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9民终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另案被告）：杨菊娥，女，1969年7月28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重庆市酉阳县，现住南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玉民，江苏海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另案原告）：江苏金丽达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东郊谢家湾。法定代表人：许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永景，江苏国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某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20）苏0981民初4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2008年1月进入金某公司工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一审中出示了被上诉人颁发的2004、05、06年度的三份荣誉证书以及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个人工伤保险缴费基数表、被上诉人单位职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上诉人从2002年至2020年在被上诉人处连续工作达18年。金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从上诉人提出的所谓事实错误的理由来看，是她自己没有搞清楚2004年至2006年的荣誉证书是另一家单位给她的，和被上诉人无关。2007年7月到2008年6月，工伤保险计算表明确注明是其个人缴费，在法律上是允许的。周某等5人的通话录音其性质属于证人证言，一审已经法庭质证。因证人未到庭而不予认定符合证据规则；本案上诉人没有缴纳养老保险是由于其个人自愿放弃缴纳所导致的，属于不可归责于用人单位的事由。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金某公司赔偿杨某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从2019年7月29日起计算至人均寿命77周岁之日止），具体数额由养老保险机构测算，如养老保险机构无法测算，则按1500元/月计算，共计486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金某公司承担。金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金某公司不赔偿杨某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344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杨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某称其于2002年1月进入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现名称为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工作，在审理过程中，杨某提交了三份被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评为“星级员工”的荣誉证书,分别为2005年1月、2006年1月、2007年1月。2008年杨某进入金某公司工作，并于2008年3月1日与东台金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与金某公司未为杨某参加养老保险，杨某于2019年7月2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现杨某的养老保险无法补缴。另,2018年9月4日，杨某签署《自愿放弃缴纳社保声明书》载明：本人入职后，公司要求本人缴纳国家规定的社会劳动保险，但由于个人的原因，自愿放弃在公司参加国家规定的各项社会保险，并要求公司不要在本人工资中扣除社保费用。本人清楚放弃在公司参加国家规定的各项社会保险对本人有风险，可能导致本人社会保险得不到维系。因此，本人保证：放弃缴纳保险纯属本人要求，与公司无关，因本人不愿意缴纳社会保险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本人同时保证不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就未缴纳社保事宜向公司提出任何主张。再查明：2018年东台市社会平均工资为5768元。审理中，杨某提供了与同事周某、姚存根、朱某、潘某、祝某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其于2002年进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至今连续工作满18年的事实。另庭审中,杨某陈述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为部分员工直接缴纳社会保险费、部分员工自行缴纳后到单位报销，因其系外地员工，春节回家未过问此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请求用人单位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且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确实不能补缴或者继续缴纳养老保险费的，自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之日起，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未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按照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当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一次性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赔偿。如果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五年，用人单位应按统筹地区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的，以当地最低社会保险缴费基数为缴费基准，并按其应当缴费年限确定养老金数额，按月支付劳动者养老保险待遇，并随当地企业退休人员养老金水平调整而调整。关于金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杨某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的问题。1、2018年9月4日，杨某签署《自愿放弃缴纳社保声明书》效力的问题。基本养老保险是为了保证劳动者在年老的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因此，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体现了国家意志，具有法定性和强制性。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放弃基本养老保险无效。2、关于杨某工作时间的问题。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于2009年9月变更为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变更登记通知书领取人伍某，金某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法定代表人许丽，董事许某。两家企业为关联企业。杨某非本人从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离职去金某公司，而是公司内部安排至新公司，因此两家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但杨某只提交了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三份荣誉证书，证明2004年、2005年、2006年、2007年度曾为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提供过劳动，未能提供此期间连续工作从未中断的其他证据。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1)杨某未提供2002年至2007年与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是否正常提供劳动事实不清；（2）同事周某的证言中陈述，2008年之前已经将工资打入银行卡中，杨某未提供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3）杨某陈述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为员工缴纳保险的情形，杨某为外省居民，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对接及政策限制，具有客观性条件限制，杨某明知道可以自行缴纳保险费到单位报销，但其没有缴纳，亦没有提供单位拒绝为其报销的证据；（4）杨某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杨某从2002年至2007年连续工作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杨某主张2002年至2007年在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连续工作，且不缴纳养老保险过错责任在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杨某于2008年1月进入金某公司工作，有劳动合同、工资发放予以证实，且连续工作未中断，杨某于2019年7月29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2008年1月至2019年7月29日在金某公司连续工作已满11年，金某公司未为杨某参加养老保险，且养老保险不能补缴，金某公司应当支付杨某养老保险待遇。2018年东台市社会平均工资为5768元。故杨某主张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3448元（11个月×5768元/月）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该院遂判决，一、驳回江苏金某家纺有限公司不赔偿杨某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3448元的诉讼请求；二、被告江苏金某家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杨某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63448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某的工作年限应当如何计算？二、金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杨某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杨某的工作年限应当如何计算？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9月，于2009年9月变更为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江苏金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其股东，法定代表人许丽，金某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法定代表人许丽，董事许某，江苏金某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其股东，两家企业为关联企业。杨某从2004年至2007年与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08年到金某公司，与前一单位未解除劳动关系，且前一单位与后一单位关联，故应认定杨某连续工作非本人原因离职从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去金某公司，两家单位的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杨某提交的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颁发的三份荣誉证书以及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个人工伤保险缴费基数表，可以证明杨某从2004年起至2007年止与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杨某提供了与周某、姚存根、朱某、潘某、祝某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其于2002年起与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证人没有到庭接受质且金某公司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又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杨某关于其工作年限从2002年起算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从2004年起至2019年7月29日计算工作年限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金某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杨某养老保险待遇损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发生的纠纷，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因此用人单位仅承担未为劳动者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而承担导致劳动者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损失。杨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其2018年9月4日出具的《自愿放弃缴纳社保声明书》可以认定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以及金某公司为员工直接缴纳社会保险费、或者由员工自行缴纳后到单位报销，因此杨某未缴纳社保系其自身的原因造成的，并不是东台金某工艺品有限公司以及金某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应缴未缴，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自愿放弃缴纳社保声明书》中杨某清楚放弃社保会造成养老保险损失的后果，并承诺因本人不愿意缴纳社会保险而产生的一切后果由本人承担，不在任何时候、以任何理由就未缴纳社保事宜向公司提出任何主张。杨某的上述声明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对养老保险损失责任承担作出的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杨某养老保险损失不应由金某公司承担。3、原审判决金某公司向杨某支付养老保险损失63448元，因金某公司没有上诉，且金某公司未为杨某缴纳社保也有部分过错，从公平原则可以由金某公司承担养老保险损失6344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菊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珩审判员 惠 玲审判员 李汉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煜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