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1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木庭，男，194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系李木庭之子），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考庭，男，1941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新（系李考庭之子），196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继亨，男，1995年4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云飞，湖北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顺新，男，195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原审被告：李汉新，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审被告：李香庭，男，195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系李香庭之女），197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审被告：李军，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审被告：韩汉英，女，196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璐（系韩汉英之子），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永庆街13号。公民身份号码：420104198511233339。原审被告：李璐，男，198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原审被告：周启河，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现住武汉市硚口区。上诉人李木庭、李考庭因与被上诉人钟继亨及原审被告李顺新、李汉新、李香庭、李军、韩汉英、李璐、周启河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4民初24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木庭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木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钟继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起火原因为五层私房与一层私房中间的二层楼梯间处，起火点位于该楼梯间“L”形楼梯上方，该起火点不在李木庭房屋内，也不在李木庭的用电范围内。即使该处电线切断，也不会影响李木庭的用电。该处起火使用该段电线的用户是五层私房的住户，不包括李木庭。因此李木庭不应承担责任。二、钟继亨曾经是消防员，应该知晓如何逃生，但事发时，钟继亨主观存在明显判断错误，其受伤不是火灾造成的，应自行承担责任。李考庭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钟继亨对李考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钟继亨所受损害系火灾逃生时坠落摔伤，与李考庭无关。李考庭既不是侵权人也不是无过错责任人，不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虽然起火点所在的楼梯是李考庭与李木庭共同所有，但李考庭对本次火灾的发生没有责任，李考庭不是安全保障义务人。针对李木庭、李考庭的上诉请求，钟继亨辩称，着火点位于李木庭、李考庭享有所有权的房屋内，李木庭、李考庭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应承担赔偿责任，钟继亨无过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李木庭、李考庭的上诉请求，李顺新、李汉新、李香庭、李璐均述称，李木庭、李考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李木庭、李考庭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李木庭、李考庭的上诉请求，周启河述称，李木庭、李考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李木庭的上诉请求，李考庭述称，同意李木庭的上诉意见。针对李考庭的上诉请求，李木庭述称，同意李考庭的上诉意见。钟继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木庭、李考庭、李顺新、李汉新、李香庭、李军、韩汉英、李璐、周启河共同向钟继亨支付医疗费75030.6元（门诊969.41元、住院119001.35元+8582.98元+12758.15元+14645.44元,已报销80926.73元）、后期医疗费13000元、残疾赔偿金620190元（34455*20*0.9）、误工费21450.9元（35589/365*220）、护理费777940元（38897*20年）、住院伙食补助费6150元（50*123）、营养费11000元、法医鉴定费18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交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共计1574161.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木庭、李考庭、李顺新、李汉新、李香庭、李军、韩汉英、李璐、周启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所涉火灾事故，发生于硚口区××号房屋，该房屋由前半部分五层楼房与后半部分两层楼房组成。前半部分二楼住户必须通过后半部分房屋内的走道楼梯上至二楼平台才能进入房屋，而前半部分三楼及以上住户还要在此再通过搭建在平台上的铁楼梯进入其房屋。对于永庆街13号房屋的归属，经二零零零年一月十九日本院终审判决，该处房屋前半部分五层楼房由李幼庭（已去世）、李香庭继承并居住使用，后半部分两层楼房由李考庭、李木庭继承并居住使用，李幼庭每月给付李考庭、李木庭上下楼梯通道使用费50元。李考庭、李木庭对其共同所有的后半部分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李幼庭去世后，其四子分别实际行使前半部分二至五层房屋的居住使用权，前半部分一层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为李香庭实际行使。本案火灾发生时，前半部分二层房屋由李元新（已去世）的妻子韩汉英及儿子李璐出租给他人，三层由李军出租给他人，四层由李顺新出租给钟成金，五层由李汉新居住，一层由李香庭出租给韩汉英。而该处后半部分房屋（二层楼房）在事发时均被出租给他人使用。周启河自2004年起承租李顺新使用的前半部分第四层房屋，2009年周启河退租并介绍钟成金承租该房屋，后钟成金直接向李顺新交纳租金。2016年1月9日6时38分，武汉市硚口区汉正街道永庆街13、15号居民房发生火灾。事发时，钟继亨及其父钟成金、其妹钟雅在房屋内休息。钟继亨系上海消防部队的退役消防员。发现火灾后，钟继亨将床单打结连接制作逃生工具，随后钟雅、钟成金、钟继亨依次顺着床单从四楼窗户向下逃生。在逃生过程中，因床单连接后总长度仍与地面存在一定距离，致使三人摔伤，并被送至医院救治。钟继亨于2016年1月9日至同年5月11日住院123天，除报销的医疗费外其自己支付医疗费70731.20元。后经湖北明鉴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钟继亨的伤残程度为二级；伤后误工期为220日，护理期为220日，营养期为220日；建议给予后期治疗费13000元或据实赔付。钟继亨为该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元。硚口区分局消防大队对该起火灾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位于永庆街××私房与××层私房中间的二层楼梯间处，起火点位于该楼梯间“L”形楼梯上方，起火原因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起火点所在部位位于李木庭、李考庭共同所有的后半部分房屋。另查明，李汉新在该处13号房屋第四层至第五层楼梯通道上安装了钢筋铁门用于防盗，事发时该铁门处于上锁状态且不能通行。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钟继亨申请对其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补充鉴定，经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钟继亨的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进行了补充鉴定。2019年11月15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载明：钟继亨目前双下肢截瘫，生存期间需长期护理，护理人数为1人。该次鉴定由钟继亨预交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钟继亨的伤情应该由谁来承担责任。钟继亨认为，李木庭、李考庭作为起火点部位所在房屋的共同所有人，应当对房屋内设施的安全性、可靠性负有责任。李顺新作为钟继亨一家租赁房屋的出租人和管理人，负有对出租房屋安全管理的义务。李汉新在四楼通往五楼的楼梯处搭建铁门，阻碍了钟继亨一家人的逃生通道，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李木庭、李考庭、李顺新、李汉新、李香庭、李军、韩汉英、李璐、周启河均认为起火点处的电器及线路非其安装，本次火灾的发生与其无关，故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李木庭、李顺新还认为，钟继亨及其家人采取的逃生方式不当，即钟继亨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根据消防机关对于本次火灾事故的调查情况分析，本次事故中的起火原因及成灾原因是多种原因产生，各方当事人应按其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永庆街13号房屋发生火灾后，由于火势迅猛，致使钟继亨及其家人必须立即逃离住处，故失火系造成钟继亨伤情的主要原因。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消防大队火灾事故认定书对本案火灾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位于永庆街××私房与××层私房中间的二层楼梯间处，起火点位于该楼梯间“L”形楼梯上方，起火原因不排除电器线路故障引发火灾的可能。李木庭、李考庭、李顺新、李汉新、李香庭、李军、韩汉英、李璐、周启河均无证据证明引发火灾的电器线路故障由何人引起，故该起火部位的所有管理及使用人均应承担责任。起火部位系房屋楼梯通道内的电器线路，该楼梯通道位于李木庭、李考庭共同所有的后半部分的房屋中，李木庭、李考庭作为该楼梯所有权人应对该楼梯及其附属设施负有管理义务；韩汉英、李璐、李军、李顺新、李汉新作为该楼梯通道的使用人，应对该部位的安全使用进行管理；李香庭虽其居住使用的房屋位于一楼，但无证据证明起火部位电线与其无关，且其作为失火房屋的共同所有人，亦应对楼房的整体使用安全负有管理义务，故李木庭、李考庭、李顺新、李汉新、李香庭、李军、韩汉英、李璐均应对钟继亨的伤害后果承担责任，酌定由各层房屋使用人各承担10%。其中李顺新将未办理出租户合法手续且未配备消防设施的房屋出租给钟成金居住使用多年，李顺新作为房屋的使用权人和管理者，其未对出租房屋的居住及使用状况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该行为对钟继亨的伤害后果应再承担10%的责任，李顺新合计承担20%的责任。李汉新因自家财产被盗后擅自在该处房屋前半部分四楼通向五楼的楼梯通道上安装了钢筋铁门且长期上锁，致使钟继亨在失火后无法通过楼梯向上逃生，该行为对钟继亨的伤害后果亦应再承担10%的责任，李汉新合计承担20%的责任。2009年起钟成金与李顺新成立租赁合同关系，李顺新直接从钟成金处收取租金，周启河已退出租赁关系，故周启河无需承担责任。钟继亨对火灾发生后选择的逃生方式可能造成的后果预见不足，故钟继亨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一定过失，其应承担10%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本案事实以及钟继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钟继亨的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75030.6元；后期治疗费1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23天＝6150元；护理费38897元/年×20年＝777940元；营养费酌定50元/天×220天＝11000元；误工费（钟继亨陈述其在受伤前从事企业消防类工作，故按相关行业岗位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35589元/365天×220天＝21450.9元；交通费酌定800元；残疾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0.9＝62019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800元；法医鉴定费1800元；钟继亨的经济损失共计1529161.5元，以上钟继亨全部损失中，由李木庭、李考庭、李香庭、李军各负担10%，即152916.15元（1529161.5元×10%），由李顺新、李汉新各负担20%，即305832.3元（1529161.5元×20%），由韩汉英、李璐共同负担152916.15元（1529161.5元×10%），其余损失由钟继亨自行承担。另一审法院对钟继亨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36000元，该项损失由李木庭、李考庭、李顺新、李汉新、李香庭、李军、韩汉英、李璐按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分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木庭、李考庭、李香庭、李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分别向钟继亨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56916.15元；二、李顺新、李汉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分别向钟继亨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13832.3元；三、韩汉英、李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向钟继亨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56916.15元；四、驳回钟继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94元（钟继亨已预交2047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发生的鉴定费1500元（钟继亨已预交），以上共计5594元，由钟继亨负担559.4元，李木庭、李考庭、李香庭、李军各负担559.4元，李顺新、李汉新各负担1118.8元，韩汉英、李璐共同负担559.4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木庭、李考庭是否应当对钟继亨所受损伤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经武汉市公安局硚口区分局消防大队认定，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位于永庆街××私房与××层私房中间的二层楼梯间处。根据本院作出的（1999）武民终字第1384号民事判决，涉案两层楼房以及联接该两层楼房的楼梯均属于李木庭与李考庭共同所有，李幼庭每月须给付李考庭、李木庭上下楼梯通道使用费50元。因此，李木庭、李考庭作为该楼梯间的所有权人，在明知该楼梯供他人通行使用的情况下，应当对该楼梯及相关设施安全尽到合理的管理和注意义务。由于本案事故的起火原因不排除系电器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的可能，李木庭、李考庭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对位于二层楼梯间的电器线路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其二人作为案涉楼梯的所有权人各承担10%的侵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火灾发生后，由于并无其他避难场地，钟继亨利用床单从四楼的高度向下攀爬逃生，已经是其在极其危险的情况下能够采取的有效自救措施，彼时不宜苛责自救人具备一般非紧急情况下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钟继亨自身仅对跳落地面距离预估不足承担10%的过错责任，合理合法。李木庭、李考庭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钟继亨应自行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木庭、李考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9.16元，由李考庭负担884.58元，李木庭负担884.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丹红审判员  何义林审判员  张 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朱越书记员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