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1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神飞利益保安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青田经济开发区利益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683116482P。 法定代表人：余明生，系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军，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青，浙江星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秀斋，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青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殿军，浙江捷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东火，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彭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旭超，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田县东火不锈钢加工店。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温溪镇安定西路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21MA2FY4BHX5。 经营者：徐红霞，女，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彭泽县。 上诉人丽水市神飞利益保安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秀斋、乔东火、青田县东火不锈钢加工店（以下简称东火加工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1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神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5月14日，上诉人与“东火门业”签订的《施工安全责任书》项目名称为熔铝炉拆卸及安装新熔铝炉，工程地址为压铸车间，该项目工程包括了本案需要拆卸的除尘设备。除尘设备属于熔铝炉的主要组成部分，该除尘设备是从压铸车间连接到抛光车间，二者并没有严格的空间区别，车间的定义仅仅是公司内部为了管理而命名。上诉人员工李小雪与被上诉人乔东火微信联系拆除设备的报价内容，明确“神飞利益压铸车间”字样，报价单可以反映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更能反映出除尘设备的拆除并非以压铸车间或抛光车间来区分。2、被上诉人乔东火与其妻子徐红霞共同经营东火加工店，该加工店系以家庭名义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乔东火作为负责人与经营者，以“东火门业”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安全责任书》，应认定乔东火以东火加工店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承揽合同。案涉事故发生后，青田县应急管理局调查后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处罚人是乔东火，所在单位为东火加工店，再结合乔东火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载明东火加工店作为借款人的内容，案涉拆除作业的承揽人仅为乔东火一人明显错误，东火加工店亦是案涉承揽合同的相对方。3、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管理上的过失，事实依据不足。上诉人在拆除除尘设备前，已邀请青田县安监局工作人员现场指导，安监局并未要求拆除作业必须承包给有资质的单位。作业前，上诉人与东火加工店签订了《施工安全责任书》和《外包商安全管理规定实施细则签收单》，明确告知了有关安全施工的内容和具体操作规范。实施细则中明确“拆除作业的物件不能由上部向下抛掷，要采用吊动和顺槽溜的方法”，被上诉人詹秀斋与吴炳友却直接向地面抛掷金属物，导致金属物受到剧烈撞击后产生火花继而引发爆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明确告知操作规范，明显错误。施工作业前，上诉人员工李小雪再次口头告知乔东火等人禁止抽烟、禁止明火作业，受伤的詹秀斋与吴炳友均陈述上诉人公司已经告知，且二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金属撞击会产生火花产生安全隐患，仍实施安全管理规定实施细则中的禁止行为，不能将该管理责任强加于上诉人。相反，乔东火作为承揽方的负责人未尽相关管理责任，未在现场指挥施工，应负直接管理责任。4、上诉人将拆除业务承揽给具有不锈钢拆除、安装资质和能力的东火加工店及乔东火，不存在选任及管理上的过失，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一审确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明显错误。乔东火作为东火加工店负责人，临时雇佣没有资质和作业经验的工人，也没有进行任何的安全作业培训，在作业时离开现场，导致现场操作工人违规操作，其与东火加工店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詹秀斋与吴炳友明知明火会引发爆炸的基本常识仍违规操作，其自身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既已查明詹秀斋与吴炳友系乔东火与东火加工店直接雇佣，与上诉人不存在雇佣或劳务关系，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5、被上诉人詹秀斋为农村户籍，没有证据证明其收入来源源于城镇，詹秀斋也没有提供社保证明和工作单位证明及其在农村承包的土地是否被征收的其他任何证据，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詹秀斋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东火加工店登记的经营者是徐红霞，与被上诉人乔东火是夫妻关系，其经营范围包括不锈钢门窗加工，不锈钢、铁质货架加工等，不包括拆除不锈钢，更不包括拆除具有相当危险性的除尘设备。上诉人在2019年5月14日与东火门业签订的施工安全责任书，是将压铸车间熔铝炉拆解项目承包给东火门业，该合同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没有关联。2019年7月，上诉人需要拆解抛光车间的相关设备向乔东火询价，乔东火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员工李小雪报价，李小雪通过微信告知乔东火安排人员施工。上诉人是与乔东火个人联系，承揽合同主体应该为乔东火个人，拆解抛光车间设备与东火加工店没有关系。2、青田县应急管理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乔东火并没有收到，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上诉人明知除尘设备中含有铝粉属于易燃高度危险物，处置过程中具有相当的危险，其对拆解施工人员的选任、施工方案的制定和审核施工现场的监督管理等方面均负有高度注意义务，但是上诉人却没有履行上述义务。3、被上诉人詹秀斋不存在过失，房屋租赁合同、居委会证明等能够证明詹秀斋长期居住在城镇，以骑三轮车、装卸搬运货物为业，其主要消费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收入，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 乔东火答辩称，本案事故的发生，上诉人显然存在管理及选任指示上的过错，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陈述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虽乔东火认为自己无责，但经法庭释明之后，对一审认定自己承担20%责任认为也是合情合理，表示息诉服判。乔东火在2014年曾遭遇车祸，身体严重残疾，经鉴定身上有一个八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但在事故发生之后，乔东火积极筹措医疗费，甚至向亲戚朋友及上诉人借钱，为两位受伤人员治疗，因此负债累累，但仍然表示一定会全力筹措资金来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针对上诉人的上诉，1、2019年5月14日签订的施工安全责任书是关于压铸车间拆解项目，但事故发生的地点是抛光车间，压铸车间的项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与东火加工店没有就抛光车间的施工签订过书面协议，上诉人员工一直也是与乔东火个人联系，而且东火加工店的经营范围不包括涉事车间拆卸施工内容，一审认定东火加工店不是承揽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是正确的。2、本案事故发生如此严重，是铝粉接触火星爆燃、爆炸导致。通过案涉火灾事故经过说明及青田县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上诉人明知拆解的除尘设备中含有铝粉，却没有明确告知过乔东火或作业人，虽说有告知过不得有明火，但是没有告知过是否会有爆炸后果。铝粉的危险性不言而喻，属于易燃高度危险，上诉人对于拆解人员的选任、施工方案的审核、现场的监督管理等应负有高度注意的义务。而乔东火所从事的行业很显然是不具备易燃高度危险物的处置经验，上诉人仍然将拆解工项目交给乔东火，很明显存在选任过失。在施工现场，上诉人也没有告知过乔东火相应的操作规范，现场也没有人员在场监督管理，显然没有达到高度注意义务，很明显存在管理过失。不能抽烟、不能有明火，这样的告知显然没有达到高度注意的标准。之前压铸车间的项目已经履行完毕，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抛光车间的项目已经履行了安全告知义务。3、关于城农标适用问题，一审认定正确。 东火加工店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没有与上诉人就抛光车间的施工项目签订书面合同，不应承担责任，对本案的其他意见与乔东火的意见一致。 詹秀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神飞公司赔偿詹秀斋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等费用共计484248元；2.判决乔东火、东火加工店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神飞公司、乔东火、东火加工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火加工店登记经营者徐红霞与乔东火是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该加工店，经营范围包括不锈钢、铁质货架、门窗及铁棚加工销售。2019年5月14日，神飞公司与“东火门业”签订《施工安全责任书》，约定神飞公司将压铸车间熔铝炉拆解项目承包给东火门业施工，乔东火以代表身份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该合同履行完毕而终止。同年7月7日，神飞公司又因需要拆解抛光车间相关设备向乔东火询价，乔东火将报价单通过微信发送给神飞公司员工李小雪。同年7月24日，神飞公司员工李小雪通过微信告知乔东火安排工人于第二日进行拆解施工。同年7月25日，乔东火雇请詹秀斋、吴建民、吴炳友三人一起到场施工。7月26日清晨，乔东火雇请吴炳友、詹秀斋、吴建民一同前往神飞公司施工，乔东火到达现场后随即离开施工现场。当日上午8时许，吴炳友、詹秀斋、吴建民三人共同拆除金属粉尘除尘设备时，合力将设备部件（铁板）从高处推滑至地面，产生火花引发铝粉爆燃，当场造成吴炳友、詹秀斋、吴建民不同程度烧伤。事故发生后，詹秀斋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06医院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61262元，其中乔东火支付45000元，神飞公司支付193956元。2020年3月4日，詹秀斋委托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损伤后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伤残等级八级，误工期12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120日。2019年12月9日，青田县应急管理局作出（青）应急罚（2019）队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东火加工店在拆除金属粉尘除尘系统的过程中，违反操作规程的违法行为属实。”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鉴定报告，对詹秀斋遭受的合理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截至2020年3月4日，共产生门诊费用10534元，住院费用248946元，医用弹力套1782元，共计261262元；2.误工费，154/天×120天=18480元；3.护理费，154元/天×120天=18480元；4.营养费，120天×30元/天=3600元；5.残疾赔偿金，60182元/年×20年×30%=361092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3500元；7.交通费，350元；8.鉴定费1900元，以上合计677914元。其中，神飞公司支付医疗费193956元，乔东火支付49004元（医疗费450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4004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本条属于高度危险责任的相关规定，“造成他人损害”是成立侵权的构成要件之一。其中“他人”应与直接作业人相对应，即事故发生的直接作业人、施工人不应包括在“他人”范围内。本案中，詹秀斋、吴炳友等人具体施工过程中引发火灾，造成自身损害，不能作为高度危险物致害的相对方，不能构成此类侵权案件的受害人。故其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主张特殊侵权损害赔偿，不予支持。二、詹秀斋因火灾遭受人身损害，应根据当事人之间存在的合同关系确定各方是否存在过失以及过失大小，进而认定各方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民事责任以及承担责任形式、范围。首先，确定各方之间存在何种合同关系是判断是否存在过错的基础。乔东火、神飞公司之间已于2019年5月间签订承揽合同并履约完毕，双方之间具备合作基础。从神飞公司出具的微信记录可知，乔东火向神飞公司出具案涉拆解工程报价单，神飞公司接受后要求乔东火安排人员于2019年7月25日进场施工，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业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虽然乔东火与徐红霞共同经营东火加工店，但神飞公司与乔东火个人联系，东火加工店未与神飞公司签订书面协议，应当认定承揽合同的双方为神飞公司与乔东火。神飞公司主张东火加工店也是承揽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在詹秀斋与乔东火之间，乔东火确认詹秀斋、吴炳友、吴建民由其叫来施工，神飞公司提供的乔东火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载明詹秀斋、吴炳友是乔东火的工人，乔东火在青田县应急管理局所作笔录中也认可詹秀斋、吴炳友、吴建民是其叫来，由其发放工资，詹秀斋本人也确认受乔东火雇佣，故可以认定乔东火与詹秀斋之间系劳务（雇佣）合同关系。乔东火、东火加工店辩称詹秀斋与神飞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同理，詹秀斋在庭审中主张同时与神飞公司也存在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与法理相悖，不予采信。关于各方是否存在过失以及过失程度大小。通过神飞公司出具的《关于7月26日火灾事故经过说明》以及青田县应急管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可知，神飞公司对拆解的除尘设备中含有铝粉应当明知。铝粉自身具有易燃特性，根据《GB6944－2005》的规定，属于易燃高度危险物，处置过程具有相当危险。因此，神飞公司在拆解人员的选任、施工方案的制定或审核、施工现场的监督管理等方面均负有高度注意义务。本案中，乔东火仅仅是从事不锈钢门窗、铁棚等加工、销售的个体从业者，一般不具备处置易燃高度危险物的经验，神飞公司也不能证明乔东火具备处置易燃高度危险物知识和能力，在此前提下，神飞公司将拆解工程承揽给乔东火，存在明显选任过失；施工前，神飞公司未制定安全施工方案，未明确告知操作规范，同时根据事故现场视频，火灾发生时，神飞公司没有人员在场指示、监督，存在明显管理过失。神飞公司辩称2019年5月与乔东火签订了有关安全作业责任书及安全作业实施细则等涉及安全方面的协议，已经履行了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和告知义务。因5月签订的协议是关于神飞公司压铸车间的拆卸工程，而案涉工程在抛光车间，二者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当然认定神飞公司已经充分履行了相应义务。神飞公司、乔东火庭审中明确，神飞公司在施工前已明确告知现场不能有明火，案外人吴建民在笔录中陈述，神飞公司工作人员告知现场不能吸烟，据此可以推知，詹秀斋、吴炳友以及乔东火应明知现场不能有明火。乔东火作为拆解工程的承揽人，在明知存在火灾隐患的情况下，未在现场指示作业，未进行有效监督管理，存在管理过失。詹秀斋、吴炳友在作业工程中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将设备部件直接推落地面，碰撞产生火花引发铝粉爆燃，存在一定过失。上述过失行为中，神飞公司的选任过失行为、管理过失行是火灾发生的前提和基础，应负主要责任；乔东火与詹秀斋的过失行为根据原因力比例，应负次要责任。综合考量各方面因素，酌情确定神飞公司对詹秀斋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乔东火承担20%的赔偿责任，詹秀斋自担10%的责任。三、1.医疗费。考虑到烧伤患者佩戴医用弹力套符合一般康复治疗原则，收据与发票金额也能相互对应，依法作为詹秀斋合理医疗费予以认定。2.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神飞公司对詹秀斋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经释明后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依法认定该鉴定意见。其中护理费部分，乔东火庭后补充提交住院期间护理费支付凭证及收条，用以证明詹秀斋及另案吴炳友住院期间接受26天护理，每天共计380元，该款由乔东火支出。经询问，吴炳友确认住院期间其与詹秀斋接受护理，且陈述的护理人姓名与收据载明的收款人相符，依法予以认定。按照每日154元标准认定乔东火已支付护理费26天×154元/天=4004元。残疾赔偿金部分，詹秀斋虽系农村户口，但长期居住在城镇，主要消费地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3.住院伙食补助费。詹秀斋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中包含伙食一项，标准与法定住院伙食标准相近，不再重复支持住院伙食补助。4.鉴定费。鉴定意见书系诉前詹秀斋单方委托形成，由此产生的鉴定费不属于合理损失范畴，应当由詹秀斋自行承担。5.交通费。詹秀斋未提供交通费发票，按照住院期间每天10元计算。6.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詹秀斋的伤残等级、当事人各自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神飞公司承担10500元，乔东火承担3000元。综上，神飞公司还应赔偿总额为：（医疗费261262元+误工费18480元+护理费1848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61092元+交通费350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已付款193956元=280828.8元；乔东火还应赔偿总额为：（医疗费261262元+误工费18480元+护理费1848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61092元+交通费350元）*2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已付款49004元=86648.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神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詹秀斋各项损失共计280828.8元（已扣除已支付的193956元）；二、乔东火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詹秀斋各项损失共计86648.8元（已扣除已支付的49004元）；三、驳回詹秀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2822元，由神飞公司负担1511元，由乔东火负担471元，由詹秀斋负担84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其一，虽神飞公司与东火加工店之间曾基于压铸车间的施工项目签订过《施工安全责任书》，存在承揽关系，但该项目工程地址为压铸车间，工程项目名称为熔铝炉拆卸及安装新熔铝炉，且该项目已经完工并结算。现神飞公司主张案涉事故的除尘设备属于熔铝炉的主要组成部分，压铸车间的项目工程包括了本案需要拆卸的除尘设备，故东火加工店是案涉承揽合同相对方。但乔东火与詹秀斋对此均不予认可。结合神飞公司的举证来看，前述《施工安全责任书》内容不能反映已完工的压铸车间的工程包含了案涉抛光车间的工程，仅有微信询价记录体现了其向乔东火询价后告知乔东火安排抛光车间的工程，但微信中并未言明抛光车间的具体工程地址及施工内容，双方对于抛光车间的施工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故神飞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压铸车间与抛光车间的工程项目的承揽相对人不同，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亦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形下，神飞公司不能基于之前的承揽关系当然认定之后承揽关系中的另一方主体亦为东火加工店，更不能以压铸车间施工时其已尽安全告知义务为由当然认为已就本案抛光车间除尘设备拆解项目尽到了安全告知义务。故神飞公司对承揽合同主体及安全告知义务的履行提出的异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二，神飞公司仅以安监局口头告知拆解工程无需特殊资质进行抗辩，并不能改变神飞公司明知拆解的除尘设备中含有易燃高度危险物铝粉且处置过程具有相当危险的事实。而乔东火日常从事的职业以不锈钢门窗、铁棚等加工、销售为主，本案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其具备处置易燃高度危险物知识和能力，神飞公司工作人员仅告知施工现场不能有明火，但对于施工方案、操作规范等均未明确告知，也未派人在场指示监督，故神飞公司在拆解人员的选任、施工方案的制定或审核、施工现场的监督管理等方面未充分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各方的过失行为后，根据原因力比例作出责任认定，并无不当。其三，詹秀斋虽系农村户口，但根据其举证，詹秀斋长期居住在城镇，日常以骑三轮车、装卸搬运货物为业，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神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2元，由上诉人丽水市神飞利益保安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