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鑫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XXX号XXX幢楼6层601-26室。法定代表人：王惠琴，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黄明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知明，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静，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鑫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成公司”)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15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并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盘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民、被上诉人康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睿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盘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鑫盘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依法查明案件真相，致使判决存在严重错误，应予纠正。1．一审审理查明涉案厂编号为82370项下，康成公司已收取货物价值为381，833.94元；从厂编号为78631项下划至厂编号为82370项下金额为250，000元；康成公司支付厂编号为82370项下货款为110，078.67元。如果按康成公司所称，在厂编号为82370项下，退货金额为102，152.30元(需康成公司举证)，则厂编号为82370项下，还应有资金金额为419，602.97元。鑫盘公司和康成公司只进行一次交易，故一审判决驳回鑫盘公司的全部诉请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对于合同内每家店2，000元(未税)的免费商品是否符合国家规定，是否系巧立名目收取各种进场费共计324，000元未作任何审理与评价。3．一审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事实，鑫盘公司代理人曾于2020年5月22日向一审承办法官书面提出要求康成公司向法庭提供涉案厂编号82370项下退货清单、扣款清单及发票编号1确认书1号清单等涉案材料，并在2020年8月14日庭审中再次要求康成公司提供上述材料，但康成公司却拒绝提供，一审法官也避而不谈。致使涉案事实无法查明。4．一审判决以2018年5月3日鑫盘公司出具的“确认书”及2018年5月2日双方签的“终止合作协议书”为依据，判决驳回鑫盘公司的全部一审诉请，不符合“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审判原则。本案中所谓的“确认书”及“终止合作协议书”均为康成公司提供的格式化文本，如鑫盘公司不签署这些文本，康成公司就长期拖延，不支付任何欠款。康成公司辩称，不同意鑫盘公司的上诉请求以及理由，其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事实理由同一审审理中的内容。鑫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成公司向鑫盘公司支付厂编号“82370”项下的货款271，755.27元；2．判令康成公司向鑫盘公司返还厂编号“78631”项下的保证金250，000元；3．判令康成公司向鑫盘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包括：①以271，755.27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②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企业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康成公司(作为甲方)与鑫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XXXXXXXXXXXX”的《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愿本着诚实信用、公平合理的原则发展长期合作关系并由甲方销售乙方之商品(含包装、说明、保证与相关零组件及服务)……第三条商品退换货：甲乙双方约定可退货……3．当乙方收到甲方商品退货单时，应于收到通知日十日内领回该退货商品，若逾期未领，甲方或甲方的物流公司有权按照退货单生产的退货总额(含税票折前)的0.5％／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商品占用仓库空间的仓储费，并且甲方可以从甲方向乙方支付的货款中代为直接扣除。甲方将退货交至乙方，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如果乙方有明确的书面指示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责任。如乙方货物进货时送至门店，退货亦至门店领取。如果货物进货时送至第三方仓库大仓，则退货亦至第三方仓库大仓领取……5．乙方在收到退货通知日十日内领取退货时，如发现甲方实际退货的数量与退货单上不符，可在收到退货商品起十日内向甲方申诉……第十条有效期间：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第十三条争议解决及其他当本合同的诠释或执行产生争议时，双方应先友好协商，协商不成时，提交甲方所在地上海市闸北区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7年度商业合作条款……供应商：鑫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区域：华东……一、付款条件付款周期：60天月结；交易保证金：50，000元帐扣；售后服务保证金：无……二、报价变动及价格折扣1．进价折扣：10％票折，乙方向甲方提供商品，应给予甲方一定比例的进价折扣。此进价折扣可直接在进货价格中实现，也可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实现……五、免费商品：指基于开架式销售原则及因商品推广产生的试吃，试用等需要，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免费商品。该免费商品相应的金额可由乙方直接提供，或乙方不直接提供而从发生日起2个月内通过进货发票金额折让完成。以下按单家门店计算：2，000元(未税)……3．上述‘票折／发票折让’选项指乙方应承担的补偿、商品折扣、返利金额，可由乙方于之后的业务合作中直接在进货发票中扣除。如在双方交易终止之前乙方无法通过票折／发票折让方式扣除全部金额的，则差额部分可以帐扣或票据／转账形式支付。4．在本合同签订日，双方已合作的有161家门店，之后新合作门店适用本合同条款。以上本合同条款经双方协商一致且均已认真阅读并无异议……”。2018年2月26日，康成公司(作为甲方)与鑫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终止合作协议书》载明：“……乙方：鑫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厂编78631)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自2018年2月26日终止业务合作关系。经双方确认，截止前述业务关系终止日，甲方尚应向乙方支付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020，010.27元(大写：壹佰零贰万零壹拾元贰角柒分)(其中不含售后保证金0.00元大写：零元整)。甲方将在2018年4月15日向乙方支付。售后保证金于双方终止业务合作关系满一年后，在扣除退货、维修等费用支出外的余额部分，甲方无息返还乙方。除上述货款的支付义务及保证金有条件退还义务外，双方已结清之前历年所有合作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双方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其他争执。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均不得针对对方提出任何其他权利主张。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4月12日，康成公司向鑫盘公司支付了1，020，010.27元。2018年3月27日至4月25日期间，鑫盘公司向康成公司开具了10份《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销项负数)》，发票金额共计-102，152.30元。2018年5月2日，康成公司(作为甲方)与鑫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终止合作协议书》载明：“……乙方：鑫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厂编82370)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自2018年5月2日终止业务合作关系。经双方确认，截止前述业务关系终止日，甲方尚应向乙方支付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110，078.67元(大写：壹拾壹万零柒拾捌元陆角柒分)(其中不含售后保证金0.00元大写：零元整)。甲方将在2018年7月15日向乙方支付。售后保证金于双方终止业务合作关系满一年后，在扣除退货、维修等费用支出外的余额部分，甲方无息返还乙方。除上述货款的支付义务及保证金有条件退还义务外，双方已结清之前历年所有合作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双方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其他争执。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均不得针对对方提出任何其他权利主张。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同日，康成公司(作为甲方)与鑫盘公司(作为乙方)还签订了一份《终止合作协议书》载明：“……乙方：鑫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厂编80157)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决定自2018年5月2日终止业务合作关系。经双方确认，截止前述业务关系终止日，甲方尚应向乙方支付的货款金额为人民币39，297.56元(大写：叁万玖仟贰佰玖拾柒元伍角陆分)(其中不含售后保证金0.00元大写：零元整)。甲方将在2018年7月15日向乙方支付。售后保证金于双方终止业务合作关系满一年后，在扣除退货、维修等费用支出外的余额部分，甲方无息返还乙方。除上述货款的支付义务及保证金有条件退还义务外，双方已结清之前历年所有合作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双方不存在其他权利义务关系，也没有其他争执。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均不得针对对方提出任何其他权利主张。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018年7月12日，康成公司向鑫盘公司支付了149，376.23元。2018年5月3日，鑫盘公司出具了一份《确认函》，载明“截止2018年5月2日止，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与鑫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厂编82370)(以下简称本公司)在全部业务往来活动中的款项结算余额共计人民币110，078.67元，(大写)壹拾壹万零柒拾捌元陆角柒分。本公司已对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提供的当期帐款明细表中下述数据仔细核对确认无误：1．前期累计双方业务往来之帐款余额；2.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以下简称当期)已送货并开具发票，且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已收到并核对无误入帐之金额(此进货金额不代表已全部到约定的付款帐期)；3．当期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向本公司已退货并开具发票之金额；4．当期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在货款中仅有权并已实际扣除的各项费用及扣款金额；5．当期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已付给本公司之款项；最后之总计余额为以上1-5项累计之结果(即至报表截止日期止帐上应付帐款余额)；但此帐款余额不代表已全部到付款帐期。即使在之前的交易过程中相关数据存在计算或统计上的误差，双方亦不再重新核对”。一审审理过程中，鑫盘公司自认其于2017年12月21日向康成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我司终止合作账户费用清算沟通函》载明：“我司与贵司合作的分类为文化用品、年节装饰品和玩具，因我司内部原因资金断链，于2017年7月底发邮件通知贵司终止三个厂编2017年的合作。我司同意遵守合同法等法律法规，配合康成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进行所有厂编及其厂编关联合同的费用清算，华东区现有门店所有库存商品的退厂处理。现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从我司在贵司厂编78631账户划款25万元整人民币至我司在贵司的厂编82370账户，账款用于2017年玩具合同费用清算及华东区所有门店现有库存(库存金额约人民币15万元)的退厂处理。我司承诺贵司华东区所有门店的退货在2017(2018)年1月底前取走，逾期则每日支付贵司退厂逾期未取滞纳金(按退货金额的0.5％支付)。退货取走后，配合贵司按照国家规定的7个工作日完成红字发票的处理，以便顺利完成费用清算。我司若未按约定完成退货及红字发票的处理，贵司有权延期支付我司年节厂编78631账户的尾款”。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双方现有证据材料并结合鑫盘公司自认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三份《终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就厂编号“82370”、“78631”、“80157”项下业务合作的最终结算凭证，即康成公司就厂编号“82370”、“78631”、“80157”的业务合作还应向鑫盘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169，386.50元。既然康成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4月12日、7月12日向鑫盘公司支付了共计1，169，386.50元，则鑫盘公司与康成公司之间就厂编号“82370”、“78631”、“80157”项下款项已全部结算完毕。现鑫盘公司要求康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以外的货款、保证金及利息损失，就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对康成公司仍欠付鑫盘公司货款及保证金承担举证责任，但鑫盘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鑫盘公司的诉请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鑫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508.78元，由鑫盘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鑫盘公司向本院递交康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鑫盘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李总您好。以下退单已逾期半年未取，每月回复作业浪费时间，如果贵司不取，请直接写公函过来说明情况，如果还要取，也请写个期限，建议2018／7／31前取走，若在此日期前未取则视作放弃取退货，商品交由门店自行处理。以上请贵司配合，万一涉及请尾款事宜，故请加急处理。以下是逾期未取的退单号码及退货店别……”。用以证明涉案货物尚未退还的事实。康成公司对此质证意见：因无法查询，故不确认该邮件的真实性。况且该邮件并非一审判决之后形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即使该邮件真实，因鑫盘公司未及时领取退还的货物，故后期处理对康成公司不构成义务。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以“三份《终止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就厂编号‘82370’、‘78631’、‘80157’项下业务合作的最终结算凭证，即康成公司就厂编号‘82370’、‘78631’、‘80157’的业务合作还应向鑫盘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169，386.50元。既然康成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4月12日、7月12日向鑫盘公司支付了共计1，169，386.50元，则鑫盘公司与康成公司之间就厂编号‘82370’、‘78631’、‘80157’项下款项已全部结算完毕”为由，作出“鑫盘公司的诉请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对此予以维持。鑫盘公司上诉坚持该观点意见，但其并无相应的事实依据推翻上述三份《终止合作协议书》及康成公司据此支付款项共计1，169，386.5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此部分上诉意见与理由不予采纳。有关鑫盘公司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及尚未领取相应的退货以及其在二审过程中递交2018年7月12日的电子邮件证据问题，本院认为，即使该电子邮件真实，则从邮件内容“以下退单已逾期半年未取……如果贵司不取，请直接写公函过来说明情况，如果还要取，也请写个期限，建议2018／7／31前取走，若在此日期前未取则视作放弃取退货，商品交由门店自行处理”以及鑫盘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向康成公司出具的《关于我司终止合作账户费用清算沟通函》中明确的“我司承诺贵司华东区所有门店的退货在2018年1月底前取走，逾期则每日支付贵司退厂逾期未取滞纳金(按退货金额的0.5％支付)”内容均可以得出“退货未在合理期间及时取走”的缘由在于鑫盘公司而非康成公司；更何况鑫盘公司的该份证据形成时间在2018年7月，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第二审案件新的证据”的规定内容，故本院对鑫盘公司的此部分上诉意见理由不予采纳，对此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用。综上，本院认定鑫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17.55元，由上诉人鑫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逸民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郭 强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