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缙云县宇曦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兴达路1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560961547R。 法定代表人：陈华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伟，浙江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秀特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壶镇镇兴达路1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741005490K。 法定代表人：沈建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礼钦，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易，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如阳，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乐乐（赵如阳之女），女，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缙云县宇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秀特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特公司）、原审第三人赵如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宇曦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122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纠纷二审裁判认定情况，在沈建强、吕敏按合同约定履行转让款23620000元、赵如阳夫妇仍未按约定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不排除赵如阳存在不真实结算的可能。故本院对交易真实性进行审慎审查，结合买卖合同相关应收账款清单、凭证以及已付账款清单等综合判断，在原告提供存在形式瑕疵、不完整的出库单和入库单等交易凭证以及提供不完全付款凭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应收账款和已付账款，不能确认对账函结算的真实性。出卖人应承担欠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并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和原缙云县远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公司）从2011年开始就一直存在涡轮箱总成及配套附件的交易，直至2015年1月底结束，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真实的。双方之间存在真实交易这一事实可以被上诉人提交的部分入库单、发票、承兑汇票、入库人员社保记录及证言、对账函、第三人赵如阳的陈述所证实。二、赵如阳签名及按手印的对账函是双方关于长期以来往来货款的累计结算，应作为有效欠款凭证认定。赵如阳出具对账函时，经法院查明，股权转让纠纷并未结案，尚在二审期间。赵如阳当时仍然以总经理、股东身份实际控制远洋公司。该对账函是经过双方业务员、远洋公司入库人员核对一致，财务结算之后交给赵如阳签字确认的。赵如阳也对该对账函的出具经过作出了明确说明，和上诉人陈述相一致，该对账函依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是原始直接证据，应当确认为有效结算依据。在被上诉人对该对账函并没有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时，不存在案件真伪难辨的情况下，对账函的证明力应予以采纳。三、赵如阳夫妇是否曾因伪造虚构债务受到刑事处罚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本案也曾移送缙云县公安局（本案第一次起诉时，赵如阳尚未被立案，是系列案件中第一个被法院移送侦查的案件），公安机关侦查后认为没有犯罪事实，达不到立案条件。出具函件也说明了本案和其他刑事案件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能以赵如阳夫妻曾经有虚构债务的行为就来推定本案债务就是虚构的，需要严格地不合情理的来认定证据效力，对本案进行“有罪推定”，这对于上诉人来讲是极其不公平的。即使认为需要提供全部交易付款资料，也应当提前释明。否则即为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了形式有瑕疵、不完整的出入库单等交易凭证以及提供了不完全的付款凭证，无法确定应收账款和已付账款，从而不能确认对账函结算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对于上诉人来讲，提交了真实合法并能明确说明形成过程确认交易真实的欠条（对账函）就已经对欠款事实进行了充分举证。双方之间交易往来时间跨度长、次数频繁，如按照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全部的交易凭证和已付账款凭证，对于民间小微企业来说，明显要求过高，是强人所难。在上诉人已经充分举证，得到第三人认可，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明确的反驳证据证明虚构债务的情况下，仍然要对整体交易进行举证，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显失公平。本案证据确实充分，法官适用自由心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否定对账函的证明效力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认为，如果一审法院既然从根本上不信任上诉人和赵如阳，可以继续将本案移送公安侦查，而不是简单的以所谓的“法律技巧”来否定对账函这一欠款凭证的证明力。六、上诉人认为赵如阳出具对账函时，尚未将股权转让，还实际控制远洋公司，赵如阳作为总经理及股东和事实上的企业实际控制人，有权对外代表远洋公司如实结算。本案中赵如阳的结算行为与股权转让纠纷无关，与赵如阳夫妻是否涉及犯罪无关。七、一审裁判违背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以及公平公正的基本法律原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第三人赵如阳因为涉嫌犯罪等客观情况，需要对本案买卖合同纠纷进行严格审查，要求上诉人提供交易的全部资料，并以证据不足否认交易的真实性的裁判理由。没有遵循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一基本的司法原则。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秀特公司答辩称，本案实际上已经经历了五次法庭审查。2016年的时候，缙云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1122民初356号民事裁定书，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起诉；2016年5月18号，贵院作出（2016）浙11民终628号民事裁定书，不仅驳回了上诉人的起诉，还将当年的案件作为犯罪线索移交公安审查。在这两次诉讼活动中，上诉人仅以一张《对账函》作为孤证，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交易真实性的证据予以佐证。此后，在上诉人被驳回起诉的四年零六天时间后，上诉人知道刑事侦查的风险已经过去，又拿出了一堆自相矛盾、不知所谓的《入库单》与《出库单》进行证据突袭，企图再一次利用诉讼坐实虚假债务。上诉人自己在不断玩弄拙劣的“法律技巧”，还反说原审法院是“简单的以所谓的法律技巧”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本案发生背景较为特殊。是赵如阳、陈**秋在制造数十起虚假诉讼并进行诈骗犯罪背景下发生的刑民交叉案件。而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又错漏百出、自相矛盾、毫无关联性。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审慎审查的做法并无任何不妥。二、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全部的交易资料，但原审法院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提交关于交易的全部资料，仅仅是要求上诉人说清楚应收账款、已付账款的情况，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不能说明应收账款、已付账款的情况。此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错误解读一审判决，认为一审法院仅凭自由心证就作出判决，这种说法是极不负责任的。上诉人自己提交的证据自相矛盾，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严重偏离，远低于民事诉讼证据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已经揭示了本案交易不存在真实性。结合上诉人提交的《入库单》《出库单》《发票》《承兑汇票收款记录》与《对账函》进行综合分析，《对账函》的主体、金额、日期在真实性上均存在重大问题。如《对账函》没有远洋公司盖章，赵如阳无权代表远洋公司签字对账；《对账函》存在涂改；《入库单》《出库单》与《对账函》主体完全不能匹配，《出库单》发货主体是浙江纯雨不锈钢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雨公司）与浙江**宇涡轮减速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入库单》发货主体是石传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入库单》《出库单》金额均是上诉人事后填写，货品的真实价格无从考证。本案《对账函》从“对账”行为、账目时间跨度、对账金额、对账主体、对账内容等多方面均不具有真实性，与赵如阳自认的付款周期交易习惯、交易对象也完全不一致，更与上诉人自己提交的《入库单》《出库单》《发票》《承兑汇票收款记录》所记载的内容完全不一致。故《对账函》不具有真实性。三、本案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4月18日本案作为赵如阳帮助伪造证据罪的犯罪线索移交缙云县公安局，在此之后，本案并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也没有采取任何的刑事措施。因此，根据2015年11月6日出台的《公安部关于改革完善受案立案制度的意见》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公安机关立案审查的期限为30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16年5月19日起算，本案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当年本案仅仅是作为犯罪线索移送，而不是全案移送，并不需要以陈**秋、赵如阳二人的刑事判决为基础进行审判，完全可以分别审理，独立作出判决。四、上诉人完全有能力提供相关凭证以证明应收账款与已付账款，从而佐证自己提交的《对账函》的真实性。上诉人拒不提交相关凭证的做法，不仅没有尽到举证责任，而且严重有失诉讼诚信，应自行承担败诉后果。1、上诉人在工商年检登记尚能提供详细的应收账款细目，却在民事诉讼中提出“明显要求过高，是强人所难”上诉人的这一做法自相矛盾，严重违背了诉讼诚信原则。在一审的三次开庭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上诉人在2012年工商年检报告中的《资产负债表》的应收账款细目（该细目上是包括上诉人没有记账的债权）。从该细目中可以看出，截至2012年底，上诉人记载了多达35家企业，总计270多万元的应收账款，但唯独没有被上诉人，可见被上诉人完全不欠上诉人，也和上诉人没有任何真实的交易往来。2、上诉人错误解读证据规定。举证责任是民事诉讼主体的义务，无需法庭提前释明。尽管如此，一审法院出于审慎审查的考虑，在三次庭审中还三番五次的要求上诉人提供相应的应收账款、已付账款的凭证予以佐证。上诉人均拒不提供。一审法院已经尽职尽责，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赵如阳述称，二审没有新的意见，其意见一审中已经基本表达。即对宇曦公司主张与远洋公司的交易关系、对账函签订情况均认可，对被上诉人的抗辩事实与理由不认可。 宇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秀特公司支付原告货款355777元，并支付自2015年7月2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宇曦公司，历史股东石传明。远洋公司为私营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控股或私营性质企业控股），2007年6月29日至2015年12月23日，法定代表人陈**秋，股东赵如阳占比20%，陈**秋占比80%，陈**秋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赵如阳（系陈**秋丈夫）系监事；2015年12月23日至2018年7月13日，法定代表人沈建强，股东吕敏占比20%，沈建强占比80%；2018年7月13日，远洋公司并入被告秀特公司。 2014年4月27日，陈**秋、赵如阳与沈建强、吕敏签订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即陈**秋、赵如阳）将各自在远洋公司总和100%的股权于本协议签订之日一次性转让给乙方所有（即沈建强80%，吕敏20%），用于抵偿公司银行债务和抵偿公司向个人借款，合计转让价格总值为41800000元。股权转让款41800000元分期支付，第一期于本合同签订之日付720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第二期于2014年5月10日前付3000000元，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另1500000元直接支付给赵文勇，第三期应付款9460000元用于归还高利息债务，第四期15000000元按贷款合同规定直接用于归还晨龙1000000元、华鑫2000000元、农业银行12000000元贷款，第五期于股权过户登记日付1840000元，余款3800000元于本合同签订日满一年相应日付500000元，满二年相应日付500000元，满三年相应日付500000元，满四年相应日付500000元，满五年相应日付清余额1800000元。乙方于转让款第二期付清后，在可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过户手续时，甲方必须无条件予以协助，转让过户相关费用由甲方与乙方按2:8的比例承担。如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转让款，按月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但单条中已有载明的，按载明内容执行。如因甲方原因不能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视为甲方违约，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按已付款从付款之日起以月利率1.5%利率赔偿损失。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中途反悔的，视为单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责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并赔偿相关损失。”等内容。沈建强、吕敏在合同签订之前，即2014年4月23日、4月24日分别支付3780000元、3420000元，第一期转让款已付清。合同签订后，沈建强、吕敏于2014年4月28日至2014年6月20日，陆续向陈**秋、赵如阳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陈**秋收取了该3000000元产生的逾期利息20950元；沈建强、吕敏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11月11日支付赵文勇100000元、1400000元，赵文勇收取了该1500000元产生的逾期利息132500元，第二期转让款付清。沈建强、吕敏于2014年5月12日支付了第三期转让款9460000元中的8920000元。沈建强、吕敏分别于2014年6月13日、8月21日支付了第四期转让款中的1000000元、2000000元。截至2015年6月19日止，沈建强、吕敏共计向陈**秋、赵如阳支付股权转让款23620000元。双方签订合同后，陈**秋、赵如阳仅向沈建强、吕敏移交编号为3325260064520公章一枚，另自行留有一枚编号尾号为566公章。2014年11月18日，远洋公司登报公告编号为3325260064520公章遗失，声明作废，此后又登报公告已移交给远洋公司的房产证遗失，声明作废。股份转让合同约定的第四期款项中的远洋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缙云县支行所贷12000000元款项，其中5000000元于2014年5月9日到期。双方在壶镇镇政府经发办的协调下曾于2014年12月20日、12月28日和2015年1月13日就合同履行事宜进行协商，陈**秋、赵如阳要求在原合同基础上追加7000000元款项，最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2015年2月2日，沈建强、吕敏以远洋公司、陈**秋、赵如阳为被告就股权转让纠纷起诉至该院。2015年6月19日，该院作出（2015）丽缙商初字第3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沈建强享有远洋公司80%股权、吕敏享有远洋公司20%股权，责令远洋公司申请办理股东变更登记，陈**秋、赵如阳予以协助。陈**秋、赵如阳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0月26日，丽水中院作出（2015）浙丽商终字第40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6年1月25日，宇曦公司以远洋公司为被告起诉到该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宇曦公司提供2015年7月23日对账函为证据，对账函载明：“浙江**宇涡轮减速机有限公司、缙云县宇曦机械有限公司对账函，截止2015年7月23日止缙云县远洋有限公司尚欠浙江**宇涡轮减速机有限公司、缙云县宇曦机械有限公司共计人民币（大写）叁拾伍万伍仟柒佰柒拾柒元整（?355777.00）对账日期：2015年7月23日，贵公司签字赵如阳”。对账函中“2015年7月23日、赵如阳”为手写字体，赵如阳签名上有捺印，“浙江**宇涡轮减速机有限公司”字迹上有水笔划的删除线，其余字迹为打印体。 2015年12月3日11时30分，缙云县公安局接沈建强报案称：2014年4月以来，远洋公司陈**秋、赵如阳伙同他人虚构欠款到法院起诉的方式侵占沈建强财物，涉案价值3000多万元。2016年3月18日，缙云县公安局以缙公（刑）立字[2016]1085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赵如阳、陈**秋帮助伪造证据案立案侦查。2016年4月8日，该院以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为由作出（2016）浙1122民初356号裁定，驳回宇曦公司起诉。2016年4月18日，该院将（2016）浙1122民初356号案件移送缙云县公安局。宇曦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6年5月18日，丽水中院作出（2016）浙11民终628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4月8日，该院作出14份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远洋公司为被告的起诉，其中买卖合同纠纷三案原告分别为缙云县飞宇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涂金勇、缙云县凤凰汽车电机厂，民间借贷纠纷十一案原告分别为李一强、赵利平、郑传伟、吕立新、赵永贵、赵文号、李广来、陈金柱、汪亮、陈**玉、吕庆蕊。2018年11月30日，该院作出（2017）浙1122刑初7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赵如阳犯诈骗罪、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罪，陈**秋犯诈骗罪、虚假诉讼罪、拒不执行判决罪，其中赵利平民间借贷纠纷案涉嫌诈骗罪，赵文号、吕立新、李广来民间借贷纠纷涉嫌虚假诉讼罪。赵如阳、陈**秋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8月19日，丽水中院作出（2019）浙11刑终1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22日，该院作出（2019）浙1122刑初4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陈金柱与赵如阳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判决陈金柱犯虚假诉讼罪。2019年12月26日，该院作出（2019）浙1122刑初37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吕蓓与赵如阳伪造对账函，判决吕蓓犯虚假诉讼罪。该院依职权向缙云县公安局函询（2016）浙1122民初356号案件侦查情况，缙云县公安局出具2020年11月12日缙公函[2020]34号函，载明：经核查，宇曦公司与远洋公司买卖合同一案，即（2016）浙1122民初356号案件尚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宇曦公司以对账函等材料作为买卖合同请求权依据，宇曦公司作为对账函的一方主体，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民事诉讼适格原告主体。宇曦公司以远洋公司与其存在涡轮箱总成及涡轮、蜗杆、箱盖、主轴等配套附件交易关系要求支付货款，秀特公司作为继受远洋公司权利义务的法人是适格被告主体。二、关于重复起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不得基于同一事实、理由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属于除外情形。本案原告第一次起诉后，该院以有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该案并未作出实体作出判决。现原告再次向该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重复起诉。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对账函没有确定支付期限，原告于2016年1月25日第一次向该院起诉，此时本案诉讼时效产生中断的法律效果。后该院以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为由裁定驳回宇曦公司的起诉，并将案件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在公安机关就本案进行侦查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案件诉讼时效应当持续中断。2020年11月12日缙云县公安局以缙公函[2020]34号函告知该院，案涉线索不符合刑事案件立案标准。该院于2020年11月13日向宇曦公司送达该函。宇曦公司的诉讼时效自收到缙公函[2020]34号函之日重新计算。故本案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关于交易真实性的问题。本案买卖合同结算发生在赵如阳夫妇以总价41800000元将远洋公司股份100%转让给沈建强、吕敏，双方因股权转让款履行产生诉讼，一审赵如阳、陈**秋败诉以及二审推进过程中。根据股权转让纠纷二审裁判认定情况，在沈建强、吕敏按合同约定履行转让款23620000元、赵如阳夫妇仍未按约定履行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不排除赵如阳存在不真实结算的可能。故该院对交易真实性进行审慎审查，结合买卖合同相关应收账款清单、凭证以及已付账款清单等综合判断，在原告提供存在形式瑕疵、不完整的出库单和入库单等交易凭证以及提供不完全付款凭证的情况下，无法确定应收账款和已付账款，不能确认对账函结算的真实性。出卖人应承担欠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并在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五、关于虚假诉讼的问题。仅凭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赵如阳与石传明存在恶意窜通、虚假诉讼的事实。六、关于赵如阳表见代理的效力问题。在无法确定对账函真实性的情况下，不宜对表见代理及其效力作出判断。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对自己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缙云县宇曦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7元，由原告缙云县宇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鉴于案涉《对账函》形成于远洋公司出让股东和受让股东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期间，且根据生效的裁判文书确定同一时期出让股东存在伪造远洋公司对账函的行为，故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对账函》的真实性进行审慎审查并无不当。经审查，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入库单载明的供货主体为“石传明”，提供的出库单为“纯雨公司”“华宇公司”的出库单，均与上诉人主体不符。同时，入库单（客户联）中的金额、单价系上诉人事后填写，入库单与出库单、销售凭证不能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而且《对账函》的金额与入库单的累计金额也未能相互对应，结合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承兑汇票、发票也不足以证实《对账函》系双方对原有交易关系的真实结算。故在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存在欠付货款的情形下，一审法院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其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7元，由上诉人缙云县宇曦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翁王婷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王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