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5050号 原告：李佳珏，女，198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路进，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雅丹，女，199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原告李佳珏与被告郑雅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9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佳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路进、被告郑雅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佳珏诉称，2016年10月25日至2018年2月3日，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人民币365234元（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等方式交付），没有约定利息，被告也没有出具借条。借款后被告仅归还借款50000元，剩余315234元一直没有归还，并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以上事实有银行交易凭证、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判令：一、被告归还原告借款315234元及利息损失32768.55元（2018年7月9日至2020年10月8日暂计27个月），之后的利息以31523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郑雅丹辩称，一、我与李佳珏于2017年合伙经营公司，一年后因双方分歧无法共同经营而终止合作关系。原告李佳珏自此因各种不满侵占我个人财物，损害我名誉，并多次无端起诉。青田县人民法院在2018年5月5日受理过李佳珏提起民间借贷的纠纷的诉讼，并于2018年6月8日和2018年7月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当庭裁定驳回起诉［详见（2018）浙1122民初2109号裁定书］。原告因未实现其个人目的，假意配合被告提出的自行解散公司提议，骗取被告签字后于2019年8月向莲都人民法院提出清算申请，法院在进行听证后做出了不予受理的裁定［详见（2020）浙1102清申1号］。二、原告为追求不正当利益挖空心思，不惜凭空捏造事由，在无案可立的情况下多次用卑劣的手段，编造不同的事由、在不同的法院提起诉讼，欺骗法庭，浪费国家法制资源，属恶意诉讼。按照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第5项“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实际为第124条第5项）的规定，属同一诉讼案件，应一事不再理，且不限于同一法院。 本案中，原、被告均提交了大量的款项往来证据及汇总清单［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微信形成，既包括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也包括双方支付或者收取其他相关人员的款项；其中原告提交的往来款证据，对其认为的个人之间的往来款、涉丽水市居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也公司”）的款项进行了区分；具体内容后述］。此外，原告还提交了（2018）浙1122民初2109号案（以下简称“2109号案”）庭审笔录2份、涉丽水市安居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经营的微信聊天记录、合作协议书、居也公司的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余额表）；被告提交了2109号案民事裁定书、短信记录、录音文字材料（与居也公司财务人员等）、居也公司业务情况的材料。上述证据，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对于待证的事实、款项的性质有较大的分歧。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予采信。对于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待后文评述。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如下事实： 2014年8月，由原告李佳珏作为法定代表人，在丽水市莲都区××镇成立安居公司。 2013年原告李佳珏与被告郑雅丹初识，2015年4月二人成为非常要好的朋友。2016年下半年，郑雅丹到老竹在安居公司工作。 2017年6月21日，由原、被告作为股东（各持股50%，注册资本100万元），设立居也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郑雅丹。 原、被告成为好朋友后，曾共同到厦门、新疆、香港、欧洲等地旅游，且共同租房、购物、看电影等，后续因郑雅丹在安居公司工作和经营居也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形成大量的款项往来（既包括双方之间的往来款，也包括涉安居公司、居也公司而收取、支付给其他相关人员的款项）。前述款项的用途未以书面方式进行明确或者以较规范的财务账等形式进行区分，呈混同状态，且至今亦未能结算和清算。 2018年后，原、被告逐渐产生矛盾。2018年5月17日晚，郑雅丹曾报警，称其两个包、一个行李箱在居也公司被盗。 2018年5月15日，李佳珏向青田县人民法院提起与郑雅丹的民间借贷诉讼，要求郑雅丹归还其借款499534元及利息，即2109号案。该案经两次开庭审理。青田县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尽管根据该案证据材料李佳珏支付给郑雅丹的款项比郑雅丹返还的款项和用于公司业务开支的款项总额要多，但郑雅丹到李佳珏的安居公司帮助经营和之后经营居也公司期间，收入全部进入原告的个人账户，被告的工资和成立公司后的分红都没有进行过结算，尤其是对居也公司的经营未进行结算之前，原、被告的债权债务不能认定。双方款项来往的法律关系复杂，必须在全面清算之后才能分清。鉴于李佳珏有多付给郑雅丹款项的事实，单纯以李佳珏债权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妥。该院认为，李佳珏起诉的事实和诉讼请求与法律事实不相符合，以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为由，驳回原告的起诉，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于2018年7月9日作出裁定，驳回李佳珏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 2020年1月，李佳珏以2109号案中法院认为需要对双方的款项进行结算并区分性质，居也公司符合解散条件且不能自行清算等为由，申请本院对居也公司进行清算［（2020）浙1102清申1号案］。后于2020年3月撤回清算申请，本院裁定准许。 对于双方的款项往来，根据本案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归纳如下： 一、关于原告诉讼请求的款项。原告称，其对双方往来的款项，包括个人、公司以及其他款项已作了区分。诉请的借款共315234元，被告未归还。包括：1.支付至郑智（被告的姑姑）账户计74234元（2016年10月25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共6笔）；2.支付至谭爱莲（被告之母）账户30000元（2017/9/19）；3.支付至谭春艳（被告的表组）账户20000元（2018/2/3）；4.支付至被告郑雅丹账户共241000元（具体为，①40000元，2016/11/29，购车；②50000元，2016/12/5，购车；③10000元，2016/12/31，购车；④50000元，2017/1/20，两笔，被告已于2017/1/23归还；⑤10000元，2017/2/3，中梁购房；⑥15000元，2017/9/3；⑦36000元，2018/1/1，付车辆按揭；⑧30000元，2018/2/3，代谭爱莲借）。被告称，郑智、谭爱莲、谭春艳三人的款项当时是借款，因购买汽车曾向李佳珏借款，二人之间也互有借款，但均已归还。原告将其中几笔款单独拿出来作为借款起诉，不符合双方款项往来的实际。在青田县人民法院2109号案庭审中，被告的陈述与前述内容基本一致，即郑智等3人的借款以及购买汽车向李佳珏借款100000元，2018年5月16日双方第一次对账结算时，李佳珏借其购车款为75000元，连同郑智等三人的借款共199234元。其仅通过建行向李佳珏转还的款项就有239000元，这些借款都已还清。 二、关于总体的款项往来（包括涉居也公司、安居公司、旅游等生活性支出以及与案外相关人的款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等形成，原、被告均提交款项往来清单及相应凭证）。（一）原告称，2016至2018年期间，郑雅丹共收款1131369元（包括原告个人支付、收取居也公司款项等），其中90000元属于应返还居也公司的款项。个人之间来往的款项为1041369元（其中借款365234元，货款197937元，周转等478198元），原告收到郑雅丹或相关人的款项共597425元，其中差额就包括借款365234元（已归还5万元）。居也公司章程约定每人出资50万元，后期郑雅丹出资85789元，李佳珏出资430430.8元。因2109号案的裁定认为要区分公司和个人的款项，所以作出区分。（二）被告称，二人往来的款项中，既有因居也公司的经营形成，代付货款、工资、也互有借款、旅游等生活费用等，应该按款项往来进行统算。原告不能将其中几笔拿出来起诉，且其中所说的借款均已归还给原告。结合总账来看（包括居也公司、安居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旅游等生活费用、代付货款等），2016至2018年期间，其从李佳珏处收到1073024元［其中转至其本人账户907790元，相关他人账户149234元，设计费16000元（居也公司的款项）］，合计支付的款项共876564元（其中转还李佳珏486275元，代付货款及工资374254.65元，支付公司旅游福利机票16034元，预支工资用于二人共同生活费用196460元）。（三）对于被告的“总账”，原告称，郑雅丹收款107万余元，李佳珏认可的是104万余元，其余为涉居也公司的款项。郑雅丹支付的款项中，将所有的款项都一并计算，其中：“转还李佳珏”的239000元和50000元，前一笔已经包括了，重复计算了50000元；代付货款105993元，原告认可，也不是个人往来款；其他如“代付郑景阳工资”“临江路敲墙”“业务拓展费”属于居也公司的款项，机票款、被告母亲支付的6500欧元，属于旅游的费用。原告对这些款项已经作了区分。 三、关于涉安居公司的款项。被告称，其在安居公司工作期间（2016年10月至2017年6月居也公司成立前），原告应付其工资未支付，且为安居公司垫付过款项，其认为应按3000元每月计算（总计约24000元），原告说按每月2000元计算连最低工资标准都达不到。原告称，郑雅丹在安居公司工作是2016年12月开始，吃住都在原告家，讲好的工资是每月“2000元+提成”，但原、被告以及涉及的案外人任东建都没有拿过提成（总计约12000元）。从双方的流水清单看，被告垫付的款项，也早就付给她了，这些没有列入借款。 四、关于涉居也公司的款项。原告称，起诉时已将个人之间的往来款和涉居也公司的款项进行区分，原告投入公司的款项明显多于郑雅丹（见前述总体款项往来情况，原告另提交了其用于居也公司经营的430430.8元款项的付款凭证并进行了用途的说明）；被告称，如果原告投入公司的款项有凭证其也认可，居也公司成立至今，大部分业务都是其介绍的，公司收入也汇入李佳珏的个人账户，公司营利未进行分配。当时青田法院诉讼时还讲过原告支付其30万元（有录音），公司成立时李佳珏也说过让其技术入股；原告称，当时讲30万元优惠是双方协商时提出的调解方案，被告在录音中也明确是给她的优惠。公司成立至双方产生矛盾，现停止经营。公司收入确实是汇入其个人账户，但因为一直业务不好，算上投入，处于亏损状态，公司的财务报表也可以反映（被告称财务报表仅为办理公司注销等手续使用）。原告后续会就公司的款项另行与被告进行清算。 五、关于旅游、租房等费用。该类款项包括旅游、租房、购物、看电影等生活性支出。原告称，这方面的费用，包括被告清单中所说的机票、6500欧元等，总体来说，原告支付的款项也远多于郑雅丹；被告称，这些费用的支付，包括一起吃饭、购买生活用品等，属于共同使用，很难明确区分，双方都有付过，差不多。 本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2018）浙1121民初2109号民事裁定，认为原、被告之间款项往来的法律关系复杂，须全面清算才能分清，如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原告在该案的请求不妥。从该案裁定的裁判理由和援引的法律依据看，青田县人民法院驳回李佳珏的起诉，核心的理由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受理条件。因此，本案是否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应重点审查本案是否符合民事案件的受理条件。2109号案后，李佳珏在申请对居也公司清算未果的情况下，区分各类款项的性质，并提交了新的证据，进而向本院提起诉讼。审查其在本案起诉的诉讼请求及所提的事实和理由，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案件立案受理的条件，且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未从实质上否定2109号案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驳回李佳珏起诉的裁判结果。至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能不能区分，如何区分，属于实体审查的问题。被告认为本案依法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并告知原告申请对2109号案进行再审。对此，在本案符合受理条件时，原告可选择提起本案的诉讼，亦可以选择在法定期限内对2109号案申请再审。故被告关于本案属重复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的实体处理。（一）从总体情况看。2016年至2018年期间，原、被告之间的款项高度混同，既有共同经营居也公司形成，有被告在安居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加提成”，也互有借款，以及因情谊行为形成的款项（共同购物、看电影等，非借款），且未予结算和清算。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虽为处理原、被告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但本案亦涉及双方之间往来的其他款项，基于上述事实以及被告关于“统算”的抗辩意见，本案可以适当审查原、被告涉借贷之外的其他款项。（二）从区分款项性质和用途的角度看。1.即使按被告自述，其在安居公司工作期间原告应付其“工资”也仅约24000元；2.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在卷证据，原告投入居也公司的款项远高于被告。原告认为，公司收支相抵后处于亏损，后续再与被告清算。被告认为，居也公司的业务来源、经营当中，应考虑其“贡献”，当时其为技术入股，且公司收入汇入原告账户。但本案无法就被告的意见进行实质性审查；3.对于旅游、购物等项目的支出，原告称其支付的款项多于被告，被告称“无法区分，差不多”。故从款项往来多少的角度（未考虑居也公司经营时被告的“贡献”、技术入股等），除支付安居公司的“工资”外，在卷证据并未表明因居也公司经营原告尚欠被告款项，或者被告的生活性支出多于原告。（三）从“统算”的角度看。总体而言，对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双方所列清单相差不大。被告支付的款项中，其称“预支工资用于二人共同生活费用196460元”，如该工资为安居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则原告需付的“工资”明显不到19万余元，如包括其在居也公司的工资，鉴于原、被告在居也公司的“工资”及其他款项均未清算，且该笔费用的用途亦为“二人共同生活费用”。如被告“统算”时从双方往来款中扣除生活费用，原告对此相应的费用亦可扣除。故剔除被告支付的关于居也公司支付的费用（包括代付工资、设计费、敲墙、业务拓展经费等）、旅游［6500欧元（折人民币50700），机票款］后，加上安居公司的“工资”，再结合款项往来，对于其中的差额，被告未能作出明确且合理的解释，且没有确实的证据支持。（四）从证据角度看。在2109号案和本案的庭审中，被告均确认原告支付至郑智、谭爱莲、谭春艳三人账户的款项（共124234元）是借款，购车向原告的借款经结算后余75000元，共199234元。对此，被告称其仅通过建设银行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就有239000元，已还清了前述借款，但原告未予认可。综合在案的款项往来证据及存在的差额，被告未就其归还上述借款的事实完成举证责任。同理，原告诉讼请求所列的其他款项（除124234元和购车款之外），考虑到原、被告之间大量的其他性质的款项往来，原告也陈述旅游等生活费用的支出其远高于被告，对上述诉讼请求中的其他款项，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之间形成借贷合意，其主张上述其他款项属于借款并要求被告归还，证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五）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因其他法律关系形成的款项，由此引起的纠纷，双方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未归还原告的借款为人民币199234元。考虑到2018年5月15日原告即向青田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案涉借款，原告要求自2018年7月9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该逾期付款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LPR利率计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雅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李佳珏借款本金人民币19923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9923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李佳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被告郑雅丹负担4120元，原告李佳珏负担2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树春 人民陪审员  钟陈燕 人民陪审员  卢君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