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25刑初111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福成，男，1955年1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天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天等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荣兴，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检察院以天检刑诉［2020］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福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园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福成及其辩护人梁荣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4月10日8时许，被告人李福成与许某1因收购茶叶争抢客源纠纷发生争吵，后许某1一拳打到李福成右眼部，李福成还手打了许某1右眼一拳，致许某1眼部受伤流血。当天早上，许某2闻讯其父亲许某1被打伤后，手持钢管将李福成殴打致伤。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天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福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2020年7月2日，被告人李福成按照民警电话通知到天等县公安局上映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福成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福成对指控的部分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李福成提出的辩解意见是：其对许某1打伤其以及其打伤许某1的事实没有异议，其认为其不是故意打伤许某1，是许某1先打其，其才还手的，其没有意料到许某1会伤成这样。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李福成的辩护人梁荣兴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害人许某1作为过错方先动手且将冲突的暴力升级，被告人李福成还击许某1的行为属于防卫行为；二、李福成还击后就停止了自己的行为，其目的是为了制止许某1对其继续实施伤害，其主观上对李福成的受伤结果持排斥态度，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三、从双方的年龄和力量上判断，李福成实施防卫行为不应造成许某1轻伤以上后果，许某1的特殊体质是造成许某1眼部受伤的一个重要原因，其损伤的后果属多因一果，不应将全部损伤后果归责于李福成。综上，被告人李福成主观上无伤害他人的犯罪故意，被害人的损伤后果可能是被告人的过失行为引起或属意外事件。此外，若法庭认为李福成存在故意或过失犯罪时，建议法庭考虑李福成的如下从宽处罚情节：一、李福成具有自首情节；二、被害人的行为引发本次冲突并使暴力升级，案发后受到行政处罚，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三、李福成系初犯，庭审上表示会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0日8时许，被告人李福成与许某1因收购茶叶争抢客源引发矛盾，许某1便与李福成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后许某1一拳打到李福成右眼部，李福成还手打了许某1右眼一拳，致许某1眼部受伤流血。当天早上，许某2听闻其父亲许某1被打伤后，手持钢管将李福成殴打致伤。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许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天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福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另查明，案发当日，被告人李福成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李福成的家属李乃丰于2020年12月25日赔偿被害人许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伤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2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4月10日15时许，天等县公安局上映派出所接到李福成报案称：当日8时许，李福成因收购苦丁茶与许某1发生争吵后引发打架，许某1打了李福成右眼一拳，李福成也一拳打在许某1的右眼上，导致许某1右眼受伤流血，后李福成又被许某1的儿子许某2用钢管殴打受伤，请求出警查处。天等县公安局将该案立为行政治安案件，后于同年6月19日将本案立为刑事案件予以立案侦查。 2.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证实2020年4月10日7时许，其与妻子农某1一起在其家附近收购茶叶时与一名妇女说好收购她的茶叶，后其看到李福成已经拿走那名妇女的茶叶，其和妻子就去跟李福成争论要回茶叶。李福成不服气一脚踢向其，其随手抓住他的脚，两人就开始推搡起来，推搡过程中其用拳头打中李福成脸部一下，后李福成也用拳头打中其右眼一下，其右眼感到很痛随即流了很多血。后其家属将其送到医院治疗。现其右眼已经瞎了。 3.证人许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10日8时许，其听到家人说要送其父亲去医院，其就从楼上下来看到其父亲的右眼流血，其家人告诉其说其父亲因为收购苦丁茶的事情跟对面的街坊李福成发生矛盾，随后两个人打架了，其父亲就被李福成打伤了右眼流血。其听到之后很生气，于是就从家里拿了一根钢管到对面找李福成要打他出气。当时其看到李福成在收购苦丁茶，就直接上去用钢管从他后面打了一钢管，街上的人和其家人看到后就拉住其，李福成被其打了一钢管之后就倒在地上了，其接着还打了几下后被其家人拦住，后其停手回家。回到家后其就带其父亲去医院治疗。 4.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10日上午10时许，其拿苦丁茶去上映街卖时看到许某1走到一辆三轮车旁边，那辆三轮车是拿苦丁茶叶来卖的，后面还看到李福成也去到那辆三轮车旁，随后他们两个人就发生争吵，因为他们两个人都是收购苦丁茶叶的，都说那辆三轮车的苦丁茶是卖给他们自己。随后两个吵得很厉害，后许某1的老婆就拉着许某1叫他不要跟李福成吵架了。因为开始两个人都发生了吵架，围观的群众很多，当时其看到他们两个人用手互相打对方，后许某1被李福成踢倒在地上，许某1的老婆就去扶他起来，后面其看到农某2送许某1去上映卫生院包扎治疗了。 5.证人农某1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10日7时许，其和其老公许某1在映粮街其家附近收购茶叶时看见许某1和李福成因收购一袋茶叶互相争抢，其见状就过去跟李福成说这袋茶叶刚才那个妇女已经说好卖给其了，不要再跟其二人抢了。说完其就抢过那袋茶叶走开，随后李福成不服气一脚踢向许某1，双方立即互相用拳头扭打起来，其担心双方打架受伤严重就过去隔开他们两人，当中还无故被那个人打中右边嘴唇倒在地上，右边嘴唇受伤流血红肿。李福成和许某1打架不久，其看见许某1的右眼流血，附近的群众就过来把双方拉开，其亲属就先带着许某1去上映乡卫生院检查治疗了。后其儿子许某2在家里听到许某1打架受伤的事情后，从家里拿出一根小水管到现场用水管殴打李福成的身体几下。其担心李福成被打伤就过去拦住许某2，之后把许某2拉回家。 6.证人农某2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10日8时许，其到其妹夫许某1家卖其做好的苦丁茶叶，后其看到许某1跟对面一起收购苦丁茶叶的李福成有矛盾争吵，其走出去看到许某1被李福成用脚踢倒在地上，倒在地上后许某1就自己站起来了。其看到许某1的眼睛流了很多血，其就去扶住许某1，当时许某1还想还手打李福成，其就跟许某1说不要再打了，现在先去医院把伤治疗好了再说，后其就将许某1拉开，一起陪同他去到上映卫生院包扎治疗。 7.被告人李福成的户籍证明，证实李福成于1955年1月2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年龄。 8.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实在本案前李福成无违法犯罪记录。 9.抓获经过一份，证实李福成故意伤害案一案，系天等县公安局上映派出所在办理“4.10案”（李福成与许某1、许某2所涉行政治安案件）中发现，公安机关电话告知李福成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后李福成于2020年7月2日按照办案民警告知的时限自行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害人许某1、证人许某2因殴打被告人李福成至李福成轻微伤，分别被天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及罚款500元和行政拘留十五日及罚款1000元。 11.勘验笔录，证实本案发生于天等县上映乡映粮街圆通快递旁，李福成家位于许某1家斜对面。 12.收据，证实被告人李福成的家属李乃丰已于2020年12月25日赔偿被害人许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损伤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200元。 13.天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天公物鉴（临床）字［2020］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天等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被告人李福成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双方当事人。 14.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于2020年6月8日得出鉴定结论：被害人许某1被人打伤致右眼球破裂伤，脉络膜脱离，前房出血、外伤性白内障，该损伤已构成轻伤二级。是否构成重伤，待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双方当事人。 15.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1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11月5日进行补充鉴定，被害人许某1被他人打伤致右眼损伤（右眼球破裂伤、视网膜撕裂、前房出血、脉络膜脱离、外伤性白内障）后遗右眼球萎缩，视力盲目5级，该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双方当事人。 16.被告人李福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4月10日上午8时许，其与其爱人在摊位收购苦丁茶叶，有一个客人将茶叶拿来卖给其，后许某1就过来跟其抢客人，说那个客人是先将茶叶卖给他的，后面其和许某1发生争执和拉扯，其被许某1打了一拳到其右眼，其被他打后，也还手用左手打了一拳许某1的右眼部位，当时许某1的右眼部位就出血，但其就打了他一拳而已，其两人就停手不再打了。 约过了半小时左右，当时其在忙着收购茶叶，其突然被许某1的儿子许某2从后面用钢管打了其背部一下，其倒地后许某2还继续打其几下，后许某2被在场的人拉开，其被许某2打了左手及身体，许某2被人拦下来后就回他家里，其因身体受伤疼痛后在家人陪同下去医院进行治疗。 被告人李福成除对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4、6、15有异议外，对公诉机关举示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质证意见是：一、黄某的证言部分不属实，其当时打许某1时没有看到他出血，后面才见到他出血；二、农某2的证言不属实，其没有踢许某1，其与许某1拉扯茶叶时可能会踩到他的脚；三、被害人的损伤结果原本仅鉴定为轻伤，后又鉴定为重伤，证据15的鉴定结论不客观。 被告人李福成的辩护人梁荣兴对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2、4、5、15有异议外，对公诉机关举示的其他证据均无异议。其提出的质证意见是：一、被告人许某1说李福成先踢他的陈述不属实，也与上映乡派出所在行政案件中认定的事实不相符；二、黄某和农某1的证言与其他证言存在矛盾，李福成没有踢倒许某1，双方只是手上拉扯茶叶；三、证据15的鉴定意见应考虑到被害人自身的疾病而适当降低伤情等级，补充鉴定应在侦查阶段完成，而不应在审查起诉阶段完成，故该鉴定内容和程序不合法。 对公诉机关举示的证据和被告人李福成及其辩护人梁荣兴的质证意见综合评判如下：一、本案证人黄某的证言称许某1与李福成二人先是用手互相打对方，后许某1被李福成踢倒在地上；证人农某1系许某1的妻子，其证言称李福成一脚踢向许某1，双方立即互相用拳头扭打起来；证人农某2的证言称其看到许某1被李福成用脚踢倒在地上。但被害人许某1的陈述称李福成一脚踢向其，其随手抓住他的脚，两人就开始推搡起来。李福成则在庭审中称其没有踢许某1，其与许某1拉扯茶叶时可能会踩到他的脚。综上，现有在案证据证实许某1与李福成为争抢茶叶而相互推搡，推搡过程中李福成有用脚踢向许某1的事实。二、本案关于许某1的人体损伤的两份鉴定意见均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均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且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20］临鉴字3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得出许某1的损伤构成轻伤二级的鉴定结论时已明确许某1的损伤是否构成重伤，待治疗终结后再行鉴定。遂在许某1治疗终结后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再次作出［2020］临鉴字10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许某1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综上，公诉机关所举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均能互相印证，能客观地证明本案事实，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核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福成的行为性质认定问题。 从本案发生的起因和双方行为发展的全过程上看，被告人李福成与被害人许某1因收购茶叶争抢客源引发矛盾，许某1便与李福成发生争执并相互推搡，在推搡行为持续的状态下，许某1徒手一拳打到李福成右眼部，李福成还手打了许某1右眼一拳，致许某1眼部受伤流血，后双方停手。此时，双方在相互推搡状态持续的情形下，实施对对方的殴打行为反应的是各自想要取得斗殴优势和扭转自身劣势的意图，双方的行为具有互殴性质，许某1对李福成实施的行为为一般性徒手打斗，许某1的行为并未足以对李福成造成紧迫的威胁，李福成的行为系为了扭转自身劣势而主动攻击而非被动防卫，故李福成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此外，本案现有证据证实李福成打到许某1右眼致许某1右眼损伤，经鉴定，损伤状况为右眼球破裂伤、视网膜撕裂、前房出血、脉络膜脱离、外伤性白内障，后遗右眼球萎缩，视力盲目5级，该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据此，许某1的损伤结果与李福成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且本案未有证据证实被害人自身身体原因与损伤结果具有因果关系，故辩护人梁荣兴提出许某1的特殊体质系其损伤结果造成的原因之一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李福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福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李福成主动向公安机关报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案件主要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庭审中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意见属于其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被害人许某1为争抢客源主动找到李福成并与李福成发生争执和推搡后殴打李福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但相对于被告人李福成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而言，过错相对较小，故被害人许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般过错，本院酌情对被告人李福成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福成的辩护人提出李福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提出被害人许某1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李福成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李福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福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2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冯浩洁 审 判 员  农淑娟 人民陪审员  黄 铭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韦卫华 书 记 员  张 聪 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