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11756号 原告：杨立林，男，195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宁,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尚誓,浙江光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正华，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华,浙江司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卜飞，女，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第三人：陈茶妹，女，195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瑞安市。 原告杨立林与被告林正华、李卜飞及第三人陈茶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立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宁、谢尚誓，被告林正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华，被告李卜飞，第三人陈茶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立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林正华、李卜飞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22386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被告李卜飞和第三人陈茶妹向原告借款共计600000元。2015年2月15日，被告李卜飞和第三人为确认上述债务，共同向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上的林正华系李卜飞所签)一份，载明“今向杨立林借款现金陆拾万元正(￥600000)。5月2日付8万元。”2017年1月，被告李卜飞和第三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瑞安市公安局立案侦查。2017年4月25日，被告林正华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杨林借款人民币26万元(贰拾陆万元整)”后，原告从第三人处获得部分清偿，金额为296140元。但被告林正华至今仍未向原告偿还上述欠款，原告多次催讨未果。 被告林正华答辩称：1、林正华对借款不知情、与其无关，涉案款项已由刑事案件进行判决，林正华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涉案借款也不是夫妻共同债务；2、李卜飞被抓后，原告找到了林正华，林正华为了妻子早点出来才写借条，没有实际交付；3、涉案款项系原告与第三人陈茶妹之间的款项往来，该款项已经还清，和解协议已明确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不再追究责任，且原告已经收回资金52614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卜飞答辩称：涉案款项是陈茶妹借的，钱不是李卜飞借的，李卜飞只是帮忙写借条，条子上林正华是李卜飞写的。 第三人陈茶妹答辩称：陈茶妹已经把两套房子交给各被害人处置，刑事也已经判决了，和陈茶妹没有关系了。 原告补充陈述：1、被告李卜飞作为借款人之一，需承担偿还借款责任；2、被告林正华事后出具借条，符合夫妻债务的事后追认，也符合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原告主张偿还22386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李卜飞、第三人陈茶妹的行为虽被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单个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因此当然无效，本案借款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望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杨立林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身份证，拟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证据2，户籍信息，拟证明被告、第三人主体资格； 证据3，婚姻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林正华、李卜飞系夫妻关系的事实； 证据4，刑事判决书、借条、转账记录，拟证明被告李卜飞和第三人陈茶妹向原告借款60万元的事实； 证据5，借条、证明，拟证明被告林正华欠原告260000元的事实； 证据6，证人季某的证言，拟证明被告林正华至少事后明知李卜飞和陈茶妹共欠原告52万元，并承诺愿意承担26万元的事实。 被告林正华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7，和解协议及债权确认表，拟证明本案款项系第三人陈茶妹所借且已还清。 以上证据经庭审出示质证，被告林正华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原告与第三人达成和解，其中对涉案26万元借款并无提及，涉案款项和林正华无关，60万元借条上林正华不是其本人签字，对借条、转账记录均不知情；对证据5，对证明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借条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借条并未实际履行；对证据6，该证人证言不真实合理，证言存在前后矛盾，怀疑证人对提议出具借条部分的陈述存在记忆颠倒，证人称是被告林正华提出打借条，实际是原告的老婆说欠款52万元，要林正华负担一半即26万元并出具借条，林正华为了李卜飞早点出来才出具借条，心想等事情清楚了再算账也一样的，没有实际交付的借条反正是没有用的，林正华没有出具过其他借条。被告李卜飞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被告李卜飞没有和第三人向原告共同借款，60万元借条上的林正华是李卜飞写的，钱虽然转到李卜飞这里，这是因为李卜飞和陈茶妹合伙做不锈钢生意，钱是陈茶妹借的；对证据5，被告李卜飞表示自己不清楚；对证据6，李卜飞都不知道陈茶妹欠杨立林多少钱，林正华更不可能知情。第三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陈茶妹没有异议，不清楚和解的具体情况，陈茶妹拿房子抵债了，接下来和陈茶妹无关了；对证据5，陈茶妹对借条不清楚，对证明内容无异议，陈茶妹称呼原告也是叫杨林；对证据6，陈茶妹没有异议。原告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原告和陈茶妹进行了和解，原告没有免除被告李卜飞的欠款责任，也看不出来仅是陈茶妹一个人所借，也无法证明所有款项已经还清。本院认为，证据1、2、3，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刑事判决书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相应的借条、转账记录已经由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亦予以采信，被告李卜飞抗辩款项虽汇入其账户，借条上林正华的签字是其签署，但款项是第三人陈茶妹个人所借，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被告林正华对借条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应的证明内容，结合第三人的陈述、借条交由原告杨立林的配偶收执，本院对借条上的“杨林”实际为原告杨立林这一待证事实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林正华虽对证人证言中谁先提议书写借条有异议，但对借条中26万元金额系欠款52万元的一半的陈述并无异议，本院对借条中26万元的金额由来予以确认；证据7，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涉及原告部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林正华、李卜飞于1989年9月23日登记结婚。2018年7月23日，本院作出（2018）浙0381刑初645号刑事判决，认定2010年-2015年期间，第三人陈茶妹、被告李卜飞在生意亏损的情况下，以经营不锈钢生意为由，以月利率1%的利息向30余人借款794.6万元，用于不锈钢生意的资金周转、高额利息的支付等；其中，2012年9月，第三人陈茶妹、被告李卜飞向原告杨立林借款人民币60万元，已归还人民币23万元左右，同时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第三人陈茶妹、被告李卜飞判处刑罚。2017年4月25日，被告林正华向原告出具借款26万元的借条一份。此后，原告通过与第三人陈茶妹家属达成的和解协议而受偿296140元。 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款项已由生效刑事判决认定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的构成部分，因犯罪违法所得款项，人民法院应依法责令退赔。但已终结的刑事程序中，尚未作退赔处理，现当事人另行提起民事程序，从有利节约司法资源和便利当事人权利救济出发，人民法院可以受理并作出判决。由于涉案借贷已构成犯罪，所涉借贷合同依法应确认无效，为与刑事退赔认定标准保持统一性，同时考虑非法集资类案件参与者损失自负的处置原则，本案合同无效返还责任应限于本金损失，对借款人已收取的利息等收益，应予以抵扣本金，原告杨立林基于无效合同请求支付利息损失，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已通过和解协议受偿296140元，虽未能提供相应的分配方案等材料，但二被告、第三人均未就受偿金额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庭审中称已收利息没有15万元，但其在公安阶段的谈话笔录中陈述“我的利息拿到15万元左右”，本院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第三人陈茶妹、被告李卜飞已归还23万元左右，鉴于双方对利息支付情况均未能提供相关依据，本院酌情认定已归还23万元，同时原告已经与第三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并已履行完毕，原告对剩余款项不再向第三人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故被告李卜飞应返还原告资金73860元（600000元-230000元-296140元）。违法债务一般不简单以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同时考虑被告林正华事后向原告出具涉案借条，应视为被告林正华对被告李卜飞的该笔债务有共同偿付的意思表示，被告林正华应对涉案债务73860元予以共同偿还，被告抗辩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林正华、李卜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杨立林资金73860元； 二、驳回原告杨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29元（已减半），由原告杨立林负担1506元，被告林正华、李卜飞负担823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退回预缴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董海东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王闽敏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利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执行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