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黑08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玲，女，197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出租车司机，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淑敏，佳木斯市郊区中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士彬，男，198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丽、刚佳慧，黑龙江沈宗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玲因与被上诉人张士彬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前进区人民法院（2020）黑0804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玲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5月12日的承包费4200元是错误的。1、根据（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车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要求，出租车的经营者和承包人要在双方协商达成一致的情况下签订自愿复运协议后才能出车运营。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达成自愿复运协议，上诉人也没有出车运营。对此，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也不属于违约行为，不应给付上诉人期间的承包费。2、疫情期间，抗击疫情是重要的任务，国难当头，众志成城，上诉人响应国家号召，在疫情没有结束的情况下，没有营运，从另一侧反应出上诉人顾全大局，宁愿不赚钱也不给抗击疫情增加不安全因素。况且出租车的经营者和承包人签订的是《自愿恢复运营协议》，自愿必须是建立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上诉人不自愿，且未签自愿协议既符合当时的形势，也不违反政府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在没有签订复工协议，也没有复工运营的情况下，上交承包费有悖公平公正原则，并且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国家和政府有关规定，疫情期间的承包费是要减免的，最低减免为两个月，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酌定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该认定标准没有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依据佳木斯市出租车汽车行业管理协会发布的《关于制定市区出租车汽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的通知》确定出租车日租金为140元没有法律依据，因为佳木斯市出租行业管理协会没有权利和资质制定限制价格。按照法律规定，禁止行业协会具有制定、排除价格竞争的规则、决定、通知等行为。另外，佳木斯市出租车行业管理协会登记的有效期限为2015年2月2日至2017年9月14日，现已经过了有效期，已不属于合法社会团体，其发布的通知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虽然疫情期间国家没有出台相关法律法规，但是在疫情期间都一样指定行业的问价和规定，一审法院参照和借鉴已经不存在的社会团体行业规定作为审判依据，上诉人认为这份判决没有说服力，且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被上诉人张士彬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该支付2020年3月4日至5月12日期间承包费的问题，根据疫情指挥部的公告，出租车在停运一个月之后于2020年的3月3日可以恢复运营。出租车恢复运营具备了客观条件，出租车一直由上诉人张玲占有使用，不出车应该是上诉人能控制的。被上诉人只是车主，出租车不在被上诉人的控制之下，从3月4日至5月12日有70天没有出车，责任在于上诉人。承包费的争议是可以通过后续的协商或者诉讼来解决，上诉人不至于不出车。上诉人称双方签订了自愿恢复运营协议才能出车，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最终自愿恢复营运协议上也没有车主张士彬的签字，出租车仍然是正常运营了。上诉人提到的这两个理由都不是不出车的理由，不应该得到支持。只有车正常运营了，无论是司机还是车主都能受益，车主为了自身利益，也没有必要阻止上诉人出车。一审判决未出车期间给被上诉人4200元，这个标准已经非常低了。根据合同约定价格一天是195元，恢复运营后一天是70元，一审判定在这个期间按60元的标准，已经考虑到疫情因素带来的影响。二、关于2020年8月1日之后日租金调整为14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140元的价格也是很低的。上诉人称这140元是依据出租车行业协会制定的出租车承包费标准认定的，实际上一审并没有依据行业协会出具的出租车承包费标准认定，因为按照原合同中承包费的75%计算应该是146元。一审是考虑到疫情、不可抗力这一因素，酌定自由裁量为140元，与合同约定的195元相比也实在是太低了。被上诉人考虑到疫情的影响，各行各业从业者均有损失，本着互让互谅、共担风险的原则，没有提出上诉。三、本案出租车纠纷属于类案，在本案作出一审判决之前，已经有其他的类案在二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其他的生效判决文书与本案一审判决所判的数额并不冲突，故本案也应该维持原判。张士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费13700元（其中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5月12日，按70元/日计付4900元,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0日补交760元，自2020年8月11日至2020年8月25日按146元/天计付2190元，自2020年8月26日起按195元/天标准计付承包费至合同期满）；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原告张士彬与被告张玲签订《车辆外包合同》，约定原告将其名下一台车牌号为黑Ｄ×××××号捷达牌车发包给被告从事出租车运营，租赁经营期限自2016年9月8日至2022年9月7日止，承包费每日195元，被告提前10天交纳下次承包费1950元。疫情爆发后，2020年2月4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下发〔2020〕7号《关于做好市区出租汽车停运相关工作的通知》，通知内容为“自2月4日18时起，暂停市区出租汽车营运。停运期间，市区出租汽车班费、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停收。”2020年2月29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下发〔2020〕18号《关于印发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的通知》，该通知包括《佳木斯市市区出租客运公交客运恢复运营方案》及《市区出租汽车恢复运营防控标准》，其中《防控标准》第一款第（六）项的内容“各出租汽车企业对疫情期间拟申请恢复出租汽车运营的经营者（车主）和承包人，要求双方协商并针对车辆承包费等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签订《自愿复运协议》；对经营者自行从事运营的，由经营者向企业提出《复运申请》。企业要收存备案。”2020年3月2日，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第15号公告，内容为“自2020年3月3日零时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2020年7月27日，佳木斯市出租车行业管理协会下发通知，制定了市区出租车承包费阶段性标准，自2020年8月1日起实施，按照原合同约定承包费标准的75%比例进行调整。原、被告于2020年5月12日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针对疫情防控期间，承包费予以调整。约定恢复营运之日起至政府通告解除疫情止，承包费调整为每日70元，原合同其它内容不变。2020年5月13日，被告恢复车辆营运。从2020年5月13日至2020年8月10日，被告按约定每日70元承包费已缴纳，后期费用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士彬与被告张玲双方签订的《车辆外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20年1月下旬发生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属于全国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属不可抗力事件。疫情期间，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公告通知暂停出租车营运，停运期间，市区出租汽车班费、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停收。本市出租车停运期间仅为一个月，原告也免收被告该期间的承包费。原告向被告主张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5月12日，按每日70元给付承包费4900元。本院认为，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公告，自2020年3月3日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因原、被告双方就疫情期间承包费未达成共识，被告未恢复营运。考虑到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根据公平原则，酌定2020年3月4日至5月12日（70天）的承包费按每天60元标准给付计4200元。原告向被告主张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25日（25天），应按出租车协会通知每天标准195元的75%即146元给付承包费3650元，被告已给付700元，还应给付2950元。从2020年8月26日起至合同期满被告按原合同约定每天195元给付承包费。被告认为，双方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约定按每天70元的标准收取承包费直至疫情结束，现疫情没有结束，合同应继续履行，且佳木斯市出租车协会下发的通知不能对抗双方签订合同，同意按双方约定的每日70元标准支付承包费。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自愿恢复营运协议》合法有效。但2020年8月1日起，佳木斯市疫情风险等级降低，疫情对全市经济影响明显减轻，如按复运协议每天70元标准交纳承包费，对原告即车主来说显失公平，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对被告主张按每日70元的标准继续支付承包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酌定自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对原告主张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25日（25天）的承包费3500元予以支持，被告已给付700元，还应给付2800元。2020年8月26日以后的承包费，按每天140元给付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张士彬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5月12日（70天）的承包费4200元。2020年8月1日至2020年8月10日（10天）补交承包费700元。2020年8月10日至8月25日（15天）承包费2100元。从2020年8月26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按每天140元标准给付承包费；二、驳回原告张士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元，由被告张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证据一、经营者恢复申请一份、申请复印出租车车辆登记表1份，申请复运出租车辆登记防控标准核验单一份，证明：上诉人恢复运营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恢复营业需要车主和承包者共同签字申请。证据二、顺达出租车公司承包群微信截图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3月9日，出租车公司领导在出租车群内告知各位承包者，根据政府公告，出租车现在可以复工，公司的原则是自愿自主协商解决的办法，承包车司机可以同车主协商办理复工事宜，具体每天交多少钱，双方协商后，可到公司办理复工手续。2020年3月16日，出租车公司领导发布由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小组指挥部、交通运输组出台的18号文件中的附件条款中第12条明确规定，疫情期间未恢复运营的车辆，不收取车辆所有人服务费、委托管理费，即承包人承包费。证据三、《佳木斯市应对新冠××疫情指挥部2021年1号通告》。证明：此份通告是2021年1月7日由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小组领导指挥部下发，现在疫情还很严重，并没有结束。证据四、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注册信息。证明：佳木斯市出租汽车行业管理协会成立于2012年9月11日，有效期截止为2017年9月14日，是社会团体，现在已经不存在，协会的业务范围为政策宣义务服务、反映诉求、规范行为、维护行业利益。出租车协会没有限制价格竞争的原则、决定、通告的权利。被上诉人提出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都是复印件。书证上没有张士彬签字，也没有显示需要车主签字的地方。事实上最后张玲出车运营，张士彬也没有出具什么书面材料，故不出车由司机决定，不需要车主签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聊天内容看，体现不出需要车主和司机协商一致，才能恢复运营的规定。18号文件中所说不收取费用是指政府规定的停运期间，不是指2020年3月3日之后。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认定每日140元承包费，并非依据行业协会制订的标准，而是法官的自由裁量，证据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中并未体现双方必须签订协议才能恢复运营，故不予采信。疫情期间未恢复运营的车辆不收取出租车承包费的规定是指2020年2月4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并非指2020年3月3日之后，故对证据二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明的问题与本案争议内容无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原审并未按照出租车协会制订的出租车承包费标准认定，证据四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佳木斯市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疫情工作领导小组指挥部发布的公告，自2020年3月3日起，市区符合疫情防控标准的出租汽车恢复营运，上诉人张玲应该恢复营运。自2020年3月4日至2020年5月12日期间，出租车一直在上诉人张玲处，上诉人以未与被上诉人张士彬签订恢复运营协议为由拒绝运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存在经济损失。原审法院确定上述期间上诉人按每日60元的价格向被上诉人交纳承包费公平合理。2016年9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辆外包合同》中约定承包费为每日195元，因疫情原因确实能够导致承租人营运收入减少，考虑本市疫情防控程度，全市各行业恢复生产状态及全市出租车行业运行状况，原审法院将2020年8月1日起至解除新冠××疫情防控之日止，出租车的日租金调整为14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上诉人张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艳审判员  梁劲松审判员  王首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