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1502行初595号原告李翠华，女，196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代理人黄萍，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晓京，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湄河路266号。法定代表人冯能斌，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雪静，该局政策法规科科长。委托代理人闫井超，北京市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许慧娟，女，198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代理人刘国旺，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翠华因要求撤销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市资源局）为第三人许慧娟颁发的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3511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于2020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市资源局和第三人许慧娟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翠华及委托代理人黄萍、李晓京，被告市资源局局长冯能斌及委托代理人王雪静、闫井超，第三人许慧娟及委托代理人刘国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8月31日市资源局为第三人许慧娟颁发了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3511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该证显示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许慧娟，义务人为李翠华，房屋坐落于新区办事处××家属院××楼××单元××室，不动产单元号为371502603021GB00044F00020015，不动产权证号为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权第0025548号，抵押方式为一般抵押，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35万元，履行债务期限为2020年8月31日至2021年8月30日，债务人为李翠华、李昆。原告李翠华诉称，2020年10月8日原告发现其位于新区办事处××家属院××楼××单元××室房屋的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权第0025548号不动产权证书丢失，于次日去被告处办理挂失，被告查询后告知原告该房产已经于2020年8月31日被抵押给第三人许慧娟用以借款，并办理了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3511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原告对此事并不知情，遂于被告处复制了相关材料，经查阅辨认，登记材料中所有李翠华的签名均不是本人所签，2020年8月31日原告也未去过被告处，更未与第三人一起向被告申请办理抵押登记，被告处留存的办理业务现场照片能清晰的分辨出在场人不是原告。故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市资源局为第三人许慧娟颁发的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3511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证明被告于2020年8月31日为所有权人为原告的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权第0025548号不动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向第三人颁发了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3511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2.李昆录制的视频一段，证明2020年8月31日原告并未去被告处办理抵押登记业务，原告对抵押事宜不知情，被告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为第三人颁发他项权证的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撤销。3.原告与新区派出所民警谈话录音，证明原告在得知李昆私自将涉案房产抵押后去新区派出所报案，新区派出所未予立案，建议原告向法院诉讼解决。被告市资源局辩称，原告与第三人于2020年8月31日申请办理涉案不动产抵押登记，两人均在申请书上签名捺印，同时提交真实的身份证、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权第0025548号不动产登记证书、《抵押借款合同》等材料原件。经审核，两申请人递交材料符合不动产抵押登记受理条件；答辩人受理后，对申请人进行了调查询问，两申请人均在《不动产登记询问记录》上签名捺印。通过采集申请人现场合照进行人证比对，在对申请人递交的身份证明、权属证书及抵押合同等相关材料审核后，答辩人作出涉案行政行为。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答辩人尽到了审慎审查的职责，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涉案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查清案件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资源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动产登记申请书；2.借款人李昆及两申请人李翠华、许慧娟身份证原件照片；3.0025548号不动产登记证书原件照片；4.抵押借款合同；5.不动产登记询问表；6.申请人李翠华人脸摄像照片；7.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8.缴费票据；9.业务流程审批表。被告拟以上述证据综合证明申请人提出的本次登记申请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被告进行了受理、初审、登簿，并于受理之日起30日内向申请人送达了涉案抵押登记证书，作出涉案抵押登记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已尽到审慎审核义务，其程序符合《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和相应实施细则的程序规定。第三人许慧娟辩称，一、答辩人系与原告及原告之子李昆共同到不动产部门办理的抵押登记，已经按照不动产登记机构的要求提交了不动产登记证书原件、原告身份证原件等全部材料，登记部门进行了人脸对比拍照，登记程序真实合法。办理完毕抵押登记发证后，答辩人基于对不动产登记部门发证的公信力将借款交付李昆，请求依法维持不动产抵押登记的行政行为。二、在原告向答辩人借款时，原告之子向第三人提供了原告的身份证、房产证、退休证、征信报告等材料的原件，并且共同到不动产登记部门进行了审核，答辩人有理由相信不动产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他物权包括抵押权可以适用善意取得制度。本案涉及的民事诉讼已经在审理中，如抵押登记存在瑕疵，答辩人取得的抵押权属于善意取得，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善意取得构成对房屋登记机构撤销抵押登记的法定阻却事由，本案应中止审理。四、如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存在涉嫌犯罪的情况，请求法院参照《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将本案有关犯罪线索及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五、如登记被撤销答辩人保留向登记部门追究民事赔偿的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第三人的朋友孙书英与李昆的聊天记录截图四页及截图中显示的原告的退休证、征信证明，证实第三人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有理由相信本案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是真实的。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查询结果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无异议，认为李昆的视频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仅提交此视频不足以支持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原告与新区派出所民警谈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仅凭录音无法确定与原告对话主体的身份及录音发生的地点，更无法证明该录音内容的真实性。公安机关在受理案件时程序较为规范，不予立案受理会出具书面告知书，原告并未提交。第三人认可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李昆的视频证据形式不合法，李昆系原告之子，有利害关系，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经了解，在本案涉及的抵押发生前，李昆办理了新的不动产所有权证书，并在他人处进行抵押登记，借款35万元，涉案房产系原告夫妻共同财产，原告配偶已过世，李昆也享有相应的份额，第三人认为李昆有权进行处分。对被告市资源局提交的证据，原告除对李昆、李翠华及许慧娟的身份证、0025548号不动产登记证书、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及缴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述证据的合法性及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中申请人李翠华的签名非真实的李翠华即原告书写，也不是原告按印；身份证真实不意味着被告颁证行为合法。通过原告身份证和被告提交的照片对比，可以看出被告接待的并非原告，被告工作人员工作不负责任导致原告被别人顶替；抵押借款合同中的李翠华的签名和按印均非本人所为，原告与第三人没有见过面，互不相识，没有谈及过关于借款及以涉案不动产进行抵押的事宜，抵押借款合同是虚假的，由许慧娟、李昆向被告提交该合同并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基本事实是虚构的。不动产登记询问表中显示的被告询问的对象并非原告本人，申请人李翠华人脸摄像照片的来源及固定形式违法，应提交视听资料的载体及制作过程。被告称在受理抵押登记业务时，要进行人脸对照、身份对比，但被告的证据中未看到其履行了上述审查程序；被告将冒名的李翠华作为真实的李翠华接待、询问、办理相关受理程序，因此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建立的业务不真实，受理过程严重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缴费票据是许慧娟支付形成的，不意味着登记行为合法；业务流程审批表说明被告办理受理、初审、登簿、发证等过程中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造成抵押登记的严重失实。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被告提交的照片上显示办理登记业务的人员是李昆带过去的，称是其母亲，第三人当时根据身份证照片也对该人进行了比对，相似度非常高，有理由相信不动产登记部门根据其设备及不动产登记信息进行再次核对并发证的效力。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聊天记录中显示的内容无异议，但认为聊天内容并不意味着第三人所称被告对李昆与原告的身份进行审慎核查，也不能证明在办理涉案抵押登记中第三人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第三人提交的退休证上有李翠华的照片，颁发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原告李翠华的照片与其本人在年龄和体貌特征上是一致的，去被告处办理抵押登记的李翠华与退休证上李翠华的照片显然不一致，第三人称尽到审慎注意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认为办理抵押登记时不需要提交原告的退休证，涉案登记办理中也未提交。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其与新区派出所民警谈话录音不能显示对话人的真实身份，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该证据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虽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无证据予以否认，上述证据证明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直接关联，且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李翠华有一处房屋，坐落位置为聊城市东昌府区新区办事处××家属院××楼××单元××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并办理了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权第0025548号不动产权证书。2020年8月31日原告李翠华之子李昆与一自称为李翠华（以下出现的该人简称“李翠华”）的人共同与第三人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以涉案房屋为抵押，“李翠华”、李昆向第三人许慧娟借款350000元。同日，“李翠华”、李昆及第三人许慧娟到被告处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手续，提交了三人的身份证、0025548号不动产权证书及抵押借款合同，“李翠华”、第三人许慧娟共同填写了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被告经过对“李翠华”等人进行人脸识别，出具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并由第三人缴纳税费后，为第三人许慧娟办理了被诉的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3511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庭审中，第三人许慧娟认可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告李翠华与2020年8月31日与其共同到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抵押登记的“李翠华”不是同一人。庭审后，被告经比对，认为参加庭审的原告李翠华与办理被诉不动产抵押登记的“李翠华”不像同一人。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李翠华”在不动产登记申请书、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等登记材料上签字。另查明，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本案第三人许慧娟于2021年1月6日提起以李翠华、李昆为被告的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为（2021）鲁1502民初313号，请求判令李翠华、李昆返还许慧娟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判令许慧娟对李翠华名下办理抵押登记的涉案房屋有优先受偿权。2021年1月8日因许慧娟未缴纳案件受理费，该案按撤诉处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被告为第三人颁发的涉案不动产登记证明是否合法。《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因买卖、设定抵押权等申请不动产登记的，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共同申请。第十六条规定，申请人应当提交下列材料，并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一）登记申请书；（二）申请人、代理人身份证明材料、授权委托书；（三）相关的不动产权属来源证明材料、登记原因证明文件、不动产权属证书；（四）不动产界址、空间界限、面积等材料；（五）与他人利害关系的说明材料；（六）法律、行政法规以及本条例实施细则规定的其他材料。本案中，“李翠华”、李昆及第三人许慧娟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共同向被告提出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的申请，并提交了《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规定的材料，被告经审查，认为“李翠华”及第三人提交的材料符合上述规定，为第三人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明。《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十六条明确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负责。本案中“李翠华”、第三人向被告提交的申请办理涉案房屋抵押登记的材料齐全，符合形式审查的要求。第三人系当天与“李翠华”共同办理登记的申请人，与“李翠华”有直接接触，其认可当天与自己共同办理抵押登记的“李翠华”与本案开庭审理时出庭的原告不是同一人，被告经核实亦认为不像同一人。故可以认定2020年8月31日与第三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并申请办理抵押登记的人不是本案原告李翠华本人。被告方虽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因存在公民个人与身份证件上照片并不完全一致的情况，李昆有意指认其他人冒充其母亲李翠华，致使被告方无法对申请办理登记人的身份作出准确识别、判断，由“李翠华”冒充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即本案原告办理了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综上该证明的办理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为第三人办理并颁发的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认定的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第三人主张的善意取得被诉房屋的抵押权未经法定程序认可，被诉不动产登记证明不符合确认违法的条件，应当予以撤销。因原告已撤回民事争议的诉讼，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20年8月31日为第三人许慧娟颁发的鲁（2020）聊城市不动产证明第0035111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恒印审 判 员  于淑青人民陪审员  周永生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 记 员  董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