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80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秀（系受害人郝传旺之妻），女，汉族，1948年11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守娟（系受害人郝传旺之长女），女，汉族，1970年10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守花（系受害人郝传旺之次女），女，汉族，1974年9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佳鹏，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凯，男，汉族，1990年9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县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东城街办嵩山路南首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24165752817K。 法定代表人：李传伟，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37070086542394W。 负责人：李茂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存军，山东致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因与被上诉人王凯、临朐县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途汽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上诉请求：撤销（2020）鲁0781民初3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等损失411366.8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受害人郝传旺因与王凯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受伤，后因医治无效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故王凯、长途汽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就受害人郝传旺死亡向其家属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因人民保险公司不认可赔偿即作出不予赔偿的认定是错误的，王凯、长途汽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向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数及护理费金额错误，受害人郝传旺在交通事故中脑部受伤，自其受伤之日至死亡，受害人生活无法自理，由其女儿及老伴儿进行护理。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一体化试点工作的意见》，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故本案中护理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农村标准，因此，王凯、长途汽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赔偿护理费32471.6元。 人民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凯、长途汽运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凯、长途汽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医疗费等各项损失433297.17元，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王凯、长途汽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4日10时30分许王凯驾驶车号为鲁ＶＬ××××小型轿车沿青州市南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青州市南环路高速路口时，与沿南环路由东向西后向南左转行驶的郝传旺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郝传旺受伤，车辆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王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郝传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 受害人郝传旺2020年1月4日发生事故后入住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抢救40天（36天，2020年1月4日-2020年2月9日；4天，2020年5月12日-2020年5月16日），2020年5月23日郝传旺去世。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郝传旺的死亡原因及因果关系进行了鉴定，其鉴定意见为：死者郝传旺系重型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及肺动脉栓塞症导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交通事故与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是死亡的主要原因。 人民保险公司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 王桂秀系受害人郝传旺之妻，郝守娟系受害人郝传旺之长女，郝守花系受害人郝传旺之次女。 长途汽运公司系鲁ＶＬ××××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王凯系驾驶员。鲁ＶＬ××××小型轿车系出租车。 鲁ＶＬ××××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8月29日0时始至2020年8月28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投保期限自2019年8月29日0时始至2020年8月28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 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33783.99元(114948.65元+7001.33元+2864元+171元+8000元+50元+600元+10元+44.76元+3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50元/天×40天）、营养费1200元（30元/天×40天）、护理费32471.6元（115.97元/天×140天×2人）、交通费1000元（住院40天）、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0元（无证据提供）、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000元（无证据提供）、死亡赔偿金296303元（73周岁，赔偿7年）、丧葬费42044.5元、法医鉴定费13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车损1160元（电动三轮车损失）、车损评估费200元、施救费100元。其中，赔偿义务人认可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296303元、丧葬费42044.5元、法医鉴定费13100元，对上述损失，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的营养费1200元、车损1160元、车损评估费200元、施救费100元损失，赔偿义务人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医疗费133783.99元、护理费32471.6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 另查明，郝传旺治疗期间，人民保险公司支付医疗费用1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要求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予以返还，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对此无异议。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城镇居民家庭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77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2309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郝传旺与王凯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受害人郝传旺受伤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王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郝传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责任确定受害人郝传旺与王凯相应的赔偿责任比例应以5:5为宜。因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未能提供受害人郝传旺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时速每小时低于25公里，自重小于55公斤的证据，故该事故责任比例比照机动车划分认定。 人民保险公司对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鉴定报告未鉴定交通事故与死亡原因的参与度，要求重新鉴定。但该鉴定报告对受害人生前因交通事故损伤死亡，已确定交通事故与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是死亡的主要原因。故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再次鉴定系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356107.5元。对于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的医疗费中的人血白蛋白2864元，购买人系宫世胜，人民保险公司不予认可，该主张不予支持。人民保险公司以受害人郝传旺生前患有其他疾病、住院治疗期间的用药存在非医保用药为由，申请对郝传旺用药中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但未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再者受害人郝传旺的医疗费系因交通事故所伤治疗所需，赔偿义务人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郝传旺所花费的医疗费130919.99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的护理费应按农村标准、一人护理计算，为11538.8元（82.42元/天×140天×1人）；对于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的交通费以400元为宜；对于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5000元未提供证据佐证，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应为741.78元（82.42元/天×3天×3人）；对于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因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受害人郝传旺与王凯同等责任所造成的，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故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499708.07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因王凯驾驶的鲁ＶＬ××××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对于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的损失，应由人民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等共计121160元。 对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378548.0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对该部分损失，应由王凯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189274.04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189274.04元应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人民保险公司要求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返还垫付的医疗费用10000元，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对此无异议，人民保险公司的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赔偿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医疗费等共计310434.04元；二、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返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10000元;三、驳回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负担1000元，临朐县长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护理费的认定。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凯与受害人郝传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已查明的案件情况，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未予支持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要求赔偿护理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一体化试点工作的意见》中明确，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据护理人员的户籍性质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要求按照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0元，由王桂秀、郝守娟、郝守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