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树来，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于福建省安溪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安溪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5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亚兰，福建玺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二部刑诉〔2020〕10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树来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志坚等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树来及其辩护人吴亚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8月15日6时许，被告人李树来在安溪县××乡××村××号××号厝前,因被害人李德胜（被告人李树来哥哥）在二家相邻水沟边砌砖墙，致被告人李树来鸡舍排水不畅引发双方吵骂，又分别持扁担、扫把互殴；后被害人李德胜持甘蔗打砸被告人李树来之子李某2停放在厝门口的小轿车，被告人李树来随即从家中持一劈草刀冲出，朝李德胜头部劈砍一下，致李德胜头部严重受伤送医院救治。2020年8月26日，被害人李德胜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德胜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020年8月16日，公安人员在在安溪县××乡××村李树来家中抓获被告人李树来。 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及被告人李树来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树来因生活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树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树来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害人李德胜对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被告人李树来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建议对被告人李树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8月15日6时许，被告人李树来在安溪县××乡××村××号××号厝前,因被害人李德胜（系被告人李树来哥哥，殁年59岁）在两家相邻水沟边用砖头砌水沟，致被告人李树来鸡舍排水不畅引发双方吵骂，又分别持扁担、扫把互殴；后被害人李德胜持甘蔗打砸被告人李树来之子李某2停放在厝门口的小轿车，被告人李树来随即从家中持一劈草刀冲出，朝李德胜头部劈砍一下，致李德胜头部受伤倒地昏迷，后李德胜被送往医院救治。被告人李树来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抓捕。2020年8月26日，被害人李德胜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李德胜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李树来的亲属与被害人李德胜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先行支付了人民币62000元，被害人李德胜的近亲属对被告人李树来表示谅解。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15日6时许，其在家里二楼房间睡觉，听到其父亲李树来与二伯李德胜在吵架，互相骂来骂去，后来其听到打砸的声音，从楼上窗户往下看到李德胜拿着一根甘蔗在砸其小轿车前车盖。其很生气，赶紧起床顺手从房间的墙角拿了一根镀锌管从房间冲到家门口，其父亲李树来与其二伯母罗某在抢其父亲手上的一根“劈草刀”，李德胜躺在车头前方约50厘米的空地上，其想到他刚才砸其轿车，就拿着镀锌管朝他手臂打了两下，接着其发现他的头部有流血，就赶紧停下来，把手上的镀锌管丢在地上。过去将其父亲和二伯母还在抢的那根“劈草刀”抢下来，拿到其家大门后面墙角放着。其从屋内出来，其堂哥李某3（即李德胜的大儿子）也从他们家出来查看他父亲的伤势，说了大家几句，就联系其堂哥李某4（即李德胜的二儿子）过来，他们一起把李德胜送去医院，其与其父亲李树来就站在门口看。后来警察也来到现场进行调查，其跟警察说其父亲李树来和其二伯李德胜刚在打架，其二伯受伤已经送去医院，警察就把其父亲带走了。其拿到那把“劈草刀”后，看到刀上有血迹，就拿到家里厕所内清洗，在清洗的时候看到上面还有一些头发。 2.证人廖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15日6时许，其走到李德胜家时，看到李德胜站在他家门口指着他弟弟李树来家大骂，骂着骂着李树来开门出来，李德胜走到李树来家门口，两个人用中指比来比去的，后面李树来拿着一把竹扁担追出来，李德胜回他厝门口从地上拿起一根扫把，两个人在那边打来打去的。其心里很害怕，手都拿起来遮住眼睛，接着其看到李德胜软软的倒在地上，李德胜倒地的地方有血流出来，其就大喊：“火炼啊火炼啊，快来救人啊！”李某3从二楼的窗户探出头来，其叫他快下来，李某3下来了还骂两个老头天没亮就骂来骂去，李某3把李德胜的头从地上抬了一下，李德胜头软软的搭着，当时其走近过去，看到李德胜的老婆罗某和李树来正在抢一把劈草刀，李树来的儿子李某2也站在旁边。没多久，李德胜的二儿子李某4开车来了，李某3和罗某、廖某2把李德胜抬上车，当时李德胜脸很白，没声没息的。李德胜、李树来经常吵架，有时候说是因为卖甘蔗的事情，有时候因为修水沟的事情，具体其不清楚。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15日6时许，其出门看到其丈夫李德胜和李树来因为修水沟的问题在争吵，李德胜从家里大门后拿一根甘蔗冲到门外，其赶紧跟着出去门口看发生什么事，李德胜拿着甘蔗出去后就直接用甘蔗敲打李树来儿子李某2停在他家厝门口的一辆白色小车的引擎盖，敲打几下后其看到李树来从他家里拿出一根劈草刀走到门外，直接用那根劈草刀砍向李德胜的头部，李德胜叫喊了一声后就直接倒地了，李树来要继续砍李德胜第二刀时其赶紧伸手抓住那根劈草刀，想要把劈草刀抢过来不让李树来继续砍，但是李树来不给，其二人在他家门口争抢。没一会儿李树来的儿子李某2从他家走出来，其没注意李某2出来后做什么，只顾着跟李树来抢那根劈草刀，抢了一会后李某2过来将那根劈草刀拿走，其看李德胜当时躺在地上，头部都是血，其长子李某3和儿媳廖某2也从楼上下来，后来其次子李某4就开车把李德胜送去医院了。李德胜与李树来吵架是因为李德胜在两栋房子之间的水沟砌了一些墙砖，那天早上李树来要把那些墙砖敲掉。 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15日6时许，其在安溪县××乡××村××号××楼靠近公路的房间睡觉时，听到其父亲李德胜和其三叔李树来在楼下吵架的声音就赶紧起床了，其还没下楼就听到其父亲李德胜叫了一声，其在二楼房间的窗户因为视线被挡看不清情况，廖某1看到其就叫其赶紧下去。其下楼看到其母亲罗某和李树来在李树来家门口争抢一根劈草刀，其父亲李德胜已经仰躺在其家厝门口的地板上，头部被砍伤一直在流血，其赶紧用手捂住其父亲李德胜头部的伤口，但是血一直止不住，过一会儿其弟弟李某4开车过来，将其与其父亲、母亲一起载到医院。其家与其三叔家平时关系还可以，只有其父亲和其三叔两人经常要因为小事情发生口角，但是之前也没打架。 5.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15日6时许，其人在外接到其嫂子廖某2的电话说其父亲李德胜被其三叔李树来打得头部都是血，其就赶紧打110报警，报警后就骑摩托车回到安溪县××乡××村××号家里，看到其父亲李德胜仰躺在家门口空地上，头部都是血，身体也没什么反应，其母亲坐在地板上抱着其父亲一直哭，其赶紧开车载其父亲去尚卿医院治疗，尚卿医院说无法止血让其要送到安溪县医院进一步治疗，后其与其哥哥李某3、其母亲罗某就跟随救护车一起将其父亲李德胜送到安溪县医院治疗。 6.证人廖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8月15日6时许，其在安溪县××乡××村××号××楼房××睡觉，听到其公公李德胜和三叔李树来吵架，但在二楼因视线问题看不到什么情况，又过了一会，其听到李德胜喊了一声说很疼，接着廖某1在楼下喊救人，其与其丈夫李某3赶紧下楼，看到李德胜仰躺在家门口空地上，头部都是血，李某3就叫其赶紧打电话报警，他自己去照顾李德胜，其当时看到李德胜流了那么多血很紧张不知道怎么报警，就打电话给李某4，跟他说李德胜和李树来起冲突，李德胜头部都是血，让他赶紧回来，还让他要打电话报警。李某4回来后开车，其与李某3、婆婆罗某一起将李德胜送到尚卿医院，尚卿医院的医生说血止不住，要送去县医院，后来就把李德胜送去安溪县医院治疗，但还是抢救无效死亡了。李德胜和李树来吵架大概因为因为李德胜在两家中间的一条水沟砌了砖墙，但具体情况其也不清楚。 7.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到的镀锌管、劈草刀各一把及地上血迹擦拭物3份、提取的镀锌管、劈草刀擦拭物6份。 8.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泉公鉴〔2020〕585号鉴定文书，证实送检的“劈草刀刀柄上段擦拭棉签1”与李树来的血样似然率为4.68×1026；送检的“血迹1擦拭棉签”、“血迹2擦拭棉签”与李德胜的血样似然率为6.08×1030；送检的“刀刃内弯擦拭棉签3”、“刀刃外弯擦拭棉签4”与李德胜的血样似然率为6.08×1030。 9.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安公鉴〔2020〕364号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李德胜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李德胜左肩部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 10.安溪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安公鉴〔2020〕335号鉴定书，证实李树来因外伤致颈部擦伤面积1.5cm2，该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 11.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录像、监控录像截图，证实李树来与李德胜先口头吵架、然后持械打斗、李树来持劈草刀砍打李德胜头部致其倒地的全过程。 12.安溪县医院出具的李德胜入院记录、死亡记录，证实被害人李德胜2020年8月15日8时39分到安溪县医院住院时，已人事不醒；2020年8月26日诊断因开放性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13.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8月15日6时45分李某4报警称其亲戚2人在打架，有人受伤，6时47分许安溪县尚卿派出所接到指派警情，到位于安溪县××乡××村××号处警，查明系李某4之父李德胜与其弟李树来因事发生口角、互殴，致李德胜受伤的事实，并当场口头传唤被告人李树来到安溪县公安局尚卿派出所办案区接受调查。 14.扣押笔录、相片，证实从李树来处扣押扁担一把及从罗某处扣押甘蔗一根。 15.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李树来和被害人李德胜的身份情况。 16.安溪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处罚决定书，证实2020年8月15日6时许，李某2在安溪县××乡××村××号厝前空地，持镀锌管对受伤倒地李德胜进行殴打，致李德胜左手臂受伤，伤情鉴定为轻微伤，公安机关对李某2处行政拘留7日。 17.被告人李树来的供述、辨认笔录，供称其与李德胜是亲兄弟，一起在安溪县××乡××村溪内买了一块地建房子，李德胜先建起房子，门牌号为安溪县××乡××村××号），其后来才建，门牌号为130号，两家房子没有合墙，两栋房子中间有条40公分的水沟，房子的后面是一条河流，其与李德胜的房子中间水沟的水会流入河里。2020年8月14日16时许，其回到家中，看到两家中间水沟位于外墙外有砖头砌一条水沟向溪河延伸，造成其清洗鸡棚的水不能流下水沟等，其当时为了出门干农活没有说什么。15日06时许，其在喂养鸡时，就将其房屋外墙有砖头砌起的水沟挖掉，当时李德胜看到了，问其把砌起来的砖头挖掉干嘛，其说其外墙不要他砌砖，其需要时自己会砌。李德胜就开始骂其，其也跟他骂起来，李德胜到其家门口骂，说要打死其之类的话，其就跟李德胜对骂起来，李德胜用中指指其在骂，其就拿起店面门后的扁担要打李德胜，李德胜就跑了。其追出来在李德胜家门口看到李德胜也拿了工具（其没看清，好像是木棍之类的）要跟其打架，二人乱打起来，其后背脖子处有被打伤，接着分开后其就回家了。没一会儿李德胜拿了一根甘蔗在其家门口砸其儿子李某2的车，其看到很生气就又到店面门后拿起一把手柄棍长约1.5米的劈草刀，冲出门砍向李德胜，砍到李德胜的头部一下李德胜就倒地了，头部在流血，其要再打时，李德胜旁边的罗朝香过来抢其劈草刀，抢了一会儿都停手了，其看到看到李某2、李某3也在现场，李某3在照顾李德胜，其和李某2站在其家门口看，因为李某3等已经在场要送李德胜去医院了，也有打电话报警了，其就没有再做什么，后来李某4开车和李某3等人把李德胜载到医院治疗。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树来因生活琐事，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李树来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抓捕，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树来家属又代其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被害人近亲属对被告人李树来的行为表示谅解，可对被告人李树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树来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树来有自首情节、其家属能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并据此请求对被告人李树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被害人李德胜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李德胜与被告人李树来系亲兄弟，虽然被害人李德胜用砖砌水沟对本案矛盾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责任，但尚属普通的邻里纠纷范畴，在双方互相谩骂过程中，被告人李树来率先持扁担打人引起双方冲突的进一步升级，导致本案后果的发生，因此，被害人李德胜在本案中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树来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二、扣押在公安机关的作案工具劈刀草一把，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判长  陈越新 审判员  王 莹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二一年二月××日 书记员  吴钻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