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美，女，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南漳县农业局家属院）。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男，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中一，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博俊瑞，男，199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晓美、陈丹因与被上诉人周博俊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晓美、陈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中一，被上诉人周博俊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辉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晓美、陈丹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20）鄂0624民初224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周博俊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地点就在吴晓美、陈丹新租的博士帽培训学校内，对于改变办学地址，周博俊瑞是明知的，吴晓美、陈丹按现状交付所有资产和证件，不存在隐瞒重要事实的情形。2.双方当事人约定吴晓美、陈丹的合同义务是提供办学许可证、登记证书等文件；移交学校的管理权和相应资产；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如果无法变更博士帽学校开办者的名字，周博俊瑞承担所有不利后果。3.一审判决对吴晓美、陈丹交付给周博俊瑞的课桌、空调、打印机等相关设施及培训学校装修等未予处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是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协议自双方签字后即生效，一审判决认为需要报审批机关核准才能生效适用法律错误。2.如果按一审判决的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未生效，那么就不存在解除该协议，因为只有生效的合同才需要解除。同时，如果该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未生效，因周博俊瑞占用在培训学校长达7个月进行营利活动，并且导致吴晓美、陈丹的办学许可证超期未延续，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吴晓美、陈丹的相关损失。周博俊瑞辩称，1.吴晓美、陈丹改变办学地址，周博俊瑞不知道，否则，不会在签订协议后的第三日即向吴晓美、陈丹支付了转让款，并进行大量投资。因吴晓美、陈丹对办理转让变更手续反复推诿，周博俊瑞无奈之下，征询教育主管部门后才得知，吴晓美、陈丹不但擅自改变办学地址，而且不能提供上年度的财务清算报告，根本无法办理转让变更手续，周博俊瑞因此提出解除合同之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提供办理转让手续的相关资料，办理转让变更手续是吴晓美、陈丹的法定义务。3.吴晓美、陈丹交付的财产，一审法院未进行认定，对双方当事人的财产，一审法院均未处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成立但未生效，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5.吴晓美、陈丹上诉称周博俊瑞有营利活动，与客观事实不符。周博俊瑞为了履行合同，除向吴晓美、陈丹支付20万元转让款外，另租房等投资近10万元，为避免损失扩大，将自己所租赁的房屋转租，并没有进行营利活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吴晓美、陈丹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博俊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2020年4月15日当事人签订的《博士帽学校转让协议》；2.判令吴晓美、陈丹立即返还转让费20万元；3.判令吴晓美、陈丹赔偿损失合计83688元（房屋粉刷材料及人工费8140元，地板砖5800元，监控设备费17748元，电脑购置费2000元，房屋租金5万元）；4.判令吴晓美、陈丹自2020年4月17日起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4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时止；5.判令吴晓美、陈丹赔偿周博俊瑞预期利益损失10万元（包含约定违约金2万元）；6.诉讼费用均由吴晓美、陈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5日，周博俊瑞（乙方）与吴晓美、陈丹（甲方）签订一份《博士帽学校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在南漳县城关镇宜家巷17号投资兴办的“南漳县博士帽教育培训学校”经南漳县教育局审批，于2017年11月7日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吴晓美、陈丹各占股50%，现甲方将该学校的所有资产及经营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包含各种证照及经营权，价款21万元，乙方付清款项后享有该学校资产的所有权和经营权，甲方应按资产清单全部一次性交付乙方。签订协议时，甲方协助乙方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在款项付清，合同签订后，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办理有关证照和经营相关证件的变更手续。在协议签订后付款200000元，剩余10000元在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付清。双方办理交接手续，甲方转让该学校前所产生的相关法律责任及义务、费用、债权、债务，由甲方享有和继承，乙方在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债权、债务由乙方负担。违约方承担违约金20000元，并承担相关损失。合同签订后，周博俊瑞于2020年4月17日支付吴晓美、陈丹转让费200000元。吴晓美、陈丹将博士帽学校资产移交给周博俊瑞。吴晓美、陈丹协助周博俊瑞与博士帽学校租赁房主王正强续交房租费50000元，租赁期间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4月1日。周博俊瑞对房屋进行粉刷支付粉刷材料及人工费8140元，铺设地板砖支出5800元，安装监控设备支付17748元，购置电脑支付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南漳县博士帽教育培训学校于2017年11月7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登记的举办者、校长为吴晓美，学校类型为非学历文化教育，办学内容为中小学文化课辅导，主管部门为南漳县教育局，有效期限为三年。为了便于办理举办人变更登记手续，2020年4月15日，吴晓美与周博俊瑞妻子何云菲签订《博士帽教育培训学校举办人变更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办学许可证、登记证书等文件。甲方向乙方移交学校的管理权和相应资产。乙方应负责向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申请并办理一切办学手续，领取（更换）各种证件如办学许可证等，负责相关费用。后因办学许可证举办者未能进行变更登记成功。2020年7月21日，周博俊瑞妻子何云菲将南漳县博士帽教育培训学校登记为南漳县新瑞云托管中心，经营范围为中小学生校外托管服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本案周博俊瑞与吴晓美、陈丹签订的《博士帽学校转让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需要报审批机关核准才能生效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人民法院应当认为该合同未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本案诉争合同中的举办者变更事项，在法庭一审辩论终结前审批机关未核准，因此合同成立但未生效。在诉讼期间，因涉案的博士帽学校办学许可证在2020年11月7日已经到期，已不具备对学校举办者进行变更报批的条件。合同不具有法律上的可履行性，周博俊瑞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考虑本案实际，一审法院确定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11月8日。因合同解除，吴晓美、陈丹因合同取得的转让费20万元应当返还给周博俊瑞。周博俊瑞请求吴晓美、陈丹赔偿损失83688元。当事人双方在订立合同后，在没有进行举办人变更登记前，周博俊瑞虽购置了部分资产，交纳了租赁费，但该地点周博俊瑞妻子何云菲已登记为南漳县新瑞云托管中心，且也实际在该地点进行招生托管，故周博俊瑞请求吴晓美、陈丹赔偿财产损失，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提出变更的主体是举办者，并且应当对学校财务进行清算，且要求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进行决议。吴晓美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后至今没有提交符合规定的手续进行审批。对导致合同不生效而解除的后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故周博俊瑞请求吴晓美、陈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4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直至还清时止，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支付利息的起点时间应当为2020年11月8日开始起算。周博俊瑞请求吴晓美、陈丹支付可得利益损失1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周博俊瑞与吴晓美、陈丹签订的《博士帽学校转让协议解除》，解除时间为2020年11月8日；二、吴晓美、陈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博俊瑞转让费200000元，并自2020年11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3.85%支付利息。二、驳回周博俊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8元（已减半收取），由周博俊瑞负担1764元，由吴晓美、陈丹负担1764元。财产保全费680元由吴晓美、陈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周博俊瑞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该规定系对民办学校举办者变更时举办者法定义务及变更程序的规定，首先，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有向审批机关提出变更举办者的义务；其次，民办学校的举办者负有向审批机关提交财务清算、学校理事会或董事会同意变更等材料的义务；第三，民办学校举办者变更合同的履行，须履行经审批机关核准的程序，若不能得到审批机关的核准，属于合同履行不能，由负有义务的一方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并不因此影响当事人签订合同效力的认定。本案中当事人所签订的《博士帽学校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等规定，认为需要报审批机关核准后才能生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在案涉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因吴晓美、陈丹作为民办学校的兴办者，未依法履行向审批机关提出变更举办者及提供变更举办者材料的法定义务，致使案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已过期，不能实现博士帽学校转让的目的，吴晓美、陈丹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关于“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周博俊瑞依法享有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协议解除的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吴晓美、陈丹上诉称其合同义务系提供办学许可证、登记证书等文件；移交学校的管理权和相应资产；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如果无法变更博士帽学校开办者的名字，周博俊瑞承担所有不利后果。因不符合双方当事人关于转让博士帽学校的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因为双务合同中，当事人互负对待给付义务。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相互返还或者折价补偿、赔偿损失等义务仍然构成对待给付，原则上应当同时履行，一方未向对方返还的，原则上无权请求对方返还。法院应当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仅就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而应向原告释明变更或者增加诉讼请求，或者向被告释明提出同时履行抗辩，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避免浪费诉讼资源，并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因一审法院未予释明，双方当事人对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争议较大，范围难以确定，本院二审不宜释明并改判，也无发回重审的必要，当事人可就一审判决未处理返还财产或赔偿损失的部分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吴晓美、陈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56元，由吴晓美、陈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