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士宏，男，1958年3月10日生，回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孝甫，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浩元，男，1988年10月12日生，回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孝甫，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亚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延政西路325号。诉讼代表人：黄哲斌，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佩章，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怡，江苏源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马士宏、马浩元因与被上诉人常州亚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4民初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士宏、马浩元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亚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购买房屋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亚盟公司管理人不是合同签署的经手人，不了解合同签署过程及上诉人与亚盟公司借款往来的过程。应追加亚盟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广宇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进行调查，还原事实真相。2.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借款给亚盟公司的事实。因亚盟公司对上诉人存在230万元欠款，因此以首付款、部分按揭归还上诉人。双方债的抵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遗漏上诉人借款给亚盟公司的事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根本错误。3.因亚盟公司不认可上诉人的230万元借款，上诉人已经在一审法院起诉，该诉讼尚未作出生效判决。4.亚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停止对上诉人归还借款，所有银行贷款均由上诉人另行筹集资金归还，一审法院对于该项事实错误认定为均来源于亚盟公司。5.上诉人已经提供了付款、亚盟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上诉人款项的来源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只要款项来源不违法，上诉人的款项来源属于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关系。亚盟公司盖章说明款项属于亚盟公司系应付诉讼，一审法院并未追加或问询潘洁转出款项的性质，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在审判中应当向上诉人进行释明，以便上诉人针对合同无效进行举证、抗辩，但一审法院未进行释明，剥夺了上诉人进一步举证抗辩的权利，存在程序错误。三、亚盟公司未提供破产审计报告，对于上诉人与亚盟公司资金往来故意隐瞒，导致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的资金来源于亚盟公司。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上诉人与亚盟公司存在资金往来的情况下，不能仅以上诉人支付的部分款项来源于亚盟公司的还款，认定房屋买卖合同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法律逻辑。2.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为上诉人与何广宇，是否为当时的意思表示应当调查何广宇，亚盟公司破产管理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不追加何广宇参与诉讼为遗漏诉讼主体。3.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不能仅以资金来源来认定。房屋买卖与上诉人与亚盟公司之间债的关系是两个法律关系，不能以债的存在、清偿来认定买卖合同效力，与意思表示不能等同。五、一审判决合同无效，理应对无效的结果进行判决，但一审法院对无效的返还未进行判决。六、基于房屋买卖合同的银行按揭贷款98万元全部支付给了亚盟公司，上诉人至今按期归还银行贷款，一审判决买卖合同无效，对于银行按揭合同、贷款如何处理、贷款返还义务没有判决，上诉人的权利被剥夺，但是归还银行贷款的义务仍然归于上诉人，有失公正。七、因贷款98万元直接由银行支付亚盟公司，形成了亚盟公司资产，亚盟公司享受了该部分资金带来的房产上涨利益，该债务属于共益债务，应从破产财产中优先偿还。对于截止目前未归还的贷款部分也应一并计算。亚盟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在混淆法律关系。本案法律关系为商品房买卖法律关系，马浩元与亚盟公司借款纠纷一案目前正在二审审理中，上诉人不应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法律关系相混淆。2.上诉人在混淆法律主体。本案主体是上诉人与亚盟公司，而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在马浩元与何广宇、上海亚盟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本案处理结果与何广宇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结果也不涉及其权利义务，不需要追加何广宇为本案第三人。3.本案实为假按揭。一审判决查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质为亚盟公司借上诉人的名义套取银行贷款。合同中载明的首付款1504820元中的983008元系由亚盟公司提供，其后的按揭还款部分也是由亚盟公司提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述：亚盟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停止对其归还借款，银行借款由其另行筹集资金归还，这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即银行借款的按揭还款由亚盟公司实际给付。因此，双方不存在真实的购房意思，而是通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虚假意思表示，来达到套取银行资金的非法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4.马士宏、马浩元关于共益债务的观点不成立。亚盟公司破产后管理人将根据债权人的申报确认相关债权。对于马士宏、马浩元已经归还的贷款部分，其可根据贷款支付情况进行债权申报；对于未归还贷款部分，目前中信银行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已向亚盟公司申报未还款债权，截止2021年1月涉及本案的债权申报金额为264326.85元，要求亚盟公司承担阶段性担保责任。因为该债权为或有债权，管理人将在分配时提交债权人会议进行确认。综上，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士宏、马浩元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确认编号为5-210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我方支付购房款2484820元；3.判令亚盟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4.诉讼费由亚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8日，马士宏、马浩元与亚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马士宏、马浩元购买亚盟公司开发的诺丁花园5幢210室房屋一套，建筑面积为104.72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23728.23元，总价款为248482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款自本预售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支付全部房款的60.6%，金额为1504820元，剩余房款980000元应于合同网上备案之日起7日内（2013年11月25日前）申请办理银行贷款手续，并按贷款方式付款。预售款监管：根据出卖人与中信银行于2013年11月4日签订的预售款监管协议，出卖人的预售款监管银行为中信银行常州武进支行，预售款监管账户名称为亚盟公司，账号73×××09。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此后，马士宏作为借款人、亚盟公司作为担保人、案外人中信银行常州分行作为出借人签订编号为2013银房贷字第309447号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贷款金额为980000元，贷款年利率为7.205%上浮10%。贷款期限为120个月，自2014年1月7日至2023年1月7日止。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期还款本息为12358.15元。担保方式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亚盟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抵押物为诺丁花园5幢210室房屋，房屋类别为商铺。此后，亚盟公司向马士宏、马浩元开具金额为1504820元的销售不动产发票一张。另查明，2018年4月27日，一审法院根据江苏雪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了亚盟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后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重整投资人江苏西湖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交的重整计划草案未获全部表决组的表决通过。2019年7月30日，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申请终止亚盟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债务人破产，同日，一审法院裁定终止亚盟公司重整程序，并宣告亚盟公司破产。破产程序中，马士宏、马浩元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主张债权金额为3433792元。2019年1月7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6月1日，破产管理人向马士宏、马浩元发出债权初审通知书、债权复核通知书、债权复核通知书（二），认定马士宏、马浩元申报的债权435864.91元为普通债权，对其要求交付房屋的请求不予认定。马士宏、马浩元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前列诉请。还查明，2013年11月1日，亚盟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潘洁卡号为62×××73的农行卡为公司所用，所有权利义务和法律责任全部由公司负担。2013年12月23日，潘洁通过前述尾号为1473农行卡将983008元转入马士宏卡号为62×××18的农行卡上；同日，马士宏又通过前述尾号为9318的农行卡将983008元转入亚盟公司在中信银行常州武进支行的账号73×××09之中。据此，管理人认为马士宏支付的该笔购房款系亚盟公司代其支付，马士宏并未支付购房的首付款。亚盟公司开具首付款金额为1504820元的销售不动产发票的目的是为骗取银行贷款。而且自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潘洁通过前述尾号为1473农行卡分32笔逐步将544135.09元汇入马士宏的相关银行账户帮其归还银行按揭贷款（其中25笔的金额为12358.15元）。一审争议焦点：1.马士宏、马浩元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2.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的规定，债权人、债务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而亚盟公司于2019年5月11日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并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金额进行了表决。因马士宏、马浩元对债权表提出异议，且不认可管理人发出的债权复核通知，故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据此，管理人认为马士宏、马浩元起诉不符合前述规定的期间要求，其请求已经过时效期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十五日起诉期间，属于诉讼法意义上的期间，而非实体法意义上的期间，并不能等同于除斥期间或诉讼时效期间，马士宏、马浩元超过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十五日起诉期间提起诉讼，并不当然丧失实体权利或胜诉权。故亚盟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马士宏、马浩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房屋买卖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2013年12月23日当天潘洁通过尾号为1473农行卡将983008元转入马士宏尾号为9318的农行卡，马士宏又通过该卡将983008元转入亚盟公司在中信银行常州武进支行监管账户的行为看，马士宏、马浩元已支付的首付款来源于亚盟公司，并非其所有的资金。而且马士宏、马浩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向亚盟公司支付剩余首付款521812元，故虽然亚盟公司开具了销售不动产发票，但不足以证明马士宏、马浩元已支付购房首付款1504820元。其次，自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潘洁通过前述尾号为1473农行卡分32笔逐步将544135.09元汇入马士宏的相关银行账户，且其中25笔的金额为12358.15元，该金额与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按揭还款金额一致，故马士宏向银行归还的按揭贷款也来源于亚盟公司，也非其所有的资金。综上，虽然亚盟公司与马士宏、马浩元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作出了买卖商品房的意思表示，但双方签订上述合同的真实目的在于为亚盟公司套取银行资金。亚盟公司与马士宏、马浩元是故意作出虚伪表示，相互通谋，通过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来为亚盟公司融资。因此，亚盟公司与马士宏、马浩元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行为无效，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综上，马士宏、马浩元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士宏、马浩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26679元，由马士宏、马浩元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亚盟公司无异议，马士宏、马浩元认为遗漏了马浩元向亚盟公司出借230万元的事实认定，本院认为该异议不能成立，理由在后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马士宏、马浩元提交归还银行贷款统计表、马士宏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客户历史数据明细复印件，以证明马士宏自2016年2月至2021年2月共计归还贷款1002489.83元，自2021年3月至2023年2月尚有24期共计贷款本息279004.8元未归还。亚盟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庭确认。对于贷款本金98万元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利息只能计算到2018年4月即亚盟公司被宣告破产重整时，合计210396.4元。自2014年2月至2018年4月共计51期利息按照实际还款金额计算，其中亚盟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还款32期，合计还款额为544135.09元。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是对证据2、3记载的马士宏账户归还银行贷款的统计，亚盟公司对于2016年5月开始马士宏以自有资金归还按揭贷款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具体还款金额由亚盟公司审核债权时进行核对。二审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未追加何广宇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是否违法。2.马士宏、马浩元是否已向亚盟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2484820元。3.案涉合同效力及法律后果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本案系马士宏、马浩元与亚盟公司之间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所发生的纠纷，签约时何广宇系亚盟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何广宇不参与诉讼不影响本案事实查明，故一审法院未追加何广宇为第三人参与诉讼，程序并无不当。马士宏、马浩元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马士宏、马浩元关于其已向亚盟公司实际支付购房款248482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首先，马士宏、马浩元未实际给付首付款1504820元。从潘洁、马士宏、亚盟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看，亚盟公司通过潘洁尾号为1473农行卡于2013年12月23日转入马士宏银行卡983008元，同日马士宏银行卡转入亚盟公司账户983008元。潘洁系亚盟公司会计，其尾号为1473农行卡系为公司公用，证明该首付款并非来源于马士宏而实际来源于亚盟公司。首付款1504820元的剩余部分521812元双方确认亦未支付。其次，银行贷款98万元也不能认定为马士宏、马浩元已付购房款。虽然98万元系马士宏为借款人向中信银行常州分行所借，款项也直接打入亚盟公司账户，但亚盟公司主张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在于帮助亚盟公司套用银行资金，以马士宏名义贷款的98万元由亚盟公司使用并负责偿还。一审中提供了其会计潘洁账户向马士宏账户的打款记录，反映自2014年1月至2016年4月潘洁每月向马士宏账户转款共32笔，合计544135.09元，其中25笔转款金额均为12358.15元，与马士宏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每月按揭还款金额一致。马士宏、马浩元对于以上汇款的原因未能给出合理解释，潘洁账户的汇款起始时间、精确对应的汇款数额等能够印证亚盟公司主张，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2016年4月亚盟公司因资金压力停止转款后，马士宏基于名义借款人身份自2016年5月开始以自有资金向银行还贷，该行为系正常履行其与中信银行常州分行借款合同，但不影响其与亚盟公司相互通谋借马士宏名义向银行融资的事实认定，98万元性质系合谋转借款而非购房款。马士宏、马浩元主张以贷款方式支付该98万元购房款不能成立。最后，马士宏、马浩元主张抵销债务的证据不足。马士宏、马浩元主张亚盟公司欠付马浩元230万元借款，用首付款及部分按揭贷款抵偿部分借款，以证明实际已付清全部购房款。因马浩元与亚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目前尚在本院二审审理中，即使认定亚盟公司与马浩元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就本案而言，马士宏、马浩元未能举证证明与亚盟公司就以购房款抵债已协商一致，且马士宏收到潘洁983008元后当日又转付亚盟公司，与其抵债主张相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未对马浩元与亚盟公司相关借款事实进行表述，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关于马士宏、马浩元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事实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三、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马士宏、马浩元与亚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其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买卖商品房也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为套用银行贷款作出虚伪表示，系相互通谋，达到为亚盟公司融资的目的。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的“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认定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签订合同的行为无效，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并无不当。马士宏、马浩元主张确认合同有效及判令亚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如上所述，马士宏、马浩元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继续履行，以及确认已支付2484820元购房款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至于马士宏、马浩元因帮助亚盟公司向中信银行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即自2016年5月始代为偿还的贷款部分（含未到期贷款）可向亚盟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债权性质及具体金额由管理人审核后报债权人会议决定，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内。综上，马士宏、马浩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79元，由上诉人马士宏、马浩元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建审判员  杨志刚审判员  侍 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