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惠济区新城街道办事处清华园路**。 法定代表人：路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辉，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华，河南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如海，男，196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静，安徽万廷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辉，男，198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如海、赵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隆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周如海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周如海提交的借条存在严重瑕疵，内容表述上也与事实不符，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不应认定；2、对于赵辉所提供的840000元微信转款凭证，足以认定赵辉已经偿还周如海所有款项，原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对于周如海抗辩该微信转账系偿还赵辉之前的借款，周如海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而原审中，周如海并没有提供证据；3、公司项目部是为承建工程而设置的临时性办事机构，属于公司的内部职能机构，其所从事的行为应在具体工程建设的范围内，而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是一种融资行为，并非设置项目部的初衷和目的所在，明显属于超出项目部正常经营行为。如遇特殊情况，确需向他人借款以筹集项目资金的，属于超出项目部的设立目的和运营职能的情况，应当有企业明确的书面授权才可以认定为具备相应的权利外观。本案中，周如海主张的款项既没有转入上诉人账户，又没有证据证明借款行为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更没有证据证明所借款项用于涉案工程。上诉人对借款情况毫不知情，故不应认定上诉人系共同借款人；4、涉案借款并未用于上诉人所承接的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中。涉案借款系周如海直接打入赵辉个人账，上诉人也未收到该笔借款，且周如海在一审时并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直接用于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二、被上诉人存在虚假诉讼情况。1、上诉人对借条上“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泉县畅通工程第七批三标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存在质疑。经上诉人向印章管理人员钟波调查，该印章仅用于项目资料上，并未在任何借条上加盖过该印章。原审法院未考虑项目部印章的使用范围，仅凭该项目部印章就判定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关于欠款时间的言辞存在矛盾。被上诉人周如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诉状中称，被上诉人借款时间为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施工过程中，该工程施工结束时间为2017年底，按照被上诉人周如海所称，借款时间为2016年至2017年间；而被上诉人周如海在向法院举出的证人证言中，借款时间在2018年至2019年之间。按常理判断，被上诉人周如海对于该笔借款的大致时间段应当能够作出准确定位，但其起诉书中的时间与证人证言描述的时间存在明显矛盾。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审存在虚假陈述；3、该案件与刘某、宁某诉赵辉、河南隆祥工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件（受案法院：阜阳市颖州区人民法院）为同一系列案件，据赵辉陈述：三张借条系被上诉人周如海、刘某、宁某在宾馆胁迫赵辉出具，三张借条的书写格式、内容、签字位置等都高度一致，所加盖的印章也系三人伪造。上诉人已在宁某案件中申请对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为便于查明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依法侦查。 周如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周如海借款给赵辉，赵辉将钱款用于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施工，此工程是隆祥公司中标承包，隆祥公司和赵辉共同向周如海出具借条，且由隆祥公司项目部盖章和赵辉签字，同时有周如海给赵辉转账的660000元的凭据证明。该份借条真实、合法，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赵辉和隆祥公司向周如海出具借条时，赵辉受胁迫，至今未见赵辉报案称自己受胁迫；2、赵辉是根据隆祥公司授权，筹集资金用于临泉县2016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施工垫资。中标通知书、临泉县2016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合同文件，证明隆祥公司承包临泉县2016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其中，隆祥公司给赵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表示隆祥公司授权赵辉处理临泉县2016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施工财务事项。正因为赵辉出示了该授权委托书，被上诉人才把钱借给赵辉和隆祥公司用于工程施工；3、根据赵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以看出赵辉给喻武和陈宜军转账是履行隆祥公司授权的处理临泉县2016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施工中财务事务，是履行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行为，赵辉于2017年、2018年间多次向喻武、陈宜军汇款都是发放农民工工资。原审证据2020年7月31日《关于陈宜军、武占反映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调解协议》，证明了赵辉是隆祥公司项目负责人，履行职责代表公司发放农民工工资，此行为由临泉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和临泉县交通局认可。该份证据还显示赵辉与隆祥公司副总经理陈建忠共同调解协商并与工程劳务班组陈宜军、喻武、武占签订了拖欠农民工工资协议。周如海借款给公司打入了赵辉个人账户，赵辉发放农民工工资给喻武和陈宜军也是通过个人账户转账，这些都是完整的，赵辉履行隆祥公司处理财务事项，其中既包括向周如海借钱又包括发放农民工工资；4、临泉县2016乡村道路畅通工程项目（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试验检测检验合同、报告发放台账，签名是赵辉，是代表公司检测路压（显示时间是2020年6月2日），也能看出赵辉在这些文件上签字署名合法有效，赵辉是隆祥公司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对外完全代表公司。根据这些时间显示2020年6月2日该工程还在检测路压，并未竣工。上诉人诉称2017年工程已经竣工是虚假的陈述；5、临泉县2016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韦寨镇文教路竣工文件，竣工验收材料盖章名称是“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泉县畅通工程第七批三标项目部”公章，此份公章与赵辉出具给周如海的借条公章是一致的，可见赵辉完全持有该公司项目部公章，并且工作尽职尽责，对内对外代表公司履行工程施工项目负责人的职责。通过原审的证人证言，证人经常看见赵辉在工程施工现场处理各种事务，证人证言与原审其他证据形成真实有效的证据链；6、上诉人出具了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通过微信和银行账户转账840000元给周如海，其中840000元与借条上660000元数额不一致，此事属实，但不能对抗赵辉和隆祥公司此笔借款。因为之前，周如海经常借款给赵辉用于工程施工垫资，之前都按期正常归还给周如海，周如海也有证据证明给赵辉转账记录金额达到2000000元，赵辉给周如海转账是在向周如海出具借条之前，不符合法律规定，不符合逻辑，不符合生活常识。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7、上诉人出具证据证明2017工程已经完工不能对抗工程欠款，工程完工不代表工程不欠劳务费、材料费、农民工工资等款项。通过原审证据《关于陈宜军、武占反映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调解协议》可见，隆祥公司在2020年7月24日，案涉工程尚欠农民工工资，上诉人该份工程竣工文件与本案欠款事实没有关联性。原审庭审时，赵辉并不否认借款事实，并不否认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隆祥公司上诉，完全是恶意拖延还款，恶意逃避债务。 赵辉辩称，一、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赵辉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造成判决错误；二、被上诉人赵辉在原审中并未承认该借条的合法性；三、通过一审周如海所举证据，可以知道其第一次给赵辉转款是2018年10月份，其称该款项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但其提供的证据说明赵辉转款给陈宜军、喻武的最后时间是2018年2月份，周如海和赵辉之间的转款与本案的工程没有任何关系；四、赵辉通过转账方式向周如海转账840000元，而周如海却辩称系偿还其他借款。但一审法院并未让周如海提供证据证明，周如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错误。 周如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60000元及利息107822元，共计767822元（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4倍暂从2019年10月1日计算至2020年9月2日，以后另算）；2、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隆祥公司系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承包方，被告赵辉负责该段部分工程的具体施工。因无法支付该工程劳务费、材料费，被告赵辉向原告周如海借款，周如海于2018年10月22日至2018年11月23日通过转款方式向赵辉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款4笔合计645000元，周如海另向赵辉支付现金15000元，共计660000元借款，双方于2020年7月26日形成借条：“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在临泉县承建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7批3标，施工过程中资金周转困难，无法支付劳务费、材料费，自2018至2019年间多次向周如海借款人民币陆拾陆万元整，双方约定月息2分（之前出具的借条于本借条出具之日作废），还款日期2020年6月20日。此款利息从2019年10月开始计息”。赵辉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按印，借款人处亦盖有“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泉县畅通工程第七批三标项目部”印章，原告陈述及证人刘某、宁某证明印章系赵辉加盖，隆祥公司虽对印章持有异议，但未在指定期限内申请鉴定。 另，因案涉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经临泉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临泉县交通局调解，2020年7月31日，赵辉以项目（现场）负责人身份，同陈建忠（副总经理），就拖欠的工人工资与劳务班组陈宜军、喻武、武占达成调解协议，由隆祥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先行支付陈宜军、武占各100000元，剩余工人工资由隆祥公司于2021年2月前支付。赵辉亦在2017年至2018年间多次向陈宜军、喻武个人银行账户转款。 再，赵辉提供微信转账凭证，证明其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1月18日期间已向原告还款840000元，原告不予认可，并称该款系赵辉偿还之前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两被告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隆祥公司为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承包方，赵辉为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施工过程中拖欠劳务费、材料费，赵辉向原告借款，原告向赵辉履行出借义务后，赵辉亦出具借条予以确认，原告与赵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赵辉辩称其与周如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与刘某、宁某四人合伙经营沙石生意而产生，赵辉受胁迫在借条上签字，原告不予认可，证人刘某、宁某均否认四人之间有和合伙关系，赵辉亦未能充分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隆祥公司否认借条上的印章系其公司所有，未能举证证明，不予支持。隆祥公司虽未实际接收借款，但该笔借款因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产生，且赵辉以工程缺少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同时赵辉作为实际施工人负责部分工程具体施工并持有隆祥公司工程项目部印章，原告有理由相信赵辉在借条借款人处加盖隆祥公司项目部印章系经公司允许，原告已尽相应的审查义务，故赵辉加盖印章视为案涉工程项目部行为，即对赵辉向原告借款而产生的债务的加入，鉴于工程项目部系隆祥公司内设机构，相应义务应由隆祥公司承担，故隆祥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对借款负有共同偿还义务；二、借款是否偿还，利息是否予以支持。赵辉以其向原告转款840000元，认为已清偿案涉借款，一是原告予以否认并称该笔款项系赵辉偿还之前借款，二是转款均发生在借条出具的时间之前，若840000元系偿还借条确定的660000元借款，不符常理。故对于赵辉提出的已偿还借款的抗辩，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已书面约定利率，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放弃对利息的主张，故对原告主张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率标准，按照法律规定计算。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判决：被告赵辉、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周如海借款660000元及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自2019年10月起计算至本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78元减半收取5739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509元，由被告赵辉、河南隆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2张借条及颍州区法院调查令，能够证明本案周如海所持借条与宁某、刘某所持借条内容及形式相似，不能证明该3份借条系赵辉在三人胁迫的前提下出具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周如海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周如海曾向赵辉账户转款1219780元，向赵辉妻子韩旭账户转款达200余万元，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如海和赵辉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隆祥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周如海向赵辉主张权利，提供的证据有借条和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赵辉辩称“其与周如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合伙产生亏损，其在受到胁迫的情形下出具的借条，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根据举证规则，赵辉应当就其抗辩进行举证，因赵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赵辉辩称“其通过微信、支付宝和银行转账，已支付840000元，双方债务已经消灭”的问题，从周如海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看，周如海向赵辉账户转款达1219780元，另向赵辉妻子韩旭账户多次转账，赵辉出具的借条系结算条据，结算时间在双方相互付款之后，故赵辉辩称已清偿全部借款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周如海和赵辉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应予认定。关于隆祥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周如海诉称借条上的项目部印章系赵辉加盖，赵辉予以否认，隆祥公司也否认印章的真实性。但从双方借款发生时间看，借款发生在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期间，隆祥公司承包的临泉县2016年乡村道路畅通工程（第7批）第三标段工程已于2017年底竣工，周如海出借的款项均是汇入赵辉个人账户，现周如海没有证据证明当初出借款项时，隆祥公司已盖章同意，也无证据证明当初隆祥公司已授权赵辉借款用于工程施工，故周如海持结算的借条主张隆祥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明显证据不足。 综上所述，隆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20）皖1522民初5035号民事判决； 二、赵辉应于本判决书送达后20日内偿还周如海借款660000元及利息（以66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自2019年10月起计算至本清）； 三、驳回周如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478元减半收取5739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10509元，由赵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8元，由赵辉承担7000元，由周如海承担44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