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1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笠，男，198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君，南京市江宁区东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先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秣陵街道兴民南路115号。法定代表人：陈英明，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维雨，江苏工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超，江苏工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笠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先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20）苏0115民初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陶笠提交的九份合同符合支付提成的条件，先特公司在一审中对于提成是否应支付的陈述不一致，且未提交陶笠2018年度提成中相应提成计算的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先特公司有建全的财务制度，不应该存在超付报销费用的问题，先特公司不提交相应报销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根据考核方案的规定，陶笠2019年业务费有结余，应返还2018年扣除的业务提成。4、业务提成系劳动报酬，先特公司未及时支付2018年业务提成，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陶笠的上诉请求。先特公司辩称，先特公司已付清陶笠2018年的提成奖励，同意支付2019年度陶笠在职期间符合绩效考核方案的提成奖励1450元。同意支付2019年陶笠的基本奖金15000元，但需扣除负激励及超付的报销费用。陶笠提交的报销款金额计算错误，先特公司未批准，且已超额给付报销款。先特公司在陶笠辞职前已结清所有工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陶笠的上诉请求。陶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先特公司：1、支付2019年1月1日至6月26日期间基本奖金15000元、提成奖励86948元、返还往年扣除的业务费25000元；2、支付报销款33053.30元；3、支付经济补偿金199300.50元；4、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陶笠入职先特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办理了社会保险，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起至2022年6月30日止，合同约定：甲方（先特公司）每月30日左右（遇节假日顺延）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陶笠）工资，工资结构=基本工资（2020元）+绩效工资+各项补贴+加班工资…。陶笠在先特公司从事销售工作。2018年4月，双方结清了陶笠2016年度、2017年度销售提成，其中2016年度提成为25214.70元、2017年度提成为－469.90元。先特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生效的营销中心（国内）业务经理《绩效考核方案》载明：基本奖金：完成所管片区年度计划（现规定每个片区净销售额500万元）所得奖金15000元（按年度结算）。业务提成：合同到款≥80%，且验收合格，按实到金额纳入可结算销售额，以年度为节点，每季度结算，结算方法详见下表：可结算净销售额（万元）0＜X≤500，提成比例1%；500＜X≤1000,提成比例2.3%；1000＜X≤2000，提成比例2.4%…。2019年5月21日，双方对陶笠2018年度提成按此《绩效考核方案》进行了结算，其中，基本奖金15000元、回款奖励4500.08元、业务费－32616.42元、负激励－4307.49元…，最终提成207197.47元。先特公司于2019年6月6日支付了2018年度提成103598.74元，于同年8月26日付清了剩余提成63569.24元（已代扣税款）。2019年6月26日，陶笠以先特公司多年来一直无故拖欠、延期发放工资、提成及差旅报销费用，对其本人的生活造成严重影响为由，书面提出《离职报告书》，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并于同年7月15日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仲裁委作出终结审理决定后，陶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陶笠主张2018、2019年有9笔业务提成奖励为86948元，分别如下：1.2018年3月27日与江西奥沃森新能源有限公司合同，回款230.31万元，提成比例1%，应提成23000元，且有对方验收设备报告；2.2018年7月31日,与江西和润宇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回款14.5万元，提成比例1%，应提成1450元，另加全额回款奖励总额的0.5%，即725元，合计是2175元；3.2018年8月31日，与浙江杰斯特电器有限公司合同，回款68万元，提成比例1%，应提成6800元，且有对方验收设备报告；4.2018年9月5日，与广东顺德嘉纳仕进出口有限公司合同，回款52.2万元，提成比例1%，应提成5220元，且有对方验收设备报告；5.2018年9月20日，与江西和润宇电源科技有限公司合同，回款32万元，提成比例1%，应提成3200元，另加全额回款奖励1600元，合计是4800元；6.2018年10月23日，与江西奥沃森新能源有限公司合同，回款18.5万元，提成比例1%，应提成1850元，另加全额回款奖励925元，合计是2775元；7.2019年3月16日，与陕西凌云蓄电池有限公司合同，回款112万元，其中48.8万元是按照提成比例1%，应提成4880元，其他部分按2.3%，提成14536元，合计19416元，且有对方验收设备报告；8.2019年3月29日，与江西奥沃森新能源有限公司合同，回款21.75万元，提成比例2.3%，应提成5000元，另加全额回款奖励1087元，合计是6087元；9.2019年4月19日，与江西奥沃森新能源有限公司合同，回款76万元，提成比例2.3%，应提成17480元.另加全额回款奖励3800元，合计21280元；另外2019年完成销售额831.55万元，超过了500万元，按2018年度《绩效考核方案》规定，应得基本奖金15000元。先特公司质证后认为，第1笔业务提成2018年度已结清，2019年度陶笠离职前无回款，无提成；离职后回款与陶笠无关；同意支付第2笔业务提成1450元；第3笔业务2018年度已结清，2019年无回款，无提成；第4笔业务2018年度已结清，2019年无回款，无提成；第5笔业务回款比例未达到绩效考核方案要求的80%，无验收报告，不符合提成条件；第6笔业务提成2018年度已结清，2019年度陶笠离职前无回款，无提成；第7笔业务回款比例为40%，且无验收报告，不符合提成条件，离职后回款与陶笠无关；第8笔业务回款比例未达到绩效考核方案要求的80%，且无验收报告，不符合提成条件；第9笔业务回款比例未达到绩效考核方案要求，无验收报告，不符合提成条件，且离职后回款与陶笠无关。其公司同意支付基本奖金15000元，但要扣除负激励及超付的报销费用，陶笠不认可。审理中，陶笠提交了2019年4月4日至6月20日的业务人员项目报销明细，陈述其中尚有33053.30元未予报销。先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公司2019年已支付陶笠报销款项共计49496元，已超额支付。陶笠对先特公司已支付该报销款项无异议，但认为是报销的2019年4月前的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先特公司已按合同约定结清了陶笠2019年5月、6月工资。陶笠称先特公司延期发放2018年度提成奖励，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先特公司不予认可。先特公司同意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先特公司《绩效考核方案》规定，业务提成发放条件为：合同到款≥80%，且验收合格，按实到金额纳入可结算销售额，以年度为节点，每季度结算。该方案亦明确了适用范围为国内各区域转正后的业务经理。陶笠主张2018、2019年有9笔业务提成奖励为86948元，先特公司应当支付，先特公司称除第2笔业务提成符合发放条件外，其余8笔业务要么没有回款，要么回款没有达到绩效考核方案要求的80%，要么无验收报告，均不符合提成条件，其公司不应支付提成奖励。现陶笠无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回款已经达到80%，且陶笠提交的设备验收报告等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结合考核方案明确适用对象为业务经理，在陶笠离职后不再具有先特公司经理身份。因先特公司同意支付提成奖励1450元，故对陶笠主张的关于业务提成奖励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陶笠要求返还往年扣除的业务费25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问题。陶笠对先特公司已支付2019年报销款项共计49496元无异议，但认为其2019年4月后尚有33053.30元未予报销。先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先特公司支付的报销款项远远超过了陶笠主张的报销款项，即使先特公司存在未完全按照陶笠提交的2019年报销单对应的款项支付，但其实际支付的款项也远远超过了报销单的数额。在陶笠不能进一步区分已支付报销款项的具体项目、数额的情形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陶笠要求支付2019年报销款33053.3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四十六条规定了劳动者可以在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下，可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可以获得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陶笠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系先特公司存在延迟发放工资，特别是延迟发放2018年度提成奖励，并于2019年6月26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陶笠的陈述，先特公司实际在发放工资时经常性地存在延迟发放的情形，但在陶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前很长的时间内，并未针对延迟发放工资提出任何异议，视为陶笠对先特公司延迟发放工资的认可，且2018年度提成数额较大，先特公司结算后在3个月内分两次支付完，也属合理期限内，即使先特公司存在延时发放工资的情形，也不能认定先特公司存在恶意或故意拖延，故先特公司可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先特公司同意支付基本奖金15000元及同意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可以允许。先特公司要求扣除负激励以抵销基本奖金，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先特公司要求将超付的报销费用冲抵基本奖金，缺乏依据且陶笠也不同意，故一审法院也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江苏先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支付陶笠提成奖励1450元、基本奖金15000元，合计1645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江苏先特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为陶笠办理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三、驳回陶笠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陶笠对一审认定的“陶笠对先特公司已支付该报销款项无异议，但认为是报销的2019年4月前的款项，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持有异议。陶笠认为，其一审中提供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明细显示，先特公司于2019年2月2日、2019年4月4日、2019年5月23日分别打入报销款，2019年2月和4月的报销款不包含在其本次诉讼的报销范围之内。陶笠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先特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陶笠主张提成的九份合同中，合同一、合同七、合同九在陶笠2019年6月26日离职时回款未达到80%；合同三、合同四、合同六在2018年度回款已超过80%，先特公司认为上述合同属于2018年的合同，相应提成已经支付完毕；合同五、合同八，先特公司认为陶笠提交的设备报告不是验收合格报告，因陶笠离职时相关公司未提供书面验收合格报告，上述合同不符合发放提成条件。二审中，双方确认陶笠一审中主张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的六张业务人员项目报销明细中，应报销款为26646.7元，陶笠应承担款为16395元。先特公司在2019年4月4日至6月26日支付陶笠报销款32342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先特公司是否应支付陶笠所主张的提成奖励及业务费。2、先特公司是否应支付陶笠报销款。3、先特公司是否应支付陶笠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先特公司是否应支付陶笠所主张的提成奖励及业务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陶笠主张先特公司应支付提成的合同中，有三份合同在其离职时回款未达到80%，有二份合同在其离职时未提供书面验收合格报告，不符合《绩效考核方案》发放提成的规定，陶笠离职后不具有先特公司经理身份，不适用《绩效考核方案》的规定，且陶笠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离职后的合同回款系其收回及设备报告符合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上述提成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就已符合支付提成条件的三份合同，因双方于2019年5月21日对2018年度提成进行了结算，先特公司亦已于2019年8月26日付清了2018年度提成，陶笠主张上述三份合同的提成不在2018年已结算的提成内，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提成不予支持，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陶笠要求返还往年扣除的业务费250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先特公司是否应支付陶笠报销款。本院认为，双方确认陶笠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应报销款为26646.7元，先特公司在2019年4月4日至6月26日支付了陶笠报销款32342元。即使先特公司存在未完全按照陶笠提交的2019年报销单对应的款项支付，但其实际支付的款项也超过了报销单的数额。一审在陶笠不能进一步区分已支付报销款项的具体项目、数额的情形下，驳回陶笠要求先特公司支付报销款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先特公司是否应支付陶笠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陶笠以先特公司延迟发放工资及2018年度提成奖励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先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因2018年度提成数额较大，先特公司结算后在3个月内分两次支付完，尚属在合理期限内，结合陶笠离职前相当长时间内对先特公司经常性延迟发放工资并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先特公司不属于恶意或故意拖欠的行为并据此驳回陶笠要求先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陶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胜审判员 桂 艳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刘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