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黄金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3279116907，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富闲路**银湖创新中心****。法定代表人：盛相中，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宁，浙江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2223384866502，住所地：湖南省沅陵县××镇沃溪村。法定代表人：李中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叙华，湖南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黄金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黄金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辰州矿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黄金宝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上诉人浙江黄金宝公司向被上诉人辰州矿业公司支付货款200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184195.6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自2020年4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上诉人以8375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向被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上诉请求与原审判决书认定金额差额为人民币250804.4元。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被告黄金宝投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三、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仅约定针对铺货30千克货款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未约定对销售产品货款部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铺货款和销售款均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存在错误。首先，双方签订的《金条类产品销售合同(2018)年度》的第三条3.1款中仅约定“甲方铺货的30千克金条将以乙方收货日起，按乙方店家交易当日央行贷款利率向乙方收取产品资金占用利息:占用资金数*利率(4.35%)/360天*资金实际占用日”，并没有约定乙方对销售产品的货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其次，双方未曾对《金条类产品销售合同(2018)年度》中资金占用利息收取范围部分进行过变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结算过60kg销售黄金的尾款部分的资金占用利息，但均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原件(包括结算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上诉人也当庭表示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在无法与原件核对，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仅有复印件的证据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在庭审结束后,进行了20分钟的现场合议，以庭审前已经打印的合议意见对庭审质证辩论内容进行总结，未能充分考虑庭审过程中的实际情况，未能查实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对被上诉人证据采信有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另外，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关于申请延期结算销售尾款及铺货款的函》中，也未明确尾款延误产生利息的具体结算方式，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因此,双方并未变更合同中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仍是针对30千克铺货货款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一审主张支付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没有事实依据和合同约定，原审法院未查明径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必须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将会使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而本案中，在销售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将其持有的湖南黄金珠宝实业有限公司的10%的股权质押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时不存在不立即申请财产保全其合法权益将受到损害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申请财产保全是滥用诉讼权利，所产生的保全申请费应自行承担。另外，双方签订的《2018年度金条类产品销售合同》并没有约定财产保全申请费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未提交保全费用的支出凭证,由于损失主张系由被上诉人提出，其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根据举证责任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辰州矿业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我公司就No-2《销售订单》中拖欠的货款支付利息一事达成了合意并实际履行，一审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在拖欠我公司铺货款和No-2《销售订单》中部分货款不能如期支付的情况下，于2019年4月29日给我公司发出了《关于申请延期结算销售尾款及辅货款的函》，在该函中明确表示“申请将以上两笔款项、辅货利息及尾款支付延误产生的利息的结算时间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我公司表示同意，即双方就No-2《销售订单》中尚未支付的部分货款支付利息达成了合意。其次，上诉人与我公司于2018年4月30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10月16日对辅货产品和No-2《销售订单》尚未支付的尾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进行了结算确认，且上诉人在结算后又支付了上述利息。即上诉人实际履行了No-2《销售订单》中尚未支付的尾款资金占用利息。二、我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理由充分,且财产保全申请费属于诉讼费范畴，依法应由败诉方承担。首先，我公司系在上诉人拖欠货款长期不付、导致我公司合法权益受损的情况下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的。上诉人在我公司铺货数千万元的帮助下,仍然经营不善，并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活动,恶意损害国家利益,其法定代表人盛相中被公安机关逮捕，羁押在浙江省台州市看守所。虽然上诉人事前提供了股权质押，但股权质押是有期限的，而诉讼过程所需的时间较长。这种情况下，我公司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并无不当。其次，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申请费，即财产保全申请费属于诉讼费的一种。同时，《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是正确的，上诉人的第二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以上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采纳，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辰州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浙江黄金宝公司立即支付辰州矿业公司货款200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44666.7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2020年4月1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浙江黄金宝公司向辰州矿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3、判决辰州矿业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浙江黄金宝公司质押股权的折价款或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的财产保全费、诉讼费由浙江黄金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辰州矿业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经营黄金开采及购销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浙江黄金宝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经营黄金珠宝及饰品批发及零售等业务的企业。2018年6月22日，辰州矿业公司与浙江黄金宝公司在湖南省沅陵县××镇签订《2018年度金条类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1、浙江黄金宝公司向辰州矿业公司购买“湖南黄金”金条产品。2、金条销售产品付款期限为:订货时支付40%预估款，并于销售期限（交货后40天）到期日2个工作日内全部结算并一次性付清。3、除金条销售产品外，辰州矿业公司为浙江黄金宝公司提供30千克金条产品作为铺货使用，浙江黄金宝公司自收货之日起支付铺货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利率为4.35%，并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将铺货产品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结算并支付完毕。4、为保证辰州矿业公司铺货、销售产品的货款安全，浙江黄金宝公司以其持有的湖南黄金珠宝实业有限公司的10%股权作为质押担保。5、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按合同结算总额的5%承担违约责任。辰州矿业公司、浙江黄金宝公司还签订了《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将浙江黄金宝公司持有的湖南黄金珠宝实业有限公司的10%股权质押给辰州矿业公司，并于2018年7月18日依法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2018年10月19日，浙江黄金宝公司向辰州矿业公司订购99千克“湖南黄金”金条（Ｎ0-01号销售订单），其中30千克金条为铺货产品，69千克金条为销售产品，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69千克销售产品的预估款7675008元。辰州矿业公司收到预估款后，及时向浙江黄金宝公司交付了99千克黄金产品，浙江黄金宝公司如约支付了69千克销售产品的尾款。2018年12月5日，浙江黄金宝公司继续向辰州矿业公司订购69千克“湖南黄金”金条（ＮＯ-02号销售订单），并支付了预估款7683283元。2018年12月11日，辰州矿业公司向浙江黄金宝公司交付了69千克的黄金产品，但浙江黄金宝公司未按约结算支付该笔订单的购货尾款。按照合同约定，浙江黄金宝公司应于2018年12月20日与辰州矿业公司办理Ｎ0-01销售订单30千克黄金铺货产品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结算并支付完毕;应于2019年1月22日前办理ＮＯ-02销售订单69千克黄金销售产品剩余货款结算支付。2018年12月5日，浙江黄金宝公司向辰州矿业公司出具一份《关于延长铺货期的函》，浙江黄金宝公司请求将铺货的30千克黄金结算期延长至2019年4月25日。2019年4月29日，浙江黄金宝公司再次向辰州矿业公司出具《关于申请延期结算销售尾款及铺货期的函》，在该函中，浙江黄金宝公司确认所欠货款金额为20013102元，浙江黄金宝公司请求将所欠款项、铺货利息及尾款支付延误产生的利息计算时间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6月30日，辰州矿业公司、浙江黄金宝公司就资金占用利息进行结算。经双方核对确认:截至该日，浙江黄金宝公司应付30千克铺货黄金产品货款8375700元、69千克销售黄金产品尾款11637402元（产品价值19320690元，已付7683288元）。资金占用时间为60天，资金占用利率为4.35%，铺货黄金30千克资金占用数额为60723.83元，销售黄金69千克尾款资金占用数额为84371.16元。结算之后，浙江黄金宝公司支付了2019年9月30日前欠付货款的资金占用利息147416.67元（2019年10月18日支付）与13102元货款（2019年8月9日支付），剩余2000万元货款及2019年10月1日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案辰州矿业公司、浙江黄金宝公司签订的《2018年度金条类产品销售合同》以及《股权质押担保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在合同期限届满后，辰州矿业公司、浙江黄金宝公司就合同履行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达成一致，辰州矿业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向浙江黄金宝公司提供了黄金铺货及销售产品99千克，浙江黄金宝公司应当履行在约定的期限履行内按照约定的价格给付货款的义务。由于浙江黄金宝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合同义务，浙江黄金宝公司应当承担继续履行以及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依据辰州矿业公司、浙江黄金宝公司双方于2019年6月30日达成的结算协议，浙江黄金宝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为2000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数额为435000元（从2019年10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2020年4月1日后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并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辰州矿业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数额为444666.7元过高，其超过部分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浙江黄金宝公司提出其公司资金困难，要求分期付款的意见没有合法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浙江黄金宝公司辩解提出其公司主观上不是恶意违约，而是客观不能，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因辰州矿业公司、浙江黄金宝公司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未超过合同总价款的20%，该意见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浙江黄金宝公司还辩解提出辰州矿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与合同约定不符，《销售合同》只约定铺货黄金产品的资金占用利息，未约定销售产品的资金占用利息。该意见与事实不符，浙江黄金宝公司已就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与辰州矿业公司进行过结算，且已按照约定支付了所欠销售黄金69千克尾款资金的部分资金占用利息。对浙江黄金宝公司的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由于浙江黄金宝公司将其持有的湖南黄金珠宝实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作为质押担保并办理了质押登记，辰州矿业公司有权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综上所述，辰州矿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判决：一、限浙江黄金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000000元，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43500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0日），上述三项合计人民币21435000元。自2020年4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浙江黄金宝公司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向辰州矿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上述债权范围内对浙江黄金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质押的湖南黄金珠宝实业有限公司10%股权的折价款或以拍卖、变卖该股权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限浙江黄金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四、驳回湖南辰州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023元，由浙江黄金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浙江黄金宝公司与辰州矿业公司是否约定了黄金销售产品的资金占用利息。浙江黄金宝公司认为双方只约定了铺货黄金产品的资金占用利息，未约定黄金销售产品的资金占用利息。经审查，本案中浙江黄金宝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向辰州矿业公司发出《关于申请延期结算销售尾款及铺货款的函》，明确表示：“现特向贵公司申请将以上两笔款项、铺货利息及尾款支付延误产生的利息的结算时间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之后，双方在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30日、2019年8月6日、2019年10月16日四次的利息结算单中结算确认了该四次铺货产品和N0-02号销售订单尾款利息，且浙江黄金宝公司已实际支付了上述利息，故应认定双方对黄金销售产品的资金占用利息作了约定并已部分实际履行。虽然浙江黄金宝公司认为辰州矿业公司提交的《关于延长铺货期的函》、《投资金条销售结算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三份证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在本院第一次庭审中，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定于2021年2月1日进行第二次询问，要求辰州矿业公司提交原件与浙江黄金额宝公司进行核对。辰州矿业公司按照要求提交了相关证据，但是浙江黄金宝公司缺席了本案第二次庭审。本院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认为，上述证据系双方电子文书往来，且加盖了上诉人公司印章，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锁链，且上诉人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判决浙江黄金宝公司向辰州矿业公司支付黄金销售产品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浙江黄金宝公司认为保全费不应由其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浙江黄金宝公司事前提供了股权质押，但股权质押是有期限的，而被上诉人辰州矿业公司为防范诉讼风险，申请法院对上诉人浙江黄金宝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是为实现其诉讼目的，属于合理支出的诉讼费用，故一审法院判决财产保全费由上诉人浙江黄金宝公司承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浙江黄金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37元，由浙江黄金宝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易成审判员  杨立平审判员  胡海雄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陈齐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