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湖南常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赞红，男，196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原审被告：李冬花，女，197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王建平因与被上诉人王赞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1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建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国，被上诉人王赞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的2019年8月20日是原被告对工程款的结算,“以上金额为汊河工地、六安工地、无为工地工程款多支付金额，具体以实际现场丈量为准”是对工程款计价复查权利的保留是错误的。2019年8月20日双方结算时，尚未对工程量进行实地丈量测算，此后于2020年4月29日部分进行了丈量。这说明2019年8月20日的结算只是初步结算，最终结算尚未完成。被上诉人凭借上诉人所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就应证明借条上所载“以上金额为汊河工地、六安工地、无为工地工程款多支付金额，具体以实际现场丈量为准”的内容已经履行，双方已经最终结算。而由于被上诉人的不配合，导致双方无法根据实际现场丈量数据进行最终结算，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不足以证明双方最终的结算。原审判决根据2019年8月20日的结算判决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王赞红辩称，在出具借条前已经与上诉人进行了最后的结算，借条就是结算凭证。且在结算中并没有把管理费用计算进去。 李冬花未作陈述。 王赞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56万元、并支付利息2.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变更1项请求为“由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欠款56万元、并支付利息3.64万元，赔偿损失4万元。” 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系朋友。2014年8月，原告与佛山市顺德区骏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工程合同》（汊和工程），2015年9月，原告与佛山市顺德区骏辉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六安工程），2016年4月原告以娄底观赞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沈阳双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为工程）。以上三处工程，原告邀王建平做石材部分的装修工程。双方未签合同，口头约定按原告承包合同履行结算，由原告收10%管理费。2015年至2016年，原告陆续向被告王建平支付开工费、进度工程款等款3930129元。2019年8月20日，原告王赞红与被告王建平请第三人对工程款进行结算，确定被告王建平完成工程量款为4736699.17元，扣除管理费435145.43元，扣除发包方材料款936562元，实应进工程款3364991.74元。因被告已领取原告款项3930129元，被告王建平应退还原告565137.26元。结算后，王建平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今借到王赞红现金人民币伍拾陆万元正，借款人：王建平。以上金额为汊河工地、六安工地、无为工地工程款多支付金额，具体以实际现场量方为准。2019年8月20日。”结算后，双方于2020年4月29日，对被告的部分工程进行了实地丈量，但未重新结算。2020年5月7日，原告诉讼至法院。查明被告李冬花与被告王建平系夫妻，双方于1996年结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1、双方争执债务属什么法律关系；2、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支持；3、被告李冬花是否应负责任。首先，本案诉争的基本事实是劳务分包，工程款结算，被告王建平出具的借条，其名为借条，实际上是工程的结算往来欠款，虽然原、被告之间未签合同，但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应认定为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借条金额56万元属分包工程双方往来结算欠款。其次，原告将承包劳务分包再分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其分包行为无效。因分包无效，但分包的工程已完成，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款已经结算，被告亦出具欠条，明确是被告超支的金额，此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结算行为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告依结算“借条”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借据”约定以上金额为汊河工地、六安工地、无为工地工程款多支付金额，具体以实际现场量方为准，表明双方未最终结算。原审法院认为，此约定系被告对工程款计价复查权利的保留。本案中，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结算有误的证据，亦未提起反诉，其抗辩结算“借据”不能做依据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结算有误，可另行主张权利。再次，被告李冬花与被告王建平系夫妻，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原告不能证明被告李冬花参与了承包经营，不能认定本案争议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56万元的结算欠款及利息，应由被告王建平支付。因未约定偿还时间，对其利息主张原审法院支持从起诉时按全国银行间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对原告请求的损失4万元，因未提交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对被告李冬花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赞红支付工程结算往来欠款56万元，并支付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王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建平提交六份证据：证据1，上诉人自制《王建平工程款汇总》，该汇总表根据其他证据制作，与一审提交的《王建平工程款结算表》相比，无为工地电梯门头少记工程款，汊河工地公共大厅室内石材少记材料款，无为工地96栋门坎、卫生间挡水石漏算工程款；证据2，无为工地材料供应汇总表，证明材料单价；证据3，无为工地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证明证据1中少算的凭证；证据4，汊河工地总工程款，证明汊河工地少算；证据5，汊河工地58#-62#公共部分工程款汇总，证明少算工程款；证据6，华新项目管理集团总价确定书，证明汊河、无为公司少算工程款。以上证据均证明双方尚未最终结算。被上诉人王赞红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因《王建平工程款结算表》是被上诉人跟上诉人结算的时候，根据甲方给的单据一起计算的，故对证据1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双方结算的时候上诉人没有任何异议，才会出具借条；对证据2予以认可；对证据3、4、5、6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双方在结算的时候都是根据甲方碧桂园提供的结算单进行结算的，不存在还有其他费用。经审查，证据1、3、4、5均系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并不认可，且没有其他相关人员或单位签字盖章，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被上诉人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定。证据6系上诉人单方委托而由相关机构所出具的意见，因该意见所依据的资料未经双方认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虽然对王建平与王赞红之间就涉案工程的分包行为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王赞红仍应按照约定向王建平支付相应工程款。现王建平与王赞红在涉案工程完工后请人对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由王建平就多付的工程款项向王赞红出具了借条。该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建平应按借条所载明的金额返还其所多领取的工程款项。虽王建平上诉提出该借条只是初步结算，双方并无最终结算，但王建平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既未提出反诉，亦未就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提供确凿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由王建平返还相关工程款项56万元并无不当。如上诉人王建平有确凿充足的证据证实其所完成的工程量及应付工程价款超出了双方已结算的金额，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5元,由上诉人王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童赞辉 审判员  王晶晶 审判员  谭 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岳潜 代理书记员刘珊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