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坤容，女，汉族，1968年6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国，男，汉族，1964年2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素琼，女，汉族，1973年04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秋蓉，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坤容、周伟国因与被上诉人向素琼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坤容、周伟国，被上诉人向素琼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秋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坤容、周伟国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唐坤容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向素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素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唐坤容支付原告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622684元，具体如下：（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4024元（4088元/月×23个月）；（2）伤残津贴784896元（4088元/月×80%×12个月×20年）；（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9024元（6814×16个月）；（4）鉴定费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64元（12元/天×22天）；（6）住院期间护理费2200元（100元/天×22天）；（7）交通费1000元；（8）停工留薪期待遇24528元（4088元×6个月）；（9）鉴定期间生活费9540元（6814元/月×70%×2个月）；（10）前臂假肢104000元（26000元/次×4次）；（11）左拇指假肢2000元（400元/次×5次）；（12）终身护理依赖费用490608元（6814元/月×30%×12个月×20年）。2.判决被告周伟国对上述赔偿项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伟厂系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唐坤容。2017年4月，向素琼到顺伟厂上班。2017年8月25日，向素琼在上班期间被冲床压伤。向素琼受伤后在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天数为22天，出院诊断为：1.右手毁损伤；2.右手血管神经肌腱损伤；2.右手第1掌骨远端以远损毁；4.右手第2掌骨及食指损毁伤；5.右手第3掌骨粉粹性骨折；6.右手中指中节指骨基底部粉粹性骨折伴掌指关节脱位、中指中节指骨及末节指骨缺失；7.右手第5掌骨远端骨折；8.右手环指近指间关节屈曲；9.左手拇指末节指骨基底以远缺失；10.左手食指近节指骨中段骨折；11.左手拇指中指血管神经肌腱损伤；12.二型糖尿病。2017年8月至12月，向素琼从唐坤容处领取了13993元，向素琼陈述上述款项是生活费。2017年12月19日，向素琼申请工伤认定。2018年3月28日，顺伟厂注销。2018年9月6日，唐坤容起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唐坤容与向素琼不存在劳动关系。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唐坤容与向素琼举示的工资表均显示向素琼20**年4月至7月的工资领取情况为：4月434元，5月2980元，6月2076元，7月2835元，工资表上有“向素琼”签名字样。2018年11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09民初9726号民事判决：一、唐坤容经营的原顺伟厂与向素琼在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3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唐坤容的诉讼请求。唐坤容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2月1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终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8日，向素琼被认定为工伤。2019年4月26日，向素琼申请对伤残等级及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2019年6月21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北碚劳初鉴字[2019]448号和449号初次鉴定结论书，确认向素琼的伤情为伤残三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需要配置右前臂假肢、左拇指假肢。2019年10月14日，重庆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渝劳再鉴字[2019]517号再次鉴定结论书，确认向素琼的伤情为伤残三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本案审理过程中，唐坤容、周伟国均对向素琼主张的鉴定费600元、伙食补助费26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护理费2200元、前臂假肢费104000元、左拇指假肢费2000元无异议。对于向素琼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唐坤容、周伟国对计算方式无异议，但对计算基数有异议，认为应当按照向素琼的工资1800元/月计付相关费用。向素琼陈述其受伤前的工资为3500元左右。另查明，重庆阔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阔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周伟国，阔伟公司的经营场所与原顺伟厂在同一个大车间。在向素琼与唐坤容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中，证人伍仁琼陈述：“其与向素琼是同事，忘记了工作单位的名字，只记得老板叫周伟国，工资是老板娘发放。”证人汪光莉陈述：“我跟向素琼是同事，在顺伟厂上班，厂里挂牌是顺伟厂，老板是周伟国，没听说过阔伟公司。”唐坤容自述其也在阔伟公司担任出纳。还查明，唐坤容与周伟国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8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唐坤容与周伟国陈述，结婚时间为1988年。一审法院认为，向素琼是原顺伟厂的员工，发生工伤后依法应当享受相应的工伤待遇。《重庆市工伤保险实施办法》（渝府发[2012]22号）第五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参加工伤保险，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诊断为职业病的，其工伤待遇按《条例》和本办法规定由用人单位支付。原顺伟厂并未为向素琼参加工伤保险，故向素琼的相关待遇由原顺伟厂支付。唐坤容、周伟国均对向素琼主张的鉴定费600元、伙食补助费26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护理费2200元、前臂假肢费104000元、左拇指假肢费200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待遇，一审法院逐项分析如下：1.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三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按照23个月的本人工资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向素琼受伤前的平均工资为2630.33元[（2980元＋2076元＋2835元）÷3个月]。《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12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30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300%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60%计算。”2017年度重庆市职工平均工资为6106元/月，因向素琼本人工资低于上述职工平均工资的60%即3663.60元，故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应为84262.80元（3663.60元/月×23个月）。2.伤残津贴。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三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以本人工资的80%按月领取伤残津贴。《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渝人社办[2011]184号）第二条第1款规定，一至四级伤残津贴以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时按月领取的伤残津贴为基数计发20年，但需扣除已领取伤残津贴月份；5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周岁减发1年，但最低不少于10年。本案中，唐坤容在向素琼的伤残等级评定之前于2018年3月故意注销原顺伟厂，在向素琼于2019年10月被评定为伤残三级后，唐坤容亦未按月支付向素琼伤残津贴，且向素琼的本人工资低于2018年度重庆市职工平均工资6814元/月的60%即4088.40元/月，故向素琼要求按照4088元/月计发伤残津贴，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向素琼应领取的伤残津贴为784896元（4088元/月×80%×12个月×20年）。3.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一次性支付工伤保险待遇标准的通知》（渝人社办[2011]184号）第一条规定，未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被诊断为职业病并被认定为工伤的，可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一次性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第二条第2款规定，以工伤职工与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之日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基数计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三级为16个月。虽然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向素琼与原顺伟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7年4月15日至2018年3月28日，但双方劳动关系的终止并非是因为向素琼基于工伤依法提出解除，而是唐坤容恶意注销原顺伟厂所导致。向素琼于2019年10月才被评定为伤残三级，故应以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6814元/月为基数计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向素琼应享受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为109024元（6814元/月×16个月）。4.停工留薪期待遇、生活津贴。因当事人对停工留薪期6个月，生活津贴计发2个月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上文已经认定向素琼受伤前的平均工资为2630.33元/月，故一审法院认定向素琼应享受的停工留薪期工资应为15781.98元（2630.33元/月×6个月）、生活津贴3682.46元（2630.33元/月×2个月×70%）。5.终身护理依赖费用即生活护理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或者30%。向素琼于2019年10月被评定为生活部分不能自理，故应按照2018年度重庆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814元/月的30%计付生活护理费。当事人对生活护理费的计算年限为20年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向素琼应享受的生活护理费为490608元（6814元/月×30%×12个月/年×20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向素琼基于工伤应享受的待遇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4262.80元、伤残津贴78489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9024元、停工留薪期待遇15781.98元、生活津贴3682.46元、生活护理费490608元、鉴定费600元、伙食补助费26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护理费2200元、前臂假肢费104000元、左拇指假肢费2000元，以上合计1598319.24元。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除》（2018年1月18日施行）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顺伟厂登记的经营者虽为唐坤容，但实际为唐坤容和周伟国夫妻共同经营，原顺伟厂已经于2018年3月28日注销，故原顺伟厂的债务应属于唐坤容和周伟国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唐坤容与周伟国于2019年8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不影响周伟国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坤容、周伟国应共同支付向素琼一次性伤残补助金84262.80元、伤残津贴784896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109024元、停工留薪期待遇15781.98元、生活津贴3682.46元、生活护理费490608元、鉴定费600元、伙食补助费264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护理费2200元、前臂假肢费104000元、左拇指假肢费2000元，以上合计1598319.24元。扣除已支付的13993元，还应支付向素琼各项待遇合计为1584326.24元（1598319.24元－1399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除》（2018年1月18日施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唐坤容、周伟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向素琼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伤残津贴、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待遇、生活津贴、生活护理费、鉴定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院护理费、前臂假肢费、左拇指假肢费合计1584326.24元；二、驳回原告向素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唐坤容、周伟国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坤容经营的顺伟厂与被上诉人向素琼成立劳动关系已经生效裁判确认，而阔伟公司与顺伟厂经营地点在同一大车间，且在前述确认劳动关系案件中证人伍仁琼、汪光莉的证言及唐坤容自述能够证实顺伟厂与周伟国所经营的阔伟公司高度混同，系二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故本案中二上诉人应以家庭财产承担共同还债义务，虽此后二人办理离婚，但周伟国仍应对本案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坤容、周伟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坤容、周伟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润荔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睿杰书 记 员 张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