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鸿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57号9号楼1层内。法定代表人：朱爱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存吉，男，青岛鸿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健，山东中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富海力庆化工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路5号远大中心C座1105、1106室。法定代表人：王仁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勇，男，北京富海力庆化工经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海涛，男，北京富海力庆化工经贸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青岛鸿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富海力庆化工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99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国际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4993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青岛国际公司给付富海公司货款99500元的请求：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富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明显是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的错误判决，理由如下：1.富海公司提供给青岛国际公司的货物质量不合格已违约在先，当青岛国际公司在提货后第二天（2018年10月17日）接到案外人滨州三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关于富海公司提供给青岛国际公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反馈时当天就从青岛赶到滨州、在三星公司生产现场便通知了富海公司的工作人员原晓军告知富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富海公司的另一位工作人员金海涛（富海公司一审中的其中一位委托诉讼代理人）也和明确对青岛国际公司的业务经理段存吉说该情况原晓军已经第一时间和他说了、并且他也将货物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马上反映给了原料供应方，但在一审中富海公司却对该事实百般辩解不予认可，富海公司的行为明显违反了我国民法总则规定的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该事实，以维护法律的尊严。2.因涉案产品是必须投入生产加工后才能确定质量是否合格、是否有问题的货物，对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也明确认可了该事实（见一审判决书第六页最后一行、第七页第一行记载：涉案物品独山子502作为特殊的化学工业制品，是难以通过一般认知评判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既然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涉案货物是难以通过一般认知评判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来认定青岛国际公司已经在合理的期间对富海公司提供的货物的隐蔽瑕疵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于不顾，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的错误认定。3.富海公司一审提交的《产品质量检验单》只是该生产厂家自己出具的证明自己的产品质量检验合格的证明，并且只是对400吨货物出具的检验单而并不是对涉案货物出具的产品质量检验单，对此，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富海公司应当进一步举出相关证据来证明其出售给青岛国际公司货物质量合格的观点，否则，富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青岛国际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给富海公司出具的货物质量反馈和青岛国际公司与富海公司员工原晓军、金海涛之间关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来往信息以及案外人三星公司出具的货物质量反馈单、质量索赔通知书和该公司出具的扣除青岛国际公司损失款147000元的收款收据已经明确证明了涉案货物存在质量，但一审法院却只该事实于不顾，片面的认为富海公司提交的所谓《产品质量检验单》就是证明涉案货物质量合格的有效证明。4.富海公司给青岛国际公司的格式化的欠款确认函中富海公司只是列明了欠款这一项，并没有涉及质量问题，所以青岛国际公司在该确认函的盖章行为只是确认所欠的货款数额，并没有提及质量问题。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所以该确认函不能证明富海公司主张的青岛国际公司已经认可青岛国际公司欠其货款246500元的主张。5.因青岛国际公司经理段存吉手机已经损坏而富海公司员工原晓军拒不提供段存吉在2018年10月17日已经将富海公司产品质量不合格的问题通知原晓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此青岛国际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和律师调查令的申请，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到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调取该证据或签署律师调查令授权律师到该公司调取该证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对当事人的该申请准予或不予准予，但直现在青岛国际公司也没有接到一审法院关于以上问题的任何通知，一审法院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判决应予以撤销。为此，特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富海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青岛国际公司上诉意见。青岛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岛国贸公司向富海公司支付货款246500元；2.判令青岛国贸公司向富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276500元为基数，按照富海公司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11日；以256500元为基数，标准为年5.2％的标准，从2019年1月12日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以246500元为基数，按照年5.2％的标准，从2019年9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5日，富海公司和青岛贸易公司就独山子5502的采购达成口头协议，约定了采购的货物的种类、价格、数量，青岛贸易公司当天就派司机和车辆从富海公司的仓库中将货物运走。之后富海公司作为供方、青岛贸易公司作为需方补签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独山子5502，数量为30吨、含税价格为11550元／吨，含税总金额为346500元。质量标准执行供方生产企业产品质量标准。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为自提。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按照产品原厂质量标准验收，若有质量异议应于货到后三天内提出。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付款。庭审中富海公司提交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的《产品购销合同》，青岛贸易公司提交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的《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均认可各自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方提交的合同。经比对，两份合同除合同编号、签订时间不同外，其他合同约定内容一致。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原、青岛贸易公司之间就独山子5502的采购交易只有一次。为证明富海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及青岛贸易公司欠付货款金额，富海公司提交：1.提货单1张，证明富海公司向青岛贸易公司供应了货物，青岛贸易公司的司机和车辆于2018年10月15日前往仓库运走了货物。2.产品质量检验单，由独山子的生产厂家出具的，证明富海公司供应给青岛贸易公司的该批独山子货物是合格的。3.欠款确认函，证明青岛贸易公司实际欠付货款246500元，其中的货物的种类和货款的金额与富海公司提交的合同是对应的。对此，青岛贸易公司的意见为：1.认可提货单的真实性，认可青岛贸易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将货物提走。2.不认可质量检验单，认为该检验单是针对400吨货物的检验单，该检验单无法证明和富海公司供应给青岛贸易公司的是同一批货物，这是厂家内部检验单，不具有对外的效力。3.认可欠款确认函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只是确认欠款金额，没有对产品质量进行确认，实际欠款不应是246500元。为证明富海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青岛贸易公司的损失情况，青岛贸易公司提交：1.货物质量反馈，由案外人滨州三星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青岛贸易公司出具，内容为“我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采购贵公司的独山子5502，贵公司送到我公司工厂上线投料过程中发现有黑点，现将实际情况反馈给你们，我公司也在处理确认责任、评估损失，请贵公司及时安排人来现场查验，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我公司已发至第三方的产品全部给予判为不合格产品，已经严重耽误了第三方的生产。我公司也接到了第三方的处罚决定，请贵司及时安排补货，另外请来现场确认。”2.货物质量反馈，由青岛贸易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向富海公司出具，内容为“我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采购贵公司天津裕华库提的独山子5502，我公司送到工厂上线投料过程中发现有黑点，现将实际情况反馈给你们，我公司也在积极和工厂处理确认责任、评估损失，请贵公司及时安排人来现场查验，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我公司好催收贷款。”3.质量索赔通知书，由案外人滨州三星工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向青岛贸易公司出具，主要内容为“贵司于2018年10月16日到厂的独山子HDPE5502原料共计三十吨，我公司接货后直接投入集中供料系统用于生产，自2018年10月16日18点至次日17点，我公司共生产了300万个瓶子，以上产品均采用贵司的原材料HDPE5502生产，投放到第三方的灌装线出现了严重的黑点质量问题，现给我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总共损失为147000元等内容”。4.收款收据，证明2018年11月8日，青岛贸易公司向案外人滨州三星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质量损失索赔款147000元，备注原因为因2018年10月16日到厂的独山子HDPE5502黑点，该金额由滨州三星工贸公司从青岛贸易公司的货款中直接扣除了，因此只有收据，没有银行扣款记录。对此，富海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富海公司提交的质量检验单显示富海公司的产品是合格的，正常如果产品有问题，应该通知富海公司去现场留样，进行检验，应该立马进行封存，现在青岛贸易公司已经把产品用完了，又来提质量问题，富海公司不认可。对于产品验收及质量异议问题，经询，1.青岛贸易公司称，我们一直使用独山子5502的货物，我们的合同约定都是优品，从外包装上看没有问题，就直接投入了使用，由于生产线是自动化生产，材料投入后会全部生产，是在成品作出后发现原材料有问题，料箱中尚有10公斤左右的货物留存。富海公司称，在产品进厂后应该进行化验，检验是否合格。工厂用的材料不是单一的，还有其他原料，几种原料混合，不能因为成品有问题，就说我们供应的独山子有问题。当时发现问题，应该封存产品，进行检验，现在青岛贸易公司已经使用完了货物。2.青岛贸易公司称已将货款质量反馈、现场的照片、产品的照片于2018年10月17日通过微信和QQ的方式发给了富海公司的员工“原晓军”，质量索赔通知书没有发送过。富海公司称，没有收到过，原晓军曾是富海公司的员工，同时也是青岛贸易公司的监事和股东，其并未告知富海公司在青岛贸易公司处任职，和青岛贸易公司的此次交易中，富海公司没有收到原晓军向富海公司告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原晓军在富海公司任职期间已产生多起货款无法追回的情况，富海公司已经以涉嫌职务侵占罪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已经立案侦查。另经询，富海公司、青岛贸易公司称，独山子5502是低压聚乙烯塑料颗粒，这是用于制作塑料产品的原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中，富海公司与青岛贸易公司就独山子5502货物的买卖达成协议，虽然双方提交的两份合同编号及签订日期不同，但两份合同其他内容一致，且双方认可就独山子5502货物的买卖只有一次，故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内容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诚信履行。对于货款，买卖合同关系中，卖方按照约定供应货物后，买方应支付相应货款，现富海公司提交的合同、提货单、欠款确认函等证据应足以证明富海公司已经向青岛贸易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且青岛贸易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2465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青岛贸易公司抗辩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减少货款，但是，青岛贸易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不当然发生可以减少货款的法律后果，青岛贸易公司提出异议之后对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依法应负有举证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及证据可知，独山子5502作为特殊的化学工业制品，难以通过一般认知评判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富海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检验单》显示产品质量合格，青岛贸易公司提交的案外人滨州三星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货物质量反馈》并不足以证明独山子5502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一审法院对青岛贸易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双方对产品质量存在的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富海公司主张青岛贸易公司支付剩余货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损失，合同约定货到付款，青岛贸易公司收货后未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富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于法有据，具体由一审法院酌情判处。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青岛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富海公司支付货款246500元；二、青岛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富海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24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富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青岛贸易公司为证明其上诉意见，向本院提交四张微信记录截图，其中三张是段存吉与金海涛之间在本案一审开庭结束后双方的信息记录；另一张是段存吉与原晓军之间于2019年3月27日形成的聊天记录，证明案涉货品存在质量问题，青岛贸易公司已经及时联系富海公司，且由于货品质量不合格，原晓军承诺个人支付4万元，赔偿青岛贸易公司的损失，因此是富海公司违约在先。富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可与金海涛之间的三张聊天记录真实性，原晓军的聊天记录真实性不认可。产品质量是符合规定的，聊天记录仅是对欠款来做一些努力与产品质量没有关联，公是公，私是私，因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案涉货物是否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并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青岛贸易公司以案涉货品存在质量问题抗辩其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独山子5502作为特殊的化学工业制品难以通过一般认知评判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青岛贸易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由产品质量引起的赔偿诉请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综合现有证据认定青岛贸易公司应担给支付的货款及逾期利息，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青岛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青岛鸿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