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8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森华，男，1969年12月24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袁国勇，男，1976年11月11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叶**，男，1980年3月9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邹福学，男，1949年10月10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辉，男，1989年8月28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万丹，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熊关生，男，1970年7月20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吉安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黄湖平，男，1966年11月27日生，汉族，江西永丰县人，住永丰县。上诉人袁国勇、刘叶**、夏森华、黄辉、邹福学因与被上诉人熊关生、黄湖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国勇、刘叶**、夏森华、黄辉、邹福学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刘伟兰，被上诉人熊关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静，被上诉人黄湖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国勇、刘叶**、夏森华、黄辉、邹福学上诉请求：1、撤销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192800元款项；2、撤销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工期延误损失65000元及返还超付的加工费6114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金额错误。1、被上诉人熊关生与黄湖平系合伙关系，熊关生在原一审开庭时也认可该事实，因此对于黄湖平的收款，应视为合伙体的收款。上诉人向黄湖平支付了上溪山场的加工费用118600元，一审法院仅以黄湖平自认的5万元作为上溪山场的加工费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黄湖平辩称的有关中村灵山场尚未结算与事实不符，中村灵华山场合同价明确为240800元，且上诉人已全部付清，黄湖平所谓的变更合同，其他合伙人完全不知情，该份合同也完全不符合常理。2、上诉人自己请人加工做精品等产生的费用应从合同总价中扣除。上诉人认为，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而上诉人在一审提供了充分证据证实由于被上诉人未按时完工，上诉人自己请人做精品等花费185340元，该款应从合同约定的总加工费中扣除，且一审判决书也认定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支付谢声忠、巫文财两人工资，但却从未进行扣除，明显错误。综上，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支付370600元加工费用，另外自己请人做精品加工花费185340元，而合同总价仅494800元，因此，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对于上诉人超过的61140元加工费用，被上诉人也应当返还。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应在2018年12月初以前完工，但被上诉人一直延误，直至2019年9月份整个项目才完成，其中还有部分工作量是上诉人自己请人完成。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约造成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且双方对工期的约定已经考虑了可能的天气影响，不能仅凭被上诉人一张所谓的气象证明即可否定其延误工期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不仅无需再向被上诉人支付任何费用，被上诉人还应返还超付的加工费用并向上诉人赔偿相应损失。熊关生辩称：1、黄湖平与熊关生并非合伙关系，5万元已由黄湖平支付给了熊关生，对其他款项不予认可。2、请人加工处理费用问题。被上诉人熊关生在履行合同当中严格按合同约定进行加工，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3、对于逾期完工行为。在合同中对于完工期限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鉴于2018到2019年天气状况，逾期完工并不是熊关生的过错，所以不存在逾期。黄湖平辩称：我没有与熊关生合伙，熊关生承包的山场与我无关，上诉人是转了118600元给我，其中5万元是付给熊关生承包的上溪山场，另外68600元是支付给我另外承包的中村灵华山场的费用。熊关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工资1928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劳务工资数额192800元仍坚持变更为218800元。袁国勇、刘叶**、夏森华、黄辉、邹福学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反诉被告）熊关生及第三人（反诉被告）黄湖平赔偿因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65000元；2、判令两反诉被告返还原告超付的61140元；3、反诉费用由两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0日，被告夏森华、袁国勇、刘叶**、邹福学、黄辉五人合伙竞得永丰县古县林场（上溪分场）上溪乡礼坊村红岭组山场杉松人工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2018年7月底被告询问在中村山场承包砍伐做材工程的黄湖平是否可以再承包上溪红岭山场的砍伐做材工程，于是黄湖平与邹福学一起到上溪红岭山场查看后，便邀熊关生一起承包并到看该山场。十余天后，黄湖平在询问并得到答复熊关生可以一人承包便介绍熊关生与被告签订合同，黄湖平便退出了该山场。2018年8月20日，熊关生与袁国勇签订了《做上溪礼坊红岭组杉木山场合同》，合同甲方为袁国勇、乙方为熊关生。合同约定：1、甲方原（愿）将上溪林厂红岭组山场给乙方砍伐做规格材，包做精品，包倒树剥皮制材全山场力资为肆拾玖万肆仟捌佰元整。2、质量要求7公分以上要全部剥光皮和打平节，如果到货场上7公分以上的没有剥光皮和条（打）平节，乙方应派人到货场搞好，否则甲方有权扣力资款，锯树时就根据树直度去锯和按甲方规格多做精品，树尾巴砍倒3至4公分，2米4公分以上要全部捡下山装上车。3、私人山场交界处，全部要倒上山，不能损失其他人的树。4、付款方式：中途付部分生活费，剥完皮后付壹拾贰万元（120000.00元），山场全部完工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次性付清。5、安全生产由乙方自负，完工时间天气正常情况下，在12月初以前完工。到时因天气原因，树木没有捡下山，按下山树木多少付款。下了山木头付80%款，但天气好中途不得停工。签订合同后，原告组织人员进行砍伐、剥皮、裁料做精品等作业，因天气等原因，直至2019年9月份才全部完工。在原告作业期间，被告邹福学或黄辉基本在山场上修路及巡视等。被告刘叶**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方式直接付款给原告熊关生共计15.6万元（其中微信收款4.1万元、银行账户收款11.5万元）；通过转账黄湖平支付给原告熊关生5万元；代为垫付了油锯工谢声忠工资2000余元；被告夏森华代为垫付了油锯工巫文财工资6000元。同时，原告自认应承担树木上车的抓机费用7万元。另查明，2018年4月7日由被告夏森华与第三人黄湖平就中村灵华山场树木砍伐作业签订了《砍树承包合同》，约定费用为240800元。2018年7月22日由夏森华与黄湖平就中村灵华山场树木砍伐作业又签订了《砍树承包合同》，约定由于山场不能修路，造成民工力资费增加，协商按450元/立方计算，共计币585000元整。同时，被告刘叶**通过银行多次共转账给黄湖平359400元的时间均系2018年10月18日前。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被告将中标山场树木砍伐制材事宜交由原告承包，原告对山场树木进行砍伐、剥皮、做规格材，由被告支付原告报酬494800元，为此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双方形成了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即原告应根据被告的要求按时完成山场树木砍伐、剥皮、做规格材工作，并将成果实际交付给被告，被告也应按约定支付相应力资款给原告。关于原告是否延误工期问题。双方合同第5条约定“完工时间在天气正常情况下，在12月初以前完工。到时因天气原因，树木没捡下山，按下山树木多少付款。下了山木头付款80%款，但天气好中途不得停工。”从该合同条款看，双方对完工时间约定不明确且无相应交易习惯可供参照确定，故按照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可随时履行。被告辩称原告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行为并反诉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意见，因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存在延误工期的违约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已付张发玉等人款项应由谁承担的问题。被告辩称原告未按合同要求平节、剥皮及做精品，导致被告另请张发玉加工花费146800元、夏福林加工花费6500元，该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但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原告存在未按合同要求平节、剥皮及做精品等违约行为，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夏福林、张发玉等人在货场加工的木材系案涉山场树木且其加工内容系原被告合同约定应由原告承揽的作业范围内容，而不是被告接受原告交付木材后的深加工行为。同时，被告在雇请夏福林、张发玉等人在货场提供劳务期间，原告尚正在山上进行砍伐、剥皮、裁料等作业，尚正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而被告却未向原告提出要求返工，也未告知其所请的张发玉等人工资应由原告承担，而且张发玉等人的劳务费用标准及结算、支付等也均从未经过原告，而在原告完工后诉请被告要求支付承揽报酬中则认为上述张发玉等人的劳务费应由原告承担予以抵扣，也与常理不符。因此，被告要求已付张发玉等人的劳务费153300元应由原告承担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同理，被告辩称已支付的临界山场树木赔偿款18000元应由原告承担的意见，也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及所陈述的赔偿款协商及支付等过程与常理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尚欠原告报酬数额问题。被告辩称已支付第三人黄湖平359400元的中核减中村山场承包费240800元外的118600元系支付案涉山场承包费，但经第三人提供变更合同确认中村山场承包费用并非240800元，而且被告转账给第三人黄湖平的359400元系在2018年10月18日前，如系支付给案涉山场的款项，也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实际完工进度不相符，故而仅可认定原告及第三人所确认其中的50000元系案涉山场款项，其余款项309400元系其中村山场承包费用的双方结付问题，由双方另行处理，与本案无关。山场木材的上车抓机费用系由被告垫付的，原告自认承担70000元。被告辩称其余抓机费用9440元及伙食费2000元也应由原告承担的意见，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原告在诉状中已自认被告已支付232000元，且在原审法庭询问释明后仍明确表示对诉讼请求没有变更，现仅在原审第二次开庭中被告提供的证据证明银行和微信转账支付了156000元后才称诉状所载金额计算错误，变更认为被告已付款系156000元和通过黄湖平支付的50000元，合计206000元，并为此要求变更诉讼请求，但经多次庭审询问都无法解释原232000元的组成，且在变更前的原审第一次庭审询问时一开始称收到被告转账付款229000元，之后又称大概17万元，前后存有多次矛盾。原告在起诉前及起诉后的庭审前都有充足的时间计算被告已付款数额等情况，而且通常情况下收款方一般不会多计算到自己已收款数额，另现也查明被告除已支付该206000元外，还代原告支付了谢声忠、巫文财两人工资8000多元，故原告该辩称及变更行为与常理不合，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已付款金额应采信原告首次自认的232000元，较为合理。因此，被告尚欠原告报酬金额应为：合同约定价494800元-已付款232000元-原告承担抓机上车费70000元=192800元。同时，被告反诉称已多付款项61140元并要求原告返还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夏森华、袁国勇、刘叶**、邹福学、黄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熊关生劳务费192800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夏森华、袁国勇、刘叶**、邹福学、黄辉的反诉请求。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熊关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夏森华、袁国勇、刘叶**、邹福学、黄辉对与被上诉人熊关生签订承包《做上溪礼坊红岭组杉木山场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对一审认定双方所签合同合法有效，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熊关生与原审第三人黄湖平系合伙关系，上诉人向黄湖平支付的118600元，应视为二人合伙承包上溪林场的收款；且上诉人请人加工做精品等产生的费用185340元，应从合同约定的总加工费中扣除，对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谢声忠、巫文财两人工资，亦应扣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熊关生与黄湖平均否认双方系合伙关系。从上诉人刘叶**通过银行转账给黄湖平359400元的时间能够证明2018年7月22日上诉人夏森华与黄湖平二次签订的中村灵华山场树木砍伐作业《砍树承包合同》的事实，结合2018年8月20日上诉人袁国勇才与熊关生签订上溪林场合同的时间及约定，上诉人认为2018年9月份向黄湖平支付的118600元应全部视为支付二人合伙承包上溪林场款项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另请人加工做精品等产生的费用185340元，系代被上诉人熊关生完成合同约定却未完成的工作量，该费用应从合同约定总加工费中扣除。对此，被上诉人熊关生并不认可。因上诉人的该主张只有相关证人证言，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熊关生存在未按合同要求平节、剥皮及做精品等违约行为，其证人张发玉等人的证词并不足以证明在货场加工木材的工作内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熊关生合同约定承揽的作业范围内容。同时，上诉人在雇请张发玉等人在货场提供劳务期间，被上诉人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上诉人却未向熊关生提出要求返工，也未告知其所请的张发玉等人工资应由熊关生承担。因此，上诉人主张185340元另请人加工做精品等产生的费用应从熊关生合同约定的费用中扣除，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提出代被上诉人熊关生支付的谢声忠、巫文财两人工资应予扣除的问题。经审查，一审对该事实已认定，二审中被上诉人熊关生亦认可上诉人代其向谢声忠、巫文财分别支付了山场锯树的工资2600元、6000元。因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向谢声忠、巫文财分别支付工资的事实系在庭审中查明，故对该两笔费用应在被上诉人的剩余报酬中予以扣除，即494800元-232000元-70000元-2600元-6000元=184200元。至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延误工期违反约定，应赔偿其损失的诉请。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完工时间在当年的12月初，但同时约定如因天气原因，树木没捡下山，则按下山树木多少付款等。由此表明，双方对砍伐树木下山的实际完工时间约定并不明确，且上诉人已明知被上诉人超过合同约定完工时间的情况下，亦未对因违约产生的责任损失予以补充约定，故可视为上诉人认同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夏森华、袁国勇、刘叶**、邹福学、黄辉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二、三项；二、变更江西省永丰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5民初17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夏森华、袁国勇、刘叶**、邹福学、黄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熊关生劳务报酬184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82元，反诉费13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85元，共计12045元。由上诉人夏森华、袁国勇、刘叶**、邹福学、黄辉负担10849元，被上诉人熊关生负担11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