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7民终7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朋波，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炳超，山东北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风明，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女，汉族，住诸城市，系田风明之女。 原审被告：孔令平，男，汉族，住诸城市。 原审被告：诸城市美粮粥铺，住所地诸城市和平街163-2号。 经营者：隋勋全，男，汉族，住诸城市。 上诉人李朋波因与被上诉人田风明及原审被告孔令平、诸城市美粮粥铺（以下简称美粮粥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朋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田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丽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朋波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2民初4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追加孙建忠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依法应当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追加孙建忠为被告并判令其承担付款责任。理由是：依据庭审的证据，足以证明孙建忠为美粮粥铺的实际所有者和经营者，上诉人只是受当时的宜春大地公司安排（上诉人是公司员工），代为挂名注册个体户。经营的收益、风险都由实际所有者孙建忠承担。上诉人提交的与孙建忠、隋勋全、于海滨的通话录音，特别是隋勋全提交的其与孙建忠签订的转让协议，更充分证明孙建忠是实际的所有者和经营者。原审法院不顾证据，错误认定上诉人是经营者，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是错误的。同时，原审法院也错误的驳回上诉人追加孙建忠为被告的申请，导致实际所有者、经营者孙建忠不承担法定的义务也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田风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孔令平、美粮粥铺均未陈述意见。 田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朋波、美粮粥铺、孔令平立即偿付猪肉款40042.94元，本案诉讼费由对方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朋波为原美粮粥铺登记经营者，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美粮粥铺为字号，登记经营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24日。隋勋全为现美粮粥铺登记经营者，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美粮粥铺为字号，登记时间为2019年9月25日。孔令平为原美粮粥铺厨师长。2019年4月10日，田风明作为乙方，诸城市美粮八宝粥作为甲方，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由乙方为甲方供应猪肉类货物。双方约定：结算周期为货到15天，每次对账时间为货到第15个工作日前，乙方应于对账时间向甲方提交相关的结算凭证，核算上次应结货款金额；乙方按双方确认的货款金额开具发票，送交甲方；甲方支付货款的时间为货到第15个工作日（节假日顺延），乙方的开户行和账号为：中国农业银行6228××××0562。该合同共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双方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原美粮粥铺在合同中甲方处盖章，签约代表为段李刚，田风明在乙方签约代表处签字。诉讼中，田风明为证明货款数额提供以下证据：1、2019年8月1日至9月17日的销货清单48张。该48张销货清单除2019年9月7日的销货清单为圆珠笔书写的原件外，其他47张销货清单均为内容为复写形成的第三联（记账联）。孔令平在其中大部分销货清单中签字。2、美粮八宝粥（诸城店）供货商未结算明细照片打印件一份。该打印件载明原美粮粥铺尚欠田风明2019年8月1日至8月31日货款27704.64元，2019年9月1日至9月17日货款12338.30元，共计40042.94元。3、田风明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美粮粥铺对公账户情况。经质证，李朋波意见为：1、销货清单不是原件，李朋波不知情；2、对美粮八宝粥（诸城店）供货商未结算明细照片打印件无异议，该照片是餐饮公司内部盘点的，李朋波不知情；3、银行交易明细能够证明田风明所诉货款在2019年8月26日已付25095.30元。孔令平意见为：1、对于自己签字的销货清单予以认可，当时店里有去送货的，由值班人员签字。因为大部分时间都是孔令平值班，所以大部分是孔令平签的字；2、对美粮八宝粥（诸城店）供货商未结算明细照片打印件不清楚。美粮粥铺意见为：1、销货清单与美粮粥铺无关；2、对美粮八宝粥（诸城店）供货商未结算明细照片打印件无异议，当时在接管美粮粥铺盘点时财务给过该照片。李朋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录音证据五份，其主张该五份录音证据分别为：2012年8月12日其与餐饮公司总经理于海滨的通话录音一份、2020年8月12日其与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忠配偶葛丽的通话录音一份、2020年8月12日和8月19日其与餐饮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建忠的通话录音各一份、2020年8月19日其与隋勋全的通话录音一份。经质证，田风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孙建忠、隋勋全是否为原美粮粥铺的出资人不知情。孔令平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提供入职须知、入职承诺书、安全承诺书、入职登记表、工资表及明细表等证据。经质证，田风明无异议。李朋波则主张工资明细表是餐饮公司出具，与李朋波无关，入职须知是餐饮公司统一形成的。美粮粥铺则表示不清楚。美粮粥铺提供《诸城美粮粥铺转让合同》（甲方为孙建忠、何涛，乙方为隋勋全）证明其答辩主张成立。经质证，田风明表示不知情，对真实性不能确认。李朋波则主张无异议，该份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答辩主张成立，孙建忠为原美粮粥铺的实际出资人，并申请追加孙建忠为本案被告。孔令平表示不知情。诉讼中，关于货款结算流程，田风明陈述如下：1、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2019年8月26日原美粮粥铺付款25095.30元是2019年7月1日至7月31日的货款。2、销货清单是三联单，第一、二联由原美粮粥铺持有，田风明持有第三联；付款是一月一结算，结算时，田风明将第三联交给孔令平进行结算，双方对账后，孔令平将第三联取走上报审批，田风明等待付款；如果没有结算，则第三联由田风明持有。经质证，孔令平对田风明的上述主张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原美粮粥铺的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孙建忠为被告；三、田风明与原美粮粥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则合同价款应当如何认定；四、李朋波、孔令平、美粮粥铺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一，李朋波为原美粮粥铺的登记经营者，其主张其系餐饮公司的职工，系受该公司安排办理原美粮粥铺的工商登记、工商注销等手续，原美粮粥铺由该公司经营管理，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朋波提供的五份录音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佐证，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美粮粥铺提供的隋勋全与孙建忠、何涛签订的《诸城美粮粥铺转让合同》亦不足以证明李朋波未实际经营原美粮粥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朋波在诉讼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原美粮粥铺对公账户交易明细，因李朋波是原美粮粥铺的登记经营者，其有能力自行收集上述证据，即使一审法院调取了上述证据，上述证据也只能证明原美粮粥铺的资金流动情况，亦不足以证明李朋波未实际经营原美粮粥铺。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朋波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李朋波为原美粮粥铺的实际经营者，本案不存在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形。关于焦点二，实际出资人与实际经营者不是同一概念，实际出资人不一定是实际经营者。首先，李朋波是原美粮粥铺的登记经营者，并且本案不能认定李朋波未参与原美粮粥铺实际经营，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其次，原美粮粥铺以个体工商户而不是以公司的形式登记成立，其内部是否有出资人，田风明并无从得知。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该登记行为的法律后果就是以其个人或家庭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原美粮粥铺已经注销，田风明起诉作为从成立时至注销时的唯一登记经营者李朋波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李朋波与原美粮粥铺内部实际出资人之间的责任承担，李朋波可行主张。因此，孙建忠不是本案必须追加的共同被告。李朋波依据美粮粥铺提供的《诸城美粮粥铺转让合同》以孙建忠为实际出资人为由申请追加孙建忠为本案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双方陈述，能够认定李朋波对田风明提供的采购合同中加盖的原美粮粥铺的公章无异议，同时认可段李刚当时在原美粮粥铺工作，孔令平、隋勋平亦可证实段李刚当时担任原美粮粥铺的店长，故田风明提供的采购合同足以证明其与原美粮粥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合同价款，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复写件是一种一次制作而形成多份的书证，其内容是一次同步形成的，属于原始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其证据效力。同时，根据日常经验，复写的材料也应由合同当事人各自存执，田风明持有复写件，就不可能持有复写件的原件。2、孔令平是原美粮粥铺的厨师长，其在田风明提供的销货清单中签字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原美粮粥铺承受。关于其他人员签字的销货清单，依据孔令平陈述能够确定其他人员均系原美粮粥铺工作人员。李朋波未提供证据证明推翻其他人员签字的销货清单，应承担不利后果。其他人员在销货清单中签字亦是履行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原美粮粥铺承受。3、根据孔令平的陈述，能够认定田风明与原美粮粥铺交易时销货清单第一、二联由原美粮粥铺持有，田风明持有第三联，结算后原美粮粥铺将第三联取走付款。因此，本案能够认定原美粮粥铺持有销货清单第一、二联。李朋波作为原美粮粥铺的经营者完全可以提供销货清单第一、二联对田风明进行对账。而李朋波未能提供销货清单第一、二联，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田风明提供的销货清单的效力予以采纳。经审查，田风明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存在销货明细数额之和与底部合计数额不一致的情形，一审法院以销货清单中的明细数额认定货款数额为40043.04元。田风明只主张40042.9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李朋波对隋勋全提供的原美粮粥铺欠款明细照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纳。根据该欠款明细照片，亦能够认定原美粮粥铺欠田风明货款40042.94元未付。关于李朋波有关原美粮粥铺已于2019年8月26日付款25095.3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1、田风明与原美粮粥铺之间自2019年4月10日即签订了采购合同，双方之前存在多笔交易，且依据孔令平陈述能够确定如本案货款已结算，则销货清单第三联不可能在田风明手中。2、李朋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田风明陈述的货款每月一结算，并不能得出每月付一次款的结论，原美粮粥铺实际付款次数与田风明、孔令平有关结算时间的陈述并不矛盾。因此，田风明有关原美粮粥铺于2019年8月26日支付的25095.30元为之前货款的主张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朋波的上述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田风明与原美粮粥铺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为有效合同。原美粮粥铺未及时支付货款40042.94元，构成违约。关于焦点四，虽然原美粮粥铺已经注销，但原美粮粥铺为李朋波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字号，李朋波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孔令平及其他人员为原美粮粥铺的工作人员，在销货清单中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该法律后果应当由原美粮粥铺承受。原美粮粥铺注销后，该法律后果由李朋波承受。原美粮粥铺的债务与现美粮粥铺无关，现美粮粥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还款责任。田风明请求孔令平、现美粮粥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朋波向田风明支付货款40042.9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田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2元，减半收取计40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20元，均由李朋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朋波提交录音四份，主张是其与案外人孙建忠、于海滨的通话录音，通过录音可以证明其仅是公司的员工，顶名作为原美粮粥铺的经营者，但其并非是实际经营者，原美粮粥铺的实际经营者为孙建忠，因此本案中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应由孙建忠承担。田风明质证称，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李朋波与他人之间是什么情况，其不清楚，其只知道当时美粮粥铺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的经营者是李朋波。本院认为，李朋波提交的录音，田风明不予认可，其内容为李朋波与他人的通话，不能证明田风明对于通话中的事实知情，故对于上述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朋波是否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以及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孙建忠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对于上述焦点问题，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对于案涉款项为原美粮粥铺存续期间所欠田风明并未提出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田风明与原美粮粥铺发生案涉债务时，李朋波系工商登记显示的经营者，其虽主张并非是原美粮粥铺的实际经营者，并提交了案外人孙建忠的协议、与案外人的通话录音等，但上述证据反映的是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其不能证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田风明对此知情，故即便其确实不是实际经营者也不能以此对抗田风明，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以及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认定其作为登记的经营者对案涉欠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同理，本案中田风明并未要求孙建忠承担还款责任，故没有追加孙建忠参加诉讼的必要，一审未予追加亦无不当。至于李朋波与案外人孙建忠等之间的关系，其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李朋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1元，由上诉人李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青义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吕晓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