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博远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欢喜路398号。 法定代表人：刘德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鑫，潍坊奎文梨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元鸣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洛兴街999号。 法定代表人：张华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芹，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德强，男，197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上诉人吉林市博远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元鸣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鸣公司）及原审被告刘德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传鑫、被上诉人元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芹、原审被告刘德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3民初696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在诉讼程序上严重存在错误，双方欠款纠纷尚存在待证事实的情况下，一审草率作出该判决，实为偏袒被上诉人。1.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欠款纠纷，一审法院的（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了正确的认定，被上诉人不服该判决也已经提起了二审（该案件并没有立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被上诉人置法律的规定予不顾，将上诉人拖入累诉过程中，重复进行诉讼，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法院罔顾案件的客观事实和案件产生纠纷的必然联系，在认定事实上出现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对于双方的买卖合同欠款纠纷（2019）鲁07民终3879号已经作出了明确裁判：本院经审理认为，2016年2月29日博远公司与元鸣公司签订的《销售增补协议》中约定元鸣公司向博远公司提供国家推广产品，而元鸣公司实际取得农业机械推广鉴定证书的时间系2016年6月27日，一审应进一步查明元鸣公司取得农业机械推广证书的时间是否影响农机补贴的取得，同时，应结合元鸣公司职工李世润离职前于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对本案中元鸣公司是否应承担博远公司的农机补贴损失依法作出认定；也是鉴于以上案件的正确认定，一审法院才在（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案件中对双方买卖合同进行了正确的裁判；现被上诉人又对双方买卖合同欠款再次进行诉讼，一审法院即便是进行开庭审理，也应当结合（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案件已经认定的事实进行正确裁判，而不应当仅凭双方的合同和收到的产品数量作出草率判决。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讼所依据合同债权的主体和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合同债权已经依法转让给了新债权人信玉刚，我方与信玉刚的（2018）鲁0783民初660号案件已经对该债权进行了诉讼，由于债权转让的瑕疵，信玉刚在我方的上诉审（二审）中主动撤诉，承担了法律上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2020年2月19日与信玉刚签订《解除合同权利转让协议》显然不妥，是在故意规避债权转让后应当承担的法律风险，是在恶意进行诉讼；假设被上诉人的诉讼依据成立，信玉刚将债权又重新转让给了被上诉人，他们之间的债权转让也应当依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和法律规定的债权转让程序，向我方进行通知义务，否则，在我方没有收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情况下，该债权转让依法无效，本案诉争的债权应当是信玉刚，被上诉人没有权利对我方进行诉讼。四、一审法院对债权数额和违约金计算基数认定明显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欠款纠纷，一审法院的（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已经作出了正确的认定，双方形成欠款纠纷都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所造成。其历史原因是：诉争的债权涉案农机产品型号是早已列入享受国家补贴目录的农业机械产品，依据《中国农业机械促进法》第十五条规定：列入依法必须经过认证的产品目录的农业机械产品，未经认证并标注认证标志，禁止出厂、销售和进口；禁止生产、销售不符合国家技术规范强制性要求的农业机械产品。此时间段在被上诉人没有获得国家认证的情况下，以国家发布农机补贴通用标准的型号，生产诉争的假冒农机型号产品，混乱农机市场，造成购机农户错觉，致使购机的农机用户没有享受到国家惠民的农机补贴款，农机用户应当享受国家农机补贴的惠民款项损失，最终转嫁到上诉人，由上诉人承担了诉争的17台2016年国家农机补贴损失合计106650元。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核双方欠款的历史原因，机械、武断的单凭被上诉人的表面书面证据进行了裁判，并没有真正梳理双方产生纠纷的实质原因，错误的作出了裁判结论；双方既然都存在相互欠款的事实，并且，被上诉人的承诺违约在先（承诺享受农机补贴），违约金最终的计算基数是多少，需要依据双方欠款数额的相互抵冲后确定，一审法官仅以合同内容的约定，就草率判决让上诉人承担违约金，实属错误判决。综上，本案形成欠款的原因，都是被上诉人存在合同约定过错，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承诺将产品进入到国家农机补贴目录，而导致的农机用户得不到补贴款项，由上诉人对农机用户赔偿后，被上诉人一直拖延对我方进行农机补贴款的赔偿而形成的合同欠款纠纷。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在法律程序上也明显不当，判处结果有失公允。为此，上诉人特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提起上诉。 元鸣公司辩称，1.7590号案件是上诉人索要农机补贴的案件，与本案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并不重复。2.（2019）鲁07民终3879号为中院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内容只针对上诉人是否享受农机补贴的相关事宜，并未对本案货款内容进行认定，且上诉人在7590号案件中对双方买卖合同中产品数量、价格均予以确认。3.解除合同权利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在开庭时已举证并告知上诉人程序合法，权利有瑕疵。4.上诉人主张的农机补贴事宜与本案审理的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的义务并不冲突，一审法院对债权数额及违约金认定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德强对博远公司的上诉未提出异议。 元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远公司、刘德强支付欠款本金143000元及违约金；2.判令博远公司、刘德强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费用；3.诉讼费用由博远公司、刘德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2日，博远公司（乙方）与元鸣公司（甲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吉林省吉林市五县区销售其插秧机等系列产品，乙方于合同签订七日内预付货款10000元，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同时约定违约责任如下：如乙方拖延支付甲方货款，每天按“实际金额”的3.33%计算并支付甲方利息和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博远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预付货款10000元，又于2016年2月26日预付货款70000元。2016年2月29日，双方签订销售增补协议，约定：元鸣公司（甲方）向博远公司（乙方）提供国家推广产品，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元鸣”牌手扶式、亚高速、高速乘坐式等水稻插秧机系列产品，出厂价分别为2ZGC－6型80000元、2ZS－4A型12000元、2ZS－630型13500元，货款共计158000元。乙方已付货款80000元，尚欠78000元，剩余货款78000元须于2016年6月30日前全部偿还甲方。同时约定违约责任：若逾期30日内支付货款，乙方需向甲方按逾期天数每日3‰的比例支付滞纳金；若逾期超过30日，甲方通过诉讼追欠款的7‰的比例计息，乙方并需向甲方支付合同违约金10万元，还应支付元鸣公司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本协议作为《买卖合同》的补充协议，若本协议与《买卖合同》相悖条款，以本协议为准，未约定条款按《买卖合同》执行。元鸣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向博远公司发货，包括：2ZGC－6型插秧机1台、2ZS－4A插秧机2台、2ZS－630型插秧机4台。刘德强、博远公司分别在提货单上签名、盖章。 2016年3月10日，博远公司又向元鸣公司购买2ZS－630型插秧机10台，总价款为135000元。2016年3月12日，元鸣公司收到预付货款70000元后发货。博远公司收货后未支付剩余货款65000元。后经双方对账，确认博远公司尚欠元鸣公司货款143000元未付。 2017年11月20日，元鸣公司与信玉刚签订《合同权利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143000元转让给案外人信玉刚。2018年1月22日，信玉刚起诉博远公司、都君，要求支付欠款本金143000元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783民初660号民事判决，判令博远公司支付信玉刚货款143000元及违约金，博远公司提起上诉后，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因元鸣公司与博远公司有另案争议，被上诉人信玉刚于2020年1月15日以其所受让债权存在瑕疵为由，申请撤回该案件的起诉。2020年2月19日，元鸣公司与信玉刚签订《解除合同权利转让协议》，自愿解除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所签订的《合同权利转让协议》。2018年12月18日，博远公司就案涉合同向一审法院起诉元鸣公司，要求赔偿应当得到的国家农机补贴金额损失106650元，退回不合格的2ZGC－6乘坐式高速插秧机1台，并退还该农机价款80000元并支付该农机运费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鲁0783民初8328号民事判决，驳回博远公司的诉讼请求。博远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7民终3871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判令元鸣公司支付博远公司农机购置补贴损失106650元，驳回博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元鸣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案件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元鸣公司与博远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元鸣公司虽于2017年11月17日将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信玉刚，但又于2020年2月19日与信玉刚解除双方的债权转让协议，故元鸣公司仍享有本案债权。博远公司辩称元鸣公司不是本案债权主体，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德强、博远公司分别在元鸣公司提供的提货单、销售增补协议中签名、盖章，证明其已收到案涉农机产品并确认所欠款项，故元鸣公司要求博远公司支付货款143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远公司辩称元鸣公司未提供欠条不能证明本案欠款的存在，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元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其中2016年2月29日销售增补协议项下的欠款78000元，博远公司未按约定时间2016年6月30日支付，元鸣公司要求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6年3月12日所欠货款65000元，元鸣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对支付时间的约定，故元鸣公司主张该部分违约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元鸣公司主张律师费、差旅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博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德强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元鸣公司要求刘德强与博远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博远公司辩称元鸣公司提供的1台插秧机有质量问题，因其已就质量问题另案提起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博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元鸣公司货款143000元及违约金（以7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元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元、诉讼保全费1235元，均由博远公司、刘德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博远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元鸣公司与案外人白城市金沃土农机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增补协议》1份。元鸣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且博远公司在（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案件中已经对双方产品的种类、价格作出确认，对其主张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元鸣公司对博远公司提交的复印件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书证形成于元鸣公司与案外人之间，不能作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即元鸣公司与博远公司权利义务的依据，故对其效力不予采信。 根据一审电子卷宗并经组织调查，本院对下列事实予以确认：2020年10月26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7民终5323号民事判决，维持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生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焦点问题有：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被上诉人元鸣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上诉人博远公司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元鸣公司的欠款数额及违约金计算方式。 关于焦点问题一。虽前诉（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案件（以下简称7590号案件）与后诉（2020）鲁0783民初696号（以下简称696号案件）案件的当事人均有博远公司与元鸣公司，但7590号案件系博远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要求元鸣公司赔偿应得到的国家农机补贴金额损失106650元、退回不合格的2ZGC-6乘坐式高速插秧机一台，并退还该农机价款80000元及支付该农机运费损失5000元，696号案件系元鸣公司依据买卖合同要求博远公司、刘德强支付所欠货款本金143000元及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费用，两案的权利主张及诉讼请求均不相同，亦不属后诉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因此本案元鸣公司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焦点问题二。元鸣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将案涉买卖合同项下债权转让给案外人信玉刚后，双方又于2020年2月19日解除债权转让协议，元鸣公司仍享有本案债权，故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问题三。根据元鸣公司于一审中提交的有博远公司、刘德强签名、盖章的提货单与销售增补协议，能够认定博远公司欠付元鸣公司货款143000元。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对于2016年2月29日销售增补协议项下的欠款78000元，因博远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2016年6月30日给付，元鸣公司要求自2016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博远公司主张涉案欠款应扣减其农机补贴损失并以冲抵后的数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因（2019）鲁0783民初7590号民事判决对于农机补贴损失赔偿事宜已作出处理并发生法律效力，博远公司上述主张缺少合同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博远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