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4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桃林。法定代表人：林玉应，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勇，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川，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齐河县宣屯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董建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永海，山东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齐河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5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鲁1425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被上诉人(2019)鲁1452民初2311号(以下简称“基础诉讼”)不存在恶意诉讼、恶意保全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一审焦点之一是认定被上诉人在基础诉讼中是否存在过错的事实。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纠纷，据已生效的(2016)闽0602民初78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美东公司应全面履行买卖合同的支付义务。被上诉人又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起基础诉讼，显然与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事实及法律义务相矛盾，即被上诉人不依法履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义务，主观上是为了通过基础诉讼，“改变”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的支付货款义务，足以证明其提起基础诉讼的过错。2、齐河县人民法院、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基础诉讼予以受理、审判并作出判决，是审判组织对基础诉讼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主观认定(上诉人对基础诉讼仍有申请再审、申诉的权利)，并不能以此反证被上诉人不存在恶意诉讼、恶意保全的主观过错。3、上诉人在基础诉讼中，是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申请解除诉讼保全或申请复议，是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过错并无关联。且申请解除诉讼保全，上诉人也应依法提供担保，而上诉人经营严重困难，没有资产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4、本案基础诉讼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即该判决对于被上诉人已然生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解除基础诉讼一审判决中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驳回部份的保全裁定。因此，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法律没有规定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必须在案件审结后的提出解除保全措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不存在过错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判决中，认为上诉人“向福建龙溪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经营企业经营，进而遭受利息损失”，与被上诉人保全措施与借款500万元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保全措施，名下银行账户2656000元资金无法使用。上诉人非因扩大经营或融资等商业目的的原因，而举债向他人支付利息，显然有悖商业常理。上诉人系国营企业，如果工人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能得到保障，必然给当地的社会稳定带来莫大的隐患。上诉人因资金被保全措施冻结，向福建龙溪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并支付利息，用于工人工资发放、社保缴纳等基础经营活动，显然存在因果关系。三、一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纠纷，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向人民法院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提起基础诉讼，并申请对上诉人名下2656000元资产进行诉讼保全存在过错，因此给上诉人造成利息损失，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利息损失。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所起诉的案件，指向的财产保全是齐河县人民法院实施的冻结措施，不是划拨。资金始终存在于上诉人的银行账户，因此不存在利息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与我单位因为买卖合同纠纷已经发生了多次诉讼，而最终的法院判决也判决上诉人返还了设备大约26万余元，并赔偿我方损失一百万余元，所以上诉人应该赔偿我方损失，我方申请查封冻结上诉人银行账号并没有错。在法院查封冻结上诉人账户后，上诉人可以申请提供抵押资产、申请法院解除冻结其账户，上诉人并没有申请法院解除冻结其账户，因此不存在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所称借款500万元与冻结账户没有关联性。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因诉中保全损害造成原告损失98142.89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与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鲁1425民初2311号，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退还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相应价款266000元。后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二、（2019）鲁1425民初2311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2019）鲁1425民初231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1425执保40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内容为：冻结被执行人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2656000元（冻结期限为十二个月）或查封等值其他财产。执行措施实施期间为2019年6月25日至2020年5月8日。执行措施实施期间，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没有申请复议，亦未提供担保申请变更保全措施。尤其是在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后，判项数额266000元与起诉标的2656000元，相差甚远，及二审期间、二审维持原判后，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均未及时申请解除对超出判决数额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或者提供替代性措施以变更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申请财产保全，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具体本案，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在（2019）鲁1425民初2311号案件诉讼过程中，依法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保全措施。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保全措施后，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未申请复议，亦未提供担保申请解除保全措施。加之法律没有规定财产保全的申请人必须在案件审结后提出解除保全措施。同时，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审查不足以证实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申请保全有错误及在（2019）鲁1425民初2311号案件存在恶意诉讼、恶意保全行为。若存在（2019）鲁1425民初2311号案件恶意诉讼、恶意保全行为情形，二审法院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不会维持一审判决。另外，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因保全措施导致其向福建龙溪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企业经营，进而遭受利息损失共计98,142.89元，因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所提交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保全措施与借款500万元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请求判决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因诉中保全损害造成其损失98,142.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7元，由原告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20年4月7日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在齐河县人民法院起诉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请求：1、判令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履行将红旗马HCK852S-7AG双系统18台电脑横机及红旗马SCK752-12单系统电脑横机7台的维修调试至合格的义务或者赔偿原告维修费用；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方将涉案设备维修合格或者给付维修费用或者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或者更换同品牌同型号的机器设备。为了检测涉案设备是否合格及相关维修费用，美东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专家组于2020年7月30日进入原告生产车间，对两种型号共计25台电脑横机（18台红旗马HCK852S-7AG双系统电脑横机和7台红旗马SCK752-12单系统电脑横机）进行了现场勘查，经被告红旗公司技术人员现场同意后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抽样检测。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设备抽样检测后认定涉案设备不具备行业内相关标准，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已无维修必要，不再申请相关部门对维修费用进行评估。红旗公司也认为涉案设备的维修成本太高，没有维修的必要了，并说明红旗公司目前已停产濒临破产，且厂内也没有可以更换的同类型同品牌的机器设备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条件的，另一方有权要求履行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违反合同的赔偿责任，应当相当于另一方因此受到的损失。本案中，由于涉案设备无法维修、无法调试、无法更换，红旗公司濒临破产也无法再生产，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已无补救措施，美东公司于庭审中要求红旗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理由充分。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经济损失943000元；二、被告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鉴定费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已减半），由原告齐河美东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被告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本院经过审理作出（2020）鲁14民终40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应赔偿上诉人因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98142.89元。首先，关于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2019）鲁1425民初2311号美东公司起诉福建红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美东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属于诉中财产保全，由此产生的纠纷属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其次，（2019）鲁1425民初2311号民事判决，美东公司退还给红旗公司不能使用的红旗马牌单系列电脑横机7台，红旗公司退还给美东公司相应的价款26000元，该案本院二审（2019）鲁14民终59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20年4月7日美东公司又对红旗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立即履行将红旗马HCK852S-7AG双系统18台电脑横机及红旗马SCK752-12单系统电脑横机7台的维修调试至合格的义务或者赔偿原告维修费用，经一审法院审理后判决红旗公司赔偿美东公司经济损失943000元、鉴定费30000元，该案本院二审作出（2020）鲁14民终114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至此，美东公司经过两次诉讼，一、二审法院共计支持其诉讼请求中的999000元。上诉人主张诉中财产保全赔偿责任，其仅仅陈述了美东公司的第一次诉讼情况而没有陈述第二次诉讼情况，其主张的理由不够客观全面。美东公司申请保全的数额并未超出其诉讼请求标的并提供了担保，其诉讼请求未全部得到支持亦为正常诉讼现象和诉讼风险，不能据此认定美东公司申请保全存在主观恶意。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七条规定，财产保全的被保全人提供其他等值担保财产且有利于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变更保全标的物为被保全人提供的担保财产。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复议申请后十日内审查。裁定正确的，驳回当事人的申请；裁定不当的，变更或者撤销原裁定。在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后红旗公司即未提供其他担保财产也未对保全裁定申请复议，属于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红旗公司在放弃此诉讼权利后又主张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欠妥。第四、红旗公司主张因保全措施导致其向福建龙溪轴承（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企业经营，进而遭受利息损失共计98142.89元，红旗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保全措施与借款500万元之间存在关联性，故红旗公司请求判决美东公司承担其因诉中保全损害造成其损失98142.89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4元，由上诉人福建红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 南审判员 王晓丽审判员 马丽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冬书记员张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