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05民终2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营业场所：贵州省毕节市区七星关区麻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915490773K。 法定代表人：龙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大华，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系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菊，女，1976年12月8日出生，穿青人，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旭，系贵州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胜文，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方县人，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林，男，199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正安县人，贵州省正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应海，系习水县官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应奎，男，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人，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菊、陈胜文、汪林、杨应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20）黔0502民初12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分责分项原则进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主要责任者按照70%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事实及理由：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承担责任比例为70%。一审判决投保人、主要责任者杨应奎承担80%责任，无法律依据，应当改判。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三条中规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一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照下列规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一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本案中，根据毕节市公安局金海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22429120190000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汪林系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人，且认定投保人、驾驶人杨应奎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汪林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此事故为两辆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超过交强险部分应当按照70%承担责任。二、根据相关法律和双方约定，交强险范围应按照“分责分项”原则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双方约定遵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医疗费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财产损失2千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三、我司不承担精神抚慰金。根据我司和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双方应遵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是基于投保人和我司签订的保险合同获得赔偿，故，本案赔偿项目和数额均应受此合同约束，精神抚慰金不属于交强险赔偿项目，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项目。四、一审庭审期间，原被告各方一致同意给本次交通事故中另一伤者汪林在交强险内预留份额为2万元，其中上诉人已向其支付1万元医疗费。但一审判决中，仅预留1.2万元。五、因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与丧葬费属于重复计算，应当予以扣除。补充意见：本案系主次责任，汪林和陈鑫的损失已经起诉至一审法院及本案二审，贵Ｆ×××××号车交强险应当按比例赔偿分割，超出交强险部分再按70%、30%比例分担。二、贵Ｆ×××××号车驾驶员杨应奎已遭受刑事责任追究，故不应计算精神抚慰金。即便计算，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规定，最高也只能支持4万元，原判支持5万元，显属不当。三，上诉费超过不服金额，请求降低。 李菊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针对上诉人的第一个上诉请求，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汪林承担本次事故主要责任的原因系未佩戴安全头盔，在本次事故中，其未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成因显然低于机动车与机动车发生事故的三七开，因此，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在充分认定上述事实的基础上，酌定支持二八，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二、在本案中，医疗费限额一万元已用于本次事故另一伤者汪林，故根据交强险条款规定，存在死亡与伤残情形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三、对于精神抚慰金，请求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进行判决。上诉人与杨应奎之间所签订的合同系二者内部约定，不具备对抗法律效力。四、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李菊方并未认可为汪林在交强险范围内预留2万元，因陈鑫在本次事故中无责，汪林承担次要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汪林已实际使用1万元医药费，一审法院为其预留2千元并无不当。五、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被上诉人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计算。六、针对上诉人的补充上诉意见，被上诉人杨应奎承担刑事责任，并不能影响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抚慰金，且该判决作出的时间系2020年10月26日，相应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尚未出台。 汪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比例恰当，上诉人称比例要三七开的说法显失公平。在本案中汪林的过错是未佩戴安全帽，并不是主观上的过错，是客观原因的过错，再加之自身身体受到伤害，是在实习阶段，家庭贫困，母亲早逝，根据本案一审法院适用了公平原则，不能以交通事故认定责任为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比例适用了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应奎称：我的所有费用都由保险公司承担。 原审原告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上述被告赔偿原告因陈鑫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782238元。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10月9日8时50分许，被告杨应奎驾驶贵Ｆ×××××号小型普通客车由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梨树镇平乡村五组往小瓦路方向行驶，行驶至小瓦路（工业大道-新双大道）16公里＋100米处（小地名：金海湖新区小瓦路钱家坝路口）右转弯时与左侧直行由被告汪林驾驶搭乘陈鑫（已死亡）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驾驶人被告汪林、二原告之子即乘车人陈鑫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乘车人陈鑫于2019年10月9日10时05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本次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金海湖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4291201900001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应奎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汪林承担次要责任，陈鑫不承担责任。贵Ｆ×××××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方的损失应由被告杨应奎投保的被告人保公司先在贵Ｆ×××××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12.2万元限额内进行赔偿，超过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杨应奎与被告汪林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为汪林垫付了10000.00元医疗费。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杨应奎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汪林承担次要责任，结合本次交通事故中被告汪林承担次要责任的原因为未按规定要求乘车人佩戴安全头盔，原审法院酌定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告杨应奎与被告汪林分别按80%、2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杨应奎驾驶的贵Ｆ×××××号车在被告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责任险100万元，故由被告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按80%比例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原告赔偿请求中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以支持。被告人保公司主张被告杨应奎已负刑事责任，不应再计算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关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原告的这一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7号）已废止，故被告人保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对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可获得的赔偿项目及标准计算如下:1、丧葬费33976.00元，按贵州省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7952.00元÷12个月×6个月）；2、死亡赔偿金688080.00元，按贵州省上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04.00元／年计算（34404.00元∕年×20年）。3、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予以支持。4、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酌情支持2500.00元。以上1-4项共计774556.00元。先由被告人保公司在贵Ｆ×××××号车所投保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因本案需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份额给被告汪林，且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垫付了10000.00元给被告汪林，交强险剩余112000.00元应为被告汪林预留财产损失费2000.00元，故在交强险限额赔偿原告11000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664556.00元（774556.00元-110000.00元），由被告人保公司在贵Ｆ×××××号车所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限额内按8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531644.80元（664556.00元×80%），被告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原告641644.80元（531644.80元＋110000.00元）。被告汪林赔偿原告132911.20元（664556.00元×20%）。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在贵Ｆ×××××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122000.00元限额内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李菊、陈胜文因交通事故导致陈鑫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41644.8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二、被告汪林赔偿原告李菊、陈胜文因交通事故导致陈鑫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32911.2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李菊、陈胜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1.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杨应奎承担4648.80元，被告汪林承担1162.20元。 二审诉讼中，人保公司向本院举示民事起诉状及传票，证明汪林已经另案提起诉讼，该案已经开庭但未判决，本案应当在交强险部分为其预留份额。李菊、陈胜文、汪林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理由是，在李菊诉讼案件中，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已为汪林预留1万2千元，其中1万元医药费汪林已经实际使用，还有2千元已经作出预留。汪林并未提出上诉，其也认可法院对其权利作出的处分行为，认可法院为其预留的份额。本院审查认为，人保公司所举证据，对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达到举证人的举证目的，需综合全案案情进行分析。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如何确认人保公司的赔付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交通警察管理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杨应奎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原审判决杨应奎对交通事故承担80%的责任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为据，并无不当，人保公司上诉否定该判决无充分的理由；原审法院支持李菊、陈胜文精神抚慰金的诉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规定，原审法院确认精神抚慰金5万元亦无不妥，人保公司上诉称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违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交通事故赔偿标准规定，经查该规定系2020年10月29日下发，而原审判决系2020年10月26日作出，故原审判决并未违反规定，其对精神抚慰金所提出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支持参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食宿费2500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人保公司上诉称该费用与丧葬费重复计算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12000给另一伤者汪林，判决11万元给原审原告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无充分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七星关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洪 审判员  张雄 审判员  殷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