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7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法定代表人：吴漫天。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宁强县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负责人：黎义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兀学，系该公司安技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贤，宁强县汉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嘉熙，男，生于1987年4月17日，汉族，大学本科，住陕西省宁强县，系死者李某某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刚，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清莲，女，生于1973年8月12日，初中文化，住陕西省宁强县，系宁强公交分公司驾驶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负责人：何旭，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以下简称“汉中汽运总公司”）、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以下简称“宁强公交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嘉熙、周清莲、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险汉中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汉中汽运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或改判原判决书中的由汉中汽运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赔偿570032.21元，应由中财险汉中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中赔付；二、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以李某某不属于由“车上人员”向“第三者”转化的情形属认定事实不清，明显错误；本案中李某某其身份为“本车人员”转化“第三者”，涉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我国法律将“本车人员”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是基本原则，但司法实践中由于具体案件案情不同存在“车上人员”向“第三者”转化的情形。本案中，李某某从后门下车摔倒，很明显李某某受伤是和该车辆的惯性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被认定为“第三者”；二、本案认定周清莲不承担赔偿责任，应由汉中汽运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赔偿使用法律错误。周清莲虽是宁强分公司的驾驶员，但本案中周清莲属专业的驾驶员，未关车门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且宁强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书中认定为周清莲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存在重大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员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周清莲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本案被上诉人提起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侵权之诉，虽然我们对李某某的死亡感到同情和惋惜，但法不容情，李某某自身错误上错车，本身在主题选择上就存在过错，在未关车门的情况下，自行径直下车属重大疏忽或过于自信的行为，虽未关闭车门，但未关闭车门不是导致李某某死亡的原因，其直接因果关系在于李某某自身过错导致，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20%的责任显失公平，应当自身承担50%责任为宜。被上诉人刘嘉熙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车上人员”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中称为“本车人员”。《机动车商业保险行业基本条款(B款)》对“车上人员”解释为“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保险车辆车体内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二、周清莲不承担责任正确。周清莲与上诉人宁强公交分公司之间属于劳动关系，二者具有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在工作中致人损害的，由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三、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承担5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答辩人起诉侵权之诉，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引发的《陕西省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和《陕西省道路交通事故主要情形损害赔偿责任比例（试行）》规定：机动车与行人（非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主责为90%。答辩人为了案结事了，因此服从一审判决。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嘉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住宿费、伙食费、殡仪馆服务费用、殡仪馆相关费用合计493503.63元。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8月13日9时50分许，周清莲驾驶陕FXXXXXD公XX路XX路方向行驶，行至客都超市门口，乘客李某某由此乘车。周清莲在公交车后门未关闭的情况下起步行车，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李某某在羌州路与建设路交叉路口下车时摔倒受伤。宁强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被告周清莲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李某某在车辆未停稳时下车，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某某受伤后被送往宁强县天津医院进行治疗，2020年8月17日17时40分李某某因治疗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36606.36元（含抢救费861元），核酸检测费用277.4元。肇事车辆陕FXXXXXD号公交车登记于宁强公交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中财险汉中分公司投有交强险12.2万、商业三者险100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10万/座。李某某去世后，当事人因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遗体在宁强县殡仪馆停留6天。事故发生后，宁强公交分公司共计向原告刘嘉熙垫付330000元。庭后原告向法庭补交了医疗费总票据、宁强县民政局出具的李某某土葬证明、住院病历一套、出院病人费用汇总单，上述证据经各被告补充质证意见无异议后，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受害人李某某发生事故后死亡，其身份为“本车人员”还是“第三者”，涉案交通事故属于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险（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理赔范围，还是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的理赔范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付对象是“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第三者，我国法律将“本车人员”排除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外是基本原则，但司法实践中由于具体案件案情不同存在“车上人员”向“第三者”转化的情形。关于本案能否适用“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问题，关键在于判断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受害人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外，且受害人与车身有无发生二次刮擦、碰撞、碾压来区分。行车录像记录的三段视频从不同角度充分客观的反映了受害人李某某从前门上车，得知自己坐错车后，径自从行驶中的车辆后门（车辆后门自李某某上车至下车期间一直呈打开状态未进行关闭）下车，由于车辆惯性下车后李某某未站稳后仰倒地，后脑部位撞至路面，李某某摔倒的地点与车身仍有一定距离，行驶中的车辆被车上乘客及时喊停，车辆未对已倒地的李某某进行二次刮擦、碰撞、碾压。故受害人李某某不能认定为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关于被告汉中汽运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对受害人李某某是承担违约责任还是承担侵权责任，法律规定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下，当事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利益判断，选择行使请求权，既可以基于对方当事人的违约行为提起违约责任之诉，要求对方当事人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也可以基于对方当事人的侵权行为提起侵权责任之诉，要求对方当事人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提起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侵权之诉，故按侵权案件进行审理。关于责任划分，综合前述到案证据分析及本案具体案情，被告周清莲承担80%的责任为宜，因周清莲系被告宁强公交分公司司机，该赔偿责任由被告汉中汽运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承担，被告中财险汉中分公司按照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座位险）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医疗费36606.36元、核酸检测费277.4元、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保护4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按3人计）产生的住宿费受法律保护，但应根据正规发票据实计算，原告未向法庭提交正规发票，根据丧葬处理天数酌情保护1200元。处理丧葬事宜期间的伙食费于法无据，不予认可。丧葬费是对受害人家属安葬去世受害人用于逝者服饰、遗体存放、运送、告别仪式等所产生的赔偿，不能将丧葬费用中包含的遗体存放、运送、逝者服饰等相关项费用另行重复计算，亦不能保护除此以外的扩大损失，故对原告主张的遗体搬运费、殡仪馆服务费、殡仪馆相关费用不予认可。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核准为：医疗费36606.36元、核酸检测费277.4元、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住宿费1200元，合计837540.26元。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嘉熙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6606.36元、核酸检测费277.4元、丧葬费37496.5元、死亡赔偿金7219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住宿费1200元，合计837540.26，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市分公司赔偿100000元，被告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赔偿570032.21元，抵扣已垫付330000元，还应赔偿240032.21元；二、驳回原告刘嘉熙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被告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负担1700元，原告刘嘉熙负担76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李某某是否存在“车上人员”向“第三者”转化的情形；二、一审判决周清莲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三、一审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首先，对于李某某是否存在身份转化的问题。本案中，事故是李某某在意识到坐错公交车后，从公交车后门下车时发生的。从事发时公交车上监控镜头拍摄的视频可以看到，公交车与李某某之间并未发生任何碰撞，李某某系车上人员的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李某某因车辆惯性摔倒受伤故其身份发生了转变明显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周清莲是否应在该侵权责任中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周清莲系上诉人宁强公交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周清莲作为上诉人员工，在上班期间因忘记关闭公交车门发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主张周清莲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第三，一审中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本案中，导致事故发生最根本的原因是公交车后门在行进过程中没有关闭，李某某直接从后门下车发生了意外事故。李某某在事故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但一审确定其自负20%的责任适当，故上诉人上诉主张李某某应自负50%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综上，上诉人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0元，由上诉人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陕西省汉中市汽车运输总公司宁强公交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晓审 判 员  李小艳审 判 员  陈耀斌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康 馨书 记 员  高 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