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15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道金，女，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池，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顺萌，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潮，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赠，福建求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移峰，福建求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邹树土，男，197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华安县人，住华安县。 上诉人陆道金因与被上诉人周海潮、原审第三人周树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陆道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属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一、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存在劳务或劳动聘用、借用银行账户等法律关系。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不仅存在劳务或劳动聘用关系，还存在借用银行账户的借用合同关系。因此，陆道金根据原审第三人的指示，对上述银行账户资金的处分，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具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二、上诉人将涉案50万元转至郭永泉银行账户，系用于偿还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的共同债务，上诉人并未因此获利，被上诉人也未因此遭受损失。根据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显示，2020年3月4日，郑茂伟和郭永泉共同出资购买口罩机，并出租给原审第三人，原审第三人每天支付5万元租金。2020年4月12日，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被上诉人投资原审第三人工厂120万元，进行口罩加工项目。即，被上诉人投资原审第三人工厂后，成为了该口罩加工项目的合伙人。那么，该项目运行过程中所产生的口罩机租金，应当由两合伙人，即原审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三、本案上诉人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上诉人将涉案50万元转至郭永泉银行账户系根据原审第三人的指示，具有法律和合同依据。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擅自将涉案50万元转至郭永泉银行账户，也是违反了其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如果因此造成被上诉人或原审第三人损失的，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或侵权赔偿责任，而不是不当得利返还责任。实际上，涉案50万元系用于偿还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因此消灭了对郑茂伟和郭永泉所负的50万元债务。因此，上诉人并未获得利益，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也未实际遭受损失。因此，本案上诉人行为依法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从而作出错误的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周海潮答辩称：一、上诉人实际控制案涉账户,这是客观事实。二、上诉人处置账户内的资金应当经过合伙人的共同同意,这是经过合作协议包括陆道金确认的事实。三、账户内的合伙资金清算结果、包括协议的签订过程,上诉人是知悉的,而且是由上诉人亲自操作的。四、上诉人占有或处置案涉账户内资金没有经过合伙人的同意,这是经过原审调查后在证据充分的前提下作出的认定。五、上诉人占有或者处置账户内的资金在合伙已经解散终止的情况下,继续占有或处分是缺乏合法依据的，故导致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 周海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道金立即返还周海潮不当得利506845.61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海潮与邹树土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进行口罩加工项目。周海潮与第三人邹树土聘请陆道金作为财务人员，并指定陆道金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福新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30××××4371）作为周海潮与邹树土合作经营期间的专用账户。2020年5月27日，陆道金将500000元转账给郭永泉。 陆道金与郑茂伟系夫妻关系，郭永泉与郑茂伟系朋友关系。2020年3月4日，郭永泉与郑茂伟签订了一份设备购买协议，即郭永泉与郑茂伟共同出资60万元购买一台口罩机，租给邹树土的公司供其生产，所收租金各占50%。之后郑茂伟与邹树土签订了一份设备租赁协议，即郑茂伟出资60万元，邹树土出资17.5万元一起购买一台口罩机用于生产，但郑茂伟只是单纯地出租机器设备，经营口罩的盈亏与他无关，邹树土每天支付5万元租金给郑茂伟。协议签订后，邹树土每天按约支付给郑茂伟租金。在支付43万元租金后，因资金周转困难，邹树土无力再支付租金给郑茂伟。2020年4月初，陆道金介绍周海潮与邹树土认识。2020年4月12日，邹树土与周海潮签订一份投资合作协议，并聘请陆道金作为他们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人员，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周海潮（甲方）投资邹树土（乙方）工厂进行口罩加工项目。甲方投资款为1200000元，如后续资金不足流动，甲方须增加40万元资金入注。投资款只用于公司生产运作，不用于乙方机台款还款以及乙方个人外债（紧急情况可以使用经营收入款支付，费用从乙方分红里面扣回）但不限于公司相关经费支出。甲方指定公司收款账号，收款账户使用人须保证不得挪用公款。甲乙双方需挪用公款时，需双方同意，借方需按月支付对方1%利息。甲方指定陆道金开设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福新支行的银行账户（账号6230××××4371）作为收款对公账户等等。陆道金亦在上述协议的出纳签名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周海潮与邹树土合作一个多月后，因生意亏损，2020年5月25日，周海潮与邹树土进行结算，双方确认扣除各项支出及亏损，账户中的现金907545元属于周海潮。上述结算清单于当日被陆道文（陆道金的弟弟）公布于陆道金为群主的微信群。同日，郭永泉找邹树土要求将拖欠的口罩机租金进行结算，经双方协商，邹树土签订了一张协议给郭永泉，即邹树土欠郑茂伟170万元，口罩机归郑茂伟所有，欠款自2020年6月30日起每月还款5万元，直至还清。2020年5月26日下午3时14分，陆道金按周海潮微信语音要求将其对公账户上400000元款转账给案外人苏品纲。郭永泉从陆道金处得知此消息后，于当晚23时许，与郑茂伟、陆道金等人一起到邹树土办公室，要求邹树土同意将陆道金对公账户上剩下的500000元转给他。邹树土表示“又不是我能做主，我答应当然可以，股东又不是我一个人”、“我答应有什么意义”，没有明确同意郭永泉要求。2020年5月27日0时58分陆道金在微信群发送消息：“郭总逼我转钱怎么办，他来公司闹了，说我下午转了40万出去没和他说，我都和亲家伯说了，要提前告知他，他现在要50万，我挡不住，他说我没有提前和他说，先斩后奏，……”。2020年5月27日0时58分16秒，陆道金将其对公账户上500000元转给郭永泉。郭永泉收到上述款项之后将其中410000元转至陆道金丈夫郑茂伟的账户，后郑茂伟又将160000元转至郭永泉账户，现该款郭永泉与郑茂伟各占有250000元。周海潮知晓该款被陆道金转出后，即向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张坂派出所报案。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方。本案中，周海潮与邹树土合伙经营口罩加工项目，双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并聘请陆道金作为他们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人员，以陆道金名义开设农行账户，作为周海潮与邹树土合伙经营期间的专用账户。对账户上款项用途以及财务支出制度在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均有明确约定，陆道金也在该协议上出纳处签名按指印，因此，陆道金对账户上的款项用途以及财务支出规定应是清楚的。且陆道金在张坂派出所询问其：“你们公司财务的转账，如果股东之间有异议如何执行？”陆道金答：“如果有异议，我就暂时先不转，等他们意见统一之后再执行。”可见，陆道金在日常中也是按该协议约定的财务支出规定操作的。陆道金主张其是经邹树土同意才将账户上500000元的款项转给邹树土的债权人郭永泉，但陆道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邹树土同意、指示其将500000元转给郭永泉，且邹树土结欠郑茂伟口罩机租金未付，该欠款系邹树土的个人债务，与周海潮无关。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投资款只用于公司生产运作，不用于乙方机台款还款以及乙方个人外债……甲乙双方需挪用公款时，需双方同意”，故邹树土即使同意将账户上的款项转至所谓的其债权人郭永泉账上，陆道金在转账前也必须征得周海潮同意，本案中陆道金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转账前有征得周海潮的同意，因此陆道金将账户上的款项500000元转给郭永泉没有合法根据。周海潮与邹树土对合伙进行结算，双方确认陆道金账户上余款906945.61元属于周海潮，陆道金按周海潮要求将账户上400000元款转账给案外人苏品纲后，账户余额为506945.61元。现周海潮向陆道金主张返还账户余额506845.61元，邹树土对此无异议。因陆道金在未征得周海潮与邹树土同意的情况下将账户上的500000元款项转至郭永泉账户，其转账行为缺乏合法根据。陆道金不将周海潮所有的款项返还给周海潮，给周海潮造成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返还款项及相应的孳息的法律责任。现周海潮主张陆道金返还506845.61元及自起诉之日（2020年7月23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陆道金主张其是将款项转给邹树土的债权人郭永泉，其未获得利益，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邹树土与郭永泉之间的债务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陆道金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陆道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周海潮506845.61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7月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868元，减半收取计4434元，由被告陆道金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法律确立不当得利制度，目的是为了调整意思错误情况下，没有法律原因的财产利益的变动。构成不当得利的请求权，须具备以下三个要件：（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受益必须是没有合法根据，即一方受益缺乏合法的事由。而本案中，陆道金系周海潮与邹树土合作经营期间的财务人员，负责管理合伙体资金。陆道金的案涉银行账户亦为周海潮指定的收款对公账户。陆道金在履行财务职权期间将账户中的资金转给郭永泉，该事实并不符合前述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周海潮要求陆道金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陆道金在从事财务工作中将款项转账给郭永泉所造成的损失，周海潮可另案处理，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陆道金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屏南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3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海潮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减半收取计44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8元，均由周海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孙 雯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林建玉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