公司对于涉案车辆水浸的成因及事实原委并不知情。宏康公司不是车库的物业管理方或保管责任人，对普天公司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三、根据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及宏康公司交给法院参考的三个判例，上级法院及本级法院倾向于根据物业公司采取的应对措施及本次降雨程度是否存在不可遇见的激增等来酌情判断物业公司承担责任的，没有案例判由宏康公司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东澳广场小区于2005年左右竣工，地处广州市黄埔区开创大道与宏明路交叉路口东南侧，开创大道西侧毗邻南岗河。普天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截图显示，该手机于2020年5月21日20时37分收到广州市气象台的暴雨黄色预警：“从21日20时16分起，广州市区暴雨黄色预警信号生效，目前白云区、增城区暴雨黄色预警信号已经生效，请注意做好防御工作”；该手机于2020年5月22日2时收到广州市气象台的暴雨黄色预警：“受不断发展南移的雷雨云团影响，预计未来三小时，广州市区有大到暴雨，并伴有8级左右阵风和强雷电。从22日1时43分起，广州市区暴雨黄色和雷雨大风黄色预警信号生效，请注意做好防御工作”；该手机于2020年5月22日2时53分收到广州市气象台的暴雨橙色预警：“过去一小时，天河区已出现40毫米以上降水，预计未来两小时，强降水仍将持续，并伴有8级左右阵风和强雷电。从22日2时43分起，广州市区暴雨黄色升级为暴雨橙色预警信号，请注意做好防御工作”。普天公司还提交了广州市气象局官网截图，显示广州市气象局曾于2020年5月20日15:28至5月21日1:29期间陆续发布了四次气象灾害预警。2020年5月22日，广州市三防指挥部通报了《关于我市21日至22日特大暴雨情况》，称本次暴雨具有强度大、范围广、面雨量大的特点，气象专家判断，此次暴雨过程中小时雨无论强度还是范围均超历史记录，其中黄埔区录得全市最大小时雨量167.8毫米，3小时最大降雨量288.5毫米，1小时和3小时雨量均破黄埔区历史极值，黄埔区永和街录得全市最大累积雨量378.6毫米，达到百年来的历史极值。根据广州市气象观测网监测，东澳广场小区附近区域自动气象站录得该日累积降雨290.6毫米，达到特大暴雨级别，为该区域2005年至2020年每年5月期间唯一的一次特大暴雨。本次强降水引发南岗河水倒灌，河水漫过开创大道，造成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被水淹没。经统计，浸水车辆共计75台。本次事件受损车辆包括粤Ｅ×××××小型轿车和粤Ｅ×××××小型轿车（以下简称“涉案车辆”），所有人为广东普天防雷检测有限责任公司佛山高明分公司，涉案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次事件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与普天公司已签订车辆赔偿协议，普天公司主张赔付了车辆全损的90%，至今还有10%没有到账。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属于人防工程，其中51个停车位的产权登记在宏康公司名下。宏康公司委托科学城（广州）园区投资运营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学城公司”）对其名下停车位进行经营管理，宏康公司收取前述车位停车收入的30%作为对价。科学城公司与宏民物业公司属于关联企业，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实际由宏民物业公司进行维护。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出入口各一个，设有门禁系统，收费方式分为按月收费和临停收费两种，前者为每月每车400元。普天公司按月向宏民物业公司支付涉案车辆的停车费，双方没有签订车辆保管合同。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入口处悬挂的《东澳广场停车位管理规定》第2条载明：申请固定（月卡、年卡）车位的业主及商家，须到管理处填写申请表，获批准后使用。临时停放的车辆在取得管理人员同意后，入场停放；第6条载明：本停车场只提供车位使用服务，不承担车辆及随车物品的保管、丢失、损毁等责任；该管理规定还特别载明注意事项，强调本停车场仅提供停车的场地，不承担车辆及车内财物的保管，如有遗失或损坏，本停车场概不负责，如对此规定有异议，请驶离本车场。临时停车收费标准则为4元/小时，4-12小时收费15元，24小时内收费25元。普天公司主张前述规定的免责条款属于强制性格式条款，免除了宏民物业公司的责任，违反合同法相关规定，应属无效。宏民物业公司在2020年5月22日03时00分许发现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地面有部分水渍，雨水沿着出入口坡道流入停车库，至少有3名宏民物业公司工作人员在出入口处堆放沙袋，尝试阻挡雨水涌入停车库。3时34分，宏民物业公司负责人王执贤在业主微信群“东澳物业管理群”内发布通知：“紧急通知今晚雨水太大地下室雨水排不出希望各位业主赶紧把车辆开出地下停车场”。通知发布后，微信群中陆续有人回应，其中昵称为a1405的于3:34回应：“邻居们有下楼的吗？有人会开车吗？帮我挪一下车”；C1501包则称：“@王执贤车库出口没人开门”；王执贤随即回应：“好的他们在地下车库我通知”；A503称：“我还在公司啊，还不能回家啊”；a1405称：“我也不敢开@A503”；王执贤随即回应：“看一下邻居或其他人帮忙下请你们帮我看下有其他业主电话打一下互相转告”。C1501包后续还在群里发言称：“昨晚3点多，我也在车库，当时水不多……有4人在处理车库出口沙袋挡水。我自己移到地面时，都感觉可能没有必要，没想到这么严重，如果预料这么严重，会做多一些”。关于前述微信群，普天公司称该微信群是小区其中一个业主于2020年5月21日事发前一天建的，里面都是小区业主或租户，宏民物业公司的负责人王执贤也在群里，而包括普天公司在内的很大部分水浸车受害业主不在该群里。东澳广场小区有300余户人家，地下车库有100余个车位，普天公司提交的有关微信群的证据显示“东澳物业管理群”的微信群聊人数至少有320人，宏民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则显示微信群聊人数至少有233人。宏民物业公司还主张曾通过电话方式联系上其他车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普天公司称其未收到电话通知，与普天公司在本案水浸事故中一同受损的另案原告朱昆在庭审中称有业主看到宏民物业公司有致电部分与其司相熟的业主挪车，大概有十几辆车的样子，后面也有看到六七辆车驶离涉案车库。朱昆还称其知悉一个业主在5月22日凌晨2点收到宏民物业公司的电话通知下去挪车，但该业主下去看后认为问题不大又上去睡觉，导致后面车辆也被水淹。庭审时，法庭询问宏民物业公司事发时为何没有一一致电各车主，宏民物业公司称事发时多项工作是同时进行的，既要抢险还要在微信群发布通知，且东澳广场的业主有三百多人，一时要马上核实车辆的车主具有一定难度。05时00分至06时00分期间，南岗河水开始倒灌，雨水从出入口坡道两侧直接灌入地下停车库，宏民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撤离现场。最终，地下停车库被雨水淹没。2020年5月22日15时00分，宏民物业公司先行购买两台水泵投入排水，供电部门免费支援两台“龙吸水”对负一层抽水。5月22日21时00分，宏民物业公司联系的专业排水公司进场抢险并于23日22时00分完成排水。东澳广场自竣工之日起至本次事件发生之前，该地下停车库从未发生过类似水浸事故。为查明相关案件事实，普天公司、宏民物业公司分别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其中普天公司申请的律师调查令拟调查的事实为朱昆、普天公司员工魏红于2020年5月23日的报警记录，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分局出具的受理报警登记表显示，朱昆、魏红分别于当天上午向云埔派出所报警，称其停放在东澳广场地下停车场的粤H10C119车辆被水淹（车内有检测仪器一批），粤Ｅ×××××、粤EL387*的两车被水淹（两辆车内有防雷检测仪器三套），并备注车还在水淹当中。宏民物业公司提交了多份律师调查令，拟调查事发地点河水倒灌及抢险的情况以及东澳广场附近监控录像，除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云埔派出所就监控录像回函外，其余调查令所涉职能部门均未回应。云埔派出所的回函称不能提供相关监控录像，原因是2020年5月22日暴雨导致派出所监控机房水淹，监控设备及线路损坏，前期视频监控资料已损坏。普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车辆，被水浸泡而报废，造成公司停业10天，酌定营业损失为90000元，另行租车支出9600元，同时提交照片及发票证明车上物品损失金额为51210元。另外，普天公司认为车辆购置税属于车辆损失的一部分，应当予以赔偿。宏民物业公司曾与东澳广场的部分业主签订《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宏民物业公司提供管理服务的事项共有6项，分别为：1.房屋建筑本体共用部位、共用设施、设备的维修、维护和管理；2.共用绿地、花木、建筑小品等的养护和管理；3.公共环境卫生，包括公共场所、房屋共用部位的清洁卫生、垃圾的收集、清运；4.交通与车辆停放秩序的管理；5.维护公共秩序，包括安全监控、巡视、门岗执勤；6.根据业主委员会的委托组织开展社区文化娱乐活动。本款约定的事项不含业主、使用人的人身与财产保险和财产保管责任，物业公司与业主、使用人另行签订合同的除外。普天公司、宏民物业公司均确认东澳广场的物业服务管理费为1.2元/平米，双方未签订与车辆保管有关的书面合同。庭审时，普天公司主张其与宏民物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宏民物业公司未明确予以否认。庭审时，宏民物业公司称其在东澳广场小区至少有10名物业服务人员，其中办公室有5个人，分别为物管处主任、副主任、财务、日常具体管理人员、辅助人员，ABCD每栋楼至少1名保安，保安队长1名，清洁人员数目不详，事发当晚在现场的为四名保安，主任王执贤则在负责电话及微信联络。普天公司则称小区仅有3名保安，分别为ABCD每两栋楼一名保安，另一名负责停车场出口收钱，其认为事发当晚仅有两人在现场抢险。法庭询问双方对涉案暴雨事件是否具有预见的可能性，普天公司称可以预见，因为广州气象局发布了数次气象预报。法庭进一步询问普天公司预见后有无采取预防措施，普天公司则称其没有采取预防措施，原因是车库自竣工以来从未被淹过，对于车主来说是预料不到的，不能强人所难。宏民物业公司则回应称该次暴雨是不可预见的，广州气象台发过气象预警，但预警级别不够，且雨势非常迅猛，即便官方也未可预知。并且，通过后期的律师调查令得知暴雨当天连云埔派出所亦被暴雨淹没，该派出所是建于地上的。宏民物业公司作为物业企业进入东澳小区服务已有十几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大暴雨，本次暴雨也非宏民物业公司基于服务经验可判断及预见。上述事实有东澳广场及地下车库位置图、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关于黄埔区东澳广场抢修复电情况的说明》《关于东澳广场浸水车辆处理事宜的公告》、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房地产权证、气象资料分析报告、《东澳广场停车场管理规定》、发票、租车合同、收条、营业收入损失说明函、《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以上证据经过庭审质证，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普天公司与宏民物业公司对于停放于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内的涉案车辆因“5·22”特大暴雨受损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对普天公司遭受的相关财产损失表示同情。一、关于普天公司与宏民物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普天公司虽主张其与宏民物业公司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但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车辆保管合同，双方亦未达成车辆保管的一致意思表示，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入口处的《东澳广场停车场管理规定》甚至明确规定宏民物业公司仅提供停车的场地，不承担车辆及车内财物的保管责任。故本院对于普天公司关于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普天公司虽称《东澳广场停车场管理规定》相关免责条款为格式条款应属无效，但本院认为该陈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寄存人到保管人处从事购物、就餐、住宿等活动，将物品存放在指定场所的，视为保管，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根据日常的生活经验，去商场购物、就餐停车的收费标准通常是较高的，一般而言要远高于东澳广场这种居民小区的停车收费标准。而即便如此，法律仍然不限制商场停车场与当事人另作约定的自由，并非一律视为保管。举重明轻，宏民物业公司关于涉案停车场的相关规定未明显减损普天公司的合法权益，亦完全没有背离其合理预期，因此并无明显不妥。故普天公司关于免责条款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不少小区的地下车库采用租售结合的管理方式。对于出租的车位，由开发商或者物业公司向业主收取一笔较高的停车费；对于出售的车位，取得车位所有权的业主一般并非完全免费使用，往往还需要向物业公司缴纳一笔较低的管理费。现实生活当中，亦有不少购买了车位的业主对外转租车位的情形，业主与承租人往往约定由承租人缴纳两笔费用，一笔是向车主缴纳的租金，一笔则是向物业公司缴纳的管理费。由此可见，停车费一般而言往往包含了物业管理费用及场地租金费用。具体到本案，东澳广场小区每月的物业管理费为1.2元/平方米，一般停车位的大小不会超过20平方米，而普天公司每月向宏民物业公司缴纳的停车费为400元，结合双方均确认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在排除了保管费用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普天公司与宏民物业公司之间在本案中存在事实上的物业服务关系及场地租赁关系。二、关于“5·22”特大暴雨是否构成不可抗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对于不能预见。首先，“5·22”特大暴雨东澳广场小区附近区域自动气象站录得该日累积降雨290.6毫米，远超十余年来五月份该区域的最高降水记录，达到特大暴雨级别。黄埔区1小时和3小时雨量均破黄埔区历史极值，分别达到167.8毫米、288.5毫米，按规定气象部门应当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但普天公司自行提交的气象短信及相关网页截图等证据未显示气象部门发布了暴雨红色预警且已经通过合理的方式有效通知宏民物业公司。其次，“5·22”特大暴雨发生在凌晨时分，正值灯光稀疏昏暗、人员疲惫入眠之际，这也一定程度上降低了预见的可能性；再次，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自2005年左右竣工以来从未发生过类似的水浸事故，本次暴雨也非宏民物业公司基于服务经验所能轻易判断及预见；复次，部分收到挪车通知并成功挪车的业主事后回忆称：“我自己移到地面时，都感觉可能没有必要，没想到这么严重”。另案受损车主亦陈述了部分业主在当天凌晨两点收到通知下去车库挪车时，自觉问题不大继而回家睡觉导致车辆水浸的事例，足见当时雨势之大，雨势之急远超一般人的预期；最后，普天公司庭审时虽坚称本次暴雨可以预见，但其自身又未采取任何预防措施，究其原因时，其亦自述车库自竣工以来从未被淹过，对于车主来说是预料不到的，不能强人所难。因此，本院认定“5·22”特大暴雨对于宏民物业公司而言是不能预见的。对于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本次降雨过程中，东澳广场小区地下停车库受周边地势环境影响，河水迅速上涨出现倒灌现象，连同道路积水顺势流入地下停车库，该种情形超出小区地下停车库排水设施的正常承受能力，直接导致地下停车库短时间内被积水淹没。实际上，与东澳广场距离不远的云埔派出所的监控机房亦遭到了水淹，监控设备及线路受损导致监控资料损坏。云埔派出所作为公安机关的派出机构，其信息渠道、人员配置及物资准备一般而言要优于宏民物业公司，但其在遭遇“5·22”特大暴雨时尚且难以避免水淹，故本院认定本次暴雨对于宏民物业公司而言是不能避免和不能克服的。综合以上因素，本院认为“5·22”特大暴雨的降雨情况确已超出宏民物业公司的预见范围和排涝能力，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应当认定为不可抗力。三、关于宏民物业公司、宏康公司应否赔偿普天公司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普天公司向宏民物业公司每月缴纳的地下车库停车费为400元，该标准并不算高，且其中可能还包含了大部分的场地租赁费用，剩余用于物业管理的费用必然更少。根据权利和义务相一致原则，不宜对宏民物业公司克以过高的注意及管理义务。由于本次强降水过程中的累积雨量突破黄埔区历史极值，宏民物业公司作为普通物业管理经营者，对“5·22”特大暴雨的雨量和强度未能正确预见，具有合理性。在本次车辆浸水事件中，宏民物业公司的保安人员几乎全员出动，积极采取了在出入口设置沙包阻挡雨水、向业主发出紧急移车通知等系列措施避免车辆损失，事后还购买抽水泵并联系相关部门进行排洪抢险。宏民物业公司已经尽到必要的提醒注意义务，并尽较大努力减轻损害结果的发生，已经履行了其在《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约定的物业服务义务及在场地租赁关系项下的相关义务。综上，考虑到“5·22”特大暴雨这一不可抗力的影响，在保险公司就涉案车辆绝大部分损失进行了赔付的情况下，普天公司要求宏民物业公司承担车辆受损产生的其他财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除此之外，宏民物业公司作为物业管理企业对小区地下停车库承担的基本安全防范义务并不涉及车主个人特定财产的安全保卫职责。普天公司未按照《东澳广场停车场管理规定》保管自身贵重物品，放任私人财物留置在涉案车辆内所造成的意外损失，应由车主自行承担。如前所述，本案法律关系主体是普天公司与宏民物业公司，宏康公司并非物业服务关系和场地租赁关系的相对人，普天公司要求宏康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普天防雷检测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8元，由原告广东普天防雷检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负担缴费义务的当事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 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黄宝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