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52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培泽，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志娥，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豪杰，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剑辉，男，198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英，福建昌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庄榕榕，女，1986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刘培泽因与被上诉人郑剑辉、原审被告庄榕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培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郑剑辉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刘培泽向郑剑辉借款297000元属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款项系刘培泽向郑剑辉购买六合彩但无钱给付，故在郑剑辉的要求下分别出具了十万及二十万元的借条各一张。2.郑剑辉对20万元借款资金的交付并未举证证明已经交付。郑剑辉一审提交的中国银行转账明细清单，用于证明20万元借条中的借款其中18万元系通过转账交付。其当庭陈述18万元先转到郑剑辉自己名下，再将卡交付刘培泽使用。刘培泽从未收到郑剑辉的银行卡，也未曾使用过郑剑辉的银行卡。3.一审责令郑剑辉提供证人证明1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但郑剑辉未申请证人出庭。4.从双方交易习惯可知，双方资金往来是通过转账的，并无现金交易习惯。5.从双方通话可以证明本案的债务是非法债务，不是正常借贷。6.郑剑辉在一审时对于借款过程的陈述多处矛盾，且不符合逻辑。郑剑辉多次陈述是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期间陆续借款的结算，但借款落款时间是2016年2月13日，郑剑辉所谓的“借款时间”与起诉状、借条相矛盾。郑剑辉表示20万元借条中有18万是用于交付本案借款，又陈述18万元是银行卡直接交付给刘培泽使用，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交付银行卡。从郑剑辉提供的证据银行流水可以看出郑剑辉是从自己的银行卡转到另外的银行卡，按照郑剑辉的陈述，其再把银行卡交付给刘培泽适用，不符合逻辑，也不符合生活经验准则。7.郑剑辉在一审提供《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以此证明其开食杂店，有现金交付能力。经查询，晋江市陈埭镇剑辉食杂店早在2014年7月25日注销。郑剑辉向法庭作虚假陈述，致使一审法院作出错误的事实认定。8.关于97000元的交付，郑剑辉庭审时表示97000元都是店里储存的现金，后又表示5万元是银行取出的包捆，另外5万元是零散资金积累。对于案涉10万元借条的款项交付，郑剑辉前后陈述矛盾。综上，请求支持刘培泽的上诉请求。 郑剑辉辩称，郑剑辉的陈述基本符合客观事实。双方是同学关系，也有亲属关系，因此刘培泽才频繁向郑剑辉借款。刘培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上签署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榕榕未作陈述。 郑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培泽、庄榕榕支付郑剑辉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为100000元的利息从2016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息全部结清，其中本金为200000元的利息从2018年2月13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息全部结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13日，刘培泽作为乙方出具《借条》两份交由郑剑辉收执，并在《借条》落款乙方签字处签名、捺印。其中一份《借条》（以下简称“借条①”）载明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刘培泽并在该《借条》底部填写《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郑剑辉所交付现金人民币（大写）贰拾万圆¥：200000.00/”，刘培泽还在《收条》下方备注“不收利息两年，2018年2月13日还清”；另一份《借条》（以下简称“借条②”）载明借款金额为100000元，刘培泽并在该《借条》底部填写《收条》及作为收款人签名、捺印，《收条》内容为“今收到郑剑辉所交付现金人民币（大写）拾万圆整¥：100000.00/”。刘培泽在上述《借条》、《收条》所载的借款金额上均加盖手印。两份《借条》中均载明：乙方因生意急需部分资金周转，甲方应乙方需求同意借款给乙方；利息按月利率百分之2。另查明，一、刘培泽与庄榕榕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0月10日办理结婚登记。二、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5日期间，刘培泽以银行转账方式陆续向郑剑辉支付款项合计6046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郑剑辉与刘培泽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诉争借款是否有实际出借的问题。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中，刘培泽于2016年2月13日出具《借条》两份交由郑剑辉收执，分别载明向郑剑辉借款200000元、100000元，并在两份《借条》底部均签署《收条》确认收到借款。刘培泽对上述《借条》《收条》形式真实性均无异议，刘培泽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借条》《收条》中的内容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庭审中，郑剑辉陈述，借条①项下的200000元借款，系双方就之前刘培泽欠郑剑辉的多笔借款、货款等进行结算达成的结果；借条②项下的借款，郑剑辉预先在本金100000元中扣除利息3000元，于2016年2月13日以现金方式交付刘培泽借款97000元。刘培泽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其提供的银行对账单只能证明刘培泽向郑剑辉付款的情况，该单方付款行为不足以体现双方的交易习惯，也无法证明所付款项系郑剑辉的非法收益，这些付款行为均发生在本案《借条》形成之前，与郑剑辉陈述的借条①项下包含刘培泽累次向郑剑辉借款并陆续偿还部分款项后结算的欠款并不矛盾；刘培泽另提供一份电话录音欲证明本案债务是刘培泽向郑剑辉购买六合彩形成的，但录音内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不予采纳。现刘培泽出具的《借条》（附《收条》）作为债权凭证，原件仍由郑剑辉持有，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借条①载明的借款金额200000元应认定为本金；郑剑辉自认借条②项下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3000元，依法将郑剑辉实际出借的金额97000元认定为本金。刘培泽自认其在出具《借条》后未偿还过款项，现借条①项下200000元借款的还款期限已于2018年2月13日届满，借条②项下97000元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郑剑辉均有权要求刘培泽履行还款责任。故郑剑辉要求刘培泽偿还借款300000元，法院对实际借款本金297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双方在两份《借条》中均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且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就其中200000元借款约定2016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3日期间不收取利息，郑剑辉要求刘培泽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法院根据双方约定，对郑剑辉请求的自2018年2月14日起算的相应利息予以支持；郑剑辉同时要求刘培泽以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法院对以本金97000元为基数计算的相应利息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借款虽发生于刘培泽与庄榕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系刘培泽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且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郑剑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债务有经庄榕榕事后追认，或者用于刘培泽与庄榕榕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法不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郑剑辉要求庄榕榕对刘培泽的上述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培泽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剑辉借款297000元，并应按月利率2%支付该款的利息（其中，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算，以本金97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3日起算，利息均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郑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20元，减半收取计4510元，由郑剑辉负担31元，刘培泽负担4479元。 二审期间，刘培泽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企业信用信息表，证明郑剑辉一审虚假陈述，其所谓的食杂店在2014年就已注销。 郑剑辉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郑剑辉经营两家店。 郑剑辉提供证据如下：泉州中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刘培泽与黄诗洪合作经营公司；2.刘培泽债权人清单，证明刘培泽对外有许多负债，负债后就失联。 刘培泽质证称，该两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附条件质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刘培泽于2017年退出公司经营；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对于刘培泽提供的证据，郑剑辉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郑剑辉提供的证据1，刘培泽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2，系郑剑辉单方制作，刘培泽亦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三性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本院依刘培泽的申请，调取了郑剑辉名下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分行卡号为6230××××3261自2016年2月2日以来的银行流水。 刘培泽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郑剑辉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对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郑剑辉不持异议；刘培泽对出具借条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款项未实际交付。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郑剑辉主张刘培泽向其借款30万元，并提供刘培泽书写的两张《借条》予以佐证。刘培泽对于《借条》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案涉款项系六合彩，并未实际交付。关于20万元款项的交付问题，郑剑辉一开始主张其中18万元系将款项转到自己名下银行卡，再通过交付银行卡的方式交付。在本院调取银行流水显示该笔18万元系用于偿还郑剑辉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泉州晋江支行处的贷款后，郑剑辉又主张18万元系现金交付，但对于如何现金交付前后陈述矛盾。鉴于郑剑辉一、二审关于20万元如何交付前后多次陈述存在矛盾，郑剑辉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20万元已实际交付，对于郑剑辉2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10万元款项交付问题，郑剑辉主张系现金交付，刘培泽亦出具《收条》确认收到10万元现金，刘培泽主张款项未实际交付，但未能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以推翻《借条》及《收条》的内容，故对于刘培泽关于10万元未实际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培泽主张案涉款项系六合彩，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郑剑辉一审自认案涉10万元借款在交付时预先扣除利息3000元，故郑剑辉实际出借的金额应认定为97000元。因案涉10万元借款约定月利率2%，现郑剑辉要求刘培泽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起按月利率2%，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刘培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 二、刘培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剑辉借款本金97000元，并自2016年2月13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郑剑辉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减半收取4510元，由郑剑辉负担2150元，由刘培泽负担23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0元，由郑剑辉负担4300元，由刘培泽负担4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培阳 审 判 员 王一平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倪洁瑜 书 记 员 黄司宪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