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云执复39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芸萍，女，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邓玉红，女，196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执行人：沾益县金冠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沾益区。法定代表人：敖亚。被执行人：富源县后所镇打磨冲煤矿。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投资人：张云波。被执行人：张云波，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执行人：敖亚，女，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被执行人：张云泽，男，198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第三人：富源县银华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法定代表人：张云波。第三人：富源县银华煤业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负责人：丁婧泓。复议申请人杨芸萍、邓玉红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2020）云01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昆明中院在执行杨芸萍、邓玉红与沾益县金冠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煤业”）、富源县后所镇打磨冲煤矿（以下简称“打磨冲煤矿”）、张云波、敖亚、张云泽追偿权纠纷一案中【执行依据：（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案号：(2019)云01执恢107号】，申请执行人杨芸萍、邓玉红书面申请追加富源县银华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华煤业”）、富源县银华煤业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以下简称“银华甘肃分公司”）为被执行人。杨芸萍、邓玉红申请追加银华煤业及银华甘肃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的事实与理由：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金冠煤业、打磨冲煤矿、张云波、敖亚、张云泽追偿权纠纷一案，经昆明中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金冠煤业欠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本金500万元，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同年12月30日前全额归还，其余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执行过程中，昆明中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2014昆明执字第787-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申请执行人为杨芸萍、邓玉红。2014年3月24日，昆明中院作出（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金冠煤业、打磨冲煤矿、张云波、敖亚、张云泽的财产，限额人民币500万元。2014年5月7日，昆明中院向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送达（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打磨冲煤矿编号为C530000201012112010XXXX的《采矿许可证》进行查封冻结，冻结期限自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冻结期间该采矿权停止变卖、过户、抵押等手续。2014年5月12日，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将前述《采矿许可证》核准变更登记在第三人银华煤业名下。为取得该次变更登记，银华煤业、打磨冲煤矿于2014年3月26日共同向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债务承诺书》，承诺“若省国土资源厅批准变更，我公司即银华煤业承诺，原打磨冲煤矿的所有债务由银华煤业、公司股东张云波承担，并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同日，银华煤业、打磨冲煤矿向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打磨冲煤矿债务情况说明》，载明“打磨冲煤矿所有债务由变更后的银华煤业全部承担，投资人不变”；2014年3月24日，原曲靖市富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提交《证明》，证明银华煤业与打磨冲煤矿投资人为同一人“张云波”。云南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回复意见》，证实前述的情况属实。申请人杨芸萍、邓玉红认为，1.本案债权债务发生于上述《采矿许可证》变更之前，且得到（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的确认。银华煤业在《债务承诺书》和《打磨冲煤矿债务情况说明》中均明确作出承担打磨冲煤矿全部债务的意思表示，等同于债的加入，且云南省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的《回复意见》也明确建议申请执行人及执行法院在本案执行中将采矿权变更后的采矿权人银华煤业追加为被执行人，故本案应当追加银华煤业为被执行人。2.银华甘肃分公司是银华煤业的分公司，依法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的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之规定，应追加银华甘肃分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昆明中院查明，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金冠煤业、打磨冲煤矿、张云波、敖亚、张云泽追偿权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依据该生效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昆执字第787号。2015年11月6日，该院作出（2014）昆执字第787-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3月1日，该院作出（2014）昆民执字第787-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为杨芸萍、邓玉红。现该案已经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云01执恢107号。申请人提交《债务承诺书》和《打磨冲煤矿债务情况说明》等证据，申请追加银华煤业和银华甘肃分公司为（2019）云01执恢1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昆明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第三人未向昆明中院提交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书面承诺，申请人杨芸萍、邓玉红提交的《债务承诺书》和《打磨冲煤矿债务情况说明》等证据亦不符合上述规定，故申请人的追加请求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杨芸萍、邓玉红要求追加银华煤业、银华甘肃分公司为（2019）云01执恢107号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请求。杨芸萍、邓玉红申请复议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一）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独资企业；……（八）其他符合本条规定条件的组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七十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能清偿债务时，可以裁定企业法人为被执行人。企业法人直接经营管理的财产仍不能清偿债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企业法人、其他分支机构的财产。”据此，本案原被执行人打磨冲煤矿作为其他组织，在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时，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依法应对其债务承担责任的银华煤业为被执行人，具有法律依据；在银华煤业不能清偿债务时，依法可以执行其分支机构银华甘肃分公司的财产。二、银华煤业、打磨冲煤矿在《债务承诺书》中共同承诺，原打磨冲煤矿的所有债务由银华煤业、股东张云波承担，并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案件受理后，昆明中院多次与银华煤业法定代表人（打磨冲煤矿负责人）张云波联系，张云波多次表示，银华煤业愿意成为被执行人。2020年2月29日，因曲靖市罗平县树根田煤矿发生重大责任事故，曲靖市对辖区内各煤矿开展紧急检查工作，各煤矿相关负责人均需在煤矿工地等待检查、整改、排险，不得离开，故张云波无法及时赶到昆明中院接受询问，致使其暂时无法提交书面承诺，但是其对执行范围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的承诺至今未发生变化。复议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执行异议申请的时间为2020年2月18日，当时全国正遭受严重疫情影响，案涉企业延期开工，法院应当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在审查时间上给予一定的宽限期，等待疫情、煤矿事故缓解后再要求银华煤业到场签署书面承诺，以此充分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执行当事人，应当向执行法院提交书面申请及相关证据材料。除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外，执行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审查并公开听证。经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变更、追加；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本案历时六年，案件事实错综复杂，权利义务关系多次发生变更，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案件，但昆明中院未公开听证，程序错误，且未综合考虑案件的社会效果及法律效果，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请求撤销昆明中院（2020）云01执异1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银华煤业、银华甘肃分公司为（2019）云01执恢10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查明，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金冠煤业、打磨冲煤矿、张云波、敖亚、张云泽追偿权纠纷一案，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诉讼保全，昆明中院于2014年3月24日作出（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扣押金冠煤业、打磨冲煤矿、张云波、敖亚、张云泽的财产，限额人民币500万元。2014年5月7日，昆明中院向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送达（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打磨冲煤矿编号为C530000201012112010XXXX的《采矿许可证》进行查封冻结，冻结期限自2014年5月7日至2016年5月6日，冻结期间该采矿权停止变卖、过户、抵押等手续。2014年6月24日，昆明中院作出（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金冠煤业欠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款本金500万元，自2014年7月30日起至同年12月30日前全额归还，其余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未按民事调解书履行债务，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昆明中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4）昆执字第787号。2015年11月6日，昆明中院作出（2014）昆执字第787-1号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3月1日，昆明中院作出（2014）昆民执字第787-2号执行裁定书，变更该案申请执行人为杨芸萍、邓玉红。现该案已经恢复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云01执恢107号。2019年12月31日，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出具《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鲁有林反映事项的回复意见》载明：“富源县后所镇打磨冲煤矿二号井采矿权人打磨冲煤矿原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后于2010年12月31日变更为私营独资企业，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不符合相关规定要求，故其申请设立了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于2014年4月2日向原国土资源厅申请办理采矿权人变更登记手续，原省国土资源厅于2014年5月12日批准变更登记，变更后采矿权人为银华煤业。期间昆明中院向原省国土资源厅送达了（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依据银华煤业在2014年办理变更手续时提交的《工商证明》《债务承诺书》及《债务情况说明》，该公司股权由原打磨冲煤矿投资人张云波100%持有，原打磨冲煤矿所有债务由银华煤业承担，建议在云南锦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诉打磨冲煤矿一案恢复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及执行法院将打磨冲煤矿采矿权变更后的采矿权人银华煤业增加为被执行人，省自然资源厅将按司法机关协助执行通知书做好相关工作。”本院复议审查过程中，银华煤业法定代表人（股东）及打磨冲煤矿投资人张云波明确表示不认可《债务承诺书》及《债务情况说明》，明确主张银华煤业不应承担打磨冲煤矿的债务。另查明，根据2021年1月18日工商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打磨冲煤矿成立于2006年12月4日，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张云波”，登记状态为“存续”，经营范围为“富源县后所镇打磨冲煤矿二号井原煤采掘、洗选、销售”。银华煤业成立于2013年1月28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云波”，注册资本500万元人民币，登记状态为“存续”，经营范围为“煤炭资源投资管理（富源县后所镇打磨冲煤矿）；非金属矿及制品批发、零售”。本院认为，执行程序中追加被执行人遵循法定原则，须有明确的法律依据。杨芸萍、邓玉红申请追加银华煤业为被执行人，原向昆明中院提出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关于“执行过程中，第三人向执行法院书面承诺自愿代被执行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第三人为被执行人，在承诺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昆明中院查明本案并无银华煤业在执行过程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书面承诺，本院复议审查中银华煤业法定代表人张云波明确表示不认可《债务承诺书》及《债务情况说明》，主张不应由银华煤业承担打磨冲煤矿的债务，故杨芸萍、邓玉红以此主张追加银华煤业为被执行人不能成立。杨芸萍、邓玉红向本院申请复议时提出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法人分支机构以外的其他组织作为被执行人，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依法对该其他组织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但打磨冲煤矿的企业性质即为个人独资企业，本案不具备适用该条规定的前提。根据《云南省自然资源厅关于鲁有林反映事项的回复意见》，打磨冲煤矿二号井采矿权人变更时间（2014年5月12日）在执行法院向原云南省国土资源厅送达（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年5月7日）之后、本案执行依据（2014）昆民四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14年6月24日）之前，《债务承诺书》、《债务情况说明》等证据的证据效力及法律后果未经审理及裁判，根据审执分立原则，当事人应另寻法律途径解决。昆明中院（2020）云01执异125号执行裁定驳回杨芸萍、邓玉红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并无不当，杨芸萍、邓玉红申请追加银华煤业为被执行人，进而申请追加银华甘肃分公司为被执行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杨芸萍、邓玉红的复议申请，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云01执异125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包靖秋审判员  张广川审判员  冯 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雨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