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德军，男，1981年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海燕，女，1987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家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港镇中库路175号303室。法定代表人：高志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星海，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俪媛，女，1989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保山，男，1993年9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上诉人蒋德军、卢海燕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家营公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营公司）、高俪媛、闻保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德军、卢海燕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家营公司分担上诉人所负担的70%责任中的40%即总损失金额的28%。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家营公司的责任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与家营公司签订的出租委托合同，家营公司负有维修义务。家营公司在接收房屋之前理应对房屋内的设施设备进行安全检查。上诉人应家营公司要求更换了房屋内的燃气灶具，该灶具系上诉人在京东上购买并由家营公司签收。上诉人购买灶具时一并购买了维修服务套餐，但家营公司工作人员让上诉人安装，上诉人才在家营公司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自行安装了灶具。同时，家营公司工作人员也告知上诉人，出租前其会对房屋内设施设备进行全面检修。家营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中介机构,上诉人完全信赖其会按照合同约定对燃气灶进行检修并更换零配件，并在对外出租之前对房屋内的家用电器再次进行安全检查。但家营公司在出租给高俪媛将近10天的时间内，并未对燃气灶进行检修并更换零配件，显然存在过错。且作为一家专业从事房屋出租的中介机构，家营公司应当具有比一般人更高的注意义务,故家营物业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本案事故系数个行为结合而发生的同一损害后果,其中任何一个单一行为无法导致本起事故的发生,故应当从每个过失行为与产生侵权结果之间的关系大小来确认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仅对上诉人的行为进行分析,疏漏了家营公司的侵权行为,亦未对导致事故的所有行为进行罗列分析从而确认赔偿比例,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家营公司辩称，不同意蒋德军、卢海燕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家营公司系接受上诉人委托出租房屋，不存在对于选择租客的适当性及租客过失造成的损失承担过错责任。上诉人所谓的维修义务与合同约定不符。（2019）沪0115民初83571号案件中对于委托合同附件的维修协议已作出了认定，该维修协议约定的系房屋交付后，租赁期间发生的损害由被上诉人家营公司维修，而非交付前的设施保障义务。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俪媛、闻保山均未作答辩意见。蒋德军、卢海燕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家营公司、高俪媛、闻保山连带赔偿蒋德军、卢海燕财物损失120,986.83元和租金损失145,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5日，蒋德军、卢海燕将其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全权委托家营公司进行出租，双方签订了《房屋出租委托合同》，委托期限自2016年11月6日起至家营公司与承租客所约定的期限终止时止，每月租金3,300元，免租期45天。11月9日，家营公司与高俪媛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一年，月租金3,300元。之后，高俪媛、闻保山共同入住系争房屋。11月20日上午7时许，闻保山、高俪媛起床后，打开热水龙头发生煤气爆炸，导致二人受伤、系争房屋等损坏的事故。事发后，燃爆专家评审意见为：事故为天然气爆燃，原因为用户的燃气灶前球阀和总阀开关均未关闭，用户的燃气灶前胶管（胶管为非天然气专用管）完全脱落，导致天然气泄漏，并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遇房内不明点火源后引发燃气燃爆。根据燃气法规，燃气表前设施由供气企业负责维护。经事故后的现场检测，表前管道无泄漏，供气单位按法规履行了相关供气与检查义务。燃气表后设施为用户所有与使用，并由用户负责维修与更换。鉴于用户表后设施由用户使用并负责维护，因此该爆燃事故的原因初步分析为用户使用不当。因蒋德军、卢海燕，家营公司，高俪媛、闻保山就赔偿事宜协商无果，遂引发诉讼。一审庭审中，经蒋德军、卢海燕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系争房屋结构、内部装修等相关附属设施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的修复方案进行了鉴定。根据该修复方案，一审法院又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东方投资监理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审价，结论为修复费用为120,986.83元。两次鉴定费合计3万元，由蒋德军、卢海燕垫付。一审法院另查明，高俪媛、闻保山就其各自的受伤所涉的人身损害赔偿诉讼均已审理和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本案中，系争房屋因发生煤气爆炸受损。经鉴定，系因用户的燃气灶前球阀和总阀开关均未关闭、用户的燃气灶前胶管（胶管为非天然气专用管）完全脱落，导致天然气泄漏。蒋德军、卢海燕作为房屋出租人，应当保证出租的房屋及其设施的安全性。高俪媛、闻保山作为成年人租住系争房屋，在日常生活中应具备基本的生活常识，特别是对人身安全构成隐患的生活设施要具备足够的注意义务。蒋德军、卢海燕在安装燃气灶时未尽注意义务；高俪媛、闻保山在燃气使用后，未及时关闭燃气灶前球阀和总阀开关；上述疏忽共同导致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双方对本次损害结果发生所应承担的责任中，蒋德军、卢海燕的安全保障义务较高俪媛、闻保山的日常安全注意义务更重,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高俪媛、闻保山则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蒋德军、卢海燕对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闻保山、高俪媛共同承担30％的责任。至于家营公司，其接受蒋德军、卢海燕的委托出租系争房屋，应对系争房屋及相关设施和承租人的适当性承担责任；但对于承租人的过失不当使用造成的系争房屋损坏则不承担责任。各方对于蒋德军、卢海燕主张的房屋修复费金额没有异议，应予以确认。至于蒋德军、卢海燕主张的租金损失，其租金计算标准即每月3,300元尚属合理，但期间过长。根据本案审理需要及系争房屋修复所需的一般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租金损失金额为125,400元。综上，蒋德军、卢海燕要求高俪媛、闻保山对于本次事故导致的房屋修复费和租金损失进行赔偿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判决如下：一、高俪媛、闻保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蒋德军、卢海燕房屋修复费120,986.83元、房屋租金损失125,400元，合计246,386.83元中的30％，计73,916.05元；二、驳回蒋德军、卢海燕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7.50元，减半收取计683.75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0,683.75元，由蒋德军、卢海燕负担21,478.63元，高俪媛、闻保山共同承担9,205.1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家营公司应否就上诉人蒋德军、卢海燕的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系争房屋系因发生煤气爆炸而受损。蒋德军、卢海燕作为出租人未根据本市燃气部门的相关规定使用劣质材料、自行拙劣安装燃气灶，而家营公司未履行督促出租人合规安装、未检修排除安全隐患，双方疏忽大意、未善尽合同项下的注意义务，存在共同过错行为，系爆炸事件发生的主要原因。故一审认定由被上诉人高俪媛、闻保山承担30%的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而家营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房屋出租业务的经营者，其接受蒋德军全权委托出租房屋给高俪媛、闻保山，其对出租房屋内提供设施的安全、管理及维护负有与蒋德军、卢海燕同等的责任，其在接收系争房屋后，负有检查、保障租赁物安全的义务。但由于家营公司未履行督促出租人合规安装、疏忽大意未能排除系争房屋内的安全隐患，其对于损害结果亦存在过错，理应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现蒋德军、卢海燕上诉主张由家营公司负担剩余70%赔偿责任中的40%，尚属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家营公司不承担责任，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蒋德军、卢海燕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1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531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海家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蒋德军、卢海燕房屋修复费120,986.83元、房屋租金损失125,400元，合计246,386.83元中的28％，计68,988.31元；四、驳回蒋德军、卢海燕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50元，减半收取计683.75元，鉴定费30,000元，合计30,683.75元，由蒋德军、卢海燕共同负担12,887.18元，上海家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591.45元，高俪媛、闻保山共同负担9,20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70元，由上海家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 焱审判员 蒋庆琨审判员 钱文珍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熊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