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3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太史功科，吉林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油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仲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油分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立即纠正侵权行为，尽快腾迁，将其多占的20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还给上诉人。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4月签订了《收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以2900万元的价格收购四平市加油加气站的11,000平方米土地和2700平方米的建筑物。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收购该站后，移地新建加油加气站的批准手续和各种证照也由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方案负责办理。在合同实施中，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提出的新建站的设计方案和土地选择方案，将合同约定的11,00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全部划给了被上诉人，并为被上诉人办理了以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四平石油分公司为土地使用权人的两个土地使用权证，两个土地使用权证面积共计11,000平方米，2014年4月23日双方进行了交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交付的土地无任何异议，上诉人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土地给付义务。但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划转了11,000平方米土地之后，发现被上诉人实际所占用的土地面积比合同约定超出了2000多平方米。为了确认被上诉人多占地的事实，上诉人委托具有土地调查规划设计资质的四平国土源土地调查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国土源公司）进行了实际测量，确认被上诉人所占用的土地确实比合同约定多了2015平方米。为解决这个问题，上诉人从2019年6月份开始到9月份先后四次主动找被上诉人领导协商，也没有获得解决。被上诉人无偿占用上诉人的土地2015平方米已达七年之久。侵权事实存在，原审法院本应当依法判决，判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确定腾迁时限，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但是，原审法院却未依法办理，在审理中，存在如下问题：一、原审法院在立案时将本案的侵权纠纷确定为相邻关系纠纷，法庭也按相邻关系审理，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根据，符合法律规定。因被上诉人无偿侵占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的违法行为，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侵害，上诉人在调解、和解未成的情况下，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尽快腾迁，将被侵占的土地使用权还给上诉人的诉请，完全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是侵权纠纷，而原审法院却以相邻关系立案，法庭也按相邻关系审理，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因被上诉人非法占用上诉人的土地，侵害上诉人土地使用权而引发的侵权纠纷，上诉人的诉求是立即停止侵权，尽快腾迁，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还给上诉人。而在相邻关系纠纷中，被上诉人如果请求通行权，应以上诉人身份提起诉讼，但上诉人并未提起诉讼，也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因此，被上诉人只有抗辩权而无请求权，原审法院将本案件为相邻关系审理，法庭将上诉人是否侵害了相邻关系中的通行权，列入了审理的焦点，违反了司法自治，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是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已经查明，但原审法院却不予认定，法院组织现场测量指界，又人为中断审理，导致事实不清。1.上诉人在法庭审理中，举出下列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权的事实存在。（1）上诉人当庭举出双方签订的《收购合同》和以被上诉人为权利人的两个土地使用权证（四国用［2016］00002号和00006号）面积合计为11,000平方米，全面履行了合同中土地给付义务。（2）上诉人举出四平国土源公司出具的《四平市液化气有限公司测绘地理信息项目合同》并附有2015平方米多占土地的面积图，证明被上诉人多占土地2015平方米。（3）举证了四平市自然资源局铁西分局根据12306国土资源违法线索现场实际调查、了解、核实的结果：“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所争议的土地，双方已经分别办理了土地使用证，确认了所争议土地使用权，双方均可依据该证依法主张权利，不在信访受理的范围内。”证明了土地使用证就是确权的文件，可依据该证主张权利。（4）上诉人举出自己公司的土地使用权证四国用［2016］第00035号，证明被上诉人所多占的土地2015平方米，确实在该证的范围内，其土地使用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以上四个证据已经完全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成立。2.原审法院委托四平国土源公司有资质的两名专业技术人员到达现场，进行测量指界的结果过一步查清了本案事实，原审法院却中断审理，导致事实不清。为了进一步查清被上诉人所多占的2015平方米土地上都有哪些应当腾迁的建筑物，法庭决定，由法院委托四平国土源公司有资质的两名专业技术人员到达现场，法庭审判长、双方的当事人和代理人一同参加，对被上诉人多占的2015平方米土地进行现场测量并指界定位，根据现场测量结果出具文字鉴定结论的办法，符合法庭调查的相关规定，得到双方当事人的一致赞同。经现场测量定位查明，被上诉人所多占的2015平方米土地确实在上诉人提交的四国用［2016］第00035号土地使用权证上。被上诉人的公司大门和人行通道、门卫室、广告牌及大面积的作为出入口通道的水泥地面均在该土地使用证的范围内。在场人员全都看得清楚明白，并拍照记录留存备查。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过一步得到证实。3.原审法庭已经在本案的审理中取得明显成果，对本案的事实已经查明，却突然中断审理，不再要求受委托单位出具鉴定结果，也不再对现场调查情况进行质证。相反却于2020年12月28日结案，对已经查清的事实不再审理，上诉人所委托四平市国土源公司出具的《测绘地理信息项目合同》中已经列明了被上诉人所多占土地的数量为2015平方米，在法院委托的现场查看指界中，已经定位了被上诉人所多占的2015平方米的坐标位置，而且在现场的双方当事人和代理人都已经将被上诉人占地和使用情况看得清清楚楚，有了这一证据，补强了原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占地现状的瑕疵，对本案足以构成确实充分的证据。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已被证明得非常清楚，为什么还非要上诉人证明双方存在侵权、妨碍及损害赔偿的事实，否则就对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请不予支持。三、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调取，违犯司法程序，影响上诉人行使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在侵权诉讼中，将相邻关系列入审理焦点，为了反驳被上诉人的这些观点。上诉人咨询了四平市自然资源局的规划中心领导，该领导给我们出示了被上诉人建设的加油加气站的规划条件图，并指出，这个项目的问题是土地征用不到位所造成的。我们根据全市的总体规划给项目出规划条件，然后由建设单位向土地主管部门申请土地或以出让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不管怎么规划，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就在别人的土地上进行建设或用作通行道路用地，都是不允许的，这是《规划法》明确规定的。上诉人申请法院向四平市自然资源局土地空间规划利用服务中心调取《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四平石油分公司加油加气站规划条件图》及该中心领导对该项目规划条件的说明和解释。但原审法院未予以调取，影响了上诉人在原审中行使诉讼权利，属程序性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所作出的四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吉03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书，显失公正、公平，对该判决不服，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以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油分公司辩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是因合同纠纷引起的在履行收购合同中出现的纠纷，并不是侵权责任纠纷，被上诉人没有多占上诉人的土地，不存在腾迁返还的问题。所以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纠正侵权行为，尽快腾迁，将其多占的20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原告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油分公司签订《四平市金源加油加气站收购合同》，双方全面履行该合同。该合同第一条“加油站基本情况：甲方（原告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所有的金源加油加气站1.土地情况，拟收购其中部分用地不少于11,000平方米。”第三条价款支付方式，“第二次付款：甲方满足下列条件：③甲方将该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保证土地状态变更为：土地性质是国有出让；土地用途是商业服务；占地面积11,000平方米；乙方使用年限40年）和《房屋所有权证》[保证产权证登记面积不少于2700平方米以及按乙方设计新建站房和附属房]变更至乙方名下，并将证件交给乙方。”原告依约履行了上述等义务，同日，原告与本案被告对加油站所占土地（面积约为11,000平方米）的使用权、建筑面积2,556.92平方米的房产使用权等进行了交接。现原告持有四国有（2016）第0003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向本院主张权利，认为被告侵占原告2015平方米土地，尽快腾迁，并将多占的20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原被告双方对签订的《收购合同》均无异议，且已履行至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被告双方均持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属证书，被告庭审中对原告案涉土地20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亦无异议，是否存在侵占土地，双方可申请专业的国土调查部门进行专业咨询，并出具专业结论报告。本案当事人作为土地毗邻的双方，是否存在被告在原告的土地上因生产经营而打造的水泥路面等情形，经查，2012年4月23日，原告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吉林石油分公司签订《收购合同》并交接，确有可能在土地交接过程中存在的瑕疵，双方可基于土地使用权重新协商解决或基于合同另案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原告提供的《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测绘地理信息项目有合同》仅能证明原被告双方占地现状，未能向本院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依据，证明双方存在侵权、妨碍及损害赔偿的事实，故原告诉被告立即纠正侵权行为，尽快腾迁，将其多占的20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还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给付本案律师费，其未能向本院提交该费用的票据，故本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二百九十一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本案双方当事人对签订的《收购合同》均无异议，并已履行至今。双方均持有合法的土地使用权属证书，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2015平方米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亦无异议。本案双方当事人土地毗邻，被上诉人加油加气站在本案诉争土地上铺设水泥硬化路面并修建进出口等其他设施，系唯一进出通道，返还案涉土地势必会影响加油加气站的正常生产经营和车辆货品通行，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上诉人的诉请无可执行性且不符合不动产相邻各方需遵循的有利生产、团结互助精神。基于对被上诉人通行权便利性的保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立即纠正侵权行为，尽快腾迁，归还多占的201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平市金源液化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迎春审判员 王玉敏审判员 毕 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帅书记员 张菀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