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4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良通，男，194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正英，女，194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诚，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人，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臻浩，男，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申茂（系胡臻浩父亲），住上海市普陀区。原审第三人：上海衡复物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复兴西路57号甲2幢一层。法定代表人：俞晓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艳，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佳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良通、徐正英因与被上诉人胡臻浩、原审第三人上海衡复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复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4民初20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良通、徐正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臻浩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过街楼后间（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在社会主义改造期间分配给王某1及其子女共同居住，2008年的公有住房租赁凭证上明确记载系争房屋为王某1承租。根据上海市公有住房相关管理规定，原承租人王某1现已去世，王良通、徐正英作为王某1的儿子、儿媳有权继续承租。2.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已经在承租部位中注销的依据是一份租金计算表，该份文件系衡复公司提供，既不是法定注销租赁部位的凭证，也不是任何租赁关系建立或者消灭的基础，故不能推翻公有住房租赁凭证的公示效力。3.一审法院认定的“预告该房王某1故世不再外借”的收据，为胡臻浩单方出具，王良通、徐正英对此从未予以认可，而且该证据也仅表明胡臻浩有此行为，并非对所谓“租赁关系”予以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胡臻浩辩称，系争房屋早在1997年1月由徐府落政1967第21号文已明确区分了房主自管，并且在落政附件《代管或错改房产按户使用情况表三》中也明确“使用户王某1，过街后8.50㎡，性质为原出租房。落政后，自1997起，胡臻浩开始计收租金，每月人民币20元（全年计240元），有20多年的租金收据为证，部分收据有王某1的签字。王良通、徐正英认为“预告该房王某1故世不再外借”的收据为单方面出具而未予认可，该主张显然有违常理，租户付了租金才能拿到收据，业主收到租金才会开具收据。事实上，2019年9月徐正英将全年租金240元以现金形式交给胡臻浩的父亲胡申茂，当时身边没有收据本，过后由邻居理发店老板陈某转交给王良通。综上，不同意王良通、徐正英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衡复公司述称，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原来是王某1，后落实政策发还业主。衡复公司收到徐汇区人民政府落实办公室的相关材料后，系争房屋就不在衡复公司的计租范围内了，由业主直接与王某1建立租赁关系。可能是当时工作人员操作疏忽未将系争房屋在租赁凭证中删除。现王某1已去世，衡复公司只能在内部系统里更改注销，待确定新的承租人时再在新的租赁凭证中删除系争房屋。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胡臻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良通、徐正英立即搬离系争房屋，将该房屋返还胡臻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号甲房屋产权人为胡臻浩。1958年，政府对房主胡某所有的含系争房屋在内的房屋进行社会主义改造。1997年1月，政府书面通知业主，将错改的系争房屋发还产权由业主自管。自1997年1月起，系争房屋由王良通父亲王某1向胡臻浩祖辈承租。2019年9月，胡臻浩将系争房屋租赁给王某1时，向王良通、徐正英明确“预告该房王某1故世不再外借”。1999年5月，系争房屋（不动产登记的门牌号为XX路XX弄XX号XX楼后间、使用面积8.50平方米）被登记为胡臻浩所有。王良通父亲王某1原为系争房屋的承租人，后王某1于2019年1月去世后，王良通、徐正英居住至今。一审中，衡复公司确认，在公房租赁凭证上注明的过街楼后间即为甲二层后间。庭审中，衡复公司提供其存档的租金计算表，证明在衡复公司内部档案资料租金计算表中记载的系争房屋为过街楼后间，该部位已经从王某1承租的部位中注销，并且不再计入王某1缴纳的租金数额中；2008年换发红色公房租赁凭证时，由于工作人员失误忘记将系争房屋从新的公房租赁凭证租赁部位中删除；现承租人王某1已经去世，衡复公司会在内部公房资料中更正注销，待王良通、徐正英变更租赁户名时再将系争房屋从换发的公房租赁凭证中删除。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所有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良通、徐正英辩称系争房屋是向房管部门租赁，衡复公司已经向王良通、徐正英核发公房租赁凭证，说明王良通、徐正英承租的合法性。现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衡复公司已经确认系争房屋从王某1承租的部位中注销，并且不再计入王某1缴纳的租金数额中。政府部门下发私房落政撤销错改房产通知书，胡臻浩已经作为系争房屋产权人办理还产手续。王良通、徐正英缺乏继续占有、使用房屋的合法依据，胡臻浩作为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人要求王良通、徐正英搬离系争房屋，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王良通、徐正英居住、使用系争房屋系历史遗留问题，对搬离系争房屋的期限给予合理的宽限。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判决：王良通、徐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搬离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过街楼后间房屋，将房屋返还胡臻浩。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0元，由王良通、徐正英负担。二审中，王良通、徐正英向本院提供衡复公司于2021年1月2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证明目前房屋的现状。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为“XX路XX弄XX号，承租人：王某1。独用部位：顶层西南阁使用面积9.50平方米、顶层西北阁使用面积8.20平方米，公用部位：二层亭子间灶间、晒台、天井搭建（走破）。月标准租金：25.40元。房屋类型：旧式里弄。经落实私房政策相关主管单位复查认定，该房屋纳入社改属错改，自1997年1月8日起过街楼后间使用面积计8.50平方米撤销改造，发还房产权由房主自管。”胡臻浩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情况说明第二段反而能证明胡臻浩的观点。衡复公司质证表示，对三性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且内容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胡臻浩向本院提供一份情况说明作为证据，胡臻浩表示，该证据的内容是其父亲胡申茂写的，陈某确认后签名，证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2019年9月收据的情况是正确的。王良通、徐正英认为证人未出庭，且内容不是证人手写的，故不予确认。衡复公司表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因王良通、徐正英对该证据有异议，且证人未出庭作证和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衡复公司向本院提交1997年6月17日形成的“房屋租赁管理签报”作为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已经落政还产发还业主自行管理，并结合一审中其提交的租金计算表，亦可以证明其不再向王某1收取系争房屋的租金。王良通、徐正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内容无法确认。胡臻浩质证表示，对三性均无异议。因其他两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该证据与衡复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租金计算表及胡臻浩提供的“私房落政撤销错改房产通知书”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予以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日期为2019年9月、写着“预告该房王某1故世不再外借”的收据系王良通、徐正英在一审中作为证据提交。本院又查明，徐汇区人民政府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于1997年1月8日向徐汇区房产管理局发出“私房落政撤销错改房产通知书”，主要内容是：原于1958年10月对房主胡某进行改造的XX路XX弄XX号全幢（除顶层阁8.5属王某2外）、3甲号过街楼上部位，自1997年1月1日起撤销改造，通知产权人办理还产手续，发还房产权由业主自管的是过街楼后间、二前、二后、底前部位，发还产权暂由房管部门代为经租管理的部位是底后、底北、过街楼前间、三层阁，并办好相关产业变更、注销等各项手续。发证日期为2008年6月18日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载明，租赁户名为王某1，房屋地址为XX路XX弄XX号，独用租赁部位为顶层西南阁9.50平方米、顶层西北阁8.20平方米、过街楼后间8.50平方米，公用租赁部位为二层亭子间灶间、天井搭建（走破）、晒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胡臻浩是否有权要求王良通、徐正英搬离系争房屋并予以返还。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XX路XX弄XX号、XX甲号的相关部位原系房主胡某所有，后因社会主义改造变为公房性质，1997年1月经相关单位复查认定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XX路XX弄XX号、XX甲号的相关部位属于错改房产，故被撤销改造而发还产权。1999年5月，包括系争房屋在内的发还产权部位被登记为胡臻浩所有。根据“私房落政撤销错改房产通知书”的内容，发还产权之后的管理模式分两种，一种是由房主自管，另一种是由房管部门代为经租管理，系争房屋属于前一种管理模式，王某1承租的另外两个独用部位则属于后一种管理模式。其次，尽管发证日期为2008年6月18日的上海市租用居住公房凭证上未将系争房屋在王某1承租的独用租赁部位中予以删除，但衡复公司表示因工作人员失误未予删除，实际收取的租金已不包括系争房屋的面积，并在一审中提供了租金计算表、二审中提供了“房屋租赁管理签报”作为证据。如前所述，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胡臻浩提供的租金收据及王良通、徐正英提供的2019年9月收据亦可以表明王某1及其家人在系争房屋发还产权后直接向胡臻浩及其家人支付租金。因此系争房屋已按照“私房落政撤销错改房产通知书”上记载的管理模式由房主自管并实际履行。故王良通、徐正英主张两人作为原公房承租人王某1的儿子、儿媳有权继续承租系争房屋，本院难以采纳。再次，王良通、徐正英在一审中提供的2019年9月收据上明确载明“预告该房王某1故世不再外借”，由此可见双方已达成租赁期限的合意即租赁关系至王某1去世时终止。现王某1已去世，终止条件已经成就，而胡臻浩与王良通、徐正英又未达成新的租赁合意，故王良通、徐正英继续占有使用系争房屋已无法律或合同依据，胡臻浩作为自管的产权人有权要求王良通、徐正英搬离系争房屋并予以返还。综上所述，王良通、徐正英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良通、徐正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钱文珍审判员 蒋庆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曹晓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