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晶，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慈利县，现住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明，湖南溇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林，男，1986年12月2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吉彪，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卓晶因与被上诉人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武陵源区人民法院（2020）湘0811民初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卓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新明、被上诉人唐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吉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向上诉人借款一百余次，涉及金额近200万元，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2.一审将与本案无关的信用卡刷卡明细作为定案证据错误；3.一审仅以微信聊天记录认定本案借款本金错误；4.一审支持利息没有依据。即使有利息，按现在的法律规定标准已经超付的利息应当抵扣或者返还。综上，请求改判。唐林辩称：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9.6万元，有双方均认可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信用卡刷卡记录等证据证实，且双方在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在常年借款中确有借款利息月息两分的存在，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多次认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唐林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判令被告自2020年7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之日；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唐林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2020年7月1日”变更为“2020年8月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林与卓晶系多年的朋友。2016年至2018年，卓晶以投资需要资金为由多次向唐林借款。唐林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透支信用卡套现等方式向卓晶支付借款。2017年10月13日，卓晶向唐林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唐林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借款人卓晶。2017.10.13”。2018年9月29日，卓晶向唐林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唐林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借款人卓晶。2018.9.29”。当天，唐林通过建设银行卡转账支付借款1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卡向卓晶转账支付借款9.6万元。2016年至2020年8月26日，卓晶多次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等方式向唐林返还借款本金、信用卡透支款、支付利息等。2020年6月28日、2020年7月11日、2020年8月9日，原、被告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多次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40万元未还。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截至2020年7月底，卓晶欠借款利息7000元未支付。2020年8月26日，卓晶向唐林转账支付利息2000元。之后，卓晶未再还本付息。因多次催促卓晶还本付息未果，唐林遂于2020年10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唐林要求卓晶返还借款40万元，卓晶反驳称借款已经全部还清，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理由如下：首先，2020年6月28日、2020年7月11日、2020年8月9日，原、被告双方在微信聊天中多次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万元未还。其次，2020年9月7日，卓晶在微信聊天中反复向唐林说，“钱会还你的”，认可尚有借款未还清。第三，唐林提交的两张借条，卓晶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借款尚未还清，借据未退回。第四，2020年7月11日，双方微信聊天中唐林要求卓晶支付利息3.2万元，多次催促后，卓晶支付利息2.7万元。2020年8月6日，唐林在微信聊天中说，“你借个2分利息，现在搞得我每月刷卡借钱垫利息”。2020年8月8日，唐林向卓晶说，“你本没有按时还，利息还是要给啊，我已经帮你背四个月了”，能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尚有40万元未还。第五，卓晶在微信聊天中多次聊到“你把卡给我刷了给你立马到账的”、“你来把卡给我”、“你哪个硬要刷了等一星期才可以刷吗”，唐林向卓晶说“兄弟把卡填一下啊，填了你等个把星期再刷啊”，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存在刷信用卡借款、还信用卡款项的事实，卓晶主张还款金额大于借款金额，是未将唐林提交的信用卡刷卡金额计入借款数，却将信用卡还款金额计入还款数所导致。故卓晶关于借款已经还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2018年9月29日，唐林预先扣除4000元利息，应当认定该笔20万元借款本金为19.6万元，同时也印证双方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综上，可以认定卓晶欠唐林借款本金39.6万元未还，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本案中，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利息支付至2020年7月。借款时间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前，2020年10月本案受理当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原告要求被告自2020年8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卓晶应当从2020年8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3.85%×4）的标准向唐林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清偿完毕。卓晶在案件受理前按照月利率2%向唐林支付利息，卓晶要求将已支付利息中超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卓晶主张本案债权系赌博恶债，但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故对卓晶关于借款用于赌博属于恶债不应当受法律保护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卓晶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唐林借款本金39.6万元，并从2020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5.4%的标准支付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唐林负担30元，卓晶负担3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卓晶提出以下异议：1、不存在唐林通过透支信用卡套现的方式向卓晶支付借款的事实；2、双方并未口头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3、2020年8月26日卓晶支付的2000元系本金而非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1、卓晶、唐林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卓晶多次使用信用卡以及唐林要求卓晶填卡，再结合卓晶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唐林提交的信用卡消费记录，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刷信用卡借款及还信用卡款项的事实；2、在唐林、卓晶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卓晶对借款利息月利率2%予以认可，再结合唐林于2018年9月28日向卓晶借款20万元时预先扣除4000元，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3、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卓晶的还款行为首先是支付利息。故卓晶的上述异议均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认可。本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卓晶尚欠唐林借款本金多少？二、卓晶应否支付借款利息？应支付多少借款利息？关于卓晶尚欠唐林借款本金的数额，首先，卓晶分别于2017年10月13日、2018年9月29日向唐林出具了两份借条。卓晶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借条与部分转账记录直接印证。借条是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关键性证据，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借款人偿还借款后通常会从出借人处取回借条或要求借款人销毁借条，以作为借款清偿的依据。卓晶主张已经偿清借款，但其对唐林仍持有涉案借条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唐林、卓晶在2020年6月之后的微信聊天中多次确认卓晶尚欠唐林借款本金40万元。卓晶在微信聊天中始终未对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提出异议，且多次向唐林明示“钱会还你的”。第三，唐林、卓晶之间存在以透支信用卡套现方式的借款行为，卓晶通过唐林的信用卡套现所取得的款项属于唐林给卓晶的借款，虽然该部分的借款行为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卓晶仍应向唐林返还该款项。卓晶向唐林的转账中包含相应的信用卡还款，故卓晶向唐林转账总金额大于唐林向卓晶转账总金额，并不能证明卓晶已清偿了全部借款。第四，卓晶于2018年9月29日向唐林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唐林于同日向卓晶给付借款时预先扣除了4000元利息，故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金额依法应认定为19.6万元。综上，能够认定卓晶尚欠唐林借款本金39.6万元。卓晶反驳已清偿了全部或部分借款，但其提交的证据达不到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卓晶的该项反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应否支付借款利息及应支付多少利息的问题。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双方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且借款利息已付至2020年7月，被上诉人请求自2020年8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的四倍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卓晶主张双方从2020年6月开始才约定利息，并无证据证明，且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唐林于2020年7月11日要求卓晶“月底前把三万二的利息一定要准时给我”，卓晶于同年7月30日向唐林给付利息5000元后，于同年8月21日表示“星期一那个2万七是可以给你的”，表明卓晶认可截至2020年7月应支付唐林3.2万元利息的事实，即按照借款本金40万元以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020年4月至7月四个月的利息3.2万元，卓晶的上述主张与其实际履约行为明显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卓晶还主张对已超付的利息应当抵扣或者返还，因卓晶、唐林之间的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卓晶已给付至2020年7月的利息并不违反当时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卓晶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卓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卓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利利审判员  肖昌全审判员  杨 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涂玲芳书记员于楠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