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1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一脉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叶城路925号B区4幢J353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781894261C。法定代表人：贺玉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超，男，199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升建，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苾琳，重庆腾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一脉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超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92民初7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双方均向本院提出书面审理的申请，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脉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令刘超的诉讼行为属刻意扩大诉求体量重复诉讼；将一篇微信图文的组成部分刻意分解成43份图片，并将其中38张图再次上诉，恳请法院不予支持；2.判令没有侵犯刘超著作权，一审已判决未侵犯刘超署名权，一脉公司不予赔偿；2.一审诉讼费用、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由刘超承担。事实与理由：因公司员工客观无意的下载行为，一脉公司转载了一篇微信文章，文章组成部分有43张图片和相关文字，刘超却拆分诉讼，系恶意扩大诉讼索赔的目的。转载文章未删减并载明保留作者字样“朴缜”及刘超个人照片，没有侵害刘超的著作权，一脉公司转载该篇图文，自上传后网络浏览量仅32人，没有造成社会影响和不良伤害。刘超系重复诉讼，一审判赔金额过高。被上诉人刘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经变更，刘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一脉公司限期在一脉公司微信公众号上向刘超公开赔礼道歉；2.一脉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57000元（含取证费380元、律师费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一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名称为《苏州》《西安》《洛阳》《绍兴》《南京》《武汉》《杭州》7张图画的PSD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2018年11月10日，刘超以“朴缜”为名在新浪微博发布了一组图片，共有九幅，包含前述《苏州》《西安》等7张图片。名称为《大理》《佛山》《开封》《邯郸》《沈阳》《敦煌》6张图画的PSD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2019年5月20日，刘超以“朴缜”为名在新浪微博发布了一组图片，共有九幅，包含前述《大理》《佛山》等6张图片。名称为《十堰》图片的PSD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8年9月6日。2019年6月11日，刘超以“朴缜”为名在新浪微博发布了一幅图，即为前述《十堰》图片。名称为《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白露》《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大寒》24张图画的PSD源文件显示创建时间为2017年5月19日。2018年1月，刘超以“PUZHEN”为名在站酷网发布了一组图片，标题为“中国二十四节气”，包含前述《立春》《雨水》等24张图片。中央电视台举办了中秋相关专题节目，在该节目中对刘超及其作品进行了采访介绍。《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证书附件光盘视频显示，进入微信公众号“上海一脉”，显示该公众号于8月5日发表了文章《一脉博览|惊艳无比的中国插画美爆了，看看有你家乡吗》，该微信公众号的账号认证主体为上海一脉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刘超与一脉公司双方均确认涉案文章已删除。经现场勘验比对，涉案文章使用了与刘超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苏州》《西安》《洛阳》等38幅作品相同的图画，每张图画标注有“朴缜”及其新浪微博网址“http://weibo.com/puzhenl”。另查明，刘超曾以同一可信时间戳取证中的《成都》、《桂林》、《哈尔滨》、《扬州》、《重庆》等5张图片起诉一脉公司侵权，一审法院在先一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了侵权事实及相应赔偿责任。一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现二审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画系以电子绘画的方式，通过线条、色彩、构图等方式构成的平面造型艺术图画，具有较强的审美意义，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在无反证的情况下，刘超提供的涉案作品源文件、发表截图等相应权属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权属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刘超为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与权利人，且至少在2018年1月、11月、2019年5月、6月对涉案美术作品进行了发表，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结合相应可信时间戳及一脉公司答辩意见，能够证明一脉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因一脉公司的上述使用未经刘超合法授权，故一脉公司行为构成对刘超涉案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一脉公司称其发布涉案文章时标题为“一脉博览”，并非“一脉原创”，该行为不属于著作权法中合理使用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一脉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一脉公司民事责任的具体承担方式，一审法院认为，一脉公司在发布涉案作品时已标注作者“朴缜”及相应微博链接，未侵犯刘超署名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刘超要求一脉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数额，因刘超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一脉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一脉公司因此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刘超的作品类型、艺术价值与经济价值、一脉公司在同一篇微信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38幅作品以及刘超委托诉讼代理律师出庭必然支出相应的律师费、取证费等因素，酌情确定一脉公司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2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一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超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6200元；2.驳回刘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上诉人是否侵害了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述如下：上诉人是否侵害了刘超就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一脉公司未经刘超合法授权在其微信公众号上使用了与刘超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内容完全一致的图片，侵害了刘超涉案作品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一脉公司称其发布涉案图片时未更改作者姓名也未造成社会伤害和不良影响的主张，本院认为，该主张不符合著作权法中合理使用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一脉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以上即现行法律关于知识产权法定赔偿的规定。知识产权客体的无形性和侵权行为的隐蔽性，往往导致侵权行为人侵权获益或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损失不易确定，现行法律遂赋予人民法院在一定金额范围内的自由裁量权，此即知识产权法定赔偿制度的设置由来。知识产权损害赔偿金额的确定，历来是知识产权侵权诉讼中极易引发争议的问题之一，也往往成为知识产权侵权纠纷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一旦当事人一方或双方对一审酌定的赔偿金额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则须对一审法院所酌定的金额进行评价，主要审查的要素包括：一审法院判赔的金额是否超出权利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范围、是否遗漏审理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客体、是否遗漏查明或错误认定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案件事实、是否未能准确理解和适用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关于酌定赔偿所设置的相关规定。如果二审法院经审理，确未发现一审法院存在上述消极事实，原则上就应当对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予以尊重，不宜轻易改动。相反，如果二审法院发现一审法院对于量赔数额的审查考量存在严重瑕疵或者权利人在二审中提出了与损害赔偿相关的新证据，则应依法对赔偿数额予以调整，以确保最终确定的赔偿金额与当事人诉请保护的知识产权知名度相匹配，与对侵权者实施的具体侵权行为的惩处力度相适应。本案中,鉴于双方当事人并未举示有力证据证明刘超因一脉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一脉公司因侵权行为而获得的利益，故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虽提出一审判赔金额不合理，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上海一脉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颖审 判 员  张 琰审 判 员  姜 蓓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黄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