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6民终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南通宜高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经济开发区昆仑山路西侧、松花江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高贵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商肖龄，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中，江苏恒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强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如东经济开发区嘉陵江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沙晓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明，上海市宝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宜高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强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民初3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强生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宜高公司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强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诉部分：宜高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庭提交了补充证据材料，即江苏省电力公司如东县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宜高公司、强生公司三方签订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发用电合同（D类）》。该合同的附件三明确：宜高公司应将电费支付给供电公司，再由供电公司向强生公司支付电费。在宜高公司与强生公司签订的《屋顶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中，关于电费只明确结算，没有明确支付给强生公司。双方明知按计量表结算用电量，扣除屋顶租赁费用后，按照《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发用电合同（D类）》的约定，由宜高公司将电费支付给供电公司，再由供电公司向强生公司支付电费。因此，强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合同依据，应予驳回。2.关于反诉部分：（1）关于屋顶租金，宜高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2）关于屋顶修缮问题，屋顶漏水是由强生公司施工队在安装光伏电站时损坏，该事实在强生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中予以明确。而强生公司在冬季用简单捡漏方式进行漏水处理，根本起不到修复作用，粘贴处因天冷冻裂，只会加剧漏水。当雨季来临的时候，漏雨问题愈发突现，宜高公司多次要求强生公司进行修复，但强生公司并不履行修复义务，导致出现了巨大的安全隐患。2017年4月，宜高公司要求强生公司停止发电，进行屋顶修复，时过一年强生公司仍然没有动静。2018年出于无奈，宜高公司在通报强生公司后，委托专业队伍进行了屋顶防水修缮，该笔修缮费用理应由强生公司承担。强生公司辩称：1.宜高公司提交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发用电合同（D类）》与本案没有关联。2.关于宜高公司提出的屋顶修缮问题，一审法院做了充分调查了解，强生公司在当时已经履行了修缮义务，后续的修缮与强生公司及屋顶电站没有关联。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强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宜高公司支付用电使用费100058.23元；2.本案诉讼费由宜高公司承担。宜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4年4月签订的《屋顶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2.判令强生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屋顶租金41003.20元；3.判令强生公司支付屋顶修缮费用2318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强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宜高公司（甲方）与强生公司（乙方）就利用甲方屋顶建设光伏电站项目和项目投产后能源管理等事宜签订《屋顶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一份，约定：一、屋顶概况及项目建设规模1.乙方利用甲方屋顶地点为：甲方屋顶，屋顶使用面积约万平方米（面积按施工使用面积计算）。2.乙方利用在前述屋顶上安装约0.4MW光伏电站项目。二、甲方权利和义务1.甲方配合乙方实施该项目，项目投运后屋顶的管理和维护继续由甲方负责。2.……3.甲方向乙方无偿提供约30平方米的空置配电间用于项目放置监控系统、逆变器等并网设备和相关变配电设备的安装。4.项目投产后产生的电能供甲方使用，双方采用能源合同管理的形式，结算方式见四、六。三、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使用甲方屋顶建设项目，并负责项目的日常维护工作，确保项目安全可靠为甲方供电。同时确保相关设施在运行过程中不对甲方和有关相邻关系人造成包括噪声在内的任何环境污染。2.项目的产权和出售电能所得的收益均归乙方所有。3.……4.乙方不得在甲方的屋面上打孔安装设备，由于配套设施安装和使用中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施工期间因乙方造成使用房屋配套设施的损毁，由乙方负责修缮恢复。5.甲方对屋顶进行正常的管护时，乙方应提供必要的方便。6.项目投产后产生的电能供甲方使用，双方采用能源合同管理的形式结算方式见四、六……四、结算方式1.结算方式一：项目投产后采用租金和电价优惠相结合的方式，租金按第一年4元/㎡计费，项目运营期25年租金每年递增2%；电价按如东电网工业用电同期同时段电价的85%结算，电量以光伏系统接入量点关口表数据为准。2.结算方式二：……五、合作期限1.项目建设期：2014年1月1日——2014年6月30日；2.项目运行期：2014年7月1日——2039年6月30日；从签订合同之日起，项目建设期不计算租金。开始并网发电起计算租金。六、结算方式选取及流程1.项目投产后根据每月发电量和租金计算结果，确定双方结算方式，结算方式的选取应最大化实现甲方的利益；2.如当月采取结算方式一，甲方租赁给乙方屋面，租金按每月结算一次，甲方需开具等额发票给乙方，租金也可从电费中直接抵扣。3.……案涉电站安装后于2014年11月份开始运行。双方按合同中“结算方式一”结算电费及屋顶租金。截至2016年9月30日，宜高公司结欠强生公司电费223510.56元。强生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向宜高公司发出《询证函》，载明于2016年9月30日宜高公司欠强生公司223510.56元，宜高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2016年10月至2017年4月又产生电费55522.79元。2016年11月7日，宜高公司向强生公司出具了江苏省增值税专用发票，以租金发票的形式做抵扣，发票内容为屋顶租金，时间为2014年11月至2016年10月，租金总额为62722元；当日，宜高公司向强生公司出具两张承兑汇票，一张为纸质的5万元银行承兑，另有66000多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总金额为116253.12元。宜高公司共计支付电费178975.12元，尚欠100058.23元（截至2017年4月）。宜高公司对欠付的电费数额不持异议。强生公司屋顶租金支付至2016年10月份。案涉电站安装后就安装的屋顶防水层损坏一事，强生公司向宜高公司出具《承诺函》一份，载明：关于我司委托的施工队在贵司屋顶安装光伏电站损坏屋顶防水层一事，现承诺安排施工队于11月月底前修复因安装光伏电站造成的漏水问题。南通强生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10月4日。对于电站安装屋顶损坏的维修，强生公司表示其在出具《承诺函》后就联系了工程队对屋顶进行了详细的修复，无论是安装了电站的地方还是没有安装电站的地方。强生公司为此申请了证人建筑商陈建及强生公司员工孙某出庭作证。庭审中陈建陈述，在2014年11月份，强生公司的负责人找到其并委托其对宜高公司的屋面进行了两次维修。对安装电站地方的三四个漏点及没有安装电站的地方，包括房子之间的伸缩缝漏水都进行了维修。孙某陈述，安装电站的地方有几个漏点，但对没有安装电站的地方也一并进行了维修，在维修过程中一直是与宜高公司的名叫李学志的员工进行对接联系的。强生公司同时提供了与陈建签订的《屋顶维修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2014年11月16日）、陈建开具的名为工程款的金额为30000元的建筑业发票（2015年2月5日）、向陈建转账30000元的凭证（2015年2月10日）。施工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强生宜高光伏电站屋顶维修”，工程地点为“如东经济开发区牡丹江路8号（宜高塑胶厂区内）”，工程内容为“对安装光伏电站的屋面进行维修（包括但不限于漏雨部分）。穿墙孔洞和封堵、屋顶装机及施工前后处理恢复等，项目工程现场的安全卫生保证、防雨防雷防洪防涝等工作”，工程价款为30000元。宜高公司认为其多次要求强生公司维修屋顶，但强生公司在出具承诺函后并未对屋顶进行维修，其只能自行委托他人维修，提供了宜高公司与案外人如东县振成建材加工经营部签订的外包合同（2018年8月28日），合同载明施工项目为一期厂房楼顶防水工程，施工内容为：1.写字楼和仓库楼顶漏水部位做防水处理。2.电镀部和注塑部楼顶全面清理原基础，原来漏水处先做防水补漏，再覆盖3MM厚SBS防水卷材。3.做好后所有登高部位封油膏。4.南北伸缩缝防水处理。包工包料含税38元/平方，结算时按实际面积为准。宜高公司还提供了如东县振成建材加工经营部开具的231800元的增值税发票、向如东县振成建材加工经营部转账220210元的凭证。宜高公司陈述在自行修缮屋顶之前与强生公司交涉过，要求强生公司进行修缮，修复后产生的费用也与强生公司交涉过，要求其承担，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于案涉屋顶的租金，宜高公司主张41003.2元，具体计算方法为：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4月(实际撤离时间)，屋顶使用面积为6525㎡，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是租赁的第三年按4.1616元/㎡计算，2017年11月至2018年4月是租赁的第四年按4.224832元/㎡计算。强生公司对于租金的起算点、屋顶使用面积及计算标准无异议，但认为计算的截止时间应为电站停止发电的时间2017年4月。对于电站停止发电的原因，强生公司认为是宜高公司拉断了电闸，关掉了发电系统。而宜高公司认为是由于漏水出现了安全隐患，不能正常发电。一审法院认为，强生公司与宜高公司于2014年4月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1.强生公司主张的电费，双方对截至2017年4月宜高公司欠付强生公司电费100058.23元的事实不持异议。按照强生公司与宜高公司所签订的《屋顶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的约定及以往的交易习惯，宜高公司应向强生公司支付电费，强生公司要求宜高公司支付电费100058.23元，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宜高公司提出抗辩认为，宜高公司应向供电公司支付电费，强生公司无权向宜高公司主张电费。一审法院就此认为，（1）按照强生公司与宜高公司签订的《屋顶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的约定，强生公司与宜高公司就强生公司安装的光伏电站供电给宜高公司的电费及屋顶租金进行结算。（2）自2014年屋顶光伏电站运行以来，宜高公司就强生公司光伏电站所供电一直与强生公司进行结算，支付电费，或者以屋顶租金抵扣电费，双方均认可该交易习惯。（3）无证据证明供电公司对强生公司与宜高公司的交易习惯提出过异议，也无证据证明供电公司就强生公司光伏电站所供宜高公司的电向宜高公司主张过电费。综上，宜高公司提出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宜高公司应当向强生公司支付电费。2.对于宜高公司主张的屋顶租金，双方对租金计算标准、使用面积、起算时间皆无异议，对于截止时间到底是按强生公司主张的停止发电的时间2017年4月还是宜高公司主张的实际撤离时间2018年4月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电站的日常维护管理是强生公司的义务，强生公司应确保项目安全可靠为宜高公司供电。现电站停止发电，在强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电站停止发电是因为宜高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情况下，应由强生公司承担电站不能正常发电的后果。虽然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电站未能发电，但强生公司仍应向宜高公司支付这一时间段内的屋顶租赁费用。宜高公司主张屋顶租金暂计算到设备实际撤离的时间即2018年4月，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合同约定的屋顶租金的计算标准，第三年的租金标准为4.1616元/平方米，第四年的租金标准在此基础上上浮2%，应为4.2448元/平方米（宜高公司计算错误），按照实际使用的屋顶面积6525平方米计算，强生公司应向宜高公司支付屋顶租金41003.2元（4.1616*6525+4.2448*6525*2）。3.对于宜高公司主张的屋顶修缮费用，虽然宜高公司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外包合同、增值税发票及转账凭证以证明其为修缮屋顶支付了231800元的费用，但宜高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维修部位的破损正是由于强生公司安装电站造成；而从宜高公司庭审中提供的强生公司出具《承诺函》的时间看，屋顶漏水在2014年11月份就已发生，强生公司就屋顶漏水的问题已委托工程队进行了修缮处理。此后，无证据证明宜高公司曾就屋顶仍然漏水向强生公司提出需要维修的问题，也无证据证明宜高公司于2018年8月对屋顶漏水的维修，与强生公司安装、拆除电站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宜高公司主张强生公司支付231800元屋顶修缮费用的诉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宜高公司给付强生公司电费100058.23元；二、强生公司支付宜高公司屋顶租金41003.2元；以上一、二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宜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宜高公司提交《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发用电合同（D类）》一份，证明宜高公司应该向供电公司支付电费，由强生公司向供电公司收取，强生公司无权直接向宜高公司收取电费；该合同同时约定了仲裁条款，如果收取电费发生争议，应该仲裁解决。强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该份合同针对的是光伏电站在使用过程中与国家电网发生联系部分的权利义务，附件三有两份电费结算协议，一份是指宜高公司的电不够用，向国家电网买电，按照常规的方式与国家电网之间进行结算，另一份是指宜高公司的电没有用完，把剩余的电卖给国家电网。而本案所涉用电是强生公司自己发的电直接被宜高公司使用，与国家电网不发生任何关系，强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协议才是制约双方之间电费支付以及发票开具的协议，宜高公司提交的合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强生公司对宜高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强生公司在向宜高公司发出《询证函》之后开具了55522.79元的发票，宜高公司自认已经接收并抵扣。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强生公司是否有权向宜高公司收取电费；2.宜高公司要求强生公司承担屋顶修缮费用231800元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案涉《屋顶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的约定以及强生公司、宜高公司之间的交易习惯，强生公司有权向宜高公司主张剩余电费100058.23元。宜高公司要求强生公司承担屋顶修缮费用2318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屋顶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强生公司、宜高公司，该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强生公司项目投产后所发电量出售给宜高公司使用，电费一月结算一次，宜高公司开具等额发票给强生公司。从该约定内容来看，强生公司与宜高公司之间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即强生公司将其所发电量出售给宜高公司，宜高公司向强生公司支付电费并开具等额发票。而宜高公司二审中提交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发用电合同（D类）》签订主体为强生公司、宜高公司与供电公司，该合同第十条第3项约定“三方约定光伏项目发电量以自发自用剩余电量上网方式消纳”，同时合同附件三中的两份电费结算协议分别由供电公司与宜高公司、强生公司签订，故该合同所针对的是宜高公司直接向供电公司买电以及强生公司将剩余电量卖给供电公司的情形，与本案所涉用电并无关联，强生公司、宜高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案涉《屋顶租赁及能源管理合同》的约束。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自屋顶光伏电站运行以来，宜高公司也是与强生公司直接进行结算，并向强生公司支付电费，或者以屋顶租金抵扣电费，双方均认可该交易习惯。对于强生公司在发出《询证函》之后开具的金额为55522.79元的发票，宜高公司亦自认已经抵扣，故强生公司要求宜高公司支付尚欠电费100058.23元，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应当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宜高公司主张其为修缮屋顶支付了231800元的费用，但该修缮时间距强生公司出具《承诺函》的时间达三年之久，而强生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就屋顶漏水问题已委托工程队进行了修缮处理，宜高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此后向强生公司提出过异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8月对屋顶漏水进行维修与强生公司安装、拆除电站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宜高公司要求强生公司承担屋顶修缮费用231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宜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74元，由上诉人南通宜高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晓晴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