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住所地杭州市馆驿后2号7、8、11楼。负责人：赵树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儒，北京市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再刚，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丽，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鑫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嘉创路5号1号楼7层817。法定代表人：朱春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敏，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竞为，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再刚、北京鑫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平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1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费由鑫平物流公司、李再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次案件并非交通事故，不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李再刚在车厢搬运货物摔倒导致发生伤情，但受伤原因并非车辆撞击导致。司机在车辆装卸完毕后启动车辆，车辆自始至终从未与李再刚发生接触，一审法院也并未查清李再刚摔倒的原因，涉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载明事故的经过及李再刚摔倒的原因，故保险公司认为李再刚摔倒并非交通事故所致。二、本案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再刚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再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事故发生时李再刚正在卸货，杨鑫磊没有注意安全情况，李再刚受伤完全是因为杨鑫磊驾驶不当所导致，故保险公司及鑫平物流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鑫平物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再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鑫平物流公司、保险公司共同赔偿李再刚医疗费98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48000元、残疾赔偿金206109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58411元）、鉴定费2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505．6元，以上共计289301．83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5日8时30分，在北京市朝阳区××内，杨鑫磊驾驶事故车辆由北向南起步，与由北向南站立的李再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再刚受伤。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双桥大队于2018年9月5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鑫磊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再刚无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险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李再刚至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住院治疗，自2018年9月6日住院至2018年9月27日共计21天，经诊断为骨折病，跟骨骨折，血瘀气滞证，十二指肠溃疡，低钾血症，肝功能异常，高尿酸血症，左足舟骨陈旧性骨折，出院医嘱全休2周。2018年10月11日，李再刚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李再刚全休1个月。2018年11月12日，李再刚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李再刚全休1个月。2018年12月10日，李再刚至北京市仁和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跟骨骨折术后，该院建议李再刚休1周。2018年12月19日李再刚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李再刚暂休1周。2018年12月28日，李再刚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李再刚休息1周。2019年1月7日，李再刚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李再刚休息1周。2019年1月14日，李再刚至该院复查，该院建议李再刚暂休1周。李再刚提交医疗费发票若干张，金额共计987．23元。一审庭前，李再刚就其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1日为李再刚出具《鉴定意见书》，认为李再刚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畸形愈合，伤残等级为十级，为此李再刚支出鉴定费2450元。保险公司不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于一审庭审中就李再刚伤残等级申请进行重新鉴定，经随机抽取鉴定机构，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李再刚右足跟骨粉碎性骨折内固定术后畸形愈合，评定为十级伤残。为此保险公司支出鉴定费2250元。另，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就李再刚伤残等级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申请进行鉴定，经随机抽取鉴定机构，由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8月24日出具《终止鉴定通知书》，对退回原因进行了说明，经鉴定机构与保险公司核实确定鉴定项目，因保险公司意欲进行的是关于李再刚的伤残后果是否与交通事故有关，而非交通事故是否能造成此次伤残的成伤机制鉴定，就此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评估，故决定终止。保险公司于2020年9月1日提交申请，撤回该因果关系鉴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再刚按照每日100元计算21天。营养费，李再刚按照每日50元计算90天。护理费，李再刚按照每日150元计算90天的家属护理费用。误工费，李再刚按照每月6000元计算8个月，其提交任维明出具的证人证言佐证。残疾赔偿金，李再刚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户口本复印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北京市居住登记卡佐证。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再刚之母韩某1951年2月25日出生，其共育有五名子女；李再刚之女李某12006年9月25日出生，李再刚之子李某22014年4月24日出生；李再刚主张按照2019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提交户口本复印件、大石桥市官屯镇大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如意和李沫繁的出生医学证明佐证。精神损害抚慰金系李再刚估算。残疾辅助器具费，李再刚提交拐杖发票佐证。交通费系李再刚估算，其提交出租车发票若干张佐证。财产损失，李再刚主张复印费5．6元，其提交复印费发票佐证；李再刚估算了衣物损失500元。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事故发生后与杨鑫磊的询问笔录，证明事发时李再刚在车上卸货。笔录中记载“杨鑫磊：……5点左右打开后门，我就在车里睡觉了，睡醒了也没看货物是否卸完了，我以为完事了，就挪车了，因为得先挪车后关门，所以当时并没有下车查看情况，当时我也不清楚人是不是在车里，还是在台子上面，下来看的时候伤者是面对我的车后方，坐在地上……”。李再刚对该笔录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事故发生时，李再刚在卸货平台上，并不在事故车辆上。鑫平物流公司不认可事发时李再刚在事故车上卸货，并称根据笔录记载，无法证明保险公司陈述情况，杨鑫磊当时并不清楚李再刚所处位置。鑫平物流公司提交医疗费发票1张，证明垫付李再刚医疗费32648．52元。李再刚对此表示认可，确认垫付款项未包含在李再刚的诉讼请求中。鑫平物流公司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杨鑫磊驾驶事故车辆与李再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再刚人身损害，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杨鑫磊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鑫磊系鑫平物流公司员工，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由鑫平物流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抗辩事故发生时李再刚在车上卸货，因杨鑫磊挪车才导致李再刚摔出车外，不能转化为第三者，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从其提交的杨鑫磊询问笔录来看，杨鑫磊当时在车内睡觉，事发时李再刚处于车内还是车外，其并不知晓，保险公司仅依据该询问笔录，不足以推翻交管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再刚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再有不足的由鑫平物流公司赔偿。医疗费，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李再刚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李再刚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一般工资标准计算，误工期一审法院根据医嘱支持137天。残疾赔偿金，李再刚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不以务农为生，其要求按照2019年北京城镇标准计算，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有户口本复印件、××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李某1和李某2的出生医学证明佐证，李再刚主张合理，一审法院支持。鉴定费，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再刚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李再刚伤残等级，酌情支持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有发票佐证，且与李再刚伤情相关，一审法院支持。交通费，李再刚主张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李再刚的就诊情况，酌情支持700元。财产损失，李再刚主张的复印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衣物损失，其虽未提交证据佐证，但考虑到事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元。鑫平物流公司垫付李再刚医疗费，本案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直接给付鑫平物流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李再刚残疾赔偿金9405．6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50元、护理费13500元、交通费7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411元、误工费2283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费987．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营养费4500元、财产损失200元，以上共计117787．23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李再刚残疾赔偿金138292．33元；三、北京鑫平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再刚鉴定费2450元；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北京鑫平物流有限公司垫付医疗费32648．52元；五、驳回李再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是否应以农村标准计算李再刚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杨鑫磊驾驶的车辆与李再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再刚受伤，李再刚亦在事故发生之后及时就医并发生涉案医疗费用。现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并非交通事故，李再刚并非因杨鑫磊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受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推翻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保险公司虽主张以农村标准计算李再刚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但李再刚提交的北京市居住登记卡、村委会证明、误工损失证明等显示李再刚生活于北京，收入来源于城镇，保险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以城镇标准计算李再刚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1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丽霞审 判 员 龚勇超审 判 员 孙承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黎 铧书 记 员 刘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