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03刑终20号 原公诉机关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树山，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忠县人，中专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2019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积才，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王强，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经常居住地四川省自贡市高新区。2019年11月12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辩护人吴吉林，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张开富，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小学肄业文化，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2019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漆玉燕，女，199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荣县人，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2019年10月26日因涉嫌犯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张忠娅，女，198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南川区人，高中文化，住重庆市南川市。2019年10月26日因涉嫌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自贡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平，女，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自贡市人，初中文化，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2019年11月19日因涉嫌犯协助组织卖淫罪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8日被取保候审。 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法院审理自贡市自流井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树山、王强、张开富、漆玉燕犯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张忠娅、陈平犯协助组织卖淫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川0302刑初16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尹树山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认定，被告人尹树山于2015年开始担任位于自贡市自流井区××广场××楼××养生会馆负责人。2018年下半年，被告人尹树山发现只做正规洗脚按摩的生意不好，打算增加包含“打飞机”（手淫）和“口爆”（口交）服务项目。2019年1月初，尹树山向××养生会馆员工即被告人王强、张开富、漆玉燕提出在××养生会馆正规的洗脚按摩（由足浴部实施）基础上，增加包含“打飞机”和“口爆”（由养生部实施）服务项目，王强、张开富、漆玉燕均同意，尹树山便答应自2019年1月起由尹树山、王强、张开富、漆玉燕各占××养生会馆25%的股份（王强、张开富、漆玉燕均不实际出资），为此，尹树山、王强、张开富、漆玉燕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已遗失）。之后，尹树山安排王强全权负责××养生会馆现场管理和发放员工工资，将其尾号为8881的工商银行卡用于××养生会馆收取营业款；张开富、漆玉燕负责管理客户经理、收银员以及足浴部、养生部的技师；被告人陈平自2019年2月起、被告人张忠娅自2019年6月起担任××养生会馆客户经理，负责接待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安排技师；王强、张开富、漆玉燕还与张忠娅、陈平向客人介绍××养生会馆有包含“打飞机”和“口爆”服务项目，该服务项目只有客户最低充值1000元成为会员后凭会员卡消费，会员价为每次498元；拉客人充值成为会员并从中提成等。自2019年1月起，王强、张开富、漆玉燕先后招募、组织马某、虞某、甘某、陈某、王某、管某某、范某某等妇女，在××养生会馆养生部，以每次498元的价格，多次为客户提供包含“打飞机”和“口爆”服务，会馆每次分成278元，提供包含“打飞机”和“口爆”服务的妇女每次分成220元,被告人张忠娅、陈平则提供接待客人、介绍服务项目、安排技师等协助。2019年8月22日晚，民警对该会馆进行检查，查获提供包含“打飞机”和“口爆”服务妇女甘某和接受包含“打飞机”和“口爆”服务的男子李某某。2019年10月25日晚至26日凌晨，公安机关再次对该会馆进行检查，将漆玉燕、张忠娅及提供包含“打飞机”和“口爆”服务的马某、虞某、甘某、陈某、王某、管某某、范某某等人挡获。 案发后，公安机关在胡某处扣押ＯＰＰＯＲ9ＳＴ手机一部，于2019年12月2日发还胡某；在唐某处扣押华为ＮＯＴＥ5Ｐ手机一部，于2019年12月2日发还唐某；在陈平处扣押ＯＰＰＯ手机一部，于2019年12月18日发还陈平；在××养生会馆扣押蓝色文件夹二本（内含××足浴日报表若干，员工考勤表等文件），棕色会议记录本一本（棕色，封面写有会议记录），棕色笔记本一本（棕色，封面写有ＨＥＮＳＡＩ字样），黄色小本一本（内写有××足浴公司员工签钟本），黑色笔记本一本（封面写有2008字样），黑色笔记本一本（封面写有ＤＩＡＰＹ字样），蓝色笔记本一本（封面写有关于记忆字样，内含收入、支出明细），黄色笔记本一本（封面是五角星，内写有尹树山会议记录），格子状笔记本一本（封面写有电话本字样），灰白相间笔记本一本（封面写有身份证登记字样），深绿色笔记本一本（封面写有ｌｉｔｔｌｅｌｏｖｅ字样），ＮＯＴＥＢＯＯＫ笔记本一本（分别写有电话本、太阳神产品字样），淡黄色笔记本（封面写有柠檬草的味道、账本字样），客户经理带客明细三十页，张忠娅自述8.22店内发生事件材料二页，王强签名的自述材料一页，关于对8.22安全事故的处理决定（分别有王强、张忠娅、张开富签名的材料一页），事件经过（张开富自书材料），尹树山签名的邀约数据分析二页，××足浴日报表八十五页，××足浴工资表等各类杂件共计八十五页，收款收据八本，尹树山工商银行收款凭证若干，××会员卡若干等证据材料；在××养生会馆扣押对讲机三个、监控主机一台、白色监控摄像头一个，在张忠娅处扣押ＯＰＰＯＲ9Ｓ手机一部，在漆玉燕处扣押苹果6手机一部，在张开富处扣押黑色ＶＩＶＯ手机一部，在尹树山处扣押华为手机、老年机各一部等涉案财物。公安机关对尹树山工商银行6215××××8881、6222××××2136账户予以冻结，对王强自贡农村商业银行6210××××5592账户、自贡银行6210××××2136账户、中国银行6217××××3278账户、6013××××9514账户、农业银行6228××××6477账户、工商银行6217××××3954账户、6212××××3277账户予以冻结。 综合各被告人的供述等全案证据，被告人尹树山、王强、张开富、漆玉燕自2019年1月起至2019年9月止，至少获利各3.6万元，被告人张忠娅自2019年6月起至2019年9月止，至少获利1.6万元，被告人陈平自2019年2月起至2019年9月止，至少获利2.4万元。 2019年10月26日、11月12日、11月19日、11月28日，被告人漆玉燕、张忠娅、王强、尹树山、张开富先后被抓获归案，被告人陈平被传唤到案。被告人漆玉燕、尹树山、陈平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强、张开富、张忠娅到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上述主要事实。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受理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程序性法律文书，强制措施文书及抓获说明，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发还清单，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张开富、漆玉燕、王强、张忠娅等人关于8.22店内被查事件的手书材料，8.22店内被查事件的处理决定，会议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银行流水，在××养生会馆扣押的蓝色文件夹等证据材料，证人唐某、胡某、寻某某和嫖客郭某、张某、肖某某、廖某某、李某某以及卖淫女马某、虞某、甘某、陈某、王某、管某某、范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尹树山、王强、张开富、漆玉燕、张忠娅、陈平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证据检查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认为，被告人尹树山伙同被告人王强、张开富、漆玉燕以营利为目的，组织多名妇女提供口交等进入式性服务，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被告人张忠娅、陈平明知他人组织卖淫犯罪活动而为其充当客户经理，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尹树山在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王强、张开富、漆玉燕在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漆玉燕、尹树山、陈平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即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告人王强、张开富、张忠娅到案后，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平具有自首情节以及不区分主从犯的意见，不符合查明的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当，予以调整。被告人陈平的情形符合宣告缓刑的规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组织、强迫、引诱、容留、介绍卖淫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尹树山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八万元；二、被告人王强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四万元；三、被告人张开富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四、被告人漆玉燕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二万元；五、被告人陈平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六、被告人张忠娅犯协助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七、将本案在××养生会馆处扣押的对讲机三个、监控主机一台、白色监控摄像头一个，在被告人张忠娅处扣押的ＯＰＰＯＲ9Ｓ手机一部，在被告人漆玉燕处扣押的苹果6手机一部，在被告人张开富处扣押的黑色ＶＩＶＯ手机一部，在被告人尹树山处扣押的华为手机、老年机各一部等供犯罪所用的财物予以没收，上缴国库；继续追缴被告人尹树山、王强、张开富、漆玉燕违法所得各三万六千元、被告人张忠娅违法所得一万六千元、被告人陈平违法所得二万四千元，上缴国库；本案冻结的尹树山工商银行6215××××8881、6222××××2136账户，王强自贡农村商业银行6210××××5592账户；王强自贡银行6210××××2136账户，中国银行6217××××3278、6013××××9514账户，农业银行6228××××6477账户，工商银行6217××××3954、6212××××3277账户，由原冻结机关依法处理。 上诉人尹树山上诉称，自己被抓前一直住在店内，等待公安机关传唤，在此期间没有逃逸、躲藏、反抗，符合“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应以自首论处，请求减轻处罚。 上诉人尹树山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该认定为容留卖淫罪，而不是组织卖淫罪；2.本案的“卖淫”行为，不同于直接两性交易，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小，情节轻微；3.尹树山是初犯、偶犯，且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不大；4.尹树山在已经立案侦查的情况下有机会逃走而未逃走，体现了其主动、自愿将自己交付法律制裁的意图，应该认定为自动投案；5.尹树山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悔罪态度好。希望二审法院依法对尹树山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强提出原判罚金过高，其辩护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得当，建议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人张开富、漆玉燕、张忠娅、陈平对一审判决均无异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树山伙同原审被告人王强、张开富、漆玉燕，组织多名妇女以提供“口交”等进入式性服务方式卖淫，其行为均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原审被告人张忠娅、陈平协助尹树山等人实施组织卖淫犯罪，其行为均已构成协助组织卖淫罪。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成立。尹树山在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强、张开富、漆玉燕在组织卖淫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漆玉燕、尹树山、陈平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王强、张开富、张忠娅在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 对尹树山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应认定为容留卖淫罪及尹树山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不大的辩护意见，经查，尹树山等人以招募、雇佣、纠集等手段，把多名卖淫人员集中起来进行统一管理，并将××养生会馆作为固定卖淫场所，有组织地进行卖淫活动，其行为不只是为卖淫人员提供便利条件，应当构成组织卖淫罪。虽然尹树山较少直接参与××养生会馆的日常管理，但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尹树山在组织卖淫犯罪过程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尹树山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的卖淫行为不同于直接两性交易，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及人身危险性小、情节轻微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口交属于器官的进入式接触，与一般意义的性行为性质相同、危害相当，都能满足性目的，均可引起性病的传播，尹树山等人为牟取暴利，组织多人以提供口交等性服务方式卖淫的犯罪行为，不仅侵害社会治安管理秩序，还损害或威胁他人身心健康，败坏社会风气，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应依法予以惩处。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对尹树山及其辩护人所提尹树山应当认定为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出尹树山是偶犯的意见，经查，尹树山于2019年11月19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归案不具有主动性、自愿性，不符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不能认定为自首。本案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犯罪，而非由偶然事件引发，因此尹树山不属于偶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尹树山的辩护人所提尹树山系初犯，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罪悔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关于尹树山及其辩护人请求对尹树山从轻或减轻处罚及王强提出一审罚金过高的意见，经查，一审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尹树山等人的具体犯罪事实、性质与情节，依法对其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爱萍 审 判 员 杨 超 审 判 员 凌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郑 冰 书 记 员 王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