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2365号 原告：陈中华，男，197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梅娟，浙江翁梅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聪华，浙江翁梅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蒋晶晶，男，198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南市。 被告：陆艳艳，女，1981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向英，东阳市南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中华为与被告蒋晶晶、陆艳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2月3日诉来法院，本院于同日受理，决定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卢燕萍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梅娟、吴聪华、被告蒋晶晶、被告陆艳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向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中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11000元及利息，其中570000元本金的利息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其中41000元利息自起诉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用1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蒋晶晶原系师生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16日，被告蒋晶晶因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还贷款资金暂转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原告通过现金形式支付了借款250000元，后被告于一个月左右陆续归还借款本金209000元，尚欠的41000元出具了借条。此后被告以师生情劝动原告对其当时已启动的涂料厂进行投资，后双方合作，原告陆续投资约920000元，原告于2017年6月2日登记成立了东阳市歌山镇夏雨涂料厂，后被告要求原告将原告出资920000元左右的个体工商户注销并将财产转让给被告自己独自经营，原告退出经营。被告于2018年4月1日以公司财产转让款转借款的形式出具给原告借款合同两份（实为借条），其中一份为确认借款总额为570000元，另一份为由被告陆艳艳确认对其中的300000元为共同借款人，均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为1.5%，如果违约应承担律师代理费等催讨费用。出具借款合同后，原告于2018年4月8日将东阳市歌山镇夏雨涂料厂注销，由被告在原告的同一经营场所成立了东阳市歌山镇晶华涂料厂。二被告至今没有向原告支付任何还款。 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证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 2、2015年6月16日借条一份、取款凭条二份、被告蒋晶晶归还银行贷款业务回单一份、2015年7月16日左右借条一份，证明被告蒋晶晶于2015年6月16日因归还贷款需要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实借250000元，归还部分借款后重新出具41000元借条并至今未归还的事实。 3、2018年4月1日被告蒋晶晶出具的570000元借款合同一份、被告陆艳艳承担300000元的借款合同一份、被告蒋晶晶自己承担270000元的借条一份、被告蒋晶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一份、2018年4月8日夏雨涂料厂注销个体工商户信息一份、税务事项通知书一份、2018年4月8日晶华涂料厂个体工商户信息一份，证明2018年4月1日被告蒋晶晶拖欠的57万元系原告注销夏雨涂料厂转由被告蒋晶晶成立晶华涂料厂的转让款转为借款的事实，及被告陆艳艳应承担一起还款责任的事实。 4、代理合同、收费标准、代理费发票各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花费律师代理费15000元需由二被告承担的事实。 5、合作经营协议书、转让合同、会议记录各一份，证明上述借款由合伙财产转让转化而来。 6、原告与被告蒋晶晶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被告蒋晶晶对借款金额并无异议。 被告蒋晶晶答辩称：借款41000元未还是事实；借款570000元不是事实，该款不是借款，而是合伙财产转让款，原告并没有投入那么多的款项，对该570000元不予认可。 被告蒋晶晶就其辩称主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被告陆艳艳答辩称：被告陆艳艳不需要承担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41000元借款发生在原告陈中华与被告蒋晶晶之间，当时实际交付的借款是250000元，被告陆艳艳不知情，且该金额远远超过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认定标准；570000元借款是否为转让款，被告陆艳艳不知情，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570000元是转让款，即使是转让款，也是原告陈中华与被告蒋晶晶之间款项往来，与被告陆艳艳无关，不应由被告陆艳艳来承担。被告陆艳艳在签300000元借款合同时，原告并未告知是转让款，只说是借款，该借款合同签订之后，被告陆艳艳并没有收到该款项，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已交付。 被告陆艳艳就其辩称主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1，二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蒋晶晶无异议，被告陆艳艳有异议，认为其并非该借款的当事人，对借款一事不清楚，且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5，被告蒋晶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具体金额不对，原告并没有投入920000元，原告当时是管财务的，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都不知道原告具体有多少钱投进去，写借条时原告说是对家人有个交代才写的。被告陆艳艳对二份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对原告与被告蒋晶晶等三人合伙的事并不清楚，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570000元系转让款，被告陆艳艳并不知情，并非该借款合同的当事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300000元借款合同的借款未实际交付，且关于利息的条款为事后添加。本院认为，证据3、5具有真实性，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其证明力将在下文综合阐述。证据4，被告蒋晶晶无异议，被告陆艳艳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不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律师费也不需要承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被告蒋晶晶无异议，被告陆艳艳表示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陈中华与被告蒋晶晶曾系师生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蒋晶晶创办有涂料厂，为归还银行贷款，于2015年6月16日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原告陈中华实际向被告蒋晶晶交付借款250000元用于还贷，被告蒋晶晶归还了209000元后，就余款41000元，于2015年7月向原告陈中华出具了借条一份。之后，原告陈中华、被告蒋晶晶合伙创办涂料厂，2017年6月2日，以原告作为经营者注册登记了东阳市歌山镇夏雨涂料厂（个体工商户）。 2017年9月16日，原告陈中华、被告蒋晶晶及陆东敬签订转让合同一份，载明：原由原告陈中华和被告蒋晶晶共同创办的夏雨涂料厂从创办开始至2017年9月13日止，原告陈中华已投资920000元，被告蒋晶晶投100000元外加原有设备和仪器等资产和生产技术入股，夏雨涂料厂资产总额为1320000元。现陆东敬拿出400000元给原告陈中华购买30%股份，原告陈中华剩下520000元出资额作价40%股份，由原告自由转让买卖。今后无论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对涂料厂的投资增加与否，在该二人没有归还原告陈中华剩余的520000元前，原告陈中华的40%股份不变并享受分红。因为原告陈中华退出夏雨涂料厂的经营，不再担任法人代表，所以不再享有经营权也不再承担责任和义务。如果原告陈中华卖掉其剩余股份或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已归还原告陈中华剩余款项，则原告陈中华就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在原告陈中华没有卖掉剩余股份或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归还原告陈中华剩余款项之前，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如果抵押涂料厂用于贷款或其他用途必须经原告陈中华同意，所得款项必须先偿还原告陈中华的剩余款项；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变卖处理涂料厂的资产必须经过原告陈中华的同意，所得款项必须先偿还原告陈中华的剩余款项，在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的经营过程中收的货款优先偿还原告陈中华的剩余款项。如果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违约，原告陈中华有权处理变卖涂料厂的资产用来偿还剩余款项。由原告陈中华按揭购买的厢式货车浙A·A08Z0属于涂料厂的资产，今后的按揭费和车辆的其他任何费用由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共同支付，在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任何问题和造成的安全事故与原告陈中华无关。如果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违约，原告陈中华有权处理货车。 2018年3月25日，原告陈中华、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形成会议记录一份，载明三方在夏雨涂料厂办公室协商破产解决方案：厂内的所有未收款归被告蒋晶晶所有，厂的所有债务归被告蒋晶晶负责。厂内所有设备归原告陈中华处理，原告陈中华留存的去年的应收款原告陈中华不再追究去向。陆东敬所拿款项不用交出来也不负债务。就此解散。原材料归被告蒋晶晶处理。原告陈中华处理所得款项归原告陈中华，被告蒋晶晶处理所得款项归被告蒋晶晶。 2018年4月1日，原告陈中华作为出借人与被告蒋晶晶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一、借款原因和金额：借款人因办厂需要，向出借人借到人民币570000元。二、借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全部借款，如果借款人不配合还款，出借人可随时诉讼法院。三、借款利息：按月还款1.5%利息计算，利息按月付清。四、违约责任：借款人如违约，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一切费用。五、借款人声明签署本合同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六、借款人承诺如下：保证每月1日足额偿还利息，如果未及时付利息，则累加到本金计算。被告蒋晶晶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同日，原告作为出借人和被告蒋晶晶、陆艳艳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一、借款原因和金额：借款人因办厂需要，向出借人借到人民币300000元。二、借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借款人归还全部借款，如果借款人不配合还款，出借人可随时诉讼法院。三、违约责任：借款人如违约，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一切费用。四、借款人声明签署本合同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五、本合同出借人、借款人签名即生效，本合同由出借人保管。六、借款利息为月付1.5%，利息从2018年4月1日开始计算。被告蒋晶晶、陆艳艳分别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同日，被告蒋晶晶向原告陈中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陈中华借到人民币270000元，借款利息为月付1.5%。同日，被告蒋晶晶向原告陈中华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如果在歌山镇农垦场旺鑫公司夏雨涂料厂变卖处理的时候所得的款，首先还陈中华的欠款。 2018年4月8日，东阳市歌山镇夏雨涂料厂办理了注销登记。同日，东阳市歌山镇晶华涂料厂办理了注册登记，其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被告蒋晶晶，其经营场所与夏雨涂料厂相同。原夏雨涂料厂的设备设施由被告蒋晶晶在该厂使用。 原告陈中华为提起本案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1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蒋晶晶于2015年7月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的41000元是否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2.原告所主张的570000元借款是否系合伙财产转让的价款。3.被告陆艳艳应否承担300000元借款的归还责任。 关于争点1，被告蒋晶晶对尚欠原告借款41000元并无异议，被告陆艳艳主张当时的250000元借款已超过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剩余的41000元也不应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出借250000元时被告陆艳艳知道并同意或该款系用于二被告的共同生产生活，故该41000元不能认定为是二被告的共同债务，应由被告蒋晶晶承担归还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 关于争点2，原告主张该570000元系由合伙财产转让价款转化而来，二被告认为无证据证明该款系转让款，该借款并未交付，被告蒋晶晶同时认为原告在合伙时并未投入这么多的款项，合伙的财产也没有这么多，双方就合伙事宜并未进行结算，之所以向原告出具借条是应原告的要求给原告家人一个交代。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合作经营协议、工商登记材料、转让合同、会议记录，原告陈中华与被告蒋晶晶及陆东敬曾合伙经营夏雨涂料厂，原告的出资比例为40%，其份额的价值为52万元，2017年9月16日之后，原告不再参加经营，但其合伙财产份额价值应由被告蒋晶晶和陆东敬支付。后三人于2018年3月25日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了清算，并形成了一致意见，即厂内的原材料、应收款和债务归被告蒋晶晶所有，厂内的所有设备归原告处理，陆东敬所拿款项不用交出来也不负债务，原告陈中华处理所得款项归原告陈中华，被告蒋晶晶处理所得款项归被告蒋晶晶。根据三人于2017年9月16日签订的转让合同，被告蒋晶晶所应承担的债务包括应支付原告陈中华的合伙财产份额款。该清算意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现合伙经营的夏雨涂料厂已注销，被告蒋晶晶在夏雨涂料厂基础上已设立了晶华涂料厂，原有的机器设备也由被告蒋晶晶在实际使用。其次，原告陈中华与被告蒋晶晶于2018年4月1日达成的金额为570000元的借款合同，系二人对被告蒋晶晶应支付原告陈中华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的金额及该金额转化为借款的合意，而非达成一个新的借款合意，该借款合同能证明双方一致确认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为570000元及其转为借款后的归还时间及利息和主张债权费用的承担等内容。该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且其也能和原告提供的证据6通话录音、二被告出具的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款合同、被告蒋晶晶出具的金额为270000元的借条相印证。故原告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570000元借款系由合伙财产份额转让款转化而来，该转化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点3，原告主张该300000元系570000元转让款中的款项，被告陆艳艳作为共同借款人应承担归还责任；被告蒋晶晶主张其当时并未告知被告陆艳艳该款系转让款，而只是说要借款300000元，被告陆艳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陆艳艳主张其当时并不知道该300000元系转让款，而认为是新的借款，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交付该款，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蒋晶晶和原告等人合伙开办涂料厂历时几年，被告陆艳艳应当知道；被告蒋晶晶在签署300000元的借款合同之前已签署了570000元的借款合同，作为共同借款人，其应当告知配偶该款项的来历，至于其金额少于570000元，原告关于被告陆艳艳只同意共同归还其中的300000元的解释更符合常理。故二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定该300000元并非新的将要发生的借款，而是已经发生的转让款转化而来，被告陆艳艳应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蒋晶晶尚欠原告陈中华借款611000元未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承担归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责任，被告陆艳艳作为其中30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对300000元本息承担共同的还款责任。二被告未按约还本付息，导致本案纠纷发生，应按约承担原告陈中华为提起本案诉讼花费的律师代理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晶晶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陈中华借款611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的41000元自2020年12月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570000元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244815元，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陆艳艳对被告蒋晶晶应承担的第一项债务中的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为128850元，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被告蒋晶晶应支付原告陈中华律师代理费15000元，被告陆艳艳对其中的7517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陈中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60元，减半收取5030元，由原告陈中华负担25元，被告蒋晶晶负担5005元，被告陆艳艳对其中的2508元负共同承担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卢燕萍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蒋锦阳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