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邦载，男，197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秋，瑞安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钢，瑞安市众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银龙，男，197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焕。上诉人周邦载因与被上诉人金银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民初6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邦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银龙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银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遂应认定周邦载结欠金银龙债务130万元，不认定周邦载己清偿56万元的事实。上述认定属于法官主观臆断，并非根据事实证据作出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周邦载于2013年11月27日从民生银行分6次每次5万元转帐给金银龙共30万元，金银龙称系代周邦载支付案外人云南省外文书店保证金和租金而归还的欠款，该陈述显然违背本案客观事实，没有事实依据。金银龙与云南省外文书店的经济往来与本案并无关联。2.周邦载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给案外人金宗玉57000元系受金银龙指定付款，作出相应留言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以留言认定该款项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情理。3.周邦载转账给金银龙的款项，一审法院认定不是偿还本案借款毫无证据。三、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金美芬为被告参加诉讼，程序错误。周邦载与金银龙原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4月2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金美芬对债务是知情的，本案借款发生在周邦载与金美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也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中周邦载申请追加金美芬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程序明显不当。金银龙口头辩称：一、一审程序正当合法，涉案债务是周邦载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周邦载与金美芬的离婚调解书也载明其确认无其他一致共同债务，双方债务各自承担。一审法院未追加金美芬为共同被告，程序合法。二、金银龙已提供反驳证据证明2013年11月27日的30万元并非用于还债，并印证了资金用途。周邦载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给案外人的5.7万元与本案无关。结合周邦载的自认以及微信记录，能说明周邦载在进行虚假陈述。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谁主张谁举证，周邦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金银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邦载偿还金银龙借款本金13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30万元为基数，自法院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周邦载实际履行还款之日止）；2.实现本案债权诉讼费用由周邦载承担。诉讼过程中，金银龙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周邦载偿还金银龙借款5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6万元为基数，自法院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邦载与案外人金美芬原系夫妻关系，金银龙系金美芬的弟弟。周邦载于2009年2月10日、2014年1月29日、2016年9月7日、2017年1月26日、2017年3月15日分别向金银龙借款7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29万元，合计56万元。金银龙、周邦载于2019年8月11日、2019年11月30日、2020年4月30日的通话中，一致确认双方于2010年以案外人周邦锁的名义共同投资取得云南省昆明市中豪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8区2005号商铺经营权，该商铺之后出租给他人使用，截至2020年6月之前的所得租金收益由周邦载收取。但，双方未就上述借款与租金收益进行书面结算。2020年4月5日，金银龙得知周邦载与金美芬发生离婚纠纷而电话向周邦载催讨债务，当金银龙三次表示周邦载欠金银龙债务130万元时，周邦载未对该金额作出否认，并表示钞票会还、离婚前无法偿还、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周邦载于2020年3月16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起诉与金美芬离婚，并于2020年4月20日向瑞安市人民法院提交债务总额623万元的夫妻共同债务清单一份，其中记载“金银龙：130万元：201407：租金：小舅子”，周邦载与金美芬于2020年4月22日经瑞安市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认为：金银龙、周邦载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合伙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虽未签订书面债权凭证或书面协议，但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金银龙主张周邦载因该两种基础法律关系而结欠金银龙债务130万元（包含借款56万元及2020年6月之前的结欠金银龙合伙租金收益74万元），且对该债务的构成、产生过程等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了双方在诉讼之前的多次通话录音、周邦载在离婚诉讼中提交的夫妻共同债务清单、银行转账凭证等为证，周邦载对该债务金额予以否认并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清单系其在离婚诉讼中为其它目的虚增了债务，但周邦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该民事行为所引起的法律后果，且双方在本案诉讼之前的多次通话内容反映周邦载在金银龙多次明确要求周邦载偿还债务130万元的情况下表示今后会偿还且明确表示合伙租金收益由其全部收取，遂应认定周邦载结欠金银龙债务130万元的事实存在。因该债务包含两种基础法律关系，现金银龙主张在本案中仅处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以此变更诉请即要求周邦载偿还借款56万元，周邦载对56万元的借款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借款已清偿并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等为证。然，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款已清偿的事实：周邦载于2013年11月27日支付金银龙的30万元，当时周邦载仅欠金银龙2009年2月10日的借款7万元，在负债仅为7万元的情况下偿还款项30万元显然不符合常理，而金银龙对此合理解释为周邦载因金银龙于2013年9月代其向案外人云南省外文书店支付了保证金和租金而归还的欠款，并提供金银龙支付云南省外文书店的转账凭证、云南省外文书店与云南佐帆商贸有限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云南佐帆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周邦载的授权书等反驳证据，遂应认定该款项并非偿还涉案借款；周邦载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给案外人金宗玉的5.7万元，案外人金宗玉的账户虽系金银龙提供，但金宗玉系金银龙父亲、周邦载岳父，金银龙按父亲指示将账号提供给周邦载符合常理，且周邦载在转账后留言给金银龙说“你和爸说一声”，说明该款项系周邦载与金宗玉之间的经济往来，遂应认定该款项并非偿还涉案借款；周邦载于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11日分别支付金银龙的20万元、19万元，金银龙对此合理解释为周邦载向金银龙的另两笔借款再还款的行为，并提供了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与转账记录等反驳证据，周邦载因该反驳证据而反言承认该两笔款项并非清偿涉案借款，该行为足以说明周邦载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周邦载于2016年9月24日、2016年11月11日各支付金银龙的5万元，金银龙解释为周邦载归还的临时现金调借款及偿还金银龙于2016年11月5日根据周邦载指示转款给案外人冯爱瑞的款项，该解释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符合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却未出具书面债权凭证的交易习惯，且周邦载结欠金银龙债务130万元的事实存在而金银龙自认其中56万元由借款构成，结合周邦载在本案中的虚假陈述行为，根据高度盖然性原则，遂认定该两笔转账亦非清偿涉案借款。综上，应认定周邦载尚未向金银龙清偿借款56万元，遂对金银龙诉请周邦载偿还借款56万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赔偿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周邦载抗辩涉案56万元借款已清偿、涉案债务130万元不真实等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周邦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银龙借款5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6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0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9700元，由周邦载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邦载向金银龙借款56万元事实清楚，双方对此均无异议。现周邦载上诉主张其已分别偿还30万元和5.7万元，但周邦载支付30万元时双方之间的借款金额仅为7万元，30万元用以偿还本案借款的陈述与常理不符。金银龙解释称该30万元系其他性质的款项，并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予采信。5.7万元系转账给金宗玉，周邦载原系金宗玉的女婿，其亦在转账后让金银龙告知金宗玉，从常理分析该款项应系周邦载与金宗玉之间的款项往来。且根据双方通话录音及周邦载在其与金美芬的离婚案件中提交的相关材料，周邦载对其尚欠金银龙130万元一事均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为周邦载与金银龙之间仍存在56万元借贷关系，周邦载上诉称其已偿还借款，应不予支持。涉案款项系周邦载向金银龙所借，在周邦载与金美芬的离婚案件中，周邦载亦未将涉案债务列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金银龙仅向周邦载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未予追加金美芬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若周邦载认为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可另行向金美芬主张。综上所述，周邦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周邦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海津审 判 员 曾庆建审 判 员 李 劼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徐晓文代书记员 徐健磊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