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新太路107号附1号。法定代表人：黄元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国炜，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九新公路99号。法定代表人：许作名（HSU,TSO-MING），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凤甲，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相京，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讯新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大电梯设备（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7民初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强讯新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双方通话工程费用75,000元的承担。1.虽然系争《电梯安装合同》未明确布线由被上诉人完成，但该合同第1.1条约定系总价包干合同，已涵盖安装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2.该合同系供货合同的从合同，被上诉人有义务通过安装后让电梯具备五方通话功能。故该部分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关于《电梯五方通话说明》系被上诉人单方所发函件，只代表其单方意愿，一审判决将此认定为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是错误的。且反而证明其不愿进行施工布线，迫使上诉人为尽快完成项目施工不得不联系其他单位进行施工布线。二、关于电梯机房整改费用的承担。在系争工程项目整体验收时，当地质监站对电梯机房提出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定期整改。而机房的安装调试均由被上诉人完成，且处于约定的保质期内，故按约被上诉人有义务对质量问题免费整改。后因上诉人多次催告，被上诉人拒不履行质保义务。故上诉人不得不委托第三方整改，该笔费用应从质保金中扣除。被上诉人永大公司不同意强讯新和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关于75,000元的费用，双方在确认书中已经明确线路是由业主方来完成的，该部分工作并非被上诉人的工作范围。二、关于上诉人所称的整改费用19,160元，质监站并非是电梯的法定主管部门，其提出整改通知的收文单位系建设方，而非被上诉人。永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强讯新和公司支付欠款1,377,000元；二、判令强讯新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14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二计算）。强讯新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永大公司支付强讯新和公司为“XX邸”电梯项目五方通话采购安装工程额外支出的费用75,000元；二、判令永大公司支付强讯新和公司为“XX邸”电梯项目整改施工电梯机房所支出的整改费用19,1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日,双方当事人就“XX邸”项目签订《电梯供货合同》以及《电梯安装合同》各一份,约定强讯新和公司向永大公司订购电梯26台并由永大公司负责安装,合同货款总价为459万元,安装款201万元。《电梯供货合同》约定,甲方（即强讯新和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即永大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5%作为定金。甲方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于本合约2.1条约定的交货期限前25天支付合同总价的65%。电梯经安装所在地技术监督局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并在乙方移交甲方后，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总价的25%；质保期（2年）满并在电梯使用管理方签字确认无质量问题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5%。另约定，甲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清货款的，按照逾期部分货款总额的每天万分之二比例支付违约金。该合同所附《电梯规格明细表》中写明客梯功能表中有对讲机通讯功能（五方通话）。《电梯安装合同》中约定，甲方应在质量技术监督局对电梯安装工程检验合格取得使用证后，甲方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在1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100%款项。另约定，甲方未按规定的时间和金额支付安装费的，按未付款金额每天万分之二比例支付违约金，但双方向对方支付的违约金额最高不超过安装费总额的5%。2016年12月9日，永大公司四川分公司与强讯新和公司签订《关于“XX邸”项目分批支付电梯款的备忘录》，载明目前电梯已经安装完毕，并通过政府技监部门验收，由于甲方资金问题无法一次性支付电梯欠款3,157,500元（未包含质保金），双方同意甲方按以下分批付款计划支付上述欠款，乙方确认配合项目电梯的正常使用。具体如下：一、在2016年12月28日前甲方支付乙方875,100元后，乙方须在甲方付款次日，启动其中的10台电梯供现场正常使用；在支付前述第一笔款项后,至2017年1月26日前,乙方不得停止前面10台电梯的正常使用。如果甲方在2017年1月26日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第二笔分期款500,000元,乙方有权停止现场电梯的使用。在甲方按约支付了前述两笔分期款后,乙方须在甲方支付第二笔分期款的次日，启动剩余的16台电梯供现场正常使用。三、在支付前述两笔款项后，至2017年2月26日前,乙方不得停止26台电梯的正常使用。若甲方在2017年2月26日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第三笔分期款634,900元，乙方有权停止现场电梯的使用。四、在支付前述三笔款项后，至2017年3月26日前，乙方不得停用26台电梯的正常使用，若甲方在2017年3月26日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第四笔分期款500,000元,乙方有权停止现场电梯的使用。五、在支付前述四笔款后,至2017年4月26日前,乙方不得停用26台电梯的正常使用。若甲方在2017年4月26日甲方未向乙方支付第五笔分期款647,500元,乙方有权停止现场电梯的使用。六、在2016年12月28日甲方支付乙方首笔工程款前,乙方须配合甲方进行电梯石材门套和塑钢门窗的运输。七、若甲方提前支付了上述欠款,乙方须在甲方付款的次日启动所有电梯供现场正常使用。双方签署《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证明书》两份，确认其中10台电梯于2016年11月11日经特检院检验合格,强讯新和公司并已收到相应检验合格报告，于2017年1月12日将上述电梯及附件移交强讯新和公司；16台电梯经同样检验后于2017年3月15日交付强讯新和公司。2017年3月27日，永大公司向强讯新和公司出具《电梯竣工使用确认书》，其中载明部分电梯的CCTV及对讲机集中管理不合格，业主配合项备注为“业主监控室未完成”、“业主未放线”。永大公司、强讯新和公司对此均盖章确认。2017年4月13日，永大公司向强讯新和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写明：“兹关于XX邸第一批次10台电梯4/19日年检到期，该案因电梯五方通话外部配线未完善。经咨询技术监督局检验员，该10台电梯的五方通话线必须在5/15日完成；如果此时间内不完成将增加年检费；……如5/15日未完成五方通话而不能通过年检，技术监督局加收的50%年检费用9,020元，由贵公司承担。”2017年4月14日，永大公司向强讯新和公司出具《电梯五方通话说明》，写明涉案26台电梯五方通话功能-机房到甲方监控室的布线尚未完成，针对该情况永大公司对布线要求作如下说明：“1、经贵我双方协商：五方通话功能电梯机房到甲方监控室的布线先由贵司负责完成……；2、五方通话功能电梯机房到甲方监控室的布线方式采用分线制；3、机房、监控室的五方通话设备由我司提供，布线接入五方通话设备及五方通话系统调试由我司负责。”2017年4月13日，强讯新和公司与案外人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其对“XX邸”26台电梯的五方通话机房到消防监控室的布线进行安装，工程包干总价款为7.5万元。协议约定电梯五方通话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后，强讯新和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95%，留5%质保金（质保期两年）。强讯新和公司为此向XX公司支付了71,250元工程款。2017年8月22日、9月19日，强讯新和公司因电梯线路金属软管敷设长度未符合规范要求被新都区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以下简称“质监站”）要求整改一事，分别向永大公司出具函，要求永大公司整改，永大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嗣后，案外人伍某出具报价表及收条，确认电梯整改费用为19,16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均认可本案所涉的合同，永大公司共向强讯新和公司交付了电梯26台，货款总金额为4,590,000元，电梯安装费2,010,000元，合计6,600,000元，强讯新和公司已付永大公司5,223,000元，故永大公司要求强讯新和公司支付合同项下欠款1,377,0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考虑到合同的质保期已过，强讯新和公司未提出电梯存在质量问题并已使用至今，而强讯新和公司产生的损失也已经通过反诉的方式进行主张，故双方争议的具体款项性质如何实际上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法院在此不作认定。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永大公司明确按照安装费欠款并以1,147,500元为基数主张并无不当，根据双方签署的备忘录，强讯新和公司应在2017年4月26日前付清款项，故永大公司从2017年4月26日起算有据可依，强讯新和公司对于计算标准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但《电梯安装合同》中明确约定双方向对方支付的违约金额最高不超过安装费总额的5%即100,500元，按照永大公司主张的标准计算至起诉之日已经高于该限额，永大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远高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一审法院确定强讯新和公司支付永大公司违约金金额为100,500元。关于强讯新和公司主张的损失，首先就五方通话布线工程费来讲，根据合同附件，永大公司提供的电梯经过安装调试最终应具备五方通话功能，但对于具体的布线应该由谁完成并未在合同中作明确约定。在《电梯竣工使用确认书》中，双方确认未能完成布线的原因在于业主未放线，同时根据双方的往来函件，显示永大公司曾催促强讯新和公司限期完成布线，最终双方在《电梯五方通话说明》中确定由强讯新和公司先负责完成布线，通话设备及系统调试由永大公司负责，但永大公司也并未表示该费用最终由其承担，而强讯新和公司因此产生的费用也未经过永大公司的审核及认可，故依现有证据要求永大公司承担该费用，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强讯新和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强讯新和公司提出根据质监站的要求需要永大公司进行整改，根据《电梯安装竣工移交证明书》，永大公司在交付电梯的同时已交付给强讯新和公司电梯技监局的验收报告，强讯新和公司也确认永大公司交付的电梯已经经过成都市特种设备检验院的质检，并在八、九个月之后提出整改意见，但也未能具体说明或者举证证明永大公司交付的电梯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同时，质监站提出整改的单位是“XX邸”工程的建设施工单位，而永大公司履行的是合同项下的电梯交付及安装义务，强讯新和公司认为质监站的整改标准当然约束永大公司并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强讯新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永大公司1,377,000元；二、强讯新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大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100,500元；三、驳回强讯新和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149元，减半收取计9,574.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7元，合计诉讼费10,651.50元，由永大公司负担525.50元，由强讯新和公司负担10,126元（已付1,077元，余款9,0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上述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五方通话功能”布线费由谁承担；二、关于电梯机房整改费应由谁承担。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均认为对该部分施工费用由谁承担系争合同确实未作明确具体约定，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据此，双方对该费用也未达成补充协议，双方案外也无同样或类似交易习惯据以确定。其次，从系争合同约定看，涉及该部分工程内容的表述仅在《供货合同》附件一中“客梯功能表”第9项载有“对讲机通讯功能（五方通话）”。但对所涉布线的费用未明确，但在合同生效后履行中，双方就此问题有过多次书面联系。其中，在2017年3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电梯竣工使用确认书》载明，“业主监控室未完成”，“业主未放线”。上诉人对此盖章确认，且未表示异议。嗣后，于同年4月13日，被上诉人又向上诉人发送工作联系单载明：部分电梯年检将到期，因五方通话外部配线未完善，如到期未完成而不能通过年检，技监局加收的年检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对此也未表示异议。接着，被上诉人于次日再次向上诉人出具《电梯五方通话说明》载明：经双方协商所涉布线先由贵公司负责完成；机房、监控室的五方通话设备由被上诉人方提供，布线接入五方通话设备及系统调试由被上诉人负责。综观双方上述一系列书面联系中可见，双方对该部分费用承担的洽商事宜的发生时间是在系争全部电梯安装竣工并经检验合格交付上诉人后。且每次均是由被上诉人主动向上诉人提出该部分工程由上诉人负责完成，上诉人均未表示异议。并证明双方对该合同中未确定的问题经协商，被上诉人提出了双方的分工范围，即由上诉人负责完成电梯机房到监控室的布线，由被上诉人负责提供机房、监控室的五方通话设备和布线接入通话设备和系统后的调试。对此上诉人也未表示异议，且于之后委托第三方完成了该部分的布线工程，以其行为表明了同意被上诉人的要求。再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据此，如上所述，因该部分布线工程施工义务应由上诉人履行，故该部分履行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相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上诉人主张的该部分整改所涉工程是经法定检验部门验收合格的内容，且所发生问题是在验收以后发生，而提出该问题的部门非法定的电梯设备特定检验机构；其次，上述检验机构提出整改的问题是“因电梯线路金属软管敷设长度未符合规范要求”，该规范也未明确指出是电梯安装规范，结合先前电梯设备系统已由法定检验机构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即使存在该部分问题，按现有证据也不能归责于被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发生的费用应在质保金中扣除，不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7.00元，由上诉人成都强讯新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忠审判员  顾克强审判员  朱 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