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得旭，男，194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孙旺，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得雾，男，197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古田县（送达确认地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从福，福建福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得旭因与被上诉人陈得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得旭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支持陈得旭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承担。 事实与理由：首先，陈得旭受伤系因陈得雾过错行为导致，无论双方成立何种关系，陈得雾均应对其过错行为造成陈得旭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019年5月21日8时许，陈得旭受陈得雾雇请在古田县××镇××村陈得雾的简易搭建厂棚内帮陈得雾锯木头。锯木过程中陈得旭在锯台一端将木头推过去，陈得雾在锯台另一端将正在锯的木头拉过来，由于陈得雾没有拉住木头，导致锯台上木头弹飞砸中陈得旭，造成其受伤。因此，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陈得雾应对其过错行为造成陈得旭受伤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以本案事故极有可能纯属意外，非任何一方故意或过失进而认定陈得雾无责任存在严重错误且该判决对陈得旭严重不公。其次，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承揽关系严重错误。陈得旭当天只是为陈得雾锯木工作提供帮助锯木的劳务，并非承包锯木工作，双方不成立承揽关系。 陈得雾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构成承揽关系。本案一审中，两位证人均能证实上诉人长期从事锯工工作，除了自家设有锯台，还有利用亲戚陈某的锯台为村民加工木头。上诉人提供的录音内容也可以证明锯台由其选定（文字加粗部分）。上诉人依据自身的技术、设备为被上诉人锯木头，加工费由上诉人按木头数量和加工难度确定金额，被上诉人支付加工费换取上诉人工作成果，双方地位平等，不存在人身依附性。双方关系应定性为承揽关系。二、上诉人的受伤与答辩人无关，上诉人系因在加工木头过程中操作失当造成树皮飞起砸伤自身造成损害。加工木头的整个行为均是上诉人主导实施的，答辩人不是专业人员，仅为锯工提供简单、机械的辅助，未对上诉人的工作进行干预、指挥，不可能导致上诉人受伤。录音内容证明上诉人受伤时答辩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说明答辩人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参与辅助上诉人加工木头。此外答辩人也不存在选任、指示错误。因此答辩人对上诉人的损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对自身行为自担风险。上诉人年事已高，受伤较重，令人同情。基于人道主义考虑，答辩人愿意依照一审的判决履行补偿义务，给上诉人一定补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得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得雾赔偿陈得旭经济损失314653.7元。诉讼过程中，陈得旭变更诉请金额为323508.4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得雾因搭建菇棚需用木料与陈得旭达成口头承揽协议，由陈得旭为陈得雾加工木材，材料由陈得雾提供，报酬在完工后由陈得旭确定。陈得旭于2019年5月20日向陈得雾承诺于次日着手开展承揽工作。2019年5月21日早晨8时许，陈得旭使用其亲戚陈某安装在陈得雾菇棚（其他几户村民搭建的菇棚也聚集在此处）附近的锯台为陈得雾锯木，陈得雾将木材运送至此并遵照陈得旭锯木的操作惯例充当其副手，为其完成承揽工作提供辅助（陈得雾站在锯台一侧，帮助把陈得旭从锯台对侧推过来、经过锯片切割的木头拉过来）。陈得旭开始工作不久后，在切割一根长3-4米、上大下小、仅上半段（从上端至半腰处）有板皮的木头的过程中，恰巧脱落的板皮接连被锯片的锯齿、挡板弹飞意外砸中其头颅，致其倒地、出血、意识不清。陈得雾见状立即叫在附近的陈某和其他村民帮忙共同将陈得旭送至医院。陈得旭先后在宁德市医院、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07天，伤情诊断为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双额叶及左颞叶多发脑挫裂伤，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颞部急性创伤性硬脑膜下血肿，双额部急性创伤性硬脑膜外血肿，颅内积气、额骨粉碎性、凹陷性骨折，多发颅底骨折，额部头皮裂伤、脑脊液鼻漏，肺部感染等等。2020年7月29日陈得旭因颅脑损伤引发持续癫痫、脑积水等后遗症在古田县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20年9月21日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评定陈得旭因外伤致急性开放性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陈得旭因本起意外事故已造成的经济损失为245476.97元（扣除医保核销的医疗费）。另陈得旭在宁德市医院就诊之初，陈得雾垫付医疗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得旭与陈得雾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陈得旭在完成工作过程中意外遭受颅脑损伤，定作人和承揽人均无过错，但鉴于陈得雾可从陈得旭的承揽工作中受益，基于公平补偿原则，酌定由陈得雾补偿陈得旭合法合理的经济损失的10%，同时其已给付的5000元应予扣除，即陈得雾还应补偿陈得旭19547.69元（245476.94×10%-500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陈得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陈得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19547.69元（已扣除陈得雾垫付的5000元）； 二、驳回陈得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153元，减半收取计3076.5元，由陈得雾负担186元，由陈得旭负担2890.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除陈得旭主张双方系口头雇佣关系、陈得雾叫陈得旭使用其亲戚陈某的锯台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陈得雾对陈得旭受伤是否存在过错？本院就此分析认证如下： 本院认为，陈得旭二审期间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明确陈述使用案涉锯台前没有人与其联系。陈得旭主张系陈得雾叫陈得旭使用陈某的锯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方之间系承揽还是雇佣关系，一审根据本案证据及客观事实，从获取报酬的对价条件、人身依附性等方面对双方法律关系特征进行充分详实的阐述，进而认定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关系，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再赘述。对双方系形成承揽关系，本院予以确认。陈得旭上诉主张双方系雇佣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得雾是否有过错问题，陈得旭主张陈得雾过错的理由在于：锯木过程中陈得旭在锯台一端将木头推过去，陈得雾在锯台另一端将正在锯的木头拉过来，由于陈得雾没有拉住木头，导致锯台上木头弹飞砸中陈得旭，造成其受伤。对陈得雾是否没有拉住木头这一事实，双方存在争议。陈得旭为此一审提供录音拟证明事故发生时陈得雾正按着木头但未拉住木头。本院认为，陈得雾在该录音中的陈述含糊不清，无法据此认定陈得雾有自认未拉住木头导致陈得旭受伤。且即使按陈得旭主张，事故发生时陈得雾正按着木头，但根据一审查明且二审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案事故发生经过为：陈得旭开始工作不久后，在切割一根长3-4米、上大下小、仅上半段（从上端至半腰处）有板皮的木头的过程中，恰巧脱落的板皮接连被锯片的锯齿、挡板弹飞意外砸中其头颅。陈得雾作为辅助方，事故发生时位于锯齿、挡板的另一方，陈得雾客观上无法按到意外弹起的板皮。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得雾对陈得旭受伤存在过错。综上，陈得旭主张陈得雾有过错，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 陈得旭确为陈得雾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害，且本案事故的发生极大可能系因陈得雾提供木头材质的特殊性引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陈得雾分担陈得旭30%的损失。一审认定由陈得雾补偿陈得旭10%的损失偏低，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双方对陈得旭的各项损失金额均未提起上诉，对一审认定陈得旭损失总额为245476.97元，本院予以确认，故陈得雾应分担部分为245476.97元×30%-5000元（陈得雾已支付部分）=68643.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 二、陈得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得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68643.1元（已扣除陈得雾垫付的5000元）； 三、驳回陈得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6153元，减半收取计3076.5元，由陈得雾负担653元，由陈得旭负担24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53元，由陈得雾负担1306元，由陈得旭负担48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林圆圆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