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2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雪盾冷链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高新区高四路**。 法定代表人：刘云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峰，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门市雪盾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余东镇新宇村。 法定代表人：姜卫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心宇，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洋，北京市竞天公诚（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雪盾冷链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门市雪盾冷冻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盾冷冻设备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16民初130号民事判决，改判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驳回被上诉人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判决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赔偿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3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雪盾冷冻设备公司企业名称中的“雪盾”是字号，并不享有专有使用权。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是经合法注册使用自己的企业名称、字号，并将其注册为自己的商标使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进行商标注册登记期间，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向有关部门提出异议，说明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所使用的企业名称、字号并未对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构成侵权。2.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企业名称中的字号“雪盾”二字在山东省区域内为公众熟知并具有市场知名度。3.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提供的关于知名度、美誉度的证明证件，均为某协会作出，其生产的商品也未被“中国知名品牌评审认证中心”认定为知名品牌。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属于小微企业，注册至今没有多大发展，经营状况并不理想。4.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拥有的“雪盾”商标属于第六类金属材料“金属大门”，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生产的冷库门及其附属产品在每年的产值中占比20-25%，属于小量产品与雪盾冷冻设备公司重合，主营业务并不重合。5.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属于小微企业，成立时间短，且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赔偿金额应当考虑公司的实际经营时间、经营范围、盈利情况等综合裁量。 被上诉人雪盾冷冻设备公司辩称，1.“雪盾”公司名称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中的企业名称，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企业名称的规定。2.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关于知名度、美誉度、影响力的认定是多维度认定，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雪盾”商标和字号具有一定影响、知名度和美誉度。3.雪盾冷冻设备公司自身的企业规模和历史沿革与本案无关，企业的注册资金规模、参保人数、工商登记信息变化不代表企业的真实实力和影响力。4.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公证书，证明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展示的主营业务产品与雪盾冷冻设备公司严重重合。综上，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擅自使用“雪盾”作为企业字号的行为依法构成不正当竞争；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商标价值、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规模，以及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维权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判赔金额于法有据。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雪盾”字号的行为构成对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不正当竞争；2.判令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雪盾”文字；3.判令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赔偿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经济损失3000000元；4.判令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赔偿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维权合理费用（截止起诉之日的费用为50000元）；5.判令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1.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5日，经营范围包含冷冻设备、特种门窗及配件、玻璃钢制品及配件、电子配件（制造、销售、安装）；制冷设备专业技术领域内的技术研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 2.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是由海门市制冷设备配件厂在1996年5月18日经余东镇人民政府批准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1995年1月7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海门县制冷设备配件厂核准注册第723775号“雪盾+图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六类：金属大门。注册有效期至2005年1月6日。2002年10月14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核准第723775号商标转让注册，受让人为：海门市雪盾冷冻设备有限公司，受让人地址为：江苏省海门市余东镇新宇村。2004年8月25日，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723775号商标续展注册有限期自2005年1月7日至2015年1月6日。后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第723775号商标第6类续展注册至2025年1月6日。 3.2010年,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受邀参与制定“冷藏库门”行业标准，该标准已通过，国家商务部于2010年67号公告。受中国建筑标准设计研究院邀请参与制定“特种门窗”行业标准编制。2016年2月，参与制定中国工程建设协会发布的《冷库门工程技术规范（讨论稿）》。2016年9月，参与制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冷库施工及验收规范国家标准（征求意见初稿）》。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经营期间荣获2011-2012年度中国冷链产业“金链奖”十佳仓储技术装备服务商、食品全产业链优秀冷链装备企业、中国食品冷链物流技术示范基地、中国冷链技术装备领军人物、中国制冷学会优秀单位会员、2015年度中国冷链产业技术装备“金鼎奖”金牌服务商、“金鼎奖”2016中国食品冷链产业技术装备最佳用户口碑奖、“金鼎奖”2017中国仓储冷链技术装备标杆企业、中国冷链物流技术装备诚信10强企业、中国冷链技术装备推荐品牌、江苏省优秀民营科技企业、江苏省明星企业、南通市知名商标等。2018年入选由中国仓储和配送协会、中国畜牧业协会，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水产业商会、中国果品流通协会、中国蔬菜流通协会向全国冷链行业联合推荐的冷链技术装备首批品牌供应商。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在冷链行业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4.2020年3月30日，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到江苏省南京市南京公证处，称面临不正当竞争，申请对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及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网页中的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当日下午，公证员杜某、王任婕以及雪盾冷冻设备公司代理人来到江苏省南京市南京××楼××号××室，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网站产品中心网页产品分类中载明的产品包括各式电动（手动）冷库门、冷藏门产品。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在其网站首页上载明其为二十年专业冷库门生产厂商，各类型冷库门定制供应商，专注于冷库工程、冷库设计的企业。产品展示网页中载明生产的产品包括各式电动（手动）冷库门、冷藏门产品。雪盾冷冻设备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3060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 5.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13日，经营范围包含整体冷库工程设计及施工；制冷设备、冷链保温维护系统、通风空调、环保设备、食品加工及输送设备、速冻设备、厨房设备、不锈钢制品及其配件的研发、生产及销售；五金电器、金属材料的销售；备案范围内的进出口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不正当竞争；2.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是否应该赔偿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损失及合理支出。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5日，系由海门市制冷设备配件厂改制而来，并受让了第723775号商标，一直生产和销售相关产品，在2017年3月13日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成立时，“雪盾”商标在全国范围内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将与他人注册商标及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中相同的“雪盾”文字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经营范围及生产的产品与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与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具有特定联系,对于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提供的商品或服务误认为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提供的商品或服务，造成市场混淆,侵害了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行为侵犯了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雪盾冷冻设备公司主张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在企业名称中使用“雪盾”文字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要求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雪盾”文字的诉讼请求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经营者的合法权益受到不正当竞争行为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原审法院依法酌定赔偿。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鉴于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商标价值、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手段、规模、情节，雪盾冷冻设备公司为制止雪盾冷链装备公司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综合因素，酌情确定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赔偿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130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一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含有“雪盾”字样的企业名称,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雪盾”文字；二、雪盾冷链装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1300000元；三、驳回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雪盾冷冻设备公司负担9360元，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负担2184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 上诉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提交：证据1.“雪盾斯”商标注册证及上海量毕胜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与受让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关于“雪盾斯”商标转让的公证书，用以证明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已取得“雪盾斯”注册商标的所有权，并不是因为本案所涉及的“雪盾”字号进行经营；证据2.雪盾冷链装备公司2017年度到2020年6月30日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以及公司总账、明细账一宗，用以证明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规模不大，并未因本案获取很多利益。 被上诉人雪盾冷冻设备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品牌授权书授权雪盾冷链装备公司为“雪盾斯”商标的品牌生产制造以及销售厂商，声明书是将相关的商标权益转让给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内容自相矛盾，且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中的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仅有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公章，来源不明，数据的真实性无法考证，不予认可；对于总账和明细账，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予质证。 被上诉人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提交：证据1.2020年12月20日上诉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官方网站的截图，用以证明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目前的主要业务产品还是冷库门；证据2.中国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和上海社会组织公共服务平台等网站对相关组织机构的介绍截图，证明“雪盾”商标和字号具有一定影响、知名度和美誉度。 上诉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上诉人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只截取关于冷库门相关图片，并不能证明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主营范围仅限于冷库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从考证，亦不能证明中国知名品牌产品认定中心的存在，知名品牌应当以国家权威认证中心认证的结果为准。 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成立于2001年6月25日，系由海门市制冷设备配件厂改制而来，并受让了第723775号商标，一直生产和销售相关产品，在2017年3月13日上诉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成立时，“雪盾”商标在全国范围内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雪盾冷链装备公司将与他人注册商标及企业名称中的字号相同的“雪盾”文字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且经营范围及生产的产品与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重合，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与雪盾冷冻设备公司具有特定联系,对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提供的商品或服务误认为系雪盾冷冻设备公司提供，造成市场混淆,侵害了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无不当。雪盾冷链设备公司二审提交的“雪盾斯”商标注册证及相关商标转让公证书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的商标价值、上诉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手段、规模、情节，以及雪盾冷冻设备公司为制止雪盾冷链装备公司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综合因素，酌定雪盾冷链装备公司赔偿雪盾冷冻设备公司经济损失1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过法定裁量权的幅度。雪盾冷链装备公司提交的公司利润表、资产负债表、总账和明细账，不足以证明因其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情况，对其关于赔偿数额的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雪盾冷链装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山东雪盾冷链装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欧阳明程 审 判 员 山  莹 审 判 员 张  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 照 勇 书 记 员 王 晓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