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2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现书，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武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安市利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康二城洞上村东。 法定代表人：魏立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良，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冯现书因与被上诉人武安市利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冯现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海，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良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冯现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一二审诉讼费由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重型罐装火车行驶证登记在武安市利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名下，无证据证明常玉明是实际车主。2、冯现书在利明建筑材料公司上班三个月之久，吃住在公司，工资由会计直接以现金发给冯现书，受伤住院后，经家人向利明建筑材料公司要求支付工资，又继续支付。3、护工是被利明建筑材料公司通过中介介绍，护工工资由会计支付。4、利明建筑材料公司一共为冯现书垫付医疗费9000元，其中入院时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管理人员尹文辉交1000元，住院期间又交付2000元，第三次由会计交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10000元。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实际车主是常玉明是错误的，冯现书不知道常玉明是谁，常玉明与本案没有关系。二、一审法院混淆是非，对本案做出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不能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能否认事实劳动关系的存在。冯现书受伤后，武安市利明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亲自与冯现书的亲属协商赔偿，还雇佣护工护理，这充分说明冯现书受伤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存在直接关系。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不审不问，认定一个与本案无关的常玉明混淆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三、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符合用人资质，冯现书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2、冯现书通过介绍到公司工作，吃住在公司，公司安排具体工作，受公司管理，工资由公司支付。所以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证据不足。请撤销一审判决，作出改判，判决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利明建筑材料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现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由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文辉在利明公司担任车队队长职务，平时负责调度管理运输混凝土车辆，2019年2月19日冯现书经尹文辉介绍到冀Ｄ×××××号重型罐式货车从事跟车装卸工，该车辆的所有人为常玉明。常玉明使用该车辆在利明公司运输混凝土赚取运费，常玉明通过尹文辉向冯现书发放工资。2019年5月10日冯现书在跟车途中至武安市米处发生交通事故，经武安市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现书不承担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尹文辉将冯现书送武安市中医院住院治疗92天，常玉明通过尹文辉给冯现书缴纳了10000元医疗费。冯现书向武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武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主要理由：仲裁申请材料不齐备。冯现书于2020年9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由于工作的特殊性，利明建筑材料公司车队队长尹文辉对公司内的外包运输混凝土车辆及跟车装卸工进行统一调度管理，冯现书经尹文辉介绍到常玉明的重型罐式货车上从事跟车装卸工工作。常玉明使用重型罐式货车在利明建筑材料公司运输混凝土赚取运费，通过尹文辉向冯现书发放工资，交通事故发生后也是通过尹文辉给冯现书缴纳了医疗费。庭审中冯现书亦未能提交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真实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故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如下：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冯现书负担。 二审期间，冯现书提交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2、冀Ｄ×××××重型罐式货车行驶证。证明冀Ｄ×××××号重型罐式货车的所有人是利明建筑材料公司。3、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李志强与司机尹伟山、冯现书于2019年5月11日达成事故赔偿协议，冯现书的住院费用由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承担。证明冯现书是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的员工，在工作中受伤，冯现书的住院费用由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承担。4、武安市公安局现场处置信息表。内容：2019年6月24日，冯现书与妻子冯花云到利明建筑材料公司讨要工资与生活费，发生纠纷，武安市公安局康二城派出所出警。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承认冯现书在工作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赔偿协商不成而发生纠纷，承认事故车辆是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没有主张事故车辆属于他人。5、一审证据目录，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证明冯现书在一审期间申请一审法院到事故科调查取证，调取本案卷宗。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6、郭巧芳书面证人证言。证明冯现书住院期间的护工费用由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支付，证明冯现书是公司员工。7、录音光盘。证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支付冯现书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和护工费，同意冯现书出院后继续休息并支付给适当的工资，同意冯现书伤情治愈后继续上班。8、冯青山证人证言，证明冯现书是在利明公司工作的，利明公司在冯现书住院期间交了医疗费，后来医院催费，通知了利明公司，利明公司没人过来，我们到利明公司接待我们的是尹文辉，说医疗费没问题，有电话录音魏东恒同意由公司出，时间大概为2020年5月9日。在治疗过程中，我们主动联系魏东恒，间隔20多天后，大概6月份，问还能不能来上班，当时有电话录音和魏东恒沟通。9、冯花云证人证言。证明2019年正月15日利明公司车队队长尹文辉是我邻居，去我家叫冯现书去利明公司跟车，2019年6月24日，我和冯现书去利明公司要住院费和工资，公司没给，反而叫了110。冯现书工资是尹文辉给的，吃住在公司。 利明建筑材料公司质证称，证据1、证据2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车辆登记所有人是利明公司，实际所有人不是利明公司。证据3真实性不清楚，证明目的有异议，协议内容与利明公司无关。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说明冯现书到利明公司滋扰，引起报警。证据6有异议，证人必须出庭必须接受当庭质询。证据7真实性、证明目的有异议，通话录音证明不了发生的时间，对原始载体无法确认应予以复核。魏东恒在2019年8月12日退出利明公司管理岗位和股东。证据8、证据9，上述证人与冯现书有亲戚关系，不应予以采信，陈述与事实不符，且两证人均不是劳动者，其证言不能证明劳动关系，冯现书提交的证据均发生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不属于新证据。 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提交2018-2019年明细分类账、常玉明支取运费票据5份、常玉明缴纳20000元车辆押金收据等证据，证明常玉明租的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的车，车是利明建筑材料公司购买的，常玉明以融资租赁方式买的车，常玉明每个月给租金，还完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的钱后，车属于常玉明。常玉明安排司机，运费支付给常玉明，支付运费时把租赁费扣除。 冯现书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应提供完整账簿。证明目的有异议，账目无常玉明签字，不能确定与常玉明有关系，账目与本案无关。冯现书是为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工作，与常玉明无关。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无租赁资质，运费收据无原件，常玉明未签字，不真实。 其他依据原审卷宗材料、当事人陈述，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冯现书是具有劳动能力的劳动者，双方当事人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其次，尹文辉作为利明建筑材料公司车队队长负责调度管理运输混凝土车辆，冯现书接受尹文辉的安排从事跟车装卸工作，该业务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经营业务一致，且二审庭审中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均认可冯现书工资是由尹文辉发放的。虽然武安市利明建筑公司辩称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常玉明，常玉明通过尹文辉向冯现书发放工资，并提交了汽车融资租赁合同及工资领取明细、2018-2019年明细分类账、常玉明支取运费票据5份、常玉明缴纳20000元车辆押金收据予以证明，但其提交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冯现书工资是由常玉明通过尹文辉发放的。退一步讲，即使冯现书工资是由常玉明通过尹文辉发放，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常玉明，但是依据二审期间利明建筑材料公司陈述及向法院提交的工资领取明细显示，2019年5月前常玉明是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的员工，常玉明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之间的内部经营行为不能免除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的用工责任，亦不能否认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冯现书是在从事跟车装卸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尹文辉为其支付医疗费，能够认定在2019年2月19日，冯现书系接受利明建筑材料公司的管理，从事其安排的有报酬的活动。因此，冯现书与利明建筑材料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冯现书上诉请求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冯现书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20）冀0481民初2344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冯现书与武安市利明建筑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武安市利明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勇 审 判 员  左建阔 审 判 员  王树勋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石 超 书 记 员  李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