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31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树文，男，1963年4月23日出生，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群星，花垣县龙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邦安，男，1962年4月25日出生，苗族，湖南省花垣县人，住花垣县。上诉人张树文因与被上诉人吴邦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3124民初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阅卷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树文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张树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吴邦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民事判决中认定“花垣县尾矿库管理公司”的名称错误，缺乏证据证实。花垣县企业名录中无“花垣县尾矿库管理公司”企业，但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是“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二)本案一审民事判决认定的“原告陈述欠付工资和林地补偿款的直接责任主体为花垣县尾矿库管理公司，但拒不同意追加花垣县尾矿库管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从而导致无法查明原告与花垣县尾矿库管理公司之间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债务是否已经支付完毕”的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实。理由为：2016年，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因淹没上诉人张树文家的林地，因上诉人张树文去花垣县龙潭镇政府反映，经该镇政府协商，该公司同意补偿上诉人张树文的林地补偿33万元，且同意一并解决该公司原欠上诉人张树文的工资3．2万元，共计36．2万元。2018年1月9日该公司支付张树文18万元，尚欠18．2万元未付。这一事实均有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尾矿库公司债权债务》表的“债务栏”中“征地补偿已付180000元，尚欠”予以证实，故该公司欠上诉人张树文的林地补偿款和工资共计18．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一审民事判决认定这一事实错误，无证据予以证实。(三)本案一审民事判决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具体的分配方案和分配比例，缺乏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性证据；再次，被告吴邦安领取的136万元的行为不等于接受了花垣县尾矿库管理公司的所有债务，原告张树文自认被告吴邦安支付6万元的行为，也不能证明被告吴邦安应对原告承担所有的义务，《尾矿库公司债权债务》表与《已支出费用》表载明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相符”事实错误，缺乏证据予以证实。理由为：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张树文提交的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明》、该公司于2020年6月11日出具的《证明》，花垣县德辉选矿厂、花垣县汇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花垣县天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花垣县天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6月ll日出具的《证明》，由被上诉人吴邦安向花垣县龙潭镇调解委员会提交的《已支付明细表》、及上诉人张树文的弟弟张家池分别于2018年7月1日、7月16日、7月28日出具的《领据》、已经足以证实以下事实：①2018年3月，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已将欠上诉人张树文的林地补偿款和工资18．2万元的债务等其他债务转移由花垣县汇丰、天正、天乐、峰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和花垣县德辉选矿厂即五家公司代偿，代偿方式为：一是五家公司出资136万元代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偿还该公司所欠上诉人张树文的林地补偿款和工资债务及其他债务；二是同意由上诉人张树文等人推举被上诉人吴邦安到五家公司领取款项136万元；三是被上诉人吴邦安到五家公司领得136万元后，应按与上诉人张树文等人约定的内容进行分配此笔款项。②2018年7月1日、7月16日、7月28曰，张家池受上诉人张树文的委托，向被上诉人吴邦安领取了由被上诉人吴邦安代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及五家公司向上诉人张树文支付的林地补偿款和工资共计6万元，尚欠12.2万元。同时，被上诉人吴邦安在本案一审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庭审过程中未提供予以证实其主张的“136万元系其个人工程款”的答辩事由。据此，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这一事实错误，缺乏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二、本案一审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本案是一起因债务转移合同关系构成不当得利的民事纠纷。本案中，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欠上诉人张树文的林地补偿款和工资共计36.2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公司在2017年底因花垣县政府进行矿山整顿时已将所欠上诉人张树文的林地补偿款和工资共计18.2万元的债务转移由其提供尾矿库管理的花垣县汇丰、天正、天乐、峰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五家公司)和花垣县德辉选矿厂代为偿还，得到了上诉人张树文和被上诉人吴邦安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吴邦安到五家公司领取由五家公司代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偿还上诉人张树文等人债务的款项行为，得到了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和五家公司的同意，五家公司先于2018年5月。7月份向被上诉人吴邦安支付了136万元。2018年7月1日、7月16日、7月28日，被上诉人吴邦安向上诉人张树文的弟弟张家池共支付了6万元，均得到了上诉人张树文的认可。被上诉人吴邦安拒不退还上诉人张树文的12.2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同时，本案一审过程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明知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而未依职权通知该公司参加诉讼，反而采取询问方式征求上诉人张树文是否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的方式，并上诉人张树文未同意追加的情况下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作为认定上诉人张树文自行处分民事诉讼权利的法律依据，显然存在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吴邦安答辩称：1、答辩人领取的136万元没有包含任何人的款项，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共欠答辩人工程款260多万元，之前陆陆续续付了一部分，2017提12月份该公司在撤销答辩人才去结账，答辩人到开办该公司的五家选矿厂一家一家领的。2、答辩人对2018年12月16日、2020年6月11日出具的两份证明不予认可，因该两份证明是后来补开的证明，当时答辩人领取该工程款时为什么不注明这136万元包含了其他的欠款？当时不注明后来又补开证明是一种弄虚作假的行为。3、答辩人也不存在帮上诉人代领欠款的义务。上诉人自己有手有脚的成年人，为何自己不去领取，要别人代领取。代别人领取必须要出具委托书、身份证和债权凭证这三样资料，上诉人的理由不符合财务规定。上诉人向张树文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12.2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邦安从2011年开始在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负责管理工作，该公司停产后，被告于2018年5月至7月从公司管理的花垣县汇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花垣县天正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等五家公司先后累计领取了136万元。原告自认被告于2018年7月份向原告支付6万元，并主张被告领取136万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被告支付12.2万元林地补偿款和工资。另查明，原告提交的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出具的《尾矿库公司债权债务》表没有载明欠张树文的具体债务金额，只备注征地补偿款已付180000元，《已支出费用》表中备注已支付“张术文”6万元，尚欠9万元。现原告主张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尚欠的12.2万元款项应由被告承担支付责任，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被告陈述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欠其工程款200多万元，其领取的136万元中有120多万元已用于支付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其他债务，剩余部分已抵扣公司欠其工程款，遂生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一方没有法律依据而取得利益，另一方因此利益受损，且取得利益和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即构成不当得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领取136万元范围内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原告陈述欠付工资和林地补偿款的直接责任主体为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但拒不同意追加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从而导致无法查明原告与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之间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真实存在的情况下债务是否已支付完毕；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具体的分配方案和分配比例，缺乏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性证据；再次，被告吴邦安领取136万元的行为不等于接受了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的所有债务，原告张树文自认被告吴邦安支付6万元的行为，也不能证明被告吴邦安应对原告承担所有的支付义务，《尾矿库公司债权债务》表与《已支出费用》表载明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相符。综述，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利益受损且与被告的行为有因果关系，该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构成不当得利的观点不予采纳，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2.2万元款项的诉请不予支持。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该院已多次告知原告不同意追加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为案件当事人从而导致事实无法查明的后果，如果原告认为工资和林地补偿款被拖延未支付，应依法向欠付款项的责任主体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树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原告张树文负担。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邦安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石邦松、刘开荣出庭作证，石邦松拟证明五家选矿厂共同出资136万元解决欠吴邦安、张树文等人款的事实，其中石邦松的汇丰公司付了48万元，刘开荣拟证明由吴邦安去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取钱，取完钱之后再去公司翻账，查看公司欠我们几个人的债务是多少，根据债务分钱，后面吴邦安取得钱了之后也没有找我们。被上诉人吴邦安对该二人证言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即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一审民事判决将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认定为“花垣县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错误。第二组证据，即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3日出具的《证明》，上诉人在花垣县农业商业银行的《存款账户金融交易明细》，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17日出具的《证明》、《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债务表》，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利益即林地补偿款、工资、工程款真实存在；上诉人在该公司的债权利益为36.2万元，该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已通过银行转账向上诉人支付了18万元，尚欠上诉人的林地补偿款和工资共计18.2万元。被上诉人在公司的债权利益为100万元，该公司于2018年1月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69.92万元，尚欠30.08万元；第三组证据，即花垣县峰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21年1月2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花垣县峰云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8万元，非该公司偿还被上诉人到该公司领取28万元的领款方式代收。这笔28万元实际已含上诉人等人在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利益在内。第四组证据，即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29日、5月21日向花垣县汇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领据》，拟证明，花垣县汇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5月9日、5月21日向被上诉人共支付48万元，非该公司偿还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两份领条内容的领款用途均已说明：新、老厂交付原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全款，故这笔48万元含上诉人等人在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利益在内；第五组证据，即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8日、5月9日向花垣县德辉选矿厂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花垣县德辉选矿厂于2018年5月7日、5月8日、5月9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5万元，非该公司偿还被上诉人的个人债务。这三份领条内容和落款时间非被上诉人本人所写，系石连芳写，被上诉人仅在三份领条上签字。故这笔25万元含上诉人等人在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的债权利益在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不认可，这是乱做的账，欠被上诉人的工程款190多万；第三组证据的该笔28万元，第五组25万元这两笔款是被上诉人领取的自己工程款，也打的有条子。本院认为，石邦松、刘开荣二证人的证言真实，予以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第四组证据真实，但第一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与石邦松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该款包含有上诉人等人欠款。第二组证据中对欠上诉人的款项与上诉人的陈述相吻合，予以采信，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与被上诉人的陈述有重大出入，是否为全部款项尚需进一步证明。第三组、第五组证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书第1页倒数第8-7行已将“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为“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书为了表述简洁将“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为“花垣尾矿库管理公司”符合法律文书写作相关规范，不属于公司名称错误。本案实际上是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停产后由该公司的受益公司或出资股东所属公司共同出资偿还该公司债务过程中，被上诉人吴邦安作为债权人代表取得136万元款项后如何分配问题发生的纠纷。上诉人张树文认为被上诉人石邦安取得该136万元款项应清偿公司所欠自己的全部债务，而被上诉人石邦安则认为他自己在该公司的款项应先扣除。因此，本案中首先应弄清楚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共欠张树文、石邦安等人多少债务，这涉及到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该136万元能否清偿完结张树文、石邦安等人所有的债务。被上诉人石邦安与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双方对债务金额有争议的情况下，应首先确认债务具体金额，可通过当事人举证或将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列为本案当事人等方式查清该事实。如该136万元能够清偿张树文、石邦安等人债务，则石邦安构成不当得利；如不够清偿，如何分配这136万元，应由张树文、石邦安等人按达成的一致意见再行确定石邦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如果石邦安占有的资金超过协商的比例而上诉人张树文又未达到协商的比例时，石邦安构成不当得利，否则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中张树文明确拒绝追加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也未提交其他扎实有效的证据证明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共欠张树文、石邦安等人多少债务。而花垣县龙潭大坪老虎冲尾矿库管理有限公司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以张树文证据不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树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上诉人张树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光福审判员  余 霞审判员  杨安寿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彭继武书记员张世奇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