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17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更章，男，汉族，生于1964年10月5日，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琳，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泫，女，汉族，生于1965年5月21日，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琳，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轩，男，汉族，生于1962年2月23日，户籍地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锐，四川聚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更章、严泫因与上诉人曾庆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更章、严泫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曾庆轩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改判曾庆轩返还罗更章多偿还的本金及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原告主张双方另有100000元借款，与本案借款均口头约定月利率3%，结合罗更章支付的利息金额，本院认定该100000元转账系返还的原告与罗更章之间的其他债务”证据不足，系事实认定错误。曾庆轩证明2014年两笔借款的证据除个人记账单外，无其他证据，应不予认定。二、罗更章与曾庆轩之间只有2016年4月11日一笔借款，该借款本金只有10万元，借条有所书20万元是包含了借款利息10万元。罗更章已归还借款271000元，已还清借款本息，对多还款项曾庆轩应予以退还。三、曾庆轩所提交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故案涉借款不应计算利息。四、本案应驳回曾庆轩的诉讼请求。五、严泫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严泫未在借条上签名，也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严泫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六、一审判决按年利息6%计算逾期利息错误且结果与案件事实的认定相互予盾。曾庆轩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起至2020年4月4日止，被告罗更章（微信名淡泊）通过微信共计向原告曾庆轩（微信名曾轩）转账171000元。2020年4月4日，被告罗更章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宣汉县支行向原告曾庆轩转账100000元。原告曾庆轩庭审时陈述以下内容：2016年4月11日，被告罗更章向原告提出借款，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今借到曾庆轩现金贰拾万元正正〈200000.00元〉借款人：罗更章2016年4月11日”，罗更章在借条上签名并在名字处加盖指纹。原告提出被告严泫应在借条上签名，罗更章便将借条拿回家签名后将借条交给原告，同时原告将现金200000元交给罗更章。因被告未向原告还款，原告考虑到诉讼时效问题，于2019年3月左右找到罗更章，要求罗更章更改借条，罗更章便将借条落款时间“6”改成“9”，并由罗更章在更改处加盖指纹。该200000元借款，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被告罗更章借款后每月不定期向原告支付利息6000元。除案涉借款外，原告主张被告罗更章于2014年6月、2014年8月分别向原告借款各5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2017年5月起至2020年4月4日的微信转账系支付的2014年的借款100000元的月息3000元和案涉借款的月息6000元，因被告罗更章将在原告处的借款100000元转借给岳登平，故被告在2018年4月27日的微信转账3000元备注转账说明“这是岳登平的”，2018年5月31日的微信转账3000元备注转账说明“登平”，2018年7月2日的微信转账3000元备注转账说明“岳”，2018年8月1日的微信转账3000元备注转账说明“岳”。因被告罗更章将在原告处的案涉借款200000元转借给孙平，故被告在2018年5月20日的微信转账6000元备注转账说明“这个月的”，2018年6月10日的微信转账6000元备注转账说明“这个月孙平”，2018年7月9日的微信转账6000元备注转账说明“孙平”，2018年8月10日的微信转账6000元备注转账说明“孙”。罗更章于2020年4月4日的银行转账100000元系返还的2014年借款的本金。被告罗更章庭审时陈述以下内容：2019年4月11日，原告向罗更章交付借款现金200000元，其亲自向原告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名，在其签名处加盖指纹。不清楚借条上严泫的名字是谁签的，也不清楚严泫名字上的指纹是谁加盖的，不知道借条上落款时间“6”和“9”的更改是谁改的，也不知道借条落款日期上的指纹是谁加盖的。同时罗更章主张与原告曾庆轩之间除了2019年4月11日的借款200000元外，与原告没有其他经济往来。2017年5月起至2020年4月4日止给原告的微信转账171000元和2020年4月4日的银行转账100000元系返还原告在2019年4月11日的借款本金。同时被告罗更章在庭审时自认，给原告的上述微信转账没有通知过原告对已还金额和未还金额进行算账，在开庭前也不知道具体向原告返还了多少钱。2020年7月31日，被告罗更章在接受其委托代理人蔡朝国的询问时作出以下陈述：“这张借条是我出据的，是我在2016年4月11日，由我给曾庆轩出据的借条，我签名名字上的指纹是我加盖的指纹，借条上严泫的名字，不是严泫书写的，严泫的字样也不是我书写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罗更章于2020年8月5日提交鉴定申请，鉴定申请书中载明“申请人罗更章于2016年4月11日给曾庆轩出据了借现金20万元的欠条一张，我通过对该借条辨认，发现借款人严泫的名字字迹不是罗更章和严泫亲笔书写……”，并要求对借条相关事项进行鉴定，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受理了本院的鉴定委托。因被告罗更章未按时缴纳鉴定费用，该鉴定所于2020年9月15日出具了终止鉴定告知书，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被告严泫未对本案借条相关事项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同时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对借款200000元均无异议，对借款时间和是否还款存在不同主张。对于借款时间，被告罗更章在庭审时主张为2019年4月11日，但该主张与其之前在其代理律师处的陈述不符，与其向法院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的陈述不符,且其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载明其于2019年4月11日前已陆续向原告曾庆轩微信转账，罗更章主张此转账系偿还案涉借款，故借款时间应在2019年4月11日之前，即借条上记载的2016年4月11日。本案借款系原告曾庆轩与被告罗更章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认可借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成立并生效，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关于被告罗更章举证的2017年5月起至2020年4月4日的微信转账款是返还的利息还是返还的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被告罗更章主张借条落款日期上“6”改“9”不知谁涂改，不知谁加盖的指纹，但罗更章放弃对此事项的鉴定，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据原告陈述认定借款日期是被告罗更章进行的更改并加盖的指纹。被告罗更章主张自2017年5月起陆续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但在更改借条时仅对借条日期进行了更改，未对借款金额提出异议，故罗更章在更改借条时双方的借款本金200000元仍未返还，罗更章主张的自2017年5月起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罗更章于2017年5月至2020年4月向原告的微信转账，转账次数多、转账总额较大、时间长达三年之久，罗更章在该三年时间内却未曾通知原告对已还额和未还额进行算账，甚至在自己都不清楚已向原告微信转账171000元的情况下直接向原告银行转账100000元，此行为与常理不符。被告罗更章从原告处取得大额借款并长期使用而不支付利息，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支付利息的约定。对被告主张的微信转账，本院认定为利息的支付。关于被告罗更章举证的2020年4月4日的银行转账是返还的原、被告之前的借款的本金还是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从原告举证的微信转账详情单附加的转账说明内容，可以看出罗更章给原告的微信转账是在区分“岳登平”、“孙平”两种类型，与“岳登平”相关的微信转账金额均为3000元，与“孙平”相关的微信转账金额均为6000元，因微信转账均系利息的支付，可以认定3000元和6000元是两笔不同借款的利息，故原、被告之间除案涉借款200000元外还有其他借款具有高度概然性。2020年4月4日，罗更章给原告银行转账100000元，金额较大，被告主张该100000元系返还的本案债务，但被告未要求原告出具收据，亦未通知原告进行结算，更未对本案借条进行更改，此行为与常理相悖。原告主张双方另有100000元借款，与本案借款均口头约定月利率3%，结合罗更章支付的利息金额，本院认定该100000元转账系返还的原告与罗更章之间的其他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告罗更章应向原告曾庆轩返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3%，从双方的举证看，罗更章之前确有多次月6000元的利息支付。但2019年对借条的更改，视为双方对借款相关事项达成了新的意思表示，自2019年起被告便未向原告支付过利息6000元，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更改借条时仍约定了利息和还款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九条“……（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被告罗更章应自本案立案时2020年7月27日起，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关于被告严泫在本案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严泫抗辩其未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但未向本院申请鉴定，因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似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本案借条系两被告共同签字确认，故本案债务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两被告应共同返还本金并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为了依法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罗更章、严泫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曾庆轩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至付清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被告罗更章、严泫负担。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罗更章、严泫提交了一份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拟证明案涉借款本金为10万元。曾庆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当事人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仅是一份信用社的对账单，无法凭该证据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0万元的事实。经审理查明，涉案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各说不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3日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进行第二次修正，该规定已于2021年1月1日施行。该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故本案适用第二次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案涉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曾庆轩提交的债权凭证借条上记载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曾庆轩在一审中陈述该20万元是以现金的方式进行的交付，对曾庆轩的陈述罗更章在一审中也曾予以了认可，因此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0万元。罗更章称案涉借款本金为10万元，另有10万元系利息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借款应否记息的问题。因案涉借款凭证借条上并未记载利息。曾庆轩称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对此罗更章并不认可，并称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同时，罗更章所转款项也未标明款项性质，因此案涉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凭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属约定不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借款不应计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四、案涉还款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更章称已偿还借款271000元，并提交了微信、银行转款记录转账记录予以证明。现查明，该271000元中在2019年4月11日之前转款金额为135000元，2019年4月11日之后的转款金额为136000元。虽罗更章通过微信、银行所转款项271000元并未标明转款用途且其陈述是归还的案涉借款，但本案查明，案涉借条于2016年4月11日出据，双方曾于2019年4月对借条日期进行了修改，将2016年4月11日改为了2019年4月11日，依照常理，如果罗更章2019年4月11日之前所转款项是归还的案涉借款，则双方在2019年4月对借条日期进行修改的同时，对借条上所记载的金额也应予以了修改，现借条上所载金额未予修改，故罗更章拟以2019年4月11日之前的转款凭证证明归还案涉借款与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2019年4月11日之后所转项款，现曾庆轩抗辩是归还以前的借款及案涉借款利息，对此曾庆轩应承担举证责任。曾庆轩证明双方还存在另外借款关系的证据只有自己书写的记账单，该证据属当事人陈述，且罗更章并不认可曾庆轩的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陈述”，故无法认定2019年4月11日之后所转项款是归还以前借款的事实；同时，如前所述，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对2019年4月11日之后所转项款136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本金。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除案涉借款外还有其他借款关系，2019年4月11日之后所转项款系归还的其他借款及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五、严泫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现查明，借条上有严泫的签名、捺印，其与罗更章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严泫称借条上签名、捺印并不本人所为，但对借条上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六、逾期利息应如何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故对逾期利率应从曾庆轩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7日起按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罗更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2020)川1722民初2103号民事判决；二、罗更章、严泫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曾庆轩借款本金64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以本金64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7日起按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本息之日止；三、驳回曾庆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曾庆轩负担1450元，罗更章、严泫共同负担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元4300元，由曾庆轩负担2900元，罗更章、严泫共同负担1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东川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