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彦，男，197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清，河南长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晓予，男，196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娟，河南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洪彦因与被上诉人郭晓予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0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洪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麟清、被上诉人郭晓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晓予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郭晓予与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完成清算是王洪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前提条件。双方签订《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当日，通过《股东会议纪要》的形式约定退股股东和海纳公司进行账务清算，并出具个人清算手续。如果在股权转让时未就郭晓予与海纳公司的债权债务结算清楚，将来必将导致海纳公司作为权利人引发一系列纠纷，因此支付股权转让款前让股东履行清算义务具有必要性。且郭晓予于2019年4月自行向海纳公司出具的《郭晓予与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公司清算说明》，更是以实际行动认可办理清算手续是股权转让的前提条件。王洪彦在一审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郭晓予尚未履行与公司的清算义务。2.一审判令王洪彦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查明郭晓予认可“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的字样非王洪彦本人所写，郭晓予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洪彦认可股权转让款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但一审径行认定王洪彦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自2020年1月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系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裁判，于法无据。郭晓予辩称，在双方签订的《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中没有约定支付转让费要以结算为依据，该协议书记载的“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是王洪彦授权其妹妹王洪琴书写，王洪彦对该书写时间是认可的，一审支持违约金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晓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洪彦支付郭晓予股权转让费159000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9日，郭晓予（转让方2）、案外人王恒（转让方1）、张战军（转让方3）与王洪彦（受让方）签订《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乙方郭晓予26%、王恒22.9%、张战军9.25%，自愿将其持有的海纳公司合计58.15%的股权转让给甲方。2.甲乙双方各受让人均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郭晓予62.4万元，王恒55万元，张战军22万元。4.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方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5.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不再享受海纳公司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以现金形式付给乙方。该条内容后手写备注：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第三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王洪彦称“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内容非其本人书写，也不代表其本人承诺。郭晓予认可该内容非王洪彦本人书写，称是王洪彦的妹妹王洪琴书写。2019年1月16日，郭晓予将其在海纳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在王洪彦名下。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8日，王洪彦、王恒、郭晓予、张战军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1.股权转让：全体股东同意王恒、郭晓予、张战军转让各自的全部股份。截至2018年12月31日，公司不赔不赚，不再进行公司清算。王洪彦按股份原值购买全部股份。根据会议纪要，变更股东及法人，办理各种法律手续。王洪彦尽快付清各位股东款项。2.退股股东和公司账务：至2018年12月28日账目截止，退股股东和公司进行账务清算，出具个人清算手续。3.王恒退股后负责北京奥瑞安的账务，郭晓予负责延安源茂和世纪春的账务，张战军负责深州钻井的账务等等。又查明，王洪彦（乙方）提交其与海纳公司（甲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与甲方原股东郭晓予、王恒、张占军于2018年12月签订《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乙方取得甲方100%股权。后郭晓予于2019年4月1日向甲方出具《郭晓予与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公司清算说明》，承认对甲方有未清算债务。为清理甲方与郭晓予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便于乙方与甲方清算，甲方将对郭晓予债权一并转让给乙方，具体债权情况如下：一、孙哲欠付甲方5000元，郭晓予承诺从其账上扣划；二、公司应付刘海涛工程款17000元已经转给郭晓予，郭晓予至今未向刘海涛支付，造成公司再次向刘海涛支付17000元，由此产生对郭晓予17000元债权；三、公司应付许运盛工程款26000元已经转给郭晓予，郭晓予至今未向许运盛支付，造成公司再次向许运盛支付26000元，由此产生对郭晓予26000元债权。四、甲方对郭晓予的其他债权。甲方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乙方后，在公司账务上挂往来账，待乙方与郭晓予就上述债权结清后，乙方再向甲方支付追回债权的等额对价。王洪彦认可该《债权转让协议》未通知郭晓予，并于当庭通知郭晓予债权转让事宜”。郭晓予认可《债权转让协议》中欠孙哲的5000元、刘海涛的17000元，并从原起诉金额181000元中予以扣除，变更诉讼请求为159000元，但对许运盛的26000元不予认可。2019年4月2日，郭晓予签署了与海纳公司的清算说明，清算说明中注明：一、郭晓予与公司工作借款往来账，郭晓予合计欠公司186668元。二、公司将XX号车转让给郭晓予，由郭晓予负责办理所有过户手续并承担费用，合计180000元。三、王洪彦收购郭晓予在海纳公司的股份624000元。四、孙哲还欠公司5000元，未收回，从郭晓予账扣回。五、前一至四合计，王洪彦应付郭晓予176058.23元，郭晓予涉及公司账款由王洪彦处理。六、其他账款说明：1.2017年付刘海涛工程款时其中17000元转郭晓予，此款由郭晓予负责给刘海涛钱（海纳公司不代扣）；2.公司付王红政（西安仪丰公司），并且在付款时部分直接支付郭晓予的款项，郭晓予负责让王红政签字，西安仪丰欠89562.72发票要提供给海纳公司。海纳公司不再重复支付，海纳与西安仪丰没有账务。3.延安源茂公司欠海纳公司压裂工程款由郭晓予负责收回。郭晓予诉请的股权转让款系在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款624000元基础上，扣除第一、二、四、及第六项中刘海涛17000元，下欠159058.23元，现郭晓予主张159000元，王洪彦拒付，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郭晓予、王洪彦签订的《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签订后，郭晓予依约将其在海纳公司股权转让给王洪彦，履行了交付股权义务，王洪彦应在郭晓予向其交付股权后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逾期不履行构成违约。关于王洪彦辩称《股东会议纪要》中约定郭晓予应先与海纳公司进行清算方能支付其股权转让款，郭晓予对此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会议纪要》并未明确约定王洪彦向郭晓予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为郭晓予与海纳公司之间进行结算，现王洪彦以此作为付款条件，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洪彦尚欠股权转让金额问题，王洪彦称海纳公司将许运盛对郭晓予的26000元债权转让给王洪彦，因郭晓予对该债权不予认可，且王洪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债权的存在，故对该26000元不予认定。郭晓予自认王洪彦尚欠其股权转让款159000元，并要求王洪彦自2020年1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郭晓予主张的违约金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洪彦支付郭晓予股权转让款159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郭晓予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元、保全费1520元，由郭晓予承担220元，王洪彦负担47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晓予提交：2018年12月29日王恒和王洪彦的录音及书面材料各一份，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终266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是王洪彦授权其妹妹书写，一审法院判决王洪彦从2020年1月1日起承担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洪彦质证意见：郭晓予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已经明确知晓的证据，在二审中再行提交不应予以采纳。该录音证据的主体是王恒和王洪彦，与本案没有关系，王洪彦仅向王恒承诺一年之内付清，该承诺不当然对郭晓予发生效力。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9民终2665号判决书仅认定了王恒和王洪彦之间的关系，与郭晓予无关。本院认证意见为：本院（2020）豫09民终2665号判决书为生效判决，本院依法予以采信。王洪彦对其与王恒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的基本事实有关，该证据在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被采纳，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郭晓予在二审中提交王恒与王洪彦及王洪彦的妹妹王洪琴之间的电话录音一份，录音内容主要有：王恒：“王总，来办公室签协议来了，有两个事说一下。股权转让协议给我们付钱这个，你看能不能写个时间。哪怕宽松点的时间，自己定个时间”。王洪彦：“我现在不好说”。王恒：“关键是没有个时间范围”。王恒：“我的意思是，谁也不会逼着你要，就是写个时间范围，在这个时间范围之内，最多，你敢说一年，一年我们也认”。王洪彦：“就写一年之内吧”。王洪彦：“洪琴，两个问题，把法人变过来，不让王恒弄了”。王洪琴：“行吧”。王洪彦：“这是一个问题，再个在转让协议上写上一句话，一年之内付清，按王恒说的”。王洪琴：“好吧”。王洪彦：“把那个补上就行”。又查明，本院（2020）豫09民终26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2018年12月29日，王恒、郭晓予、张战军与王洪彦签订《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一份，协议内容同本案中协议内容完全一致，王恒、郭晓予、张战军、王洪彦均在落款处签字按手印。在该协议第二条内容后手写备注的“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是王洪彦授权其妹妹王洪琴书写，该付款时间系王洪彦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郭晓予与海纳公司完成清算是否为王洪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前提条件；二、一审判决王洪彦自2020年1月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郭晓予与海纳公司完成清算是否为王洪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前提条件问题。双方当事人对王恒、郭晓予、张战军与王洪彦签订《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及《股东会议纪要》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该协议及会议纪要中，均未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作出约定，也未约定履行清算义务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先后顺序，且郭晓予一审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是在扣除无争议的债权债务款项后所得出的数额，故在郭晓予已经履行完毕股权转让义务的情况下，其向王洪彦主张股权转让款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王洪彦主张应以郭晓予履行清算义务作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王洪彦自2020年1月1日起承担违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本院（2020）豫09民终266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及王洪彦与王恒的通话录音，王洪彦对其授权王洪琴在《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中手写备注“2019年12月31日前分期付清”字样的事实无异议，即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股权转让款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王洪彦未按上述约定期限支付郭晓予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王洪彦自2020年1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洪彦虽主张其对王恒承诺的付款期限与郭晓予无关，但其授权王洪琴备注的付款期限是在四方共同签署的《河南海纳石油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内部股权调整协议》中书写，故该协议内容对四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王洪彦不能仅以录音对象为王恒主张本案不适用该付款期限，王洪彦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洪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王洪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