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16民初139号 原告：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内。 法定代表人：戚建淮，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岸，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洁，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6号1栋31层3123号。 法定代表人：罗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华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什邡市皂角街道鼓林社区3组。 法定代表人：陈玉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顺兵，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以太公司”）与被告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林公司”）及第三人四川华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霖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尚林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基础法律关系不同，不予受理。原告以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岸、张艺洁，被告尚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第三人华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顺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以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尚林公司立即腾退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一期（1、4、6号楼）土建劳务施工现场自有物品，将施工工地交还于以太公司；2.尚林公司向以太公司支付场地占用损失1758740元。庭审中，以太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尚林公司立即腾退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一期（1、4、6号楼）土建劳务施工现场自有物品，将施工工地交还于以太公司；2.尚林公司向以太公司支付场地占用损失1228596.3元。事实与理由：以太公司与华霖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霖公司承包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物联二路与物联东街交叉路口处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生产性工业用房（1号、2号、3号、4号、5号、6号厂房）综合楼、地下室工程及甲方指定其他工作内容，建筑面积约12万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21年10月31日，工期总天数为730天。承包方式为单包工程，合同价为一亿五千万元。后来华霖公司与尚林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尚林公司劳务分包位于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物联二路与物联东街交叉路口处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一期（1、4、6号楼）土建劳务施工工程，工程结构为框架结构，工程范围为一号楼正负零以上及正负以下主体、4号楼正负零以上主体、6号楼正负零以上主体土建工程，工程建筑面积以实际完工面积为准。后尚林公司在履约过程中，以无法继续施工为由擅自停工、要求解除合同和索要无理高价赔偿。以太公司为推进项目建设，多次与尚林公司协商未达成一致。2020年9月21日，经政府协调，以太公司与华霖公司同意于2020年9月22日解除一系列协议书。该协议书解除后，华霖公司作为总承包人的法律地位丧失，由于该协议书系华霖公司与尚林公司之间分包合同签订的前提和基础，故华霖公司与尚林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履行不能，因此也应于2020年9月22日解除。以太公司作为施工场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在通知尚林公司退场后，尚林公司应当按期退场，否则构成侵权行为。截至起诉之日，尚林公司仍以未收到劳务费用为由拒绝退场，给以太公司造成了场地占用、工期延误及其他损失，以太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尚林公司辩称，我方是合法占有案涉施工场地，并非本案所称的侵权行为，一是我公司与华霖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我公司是按照以太公司的进场通知书进场施工，因以太公司改变案涉工程的主体结构，才导致停工，以太公司是过错方；二是根据双方于2020年9月21日、22日的会议纪要及约定，案涉工程产生的劳务费及相关费用应由以太公司承担，我公司在收到以太公司的劳务费及相关费用后撤场；三是以太公司与华霖公司签订合同，性质是以太公司借用华霖公司资质进行施工，根据民法总则或民法典第146条规定，以太公司与华霖公司属通谋的虚假行为，借用资质行为是无效的，应当以双方通谋的隐藏行为来确认双方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实际进行工程总包的是以太公司，我公司与以太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并非侵权责任纠纷。综上，我公司系合法占有施工场地，不存在侵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以太公司诉讼请求。在法庭辩论环节，又补充，以太公司在签订2020年9月21日会议纪要后，未组织三方抽签确定鉴定机构，该责任按照行业惯例应由以太公司承担。 华霖公司述称，一是以太公司是挂靠、借用我公司资质进行招标，与尚林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合同上的发包人是我公司，但实际上合同的当事人是以太公司，我公司与以太公司签订工程协议内部目标管理协议，通过该协议约定，我公司只收取一定的管理费，工程施工均由以太公司自己完成；二是2020年9月22日，我公司已与以太公司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等一系列协议，在解除协议书上也明确约定与尚林公司的劳务关系由以太公司自行处理，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与此事有关的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以太公司系经营计算机软硬件开发、测试、生产、销售等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尚林公司系经营建筑劳务分包的有限责任公司。华霖公司系经营房屋建筑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等的有限责任公司。 2019年10月30日，以太公司（发包人）与华霖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约定华霖公司承包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物联二路与物联东街交叉路口处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工程，工程承包范围为生产性工业用房（1号、2号、3号、4号、5号、6号厂房）综合楼、地下室工程及甲方指定其他工作内容，建筑面积约12万平方米，计划开工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21年10月31日，工期总天数为730天。承包方式为单包工程，合同价为一亿五千万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12480000元。该合同加盖有以太公司公章及委托人签字，华霖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同日，以太公司（乙方）与华霖公司（甲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由华霖公司委托以太公司组织工程施工，全面履行华霖公司同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的全部条款，以太公司向华霖公司上缴综合管理费，以太公司自行履行其施工内容及范围内的全部义务，并就其履行的情况对建设单位负全部责任。该协议加盖有以太公司、华霖公司公章。2020年3月1日，以太公司（乙方）与华霖公司（甲方）又签订《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对管理费、社保等进行了补充约定。该协议加盖有以太公司、华霖公司公章。 后华霖公司（承包单位、甲方）与尚林公司（劳务分包单位、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附件，约定尚林公司作为劳务分包单位，承建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一期（1、4、6号楼）土建劳务施工，工程地点在成都市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物联二路与物联东街交叉路口，工程结构为框架结构，工程范围为一号楼正负零以上及正负以下主体、4号楼正负零以上主体、6号楼正负零以上主体土建工程，工程建筑面积以实际完工面积为准。该合同加盖有华霖公司公章（甲方）、尚林公司公章（乙方）、以太公司公章（建设方）。 2019年12月27日，以太公司向华霖公司出具《工程进场通知书》，要求其于2020年1月2日进场履行合同。2020年7月27日，以太公司向华霖公司出具《关于请四川华霖公司向四川尚林劳务公司下达1＃楼劳务分包施工任务书》，该任务书对施工进度计划进行了安排，要求主体结构为钢结构，要求尚林公司按照进度完成施工计划。 2020年8月14日，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会议纪要，载明：“……2、经三方协商确定，以太公司和华霖建筑公司同意尚林劳务公司提出终止2019年12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申请，并对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一期工程（1＃楼）土建劳务分包退场清算。尚林劳务公司应于2020年8月17日18:00之前向以太公司、华林建筑公司提交合规合法的清算文件（签字盖章）一式三份，由尚林劳务公司、华霖建筑公司、以太公司三方于2020年8月20日在西开区管委会协商确认该清算文件，协商成功，需要尚林劳务公司配合以太节点公司的办事审批流程，处理清算等事宜。协商不成交由三方同意的第三方评估机构评估，若三方不同意评估结果，将通过司法途径解决争议……”该会议尚林公司、华霖公司、以太公司均派员出席。2020年9月21日，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再次召开协调会形成《会议纪要》，载明：“……一、2020年9月22日上午十点，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四川华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三方派代表到西航港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创业中心，就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承担的永达成都基地项目（1＃厂房）实际发生的费用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抽签，抽签结果由三方共同签字盖章确认，并通知第三方检测机构进场造价测算。对于双方（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和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产生分歧的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或者走司法程序。二、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四川华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双方同意于2020年9月22日共同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协议》、《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关于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华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共管银行账户的管理协议》等一系列协议书。解除协议书签订后，四川华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再承担总包方的任何相应权利和义务，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永达成都基地项目（1＃厂房）所涉及权利和义务由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行解决，与四川华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无关。三、第三方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后，根据鉴定结果，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拨付司法鉴定确定的劳务方相关费用，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收到上述费用当日即刻退场，不得无故拖延退场时间或阻碍现场各项管理活动……”该会议尚林公司、华霖公司、以太公司均派员出席并签字确认。 2020年9月22日，以太公司（甲方）与华霖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载明：“……一、双方同意于2020年9月22日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协议》、《工程项目内部目标管理协议补充协议》、《关于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与四川华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共管银行账户的管理协议》等一系列关于本项目的协议。因共管账户以乙方账户开设，但里面款项系甲方基于本项目打入，实际上归甲方所有；双方均同意乙方配合，将以上款项解除共管并向相关政府部门出具文件，将该款项退回甲方……三、乙方确认自本解除协议书签订之日，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乙方于2019年12月1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自行解除，乙方不再承担总包方的任何相应权利和义务，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永达成都基地项目（1＃厂房）的相关事项由甲方与四川尚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行处理，与乙方无关且乙方不再承担一切与永达成都基地项目相关的法律责任……”该协议加盖有以太公司与华霖公司公章。 2020年7月15日，尚林公司出具了《永达成都产业基地项目1＃、4＃、6＃楼土建劳务诉求及施工方案》，案涉项目场地截至于庭审之日仍被尚林公司占用。 庭审中，尚林公司称截止于庭审当日仍未收到以太公司的劳务费，以太公司于庭后核实答复确实没有支付尚林公司劳务费。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已将本案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作为争议焦点向各方当事人释明，以太公司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并据此提起腾退场地、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尚林公司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基于不告不理原则，本院根据以太公司的诉讼请求审理本案。尚林公司目前尚未退出以太公司项目场地经各方确认，没有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尚林公司不退场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系以太公司所主张的侵权行为。现综合评议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尚林公司占用以太公司项目场地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但该占用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故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相关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欲证明尚林公司具有侵权行为应举证证明符合四个要件，即具有损害事实、违法行为、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存在过错，且证明程度应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高度可能性要求，本案中，首先，尚林公司进入以太公司项目场地施工系有合同关系作为前提，并有以太公司通知，所以尚林公司的行为并非违法行为；其次，根据三方签署的会议纪要等约定，以太公司应当支付尚林公司劳务费在先，尚林公司退场在后，但截止于庭审当日，以太公司并未支付劳务费，所以尚林公司未退出项目场地并无过错。综上，尚林公司未退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行为，以太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本院对于尚林公司的部分答辩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314元，由成都市以太节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黎 莎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傅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