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初4386号原告：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顾东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北京市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东，广东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黄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该公司员工。原告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爱军、林俊东，被告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张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公司”）对原告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负有债务20万元不能清偿，被告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对此向原告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10日，深圳中院受理了中色工业设备公司对债务人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管理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多方联系债务人及股东即本案被告未果，债务人方便未能履行其清算方面的义务，被告未向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交任何财产、财产凭证和重要文件。2013年3月22日，深圳中院裁定确认中色工业设备公司享有对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5163309.49元。2013年8月13日，深圳中院作出裁定，宣告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破产清算。2013年11月7日，深圳中院作出裁定，认为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下落不明，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等重要文件，导致无法全面清算，相关权利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追究破产企业的有关法律责任，终结了破产程序。2013年11月22日，案外人中色工业设备公司将享有的对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对相关责任人追究求偿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了原告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具体的事实要素有：1、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解散事由出现；2、被告应于2008年2月15日前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但实际并未履行该法定义务；3、2011年7月开始债权人开始启动针对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强清程序，后又申请破清，此间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资料，未向管理人移交任何属于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财产，事实上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在解散事由出现时，有大量财产。根据工商档案中最后三年的年间报告显示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自报的经营情况栏目2002年的申报数据资产总额2547万元，负债总额1万元，净资产2546万元；2003年的申报数据净资产2540万元，最后一次年检报告是在2005年4月28日进行的2004年申报，净资产2509.72万元。而且在证据交换当中，被告所举的证据其中有一个1997年的评估报告，里面也提到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资产超过3900万元，被告应向债权人交待这些财产去向。在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一分钱都没有移交给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管理人，这种责任都应由被告承担，《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损毁、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的情形，原告主张的损失范围为债权全额5163309.49元，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上限是2509.72万元。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本案系连续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的，构成重复起诉，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就同一案件起诉，与本案有着完全相同的当事人，诉讼标的以及诉讼请求，最终于2019年12月29日得到终审判决（2019）粤03民终9557号即被告提交证据2，该判决驳回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偿付法院受理费47943元。二、诉讼时效。即便本案能于2019年终审判决案件分离，单独看，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不适用于本案。深圳中院终审判决（2019）粤03民终9557号清楚解释了法律适用范围，该判决认为上述规定均是针对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破产清算的案件，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被宣告破产前、破产程序终结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对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算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不予支持。四、《九民纪要》规范《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适用范围。2019年11月18日发布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五款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责任，对《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被滥用的情况作出了明确的规范，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从1993年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成立到1997增资再到2002年变更股东，法人代表均由华储实业有限公司指派。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主要经营管理人员完全为大股东华储实业有限公司所派出的人员担任，事实证明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一直由华储实业有限公司控制，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自2001年之后未召开过股东会及董事会。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只是参与过一段，且早已成为占比10%的小股东，深圳市金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不知情，没有对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清算的能力或义务，原告只是通过简单的工商底档自报经营状况度量公司经营情况，不能作为依据，与工商底档记录的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书深罗经评[1997]26号载明负债超过3400万元明显不符。综合上述分析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属于重复起诉且超过诉讼时效，也明显违反《九民纪要》的会议精神，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6的关联性，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据11-12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1-2的关联性，证据3的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本院(2019)粤03民终955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确认了以下事实：2002年1月25日，深圳市华储仓储有限公司更名为深圳市国力物流服务有限公司。2007年11月15日，国力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3年8月13日，本院作出（2012）深中法破字第29-2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国力公司破产清算。后因国力公司下落不明，未向管理人移交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导致无法进行全面清算。债务人确无财产可供分配，管理人提请终结该案破产程序。2013年11月7日，本院裁定终结国力公司破产程序。2013年3月22日，本院作出（2012）深中法破字第29-1民事裁定书，确认中色工业设备公司对国力公司享有债权5163309.49元。该债权基于1997年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经（2001）深罗法经二初字第352号判决确认。2013年11月22日，中色工业设备公司将享有对国立公司的债权以及对相关责任人追究、追偿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中色公司。2014年7月4日，原告中色公司诉华储实业有限公司、金牛公司、王龙京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及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497号民事判决，金牛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2016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6）粤03民申1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2017年9月12日，本院作出（2016）粤03民再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49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期间，中色公司申请撤回对国力公司法人王龙京及大股东华储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7）粤0304民初51020民事判决。金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9日，本院作出（2019）粤03民终955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17）粤0304民初51020号民事判决，并驳回中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中色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被告金牛公司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提起（2019）粤03民终9557号诉讼，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主张被告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在本案中，原告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主张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中色公司据以提出诉讼请求的法律依据与前次诉讼不同，两次诉讼中原告提起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不同，因此本案与前次诉讼的诉讼标的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告中色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争议焦点二，中色公司作为国力公司债权人，在国力公司被法院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提起诉讼，以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灭失，主张其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解散清算，是指公司非因破产原因解散，依照公司法的程序而进行的清算，包括自行清算与强制清算；破产清算是指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不抵债而被依法宣告破产，依照破产程序而进行的清算。由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有着不同的制度目标和适用条件，审理这两类案件时的法律适用依据也不同。公司解散清算是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进行清算，破产清算则必须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程序进行清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是针对公司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原告在国力公司被宣告破产且破产程序终结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要求金牛公司对国力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色机电备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岳燕妮审判员  夏 静审判员  唐 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泽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