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通道侗族自治县宏泰页岩砖厂，住所地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双江镇桥头村一组。法定代表人：孙辉，该砖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迎波，湖南指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县永乐江镇青路村（香港冠辉加工厂贸易园内）。法定代表人：杨昆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宏泰页岩砖厂（以下简称宏泰砖厂）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安仁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8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砖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闽江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支持宏泰砖厂的反诉请求；2.诉讼费由闽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认定闽江公司为宏泰砖厂安装设备后，宏泰砖厂就应支付全部价款并承担违约责任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安装前老厂每块标砖约3分，安装后每块标砖电费不超过0.022元，视为合格”。但实际上设备安装后，2019年7月至2020年9月10日期间，经过核算，每个砖的成本是0.039元，如果只计算前几个月的出砖总量和总用电量，则每个砖的实际成本为五分多，远远超过0.039元。上述每个砖的实际成本，虽然包含了部分生活用电，但因合同未约定不包含生活用电，合同是由闽江公司提供的，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宏泰砖厂十多年来一直只有一个电表，未区分生活用电和生产用电，砖厂只有二十多个工人，生活用电相对于生产用电来说也是微乎其微的。闽江公司因所提供设备的质量问题还先后四次派人进行维修，并更换了变频器。由上述事实可见，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2.闽江公司提供变频设备的数量不足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时，最初约定按电机动力功率计算价款，但闽江公司擅自修改为按变频功率计算。闽江公司只交付了动力功率1256千瓦，在数量上不符合合同约定的1700千瓦。二、宏泰砖厂使用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后，每个砖的实际成本比使用设备前的效果还差，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宏泰砖厂仅电费（未包含闽江公司多次锁机造成的损失）的直接经济损失610,550.78元，闽江公司应予赔偿。闽江公司所提供的设备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宏泰砖厂作为后履行一方享有先履行抗辩权。闽江公司辩称其已经交付了合格的标的物，宏泰砖厂作为买受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验货但未履行验货义务，按照规定，也应当视为交付的标的物符合约定。经闽江公司多次催促，宏泰公司均拒绝付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宏泰砖厂的上诉请求。闽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泰砖厂支付合同价款及利息26万元（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2.判令宏泰砖厂支付违约金15.2万元（按年利率24%从2019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3.由宏泰砖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宏泰砖厂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闽江公司向宏泰砖厂支付因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610550.78；2.由宏泰砖厂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泰砖厂（甲方）因生产需要向闽江公司（乙方）购买启动柜、变频器柜节能自动生产控制系统设备，2018年9月19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1.价款项目，合同总价款：约1700千瓦×280元=计人民币476,000元，以上价格不含税，含运费，（结账时按实变频功率计算280元/千瓦）。2.支付方式：（1）设备及配件款：签订合同后甲方给乙方定金伍万元（合同生效），乙方安排生产、配置、发货给甲方。运费由乙方支付，途中也由乙方负责。货到甲方厂内甲方支付乙方贰拾万元，砖机出砖后一个星期内甲方付给乙方壹拾万元，点火出砖三个月内甲方把余款壹拾柒万陆仟元（未安装前老厂每块砖约3分，安装之后标砖每块电费不超过0.022元，视为合格，方付清尾款）；（2）如果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传给乙方货款，甲方按货款总金额的1%乘以超过的天数付给乙方违约金；（3）如果乙方原因影响甲方工程进度，乙方按货款总金额的1%乘以超过的天数付给甲方违约金；（4）控制柜不少20个；（5）乙方逾期不发货，则双倍退还甲方的定金。合同签定时，宏泰砖厂支付闽江公司5万元，设备运到宏泰砖厂后，宏泰砖厂于2019年2月13日支付10万元，2019年2月27日支付10万元，下欠货款22.6万元。2019年3月闽江公司为宏泰砖厂安装好该设备。2019年7月宏泰砖厂正式生产出砖。宏泰砖厂生产两个月后，认为每块砖电费0.039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每块砖电费不超过0.022元而拒付，并要求闽江公司赔偿损失610,550.78元[（0.039元-0.022元）×3591452砖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闽江公司与宏泰砖厂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闽江公司为宏泰砖厂安装好设备后，宏泰砖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闽江公司全部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金按每日1%计算过高，宏泰砖厂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为闽江公司的损失为利息损失，因此确定按年利率6%×130%即7.8%计算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时间以双方约定：点火出砖后三个月内支付第四笔货款，宏泰砖厂2019年7月生产砖，因此，违约金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宏泰砖厂反诉要求闽江公司赔偿610,550.78元损失，宏泰砖厂采用的是2019年7月至2020年9月10日期间整个砖厂的电费来计算单砖电费，该电费包括生产用电和生活用电，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安装后标砖每块电费不超过0.022元，该约定没有注明包括生活用电，按照一般常识应为生产用电，且宏泰砖厂也没有向一审提供在合理时间内对变频设备的检测报告，因此，宏泰砖厂认为单砖电费为0.039元，一审不予采信，对宏泰砖厂要求闽江公司赔偿61,055.78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通道侗族自治县宏泰页岩砖厂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闽江节能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所欠货款22.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7.8%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通道侗族自治县宏泰页岩砖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0元，减半3740元，反诉费减半收取4953元，合计869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通道侗族自治县宏泰页岩砖厂承担。”二审中，宏泰砖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国网通道供电分公司客户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宏泰砖厂自2010年4月建厂起，一直使用一个计量表计量、收费，购买闽江公司设备后，从2019年7月开始生产到2020年9月10日期间用电产生电费1,410,674.23元是真实的。证据2.萍乡市黔码欧特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宏泰砖厂自2019年7月至2020年9月19日期间共生产了35914752个砖。证据3.变频器照片，拟证明因闽江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更换了565千瓦的PULIANPL2000系列的矢量变频器，但仍未达到约定效果。闽江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能证明宏泰砖厂只有一个计量表，无法实现宏泰砖厂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只能说明显示屏的数据无法更改，不能说明设备是什么时候购买、用于什么位置，故不具备证明力；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证明变频器来自何处、用于何处，也不能证明闽江公司的产品不合格。闽江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宏泰砖厂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宏泰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目的在于证明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但是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约定，闽江公司是否构成根本违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进行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闽江公司所提供的设备质量和数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宏泰砖厂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以及反诉请求的赔偿电费损失610,550.78元应否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双方在履行2018年9月19日所签订的《销售合同》过程所产生的纠纷，所涉及的法律事实在民法施行前已经产生，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宏泰砖厂以2019年7月上旬至2020年9月14日共用电1,410,674.23元，生产35914752个砖，平均每个砖耗电0.039元（1,410,674.23元÷35,914,752），高于双方约定的每个砖0.022元，闽江公司所提供的设备质量达不到节能目标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宏泰砖厂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是：一、从目前证据来看，宏泰砖厂是在闽江公司催讨货款后，提出质量不合格的抗辩，而在闽江公司催讨货款前则无证据证实其已经告知闽江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故宏泰砖厂的这一抗辩主张不符合正常质量抗辩的情形。二、宏泰砖厂只在部分车间安装了变频设备，还有部分车间是没有安装变频设备的，宏泰砖厂上述核定的单砖耗电量包含了全部车间的耗电量，该核定方式本身不够合理。三、宏泰砖厂实际用电量，受到砖厂整体器械的耗电、运行时间、运行模式等多方因素的影响，宏泰砖厂在核定单砖用电量时，完全没有考虑器械故障产生耗电以及是否饱和生产等其他因素，而是完全归责于变频设备不够节能，该主张具有一定的片面性。综合以上几个因素考虑，宏泰砖厂核定的单砖耗电量虽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但亦不能证实目前单砖耗电量偏高是由于闽江公司所提供的变频设备质量不合格造成的，宏泰砖厂也没有有力证据证实闽江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宏泰公司抗辩不予支付剩余货款以及所提出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产品数量问题。双方在《销售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476,000元，并对该总价款的支付期间和数额进行了约定，宏泰砖厂虽主张双方本意是结账时按电机动力功率据实结算，但合同约定的是“结账时按实际变频功率计算”，而非按电机动力功率计算，而且宏泰砖厂在2019年3月安装、调试设备后至闽江公司催讨货款前，对闽江公司发货数量并未提出异议，宏泰砖厂未提出异议的行为应当视为对闽江公司发货数量予以认可，故宏泰砖厂以闽江公司实际发货为电机动力功率1256千瓦为由，主张闽江公司发货数量少于合同约定数量，闽江公司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主张，与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一审法院只支持了闽江公司部分本诉请求，应当单列判项驳回闽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但未列明，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通道侗族自治县宏泰页岩砖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未单列判项驳回通道侗族自治县宏泰页岩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66.00元，由上诉人通道侗族自治县宏泰页岩砖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伟审判员 李建湘审判员 杨利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李敏书记员梁俊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