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飞,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杰，安徽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鹏，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霞，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永飞因与被上诉人李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永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明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案件审理中李明主张2019年9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给朱永飞的50000元是归还朱永飞的投资款35000元及15000元的分红，李明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但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由李明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朱永飞为证明该50000元系李明转给朱永飞代发工资的事实，提交了“2019年9月10日当天支付宝发工资的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图等一系列证据、以及申请了证人徐某出庭作证”，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李明2019年9月10日通过支付宝转给朱永飞的50000元是代李明发放工人、工资的事实，朱永飞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李明应就其转账的50000元系投资款和分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朱永飞已经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系代发工资的主张后,这时的证明责任应该转移到李明一方,若李明对该事实有异议，应由李明承担举证责任。另外，证人徐某系李明的员工，朱永飞的同事，其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存在关联,且与朱永飞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朋友圈视频，相互印证，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属于孤证，应当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合法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案件焦点问题没有予以查明，适用法律错误。按照李明陈述2019年8月4日收朱永飞35000元投资款,2019年9月10日就归还投资款还额外支付了15000元的分红，在投资才一个月时间，案涉门店还没有完全正式经营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就归还投资款，还给朱永飞分配月投资收益高达42%的利润分红。实事上，李明一直没有归还朱永飞35000元投资款。另外，李明曾经在朱永飞与安徽花千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李明的另一公司）的劳动仲裁案件中，承认了朱永飞在涉案门店中是从事工资的计算和发放等工作，这些都与证人徐某证词相互印证。 李明辩称，一、李明收到朱永飞支付的投资银赢座美容美发店的款项35000元，但是在2019年9月10日已将款项全部返还。朱永飞辩称的该款项是代发工资的事实不存在，李明是该美发店的实际经营者，发放工资也是李明本人发放，李明没有必要通过朱永飞的支付宝向案外人支付任何工资。二、朱永飞先是在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7229号民事案件中，主张借款55000元，并和徐某串通，出具虚假证言。后又在本次诉讼中，主张投资款35000元，证人徐某再次和朱永飞串通一气，作出虚假证言，为自圆其说又否认前案证言真实性，其证言前后矛盾，真假难辨。三、就本案事实而言，朱永飞起诉了两次，其本人陈述的事实互相矛盾，并且在诉讼中多次串通案件的证人，伪造虚假证据，法庭应该对朱永飞在诉讼中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进行处罚。四、2020年，朱永飞怂恿并指使美发店其他人员，在包河区劳动仲裁委恶意进行劳动仲裁，后李明选择报案，并牵连出包河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某主任，该人已被停职，现正在接受纪委调查。综上，请求依法维持。 朱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李明返还朱永飞3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3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5月25日开始计算至李明付清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4日，李明收到朱永飞35000元投资款，李明于2019年9月10日转账给朱永飞50000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朱永飞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明向其转账50000元中的396207元，系其代发合肥市包河区银赢座美容美发店员工工资。另朱永飞出具证人证言两份，拟证明其在收到李明向其转账款后，将其4200元转账给陈莹莹，3265元转账给贾玉成，均系其支付工人工资。（2020）皖0111民初8180号李明诉朱永飞民间借贷一案中，查明2019年10月2日,朱永飞以其结婚需要资金为由,通过微信向李明发出“结婚的时候借我3万，其他的我找亲戚搞定”、“就三万就可以了，我出去再借2万多”等内容，向李明借款3万元，李明以自己也没有钱为由仅向朱永飞出借1万元，并于2019年11月18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朱永飞。（2020）皖0111民初7229号朱永飞诉安徽花千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李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朱永飞起诉要求朱永飞向法院提交徐某证人证言一份，该证人证言载明“本人徐某，身份证号码3024011996××××××××，本人之前在安徽花千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上班，与李明和朱永飞都是朋友关系，李明因要开理发店分店缺少钱向朱永飞借款，朱永飞答应了在2019年8月4日本人与朱永飞一起去滨湖建设银行取款35000元现金，当天在滨湖杭州路与四川路银座美容美发朱永飞将这35000元交给李明，我保证上面的陈述属实。”在本案审理中，徐某对此份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表示其并未出具过此份证人证言。 一审法院认为，朱永飞、李明对于朱永飞曾支付李明35000元投资款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此予以认定。审理中，朱永飞、李明对于李明于2019年9月10日转款朱永飞的5万元用途各执一词，该院认为，朱永飞主张该款项系李明委托其代发的员工工资，故其应就该事实成立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现朱永飞除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外，并无其他有效证据能够反映双方就代发工资形成合意，亦未有相关职工签字确认的工资发放明细，故该证人证言系孤证，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对于朱永飞诉请李明返还其投资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朱永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8元，由朱永飞负担。 二审中，朱永飞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为合肥市包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包仲裁字（2020）122号］、证据目录、利岗店工资表各一份。证明贾玉成、徐某、陈莹莹均系李明名下安徽花千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员工。仲裁裁决书、证据目录、工资表证明李明承认朱永飞在李明名下“安徽花千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中担任人事、财务等工作，负责工资统计与发放工资工作。第二组证据为贾玉成的书面陈述一份，证明2019年9月10日朱永飞转给支付宝名为少帅的账户的款项，是李明让朱永飞向贾玉成代发的贾玉成2019年8月的工资款，与原审中证人徐某出庭作证所说证词一致，也与支付宝转账记录相互印证。 李明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有异议，美容美发店的规模比较小，只有几名员工，朱永飞在店里担任人事财务工作，但是工资发放仍归李明，李明和各员工之间都很熟悉，没有必要通过朱永飞的支付宝发放工资。第二组证据，朱永飞在一审中也曾经提供过一个支付宝名称为“少帅”的情况说明，与本次提供的贾玉成的情况说明不是同一人所写。 李明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包仲裁字（2020）122号仲裁裁决书、证据目录、利岗店工资表等一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朱永飞二审提交的贾玉成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与朱永飞一审提交的其支付宝转账记录相互对应，李明虽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对该情况说明的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朱永飞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10日在李明经营的安徽花千古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从事财务及人事工作。贾玉成、徐某、陈莹莹均时系李明名下安徽花千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美发店的员工。 2019年9月10日，李明通过支付宝分别转账朱永飞50000元、527元，朱永飞当天通过支付宝即将其中的39607元转账给了徐某，4200元转账给了陈莹莹，3265元转账给了贾玉成，1895元返还给了李明，余下1560元系朱永飞本人予以提现。 徐某一审出庭作证陈述2019年9月10日，朱永飞通过支付宝向其转款39607元，系李明让朱永飞代发的合肥市包河区银赢座美容美发店员工工资。陈莹莹一审提交情况说明一份，陈述2019年9月10日下午4点左右，收到朱永飞通过支付宝向其转款的4200元，系老板李明让朱永飞代发的给她的工资。贾玉成二审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称2019年9月10日下午4点收到朱永飞支付宝转款3265元系老板李明转给朱永飞，让朱永飞代发其本人2019年8月份理发店的工资款。 除本院二审查明，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19年8月4日，李明收到朱永飞35000元投资款，李明于2019年9月10日转账给朱永飞5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明于2019年9月10日转款朱永飞的5万元是否系李明委托其代发的员工工资款，如系委托代发的工资，李明是否应返还朱永飞35000元投资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 一、是否系代发工资。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该条文所确立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为，综合朱永飞一审、二审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劳动仲裁裁决书及安徽花千谷美容美发有限公司美发店员工工资表等证据材料，已经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达到了前述法律条文所规定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足以证明2019年9月10日李明转款朱永飞的5万元系李明委托朱永飞代发的公司员工工资款。李明辩称2019年8月案涉门店的员工工资发放均主要由其本人通过现金发放，但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李明虽然主要辩称2019年9月10日其向朱永飞转账50000元系返还朱永飞投资款及15000元分红，但从2019年8月4日收到投资款到返还的9月10日仅仅37天，短短37天的投资即产生高达42%的投资利息，有违常理，对李明的该等辩解本院均不予采纳。 二、是否应返还朱永飞35000元投资款及资金占用利息。鉴于双方当事人对2019年8月4日李明收到朱永飞35000元投资款并无异议，且李明所辩解的2019年9月10日的5万元还款实际系其委托朱永飞代发的公司员工工资，故朱永飞原审诉请李明返还35000元投资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对投资款如何进行分红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朱永飞诉请李明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亦不过高，本院予以准许，对该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本院酌定为朱永飞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永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2416号民事判决； 二、李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永飞投资款35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3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7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至）； 三、驳回朱永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合计1016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 审判员  王苗 审判员  陈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许晓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