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41民初1040号 原告：陈德中，男，197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琴，重庆恩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鱼洞化龙南街4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66442411D。 法定代表人：曾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重庆群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定锋，男，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 被告：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云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云隘村云隘组。 负责人：陈旭，村委会主任。 原告陈德中诉被告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源劳务公司）、熊定锋、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云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云隘村委会）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德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陈雪琴，被告熊定锋、建源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彪，被告云隘村委会的负责人陈旭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疑难复杂，本院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8月3日再次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陈德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秦飞、陈雪琴，被告熊定锋、建源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云隘村委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德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建源劳务公司签订的《钟灵镇云隘村农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无效；2．判令三被告连带退还原告工程款225500元，赔偿原告装修损失114800元；3．判令被告熊定锋、云隘村委会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被告云隘村委会与被告建源劳务公司于2015年1月5日签订了《云隘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建设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建源劳务公司承建“钟灵镇云隘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内容包括规划设计范围内的道路、绿化、入住农户房屋代建等。2015年2月22日，原告与建源劳务公司签订《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建源劳务公司代建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层数为3层，代建房屋建筑面积249.5平方米，建筑成本为1020元/平方米（不含基础设施费），总价款254530.8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工程款共计225500元。房屋竣工后，被告按约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原告在对房屋装修过程中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遂终止房屋装修。在前次诉讼中，原告申请对房屋装修损失进行评估，重庆市中融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房屋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评估资产在2019年4月25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单价460元/平方米，总价11.48万元。 综上，原告认为，根据《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三层（含三层）以上的，承包人必须具备相应资质，被告建源劳务公司没有建筑资质。被告云隘村委会与建源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直接约定原告的房屋作为工程范围，直接导致原告丧失选择承包人的权利，被告云隘村委会的行为存在对承包人的选人过失，该过失直接导致原告与被告建源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同时也导致原告的装修损失。被告熊定锋名为建源劳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实为挂靠建源劳务公司进行施工。被告建源劳务公司无建筑资质系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被告建源劳务公司应返还原告的全部工程款，并赔偿原告的装修损失。被告熊定锋、云隘村委会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建源劳务公司辩称，1．本案被告熊定锋是我公司的员工，我方与熊定锋不存在挂靠关系，本案合同所涉及的工作是由我公司实施；2．我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委托代建合同，双方是委托与受委托的法律关系，我公司在本案中对所修建的房屋进行施工，完全是根据原告自己的要求进行的，在整个施工过程中，被告接受原告的监督与指挥，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责任；3．涉案房屋装修评估报告不具有合法性，整个重庆市范围内，没有一家评估机构具有室内装修价值鉴定资质，涉案鉴定报告系无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其结论不科学、不合法。 被告熊定锋辩称，1．被告熊定锋并不是《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的相对人，与原告并无合同法律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原告已付工程款190000元，尚欠40530元未付，收取尾款时，原告才以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提起诉讼，而原告自己也有房屋质量监督职责；3．原鉴定报告认定该房屋为D级危房，该鉴定报告只有结论无修复建议，且系按照危险房屋鉴定相关最低标准进行的认定，而现行的建筑工程验收相关标准明确允许存在对达到相关设计规范及使用功能的工程进行验收，即便工程存在缺陷，一般也是通过返工、修复等进行处理。原鉴定人员出庭是也说明了涉案房屋可以通过整改、加固后继续使用，现本人愿意按照相关整改方案对该房屋进行整改修复，费用由本人承担；4．关于装修价值评估报告，本人认为，该次评估不符合工程造价评估程序，且评估报告中没有详细的装修造价清单，无法说明装修造价460元/平方米的合法性与合理性；5．本人同意按照政府及鉴定检测机构提出的整改方案进行保修责任，本案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建筑法，存在建筑质量问题，由建设单位或个人与施工企业或农村建筑工匠约定，没有约定的，根据双方过错大小承担责任，涉案房屋质量是由原、被告共同监督管理，并且实际交付房屋，原告未按约定付清尾款违约在先。综上，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被告云隘村委会辩称，云隘村委会在整个过程中仅起到宣传、协调作用，本案与我方无关。 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云隘村委会（甲方）与建源劳务公司（乙方）于2015年1月5日签订《云隘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建设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由建源劳务公司承建“钟灵镇云隘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建设项目”，工程内容包括规划设计范围内的道路、绿化、给排水设施、排污、供电、公益设施、入住农户房屋代建，工程采取分项、分期的方式，单体工程双方在施工前订立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以明确项目工程量、工程进度、工程款拨付方式及其他要求，代建民房由乙方与安置入住农户在甲方监督下签订代建协议。第三条约定由云隘村委会提供有效施工设计图、效果图，完善用地审批、立项报建等前期工作，负责征用整合规划区域内所有地块、拆迁，组织被征地农户及时清除土地附着物，保障乙方顺利进场施工；负责向社会做好安置小区有关政策宣传，协助建源劳务公司代为办理完善入住农户房地产权证事宜。第四条约定建源劳务公司协同钟灵镇完成项目建设前的文件报批及征地拆迁辅助工作，及时支付兑现征地拆迁补偿金；组织人员机械及时进场，拟定施工方案交甲方审查备案，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规划设计图文资料施工，保证工程质量、保障工程进度；代建房屋竣工后及时申请甲方会同主管部门验收，完善与安置对象的交房手续，及时向行政主管部门申请代办办理入住对象户房地产产权证书。2015年2月22日，陈德中（甲方）与建源劳务公司（乙方）签订了《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约定：建源劳务公司代建的房屋用途为住宅，建筑总层数为3层，代建房屋建筑面积249.5平方米，建房成本为每平方米1020元（不包括基础设施费），总价款254530.8元。同时约定了房屋面积确认及面积差异处理方式、交付期限、逾期交房违约金、产权登记、保修责任等。用于修建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为原告陈德中于2001年花费4500元在原中溪乡人民政府购得。原告与建源劳务公司达成委托代建合同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达成合意将宅基地用于抵扣房款24000元。合同签订后，陈德中按照合同约定向建源劳务公司支付165000元，另外通过高山移民政策按人补贴共55000元，地基抵偿24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44000元。建源劳务公司按照约定修建两楼一底共3层的房屋竣工后向原告陈德中交付了房屋。原告陈德中在装修过程中，发现房屋存在质量问题，遂终止了房屋装修。 另查明，2018年4月2日，本院立案受理原告陈德中诉被告建源劳务公司、熊定锋、秀山土家族苗族自治县钟灵镇人民政府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陈德中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向被告方主张解除《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并要求退还购房款，补偿装修损失等。2020年1月10日，本院以陈德中选择民事法律关系错误为主要原由作出（2018）渝0241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德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在该案中，本院查明，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经本院委托，对陈德中房屋安全性进行鉴定，作出《司法J/X［2019］第06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报告书鉴定结论为：1、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陈德中房屋危险性等级评定为D级，即该房屋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幢危房。2、该房屋为D级危房的主要因素为：地圈梁混凝土抗压强度实测值为C10，不满足《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GB50010-2010（2015年版）表4.1.3-1最低强度等级C15要求所致。《危险房屋鉴定标准》规定，房屋危险性鉴定，应根据房屋的危险程序按下列登记划分：A级：无危险构件，房屋结构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B级：个人结构构件评定为危险构件，但不影响主体结构安全，基本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C级：部分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局部处于危险状态，构成局部危房；D级：承重结构已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构成整幢危房。重庆市中融信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委托对原告陈德中房屋装修价值进行评估，作出《重中融信［2019］）咨SZ220）号资产咨询报告》，咨询报告的评估结论为：评估资产在2019年4月25日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单价460元/平方米，总价11.48万元。 再查明，建源劳务公司无建筑资质。 上述事实，有《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云隘农村新村销售统计表》、《收据》、《收条》、《云隘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建设协议书》、《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资产咨询报告》、（2018）渝0241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书及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的性质及效力判定问题；二、原告陈德中要求三被告承担责任的请求是否得到支持及具体的责任承担问题。 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建筑法规定，而建筑法所称的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中，陈德中与建源劳务公司表面上签订的是委托代建合同，但建源劳务公司并未取代陈德中发包人地位，而是以承包人身份直接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建。本质上，涉案房屋的地基由原告陈德中花费4500元在原中溪乡人民政府处购得，之后因钟灵镇云隘村规划建设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约定由建源劳务公司进行房屋修建，再结合代建合同履行中原告与建源劳务公司双方达成合意陈德中购买的宅基地以价值24000元冲抵房款的事实，建源劳务公司从事的是建筑活动，因此，本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因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农民住房建设技术服务和管理的通知》第六条“三层（含三层）以上的农民住房建设管理要严格执行《建筑法》、《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的规定，可以认定农村自建房屋三层以下的属于“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不需要承包人具备相应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的，承包人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本案中，原告陈德中修建的房屋为两楼一底共三层房屋，承包人需具备相应资质，但被告建源劳务公司作为劳务公司无相应建筑资质。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本院认定本案所涉的委托代建合同系无效合同。 焦点二，本案中，根据（2018）渝0241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鉴定案涉房屋承重结构不能满足安全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处于危险状态，属整幢危房，危险性等级评定为D级。参照住建部关于《农村危房改造基本安全技术导则》第三条的规定，D级危房确无加固维修价值的,应拆除重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对于案涉房屋是否能够修复，修复费用多少，经本院释明后，原告陈德中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房屋能否修复，如能修复，则对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本院委托重庆交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对前述项目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19日，重庆交大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有限公司以无“修复费用核算”资质为由退案。因案涉房屋未经过验收即交付且目前鉴定为D级危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视为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由于建源劳务公司无建筑资质，其并无修复的资质条件，而本院委托对案涉房屋是否能够修复，修复费用为多少进行鉴定亦未能鉴定出结果。综上，依照前述规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发包人已经支付工程款而请求承包人退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发包人陈德中向建源劳务公司支付工程款165000元，应当退还。因原告陈德中与被告重庆建源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本案中的房屋已修建完毕，拆除房屋返还陈德中购买的地基在事实上已履行不能。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陈德中释明：如认定合同无效，地基如何处理，原告陈德中同意地基作为建房款返还。在修建房屋时案涉地基双方均认可以24000元的价格抵建房款，在拆除房屋的损失明显过高以及地基事实上确实返还不能的情况下，本院根据双方已认可的地基折抵房款24000元，认定被告建源劳务公司应退还地基费用24000元。而高山移民政策按人补贴共55000元，不属于发包人陈德中的实际支出，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建源劳务公司应当退还陈德中工程款合计189000元。对于装修损失，原告举示的《重中融信［2019］）咨SZ220）号资产咨询报告》能够证明为案涉房屋的装修价值为114800元，被告建源劳务公司对此有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未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对该装修价值损失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因建源劳务公司无施工资质，而陈德中作为发包方，未对建源劳务公司施工资质进行审查，导致合同无效；而建源劳务公司交付了质量不合格的房屋给陈德中，是产生装修损失的直接原因，双方对损失应各自承担责任，本院酌定由建源劳务公司承担70%责任，陈德中自担30%责任，综上，建源劳务公司应当赔偿原告陈德中房屋装修损失80360元。因无证据证实被告熊定锋与建源劳务公司之间的关系，且熊定锋与原告陈德中无合同关系，因此在本案中，熊定锋不承担责任。陈德中主张由云隘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但连带责任是法定责任，云隘村委会虽然与建源劳务公司签订《云隘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建设协议书》，但云隘村委会不是建源劳务公司与陈德中签订的《钟灵镇云隘村农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当事人，两份合同中相关权利义务亦并不相同，也无证据证实云隘村委会强制要求陈德中与建源劳务公司订立合同，因此，云隘村委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第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陈德中与被告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22日签订的《钟灵镇云隘村农村新村（高山生态移民安置小区）委托代建合同》无效； 二、被告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陈德中工程款189000元、赔偿原告陈德中装修损失80360元； 三、驳回原告陈德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预交案件受理费6405元，由原告陈德中负担1336元，被告重庆建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506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润林 人民陪审员  白天金 人民陪审员  曾凡伟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