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掇刀高新区兴隆大道1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MA48MHKG6W。诉讼代表人：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湖北京中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荆门财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金宁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760657320P。法定代表人：周金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丰公司）与被上诉人荆门财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昇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因上诉人荆丰公司不服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于2021年2月7日、2021年2月20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荆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被上诉人财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荆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4民初155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财昇公司对荆丰公司享有的债权200万元并非破产优先债权，而是普通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质权成立及金钱质押应依法定，不能依据交付方的单方意思表示；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200万元资金不符合金钱质押必需的“移交债权人占有”和“金钱特定化”两个生效要件，荆门市久信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信公司）收款不能推定为财昇公司收款，荆丰公司记账凭证中有关涉案款项为百信担保的记载错误，不能构成自认，且原始凭证多处记载不一致，双方也未约定为出质金钱开立保证金专用账户，不符合金钱特定化。财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对荆丰公司享有破产优先债权200万元；2、诉讼费由荆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4月15日，财昇公司与荆丰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财昇公司为荆丰公司向湖北荆门农商行子陵支行借款6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荆丰公司向财昇公司提供反担保，财昇公司向荆丰公司支付人民币240万元履约保证金，在荆丰公司获得借款时存入财昇公司指定的保证金账户作为其偿还贷款的履约保证金。荆丰公司履行反担保义务和还款义务后，财昇公司于7日内无息返还给荆丰公司。合同签订后，荆丰公司向财昇公司基本账户转款40万元，该40万元后经荆丰公司管理人认定为质押担保债权，双方对此无争议。2015年4月28日，荆丰公司向财昇公司股东周金娟转款100万元，次日，荆丰公司向周金娟转款100.6167万元（转款附言中载有为工资、奖金、收入等字眼）。荆丰公司就其中的200万元在记账凭证中明细科目一栏载明为百信担保。荆丰公司在申请破产清算程序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务报告说明记载该200万元为担保贷款保证金。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8日向荆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蒋国平核实案涉200万元的资金性质，其明确表明为反担保金。但向荆丰公司出具该200万元收据的为财昇公司的关联公司久信公司，开具的系借支单，借支的事由为用于荆门农商行子陵支行提前还贷。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受理被告破产申请，2018年1月8日和2018年1月12日，财昇公司分两次将收取荆丰公司支付的240万元转入荆门农商行偿还了荆丰公司在农商行的贷款240万元。后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久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荆丰公司、原审被告湖北百信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信公司）、周金娟对外追收债权一案中，经二审法院释明，财昇公司向荆丰公司申报破产债权，并请求确认案涉200万元为优先债权，经荆丰公司管理人审查，确认该200万元为普通债权。双方发生争议，财昇公司为此诉至法院。另查明，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上诉人久信公司与被上诉人荆丰公司、原审被告百信公司、周金娟对外追收债权一案中，作出的（2020）鄂08民终603号裁定书中，明确将案涉200万元认定为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后百信公司名称变更为财昇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案涉200万元的资金性质是否为荆丰公司向财昇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案涉200万元资金性质，因不涉及第三人，故双方当事人有约定的，应按约定确定；没有约定的，则应按支付该资金的一方当事人的意思确定。本案中，双方在《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荆丰公司有向财昇公司支付该2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荆丰公司已依约支付了该200万元，其记账凭证中也载明为“百信担保”，故可认定案涉200万元的资金性质为保证金。虽在转款凭证的附言中载有工资、奖金、收入等字眼，但周金娟既非荆丰公司的股东，又非工作人员，在荆丰公司并无工资、奖金、收入，荆丰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案涉200万元保证金的资金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财昇公司主张对荆丰公司享有破产优先债权20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荆门财昇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享有破产优先债权200万元。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财昇公司提交了荆门市鼎瑞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瑞公司）营业执照副本、2020年7月9日荆门市东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鼎瑞公司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08年5月16日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久信公司变更通知书、2008年12月30日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百信公司变更通知书、启信宝APP上查询的久信公司变更记录3页、财昇公司营业执照副本、2020年7月7日荆门市东宝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财昇公司出具的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天眼查查询的财昇公司信息1页，拟证明，2008年12月30日，湖北荆门民众投资担保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众公司）更名为百信公司，2020年7月7日，百信公司又更名为财昇公司；2003年10月17日，久信公司成立，2020年7月9日，久信公司更名为鼎瑞公司；2008年5月16日，民众公司成为久信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51%,2008年12月30日，民众公司更名后，百信公司即现财昇公司成为久信公司即现鼎瑞公司的控股股东，久信公司系百信公司的子公司；2008年5月16日前，周金娟系久信公司的股东，此后，周金娟不是久信公司的股东也不是高管，但系百信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荆丰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久信公司、百信公司、周金娟之间的关系以法院认定为准。本院认为，以上证据除启信宝及天眼查查询的公司信息外，其余均与原件核对一致，荆丰公司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据真实性可予认定，对以上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另查明，2003年10月17日，久信公司成立。2008年5月16日，荆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公司变更通知书载明核准日期2007年8月17日，久信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周金娟不再是久信公司股东，民众公司成为久信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51%。2008年12月30日，民众公司更名为百信公司，2020年7月7日，百信公司又更名为财昇公司。2020年7月9日，久信公司更名为鼎瑞公司。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200万元质押担保债权是否设立。财昇公司主张，200万元金钱质押成立。根据双方及银行分别签订的借款合同、担保协议、保证合同，荆丰公司应依约向财昇公司支付240万元保证金，荆丰公司也实际向财昇公司的股东周金娟转了200万元，即履行合同约定的保证金，后，财昇公司向银行代荆丰公司偿还了该200万元，依据担保法解释第八十五条及担保法关于反担保的规定，金钱质押担保债权成立。荆丰公司则称，案涉200万元并非质押担保债权。（1）200万元并未移交财昇公司占有或实际控制，200万元交付对象是周金娟，转款凭证附言部分载明为工资奖金等，与质押保证金无关联；200万元由久信公司出具借支单，说明占有和控制该款的是久信公司，与财昇公司无关，从借支单看，该款系久信公司向荆丰公司借支用于资金周转，并在荆丰公司的银行贷款到期前提前还款，此外，荆丰公司破产管理人吴学胜第一次询问财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蒋国平时，蒋国平陈述该款系久信公司与荆丰公司共同向农商银行的借款。（2）40万元支付到财昇公司的基本账户，应作为双方认可的保证金专用账户，而200万元转入周金娟的账户，并非特定的保证金账户。因此，质押的两个要件均不满足，金钱质押担保未设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条规定：“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时，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担保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财昇公司与荆丰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约定荆丰公司为财昇公司对其向银行贷款的保证担保提供反担保，符合法律规定，双方成立质押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据前述法律规定，金钱质押担保权的设立需满足两个要件，一是特定化，二是移交债权人占有。本案中，（1）双方于担保协议书中明确约定24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对款项性质和用途进行了特定；（2）依合同约定，保证金账户为财昇公司指定，但并未约定具体的保证金账户账号，故荆丰公司主张财昇公司账户为保证金专用账户的观点不能成立，荆丰公司向财昇公司及财昇公司股东周金娟账户转款，数额与约定的保证金金额基本一致，且荆丰公司转款时，周金娟不是久信公司的股东，而是原百信公司的股东，向周金娟账户转款与百信公司更具有紧密关联；（3）百信公司系久信公司的控股股东，公司之间具有关联关系，财昇公司解释当时两公司合并办公，人员共同，可能错误的以久信公司名义办理手续，该解释具有一定合理性，且荆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久信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仅凭借支单尚不能认定久信公司向荆丰公司借款或与荆丰公司共同向银行借款；（4）荆丰公司自己的记账凭证记载该200万元的明细科目为百信担保，原法定代表人蒋国平于2018年2月8日在荆门市掇刀区人民法院对其的询问笔录中也陈述其是与百信公司谈的担保事宜，荆丰公司与久信公司无直接关系，荆丰公司向百信公司支付了200万元反担保金。综上，可以判断荆丰公司向周金娟个人账户转账并由久信公司办理手续的200万元系向财昇公司支付的反担保保证金，该200万元已脱离荆丰公司而处于财昇公司的控制之下，符合金钱特定化和移交质权人占有的条件，故该200万元金钱质权有效设立。荆丰公司辩称保证金账户不能作为日常结算使用，若资金被挪作他用则丧失金钱特定化的法律特征。对此，荆丰公司未就账户是否作其他结算使用提交证据，且该200万元与另40万元同属保证金，在账户是否作其他结算使用的认定上应持同一标准，但荆丰公司对管理人将另40万元认定为质押担保债权时是否以该标准进行审核未明确回答，即使账户内资金有所浮动，但该账户并非荆丰公司控制下的账户，能够区别于荆丰公司的其他财产，款项在脱离荆丰公司时性质和用途已经特定化，账户内资金浮动不改变该款处于财昇公司控制下时系保证金的事实，故对荆丰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财昇公司为荆丰公司向银行的贷款偿还了240万元，取得了对荆丰公司的追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财昇公司作为质权人，对该200万元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故对财昇公司主张对荆丰公司享有破产优先债权200万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荆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荆门市荆丰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任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