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菊梅，女，194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列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男，201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钟某2（系钟某1之母），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2，女，198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晨晏，男，198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俊，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东方艺术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丁香路425号。法定代表人：郭文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男，上海东方艺术中心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徐菊梅及上诉人钟某1、钟某2、曹晨晏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东方艺术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艺术中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菊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钟某2、曹晨晏承担100%的侵权责任，或由钟某2、曹晨晏承担80%的侵权责任、东方艺术中心承担20%的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徐菊梅承担20%的责任属于认定不当，徐菊梅对事故发生无任何过错。徐菊梅是在正常行走过程中因钟某1突然后退而被撞，既不可能预见亦来不及避让。一审判决认定徐菊梅承担责任的理由是前面人员已经避让钟某1，而徐菊梅未谨慎注意周围情况，该理由不成立。前面散场人员为两位女士手牵一小孩，其三人避让是绕开静止站立的钟某1，因为三人并行无法通过，而徐菊梅紧跟在前面牵小孩的紫红衣服女士后面，行进路线与紫红衣服女士一致，徐菊梅被撞是由于钟某1突然后退导致，此完全出乎徐菊梅的预料，一审判决对徐菊梅的注意义务标准超出了合理范围，亦混淆了避让的概念。二、即便认定钟某1承担80%的责任，其余20%责任亦应由东方艺术中心承担补充责任，因东方艺术中心存在管理失职的行为。事发时为散场时间，但场地上无任何保安或其他工作人员维护秩序、组织离场，所谓的安保措施只是一“小心地滑”的警示牌。钟某1在楼梯上有各种危险动作，下到平地后仍继续蹦跳，钟某2站在原地看手机并将手机给钟某1让其拍照，东方艺术中心无保安对此提醒劝告，存在安保上的疏忽。三、一审判决对交通费、律师费认定过低，徐菊梅主张的该两项费用在合理范围内，应予支持。徐菊梅主张的交通费均有对应票据，且徐菊梅系银川市居民，事发时在上海女儿家暂住，事发后徐菊梅之子请假到上海照顾亦属人之常情，往来费用属合理支出。考虑到康复治疗、护理等在银川更经济方便，故徐菊梅回到银川，但因鉴定又发生了往来上海的费用，该项费用应由侵权方承担。徐菊梅的代理律师为调查侵权事实做了大量工作，从工作量、案件复杂程度来衡量，一审判决认定的律师费明显过低。钟某1、钟某2、曹晨晏辩称：不同意徐菊梅的上诉请求。首先，徐菊梅的上诉已超过上诉期限。其次，从监控视频来看，钟某1的拍照属于正常行为，当时就有人在大厅里拍照，不存在钟某1因拍照突然撞击他人的情形。钟某1年仅5岁，体格弱小，即便撞击也不可能造成徐菊梅所述的损害后果，目前的损害后果系徐菊梅的自身行为引起，与钟某1的撞击缺乏因果关系。最后，东方艺术中心未尽到安保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钟某1、钟某2、曹晨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钟某1、钟某2、曹晨晏不承担侵权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徐菊梅摔倒是钟某1突然后退撞击所致，此不符合事实，根据监控视频无法判断是自行摔倒还是互相撞击导致的。2.一审判决将摔倒等同于受伤，该认定错误。徐菊梅摔倒后又自行爬起，并无任何受伤痕迹，而徐菊梅的伤残构成十级，如此严重的受伤情况与其提交的视频资料不符，其应证明如何构成的十级伤残。3.本案的因果关系鉴定并未反映出徐菊梅的受伤与钟某1有关，而原审法院对摔倒与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未进行任何调查。4.东方艺术中心作为场地方，在儿童节这个特殊的日子，理应安排更多的工作人员维持秩序做好安保，而事实上其未尽安保义务。二、原审法院程序存在问题。钟某1、钟某2、曹晨晏申请因果关系鉴定，却由徐菊梅自行缴费，且未通知钟某1、钟某2、曹晨晏一同前往鉴定中心。钟某1、钟某2、曹晨晏多次要求徐菊梅本人出庭以查明案件事实，均被原审法院拒绝，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徐菊梅辩称：不同意钟某1、钟某2、曹晨晏的上诉请求。一、徐菊梅收到一审判决书的时间为2020年7月13日，故2020年7月21日提起上诉在上诉期内。相反，其于2020年8月21日才收到原审法院寄送的钟某1、钟某2、曹晨晏的上诉状，要求核查对方是否超过上诉期。二、徐菊梅的伤情与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已经司法鉴定确认。司法鉴定是钟某1、钟某2、曹晨晏提出的，受伤部位是徐菊梅的左侧髌骨、肱骨等处，与视频反映的左侧倒地相互对应。三、钟某2、曹晨晏事后从未联系过徐菊梅，徐菊梅是通过派出所才调取了相关监控视频。在原审播放视频后，钟某2仍否认钟某1撞倒徐菊梅的事实，并通过申请各项鉴定拖延审理过程。监控视频可以反映事发过程是钟某1拍照时突然后退撞倒的徐菊梅，请求二审法院仔细核查。四、事发后徐菊梅爬起来，对钟某1、钟某2进行了指责，因当时觉得可以行走，且有家人在怕耽误时间，故跟家人一起离开了。当晚，徐菊梅感到痛得厉害，故次日一早去看急诊，就诊与鉴定都是客观存在的，相互之间存在连续性。五、东方艺术中心的安保存在问题，没有对钟某1的危险行为进行制止，徐菊梅倒地后也没有保安进行关心搀扶。东方艺术中心辩称：不同意徐菊梅和钟某1、钟某2、曹晨晏两方的上诉请求，东方艺术中心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菊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某2、曹晨晏赔偿徐菊梅医疗费人民币（币种下同）70,47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元、营养费5,400元（含二期）、护理费10,800元（含二期），残疾赔偿金66,253.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360元、鉴定费3,150元、律师费15,000元；2.判令东方艺术中心对钟某2、曹晨晏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菊梅系非农户口，钟某1系曹晨晏、钟某2之子。2019年6月1日晚，钟某2携钟某1至东方艺术中心观看演出，散场中驻足拍照，钟某2将手机交给曹晨晏为其拍照，曹晨晏拍照中突然后退撞击亦观演离场的徐菊梅，导致徐菊梅摔倒受伤，后徐菊梅起身自行离去。次日，徐菊梅前往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当日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左肩袖骨折、左髌骨骨折，2019年6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肱骨近端骨折、左肱骨大结节骨折、左肩袖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因住院及门诊治疗，徐菊梅支付医疗费70,477.62元。徐菊梅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了15,000元。审理中，钟某2、曹晨晏申请对徐菊梅本次外伤与其左肱骨近端骨折、左肩袖损伤、左髌骨骨折及肋骨骨折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徐菊梅申请对其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经原审法院依法委托，2020年2月6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司鉴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徐菊梅因故受伤，后遗左肩关节功能障碍评定为人体损伤致十级残疾。损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80-210日，护理150日，营养90-120日；若其今后行二期治疗，酌情休息30日，营养15日，护理30日。2.被鉴定人徐菊梅左肱骨近端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肩袖损伤及左肋骨骨折，从时间上可符合2019年6月1日外伤所致。若经查证，其本次外伤至2019年6月2日就诊期间无再次左侧躯体外伤史，则其损伤与本次外伤之间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为此，徐菊梅支付鉴定费3,150元。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徐菊梅及东方艺术中心均无异议，徐菊梅表示鉴定人员曾向其表示就因果关系鉴定通知钟某2、曹晨晏缴费，但钟某2、曹晨晏未付。钟某2、曹晨晏对鉴定结论有异议，认为鉴定机构鉴定时未通知其到场，亦未向其收取因果关系鉴定的鉴定费，故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次事件中各方的责任。关于钟某2、曹晨晏的责任，根据本案事发时的视频资料，可以确定徐菊梅摔倒系因钟某1拍照时突然后退撞击所致。然钟某2、曹晨晏仍辩称系徐菊梅摔倒撞到钟某1，显然与事实相悖，不予采信。事发时，钟某1年仅五岁，缺乏足够的认知判断能力及安全防范意识，但作为陪同的成年人，钟某2应当知晓公共场所的安全注意事项并善尽照顾看护职责，但其在观影人员散场时，先是自行低头查看手机，后又让钟某1为其拍照，且对钟某1拍照时后退未予制止，甚至在人群避让的情况下亦未引起足够的警惕，致使事故发生，存在明显的监护不力，钟某1系未成年人，故其对徐菊梅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监护人钟某2、曹晨晏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徐菊梅的责任，每一位公民都应树立安全意识，在公共场所不实施侵害他人的行为，亦应避免因自身过错而受到侵害的情况发生。徐菊梅在观演散场人员较多的情况下，应当尽其谨慎安全注意义务，从事发视频可见在前面散场人员已经避让钟某1的情况下，徐菊梅未谨慎注意周围情况，致发生相撞，故其自身行为亦有一定过错。对于钟某2、曹晨晏和东方艺术中心提出的徐菊梅家属监护不力亦应负责任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徐菊梅虽已年逾七旬，但并未出现明显行动困难站立不稳的情况，观影自行离场属于其能力所及范围，故对钟某2、曹晨晏及东方艺术中心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东方艺术中心的责任，其作为演出场地的管理者，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应当在必要的合理限度范围之内，不应当过分苛责，否则人人自危，经营者不敢经营，善意者不敢公益。本案事故虽发生在观演散场中，但从监控视频可见系钟某1拍照中突然后退撞倒徐菊梅所致，该事故的发生并非东方艺术中心所能提前预见，且徐菊梅摔倒后随即自行离去，亦不存在东方艺术中心需要介入提供救治的情况，故东方艺术中心对徐菊梅的受伤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当事人各自过错程度、行为与损害后果的联系程度，酌定钟某2、曹晨晏对徐菊梅因本次事故所致损害后果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徐菊梅自负20%民事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二，徐菊梅本次事件中受伤与构成十级伤残的损伤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本案鉴定系由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系国家级资质的鉴定机构，钟某2、曹晨晏不认可该鉴定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有违法之处，故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钟某2、曹晨晏申请重新鉴定，缺乏依据，不予准许。现钟某2、曹晨晏未提供证据证明徐菊梅本次事件外伤至2019年6月2日就诊期间存在左侧躯体外伤史，故结合徐菊梅摔倒和前往医院就诊的时间，摔倒时身体左侧着地与左肱骨近端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肩袖损伤及左肋骨骨折受伤情况，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确定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三，徐菊梅合理损失的确定。对徐菊梅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认定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当事人经庭审质证确认一致，不存在争议，均予以确认。2.医疗费，徐菊梅主张因治疗支出医疗费70,477.62元，且有医疗病史及发票佐证，故予以支持。3.营养费，徐菊梅主张营养费按每日40元，结合法医鉴定结论计算135日为5,4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4.护理费，根据徐菊梅的伤情，钟某2、曹晨晏认可按照每日50元计算，并无不当，予以确认。结合法医鉴定结论计算180日，确认护理费为9,000元。钟某2、曹晨晏要求扣除住院天数，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徐菊梅系非农户口，根据其伤残等级（赔偿系数为0.1），现其主张按本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年73,615元），计算9年，主张66,253.5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6.交通费，根据徐菊梅就诊情况、伤情及考虑处理事故所需，酌情支持1,000元。7.鉴定费3,150元，有鉴定意见书及发票为证，系徐菊梅合理损失，予以确认。8.律师费，徐菊梅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酌情支持6,000元。综上，根据侵权方80%的责任比例，确认钟某2、曹晨晏应赔偿徐菊梅损失合计133,208.90元。东方艺术中心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系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钟某2、曹晨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菊梅133,208.90元；二、驳回徐菊梅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3元,减半收取计1,946.50元，由徐菊梅负担464.50元，钟某2、曹晨晏负担1,48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通过查看事发过程的监控视频，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当时剧院散场，观众陆续走下台阶，钟某2站在台阶前，将手机交给钟某1让其帮着拍照，钟某1背对从台阶上走下的人流，站立着为钟某2拍照，走在徐菊梅前面的三人经过钟某1身边时予以绕行避让，当徐菊梅经过时，钟某1突然左脚后退一步，正好撞到徐菊梅，导致徐菊梅摔倒。徐菊梅摔倒后自行爬起，略微停留，向钟某2、钟某1母子交涉几句，后自行离去，但其走路时左脚略显僵硬不便，且用右手拍了拍自己胸前左肩部位。本院认为，徐菊梅与钟某1、钟某2、曹晨晏的上诉均在上诉期内，故其关于对方的上诉超过期限的质疑不能成立。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徐菊梅的摔倒及受伤是否钟某1的行为导致；二、各方的过错及其责任认定；三、一审判决关于交通费、律师费的认定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通过事发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当时站着拍照的钟某1突然后退，撞到了从其身后经过的徐菊梅，导致徐菊梅摔倒，故钟某1撞倒徐菊梅属于确定无误的事实，钟某1、钟某2、曹晨晏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仍试图否认钟某1撞倒徐菊梅的事实，其行为几近抵赖，实难令人接受。钟某1、钟某2、曹晨晏提出，当时徐菊梅摔倒后自行爬起离开，并无任何受伤痕迹，故对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表示质疑，认为与摔倒之间缺乏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徐菊梅的损伤后果已经法院委托的专业鉴定机构司法鉴定，钟某1、钟某2、曹晨晏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存在违法之处，故对鉴定意见应予认定。关于徐菊梅的损伤后果与事发摔倒之间的因果关系，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徐菊梅左肱骨近端骨折、左髌骨骨折、左肩袖损伤及左肋骨骨折，从时间上可符合2019年6月1日外伤所致，若经查证，其本次外伤至2019年6月2日就诊期间无再次左侧躯体外伤史，则其损伤与本次外伤之间可以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述分析既符合逻辑，又合情合理，钟某1、钟某2、曹晨晏若欲否认损伤后果与钟某1撞倒徐菊梅之间的因果关系，则应提供证据证明在钟某1撞倒徐菊梅后至徐菊梅次日就诊期间徐菊梅还存在其他的外伤史，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其关于因果关系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当属正确。另外，根据生活常识，当一个人摔倒或者遭受外力冲击，其损伤后果不一定马上能够显现，一些内在的身体损伤，其显现往往存在时间上的滞后性，且需要通过医学检查方能确定，故钟某1、钟某2、曹晨晏以徐菊梅摔倒后自行爬起、无任何受伤痕迹来否定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违背生活常识的强词夺理，目的是推卸自身行为所应承担的责任。更何况，通过事发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出，虽然徐菊梅摔倒后自行爬起，但其走路时表现出左脚略微僵硬不便，又用右手拍了拍胸前左肩部位，这些肢体动作已经反应出其相应身体部位存在问题，结合其次日前往医院就诊的诊断情况，可以确定其身体左侧多处骨折的损伤后果系事发时钟某1撞倒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二。徐菊梅系被钟某1突然后退而撞倒受伤，对此钟某1存在明显过错，因其为年仅五岁的未成年人，故其法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钟某2、曹晨晏承担。徐菊梅被撞倒时在正常行走过程中，因当时剧院散场人员较多，故个人应尽其自身安全的谨慎注意义务，避免碰撞发生，从监控视频来看，虽然是由于钟某1突然后退撞到徐菊梅，但如果徐菊梅事先注意前面拍照的钟某2、钟某1母子，则亦有可能避免相撞。原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行为与损害后果的联系程度，酌情确定由钟某1方承担80%责任、徐菊梅承担20%责任，其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东方艺术中心作为场地管理者，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其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应限定于合理范围内。本案发生于儿童节的剧院散场之时，从监控视频反映的人流情况来看，与通常的观演结束观众离场相似，东方艺术中心亦采取了常规的管理防范措施，徐菊梅与钟某1、钟某2、曹晨晏双方认为东方艺术中心应安排更多工作人员维持秩序、组织离场，该要求未免苛责，而钟某1撞倒徐菊梅系突然发生，徐菊梅摔倒后即自行爬起离去，当时并未显示出需要送医救治的情况，故指责东方艺术中心救治不力亦无从谈起，原审法院认定东方艺术中心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赞同。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徐菊梅的交通费，原审法院根据其就诊情况、伤情及处理事故所需，酌情认定1,000元，当属合理，徐菊梅要求赔偿其及其家属从银川至上海的往来费用，此属于其自身原因而额外增加的费用，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徐菊梅因本案诉讼而聘请律师的费用，原审法院根据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酌情认定6,000元，亦属合理。需要指出的是，每个人都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此乃做人的基本原则，不言而喻，不证自明，钟某2、曹晨晏作为父母，却未将此一做人之基本原则教予孩子。就本案而言，钟某1撞倒徐菊梅属于无心之过，钟某2、钟某1在剧院散场的人流中站立拍照亦只是一般的不适当之举，若能反躬自省、吸取教训、主动担责，亦不必过于指责，但遗憾的是，钟某2、曹晨晏却选择了否认事实和逃避责任，所谓“身教胜于言教”，此行为无疑将对孩子产生极坏的影响，希望在本案判决作出之后，钟某2、曹晨晏能够加以改正，向钟某1说明事实及责任后果，以起到正面的教育作用，须知对孩子的教育，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如何做人的精神引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相比犯错行为本身，否认过错和逃避责任无疑更令人感到羞耻，是自私与怯懦的表现，只有勇于承认、敢于担当，才能做一个无愧于心的堂堂正正的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徐菊梅及上诉人钟某1、钟某2、曹晨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64元，由上诉人徐菊梅负担人民币593元，上诉人钟某1、钟某2、曹晨晏负担人民币2,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卫清审判员  寻增荣审判员  潘春霞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吴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