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96民终1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娥，女，195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英，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忠利，河南则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新民，男，196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济源市众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社叶，女，196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山，系张社叶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亚桥1号商住楼后院。法定代表人：马金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芳，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春娥与上诉人白新民、被上诉人张社叶、被上诉人河南宏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春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英、韩忠利，上诉人白新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被上诉人张社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山，被上诉人宏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金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娥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春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新民、张社叶、宏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春娥起诉本金总金额102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白新民未偿还借款本金为4607041元，事实认定错误。1、张春娥本人直接向白新民出借491万元，张春娥以葛晶名义向白新民出借325万元，以卫伟名义向白新民出借210万元的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白新民在济源市公安局济水分局2017年3月15日询问笔录中也认可其向张春娥借款1071万元的事实（含白新民向毕海红的借款45万元），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张春娥与白新民之间除本案起诉金额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白新民向张春娥的转账流水系归还以往借款本金和利息。（1）张春娥在一审中提供了借据及款项支付明细、银行转账流水、现金交付凭证、委托第三方转账流水及证人证言等大量证据，张春娥向白新民方实际支付金额2504.52万元，远大于起诉借据金额。一审中张春娥提供的河南隆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证明、西水屯居委会情况说明、济源市博鑫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证明（证明车抵债21万元，白新民质证中认可10万元，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以及翟亮亮银行流水及证言、李小耐流水及证言、杨雪玲流水及证言（白新民质证中认可31万元，一审法院却未予认定）、高保闯银行流水及证言、吉阳银行流水及证言等证据充分说明白新民与张春娥之间除案涉起诉金额之外，存在其他经济往来。（2）白新民在（2019）豫9001民初1351号案件中，提供了其给张春娥出具的其他债权凭证的复印件（未包含在本案起诉借据之中），该复印件证明与该复印件相关的债权因白新民已经清偿而由白新民收回。该复印件同时说明①白新民和张春娥除本案起诉借据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②张春娥向白新民出借款项后白新民向张春娥出具借据，借款偿还后抽借据是交易习惯；③白新民在2019年11月6日质证中认可张春娥给白新民的转款金额为1186.39万元，一审法院却认定白新民收到张春娥转款金额共计11428900元，一审法院的认定数额甚至小于白新民自认的金额，事实认定错误；④一审法院认定白新民收到张春娥转款金额共计11428900元，虽然事实认定错误，但11428900元大于本案起诉金额10260000元，也充分说明白新民和张春娥除本案起诉借据之外，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于张春娥多出本案起诉金额的转款11428900元-10260000元=1168900元，一审法院认定白新民的款项中有1168900元是归还上述款项，事实认定错误。白新民所借张春娥的款项系用于工程开发，一直按照月息3分给张春娥支付利息。白新民对张春娥的还款流水包含本金和利息两部分，因白新民拒绝提供已抽走的借据，导致法院难以查清已抽借据的本金和利息数额，法院在未查清白新民归还本案起诉金额以外的款项本金和利息具体数额的情况下，武断的将白新民的流水直接扣减1168900元本金，事实认定错误。⑤张春娥给白新民出具的收据是在白新民给张春娥转款之后出具，一审法院认定白新民给付张春娥的款项时，将白新民的转款与收据金额合计计算，收据金额重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河南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6日作出的《豫川专审字（2017）第0901号专项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1、张春娥在本次一审庭审中提供了大量证据，原审计报告未认定。2、审计报告中包含多处“建议法庭进一步核实”的地方，因此该审计报告不具备真实性、公正性、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却在未核实审计报告“建议法庭进一步核实”事实的情况下，直接采纳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作为定案依据。3、原审计报告中关于白新民一方与张春娥一方银行交易及银行小票汇总表，只附了明细表，未附相关证据材料，上诉人张春娥在一审中一再要求白新民提供证据材料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调取上述材料的申请书，白新民均未提供，一审法院也未予调取。张春娥只能比照明细表并结合张春娥一方的流水进行核对。经核对发现，明细中存在多处错误，其中包含多笔不属于白新民一方给张春娥一方的转款，原审计报告存在多处错误，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的债务信息。三、一审法院认定宏安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法律适用错误。1、从印章真实性来看，宏安公司对于印章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鉴定，在原一审中，宏安公司也只是申请对担保书的打印时间和加盖公章时间进行鉴定。担保书的打印时间和加盖公章时间并不影响担保的成立。担保书上的印章为宏安公司公章，由其授权代理人白新民向张春娥出具。张春娥不是宏安公司的股东和员工，没有机会拿到公司公章，无法伪造担保书。无论担保书是先打印还是先加盖公章，只是宏安公司公章管理上的问题。公章管理出现问题属于宏安公司的内部管理问题，宏安公司有过错，应该承担不利后果。2、从担保有效条件来看：（1）根据白新民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白新民和宏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段素梅是亲戚，经济上互相拆借资金。段素梅委托白新民作为竞拍“2013-24”号土地的代理人，一是想问白新民借钱买地，二是承诺白新民地到手之后，让白新民干盖房子的工程。段素梅作为宏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和公司100％实际股权股东，其借款买地和承诺白新民盖房子的行为，代表的是宏安公司，说明宏安公司和白新民存在商业合作关系；（2）根据白新民及宏安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段素梅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宏安公司成立后仅有鸿运楼土地使用权一个项目，竞拍“2013-24”号土地行为本身是宏安公司的经营活动，如果“2013-24”号土地城中村改造项目实际开发成功，宏安公司是直接受益人，宏安公司为白新民借款出具担保，实际是为自己公司的项目经营活动向债权人提供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19条【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第（2）、（3）项，宏安公司和白新民存在商业合作关系，且是为自己控制的项目开展经营活动用款提供担保，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公司机关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合同有效。（3）从担保书来源形成上看，“2013-24”号土地挂牌出让活动授权委托上显示白新民的工作单位为宏安公司，其职务为业务经理，此委托书由时任宏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段磊的签字确认，并加盖有宏安公司公章。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买报价单、“2013-24”号土地成交确认书、2013年9月6日济源市国土资源局和宏安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411800-CR-2013-0073-6557）委托代理人处也显示为白新民。上述情况说明白新民一直以宏安公司的名义竞拍“2013-24”号土地，该土地使用权的土地出让金也是由白新民举债并以宏安公司的名义缴纳，张春娥出借给白新民的本案案涉借款主要用于缴纳“2013-24”号土地款，张春娥完全有理由相信白新民是经宏安公司授权向张春娥出具担保书。该担保书证形成的最初目的，是为了让张春娥融资给白新民，达到目的后，白新民和宏安公司否认上述事实是因为“2013-24”号土地退款目前是在宏安公司名下，目的是侵吞土地退款，侵害张春娥合法权益。（4）从担保法律责任来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20条，“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本案案涉担保合同无效，但张春娥无过错，宏安公司与白新民对于张春娥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从一审法院关于担保人宏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论证2、3款来看，“担保书没有载明具体出具人，不符合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一审该观点明显没有法定依据，随意性裁决明显，不能令张春娥信服。本案审理期间，宏安公司对于担保书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从未申请鉴定，对于公章的真实性也未提出异议，担保书书写形式系打印，内容辨认不存在困难，一审法院关于宏安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论述理由及法律依据没有做到客观、以法律规定为前提。“2013-24”号土地退款明明系张春娥筹借、宏安公司未实际出资，一审法院却作出无法定依据、没有说服力、且损害张春娥利益的认定，法律适用错误。综上，张春娥起诉本金总金额10260000元白新民全部未偿还；原审审计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担保书合法有效，宏安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即使担保无效，债权人无过错，宏安公司和白新民有过错，对于债权人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春娥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中，明确上诉请求为：要求宏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承担担保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具体指对张春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宏安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担保书上的公章真实，无论是何原因，宏安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对张春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白新民辩称：一、根据张春娥一审主张的白新民应当归还10260000元，其提供的依据含毕海红的45万元，共计38张借据，结合2017年3月1日济水公安分局对张春娥的询问笔录可以说明双方之间只存在38张借据的借贷关系，本案中不存在张春娥向白新民支付金额2504.52万元。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和河南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说明张春娥主张的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或其他方式支付给白新民，白新民对借款归还时，由张春娥指定他人账户和其本人账户进行还款，经过相互转账可以得出结论，现白新民还有290191元应当归还张春娥。三、根据白新民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其否认向张春娥等人出具过担保书，说明张春娥出具的担保书系其单方伪造，其也提供不出担保书的来源，该担保书内容被人为损坏，该内容无法显示宏安公司为白新民借款进行了担保，该证据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张春娥称让宏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公司法和九民会议纪要规定的，宏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是担保书内容清晰，内容能够显示担保事宜，即便公司不认可，只要加盖了公司公章就应当承担责任，但本案中张春娥提供的担保书内容经鉴定机构两次鉴定无法确认内容的真实性和表明的事实，所以不适用以上法律规定，白新民自始至终不认可宏安公司为白新民借款提供担保。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张春娥的上诉，依法重新作出判决。张社叶辩称：其对本案所涉借款不知情,借款的真实履行情况由法院进行查实,但有一点可以认定,本案中所涉及的38张借条都没有张社叶的签字,也未转到张社叶账户一分钱,因此本案所涉借款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即使该借款属实,也是白新民个人借款,该借款并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和家庭生活支出,张社叶也没有分享到此借款带来的利益,张春娥要求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故请求法庭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张春娥对张社叶的起诉。宏安公司辩称：张春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张春娥提供的担保书因被其故意损毁，导致无法辨认担保书真实意思的表述，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客观真实性，无法证明宏安公司对白新民借款进行了担保。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张春娥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白新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白新民归还张春娥290191元。2、张春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白新民向张春娥转款合计8815289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客观事实是：白新民通过转账形式归还给张春娥8815289元之外,还按张春娥的指示向吕卫香转款130.78万元、向王小娟转款20万元、向崔萍转款100万元、向谢秀连转款30万元,向周岩转款5万元、向杨雪玲付款3.5万元,合计向6人转款2892800元,该款也应认定为归还张春娥的借款。上述两项合计为11708089元中的10260000元应认定归还张春娥本金,超出的1448089元应认定为借款约定的利息,即：1738280元(一审判决书第8页第7行利息合计)+10260000元(借款本金)-11708089元(白新民还款合计)=290191元。二、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986号判决书认定向毕海红借款450000元,一审认定白新民转给张春娥的255150元为支付案外人毕海红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毕海红已另案主张,本案中不应涉及,毕海红的利息不应从本案中扣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张春娥辩称：一、上诉状不是白新民本人签字,而是由代理人张晓峰代为签字,不符合上诉状需由白新民本人签字的要求。二、一审法院认定白新民向张春娥方转款合计8815289元事实认定错误。白新民在一审中并未提供白新民方向张春娥方转账的银行流水及银行小票证据,在原一审中由河南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8年7月6日作出的《豫川专审字(2017)第0901号专项审计报告》中关于“白新民一方与张春娥一方银行交易及银行小票汇总表”只附了明细表,未附相关银行流水及银行小票等证据材料。张春娥一再要求白新民方提供证据材料,并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张春娥从始至终均未见到证据材料。无奈,张春娥只能对照白新民提供的明细表进行核对。经核对,明细当中存在多处错误,其中包含了多笔不属于白新民给张春娥一方的转账。实际白新民给张春娥一方的转账金额为4908589元(4709975元银行流水,198614元存款小票)。三、一审法院认定白新民转给张春娥的255150元系支付毕海红的利息,数额认定错误。张春娥在一审中已明确：白新民给毕海红的利息有的转给了张春娥,有的转给了毕海红本人。实际情况是白新民向张春娥支付毕海红的利息只支付到2014年7月，2014年8月之后没有向张春娥支付过毕海红的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社叶述称：不发表意见。宏安公司述称：不发表意见。张春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新民偿还借款本金10260000元并支付占用上述款项的利息（其中10100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0‰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15000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0‰自2014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700000元本金按照月利率20‰自2014年9月23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剩余7050000元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2月4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张社叶、宏安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白新民、张社叶、宏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至2014年10月20日期间，白新民给张春娥出具借据28张，金额共计4910000元，其中2012年5月14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5月16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50000元的借条、10月3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20000元借条、2013年2月9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440000元的借条、4月9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条上（共5张借条、合计金额为1010000元）批注有月息3分，其他借条上未批注。白新民给葛晶出具借据5张，金额共计3250000元，其中2013年3月2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1500000元的借条上批注有月息3分，其他借条上未批注。白新民给卫伟出具借据4张，金额共计2100000元，其中2013年6月6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700000元的借条上批注有月息3分，其他借条上未批注。以上37张借据合计金额为10260000元。葛晶、卫伟均认可虽其二人持有的借据系白新民出具，但实际与白新民发生借贷关系的是张春娥，白新民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借条所涉借款均由张春娥主张。白新民和张社叶系夫妻关系。根据张春娥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月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对白新民在河南省鸿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771700元予以冻结；对宏安公司在济源市财政局的土地出让金9488300元予以冻结。2017年1月22日，张春娥、葛晶、卫伟、毕海红各自起诉白新民、张社叶、宏安公司，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5日分别作出相应判决，张春娥、葛晶、卫伟、毕海红及白新民均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案件均发回重审。在该院重审过程中，张春娥、葛晶、卫伟、毕海红撤回起诉。后于2020年3月12日又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在2017年1月22日张春娥起诉案件的审理中，白新民申请对张春娥借条对应的银行流水、还款的银行流水、汇款小票、收条等进行审计。后一审法院委托河南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该所于2018年7月6日作出豫川专审字（2017）第0901号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仅对双方的银行转款、银行流水进行了梳理，并没有对借、还款利息金额作出结论。从审计报告中可以看出：白新民一方通过银行收到张春娥转款共计8808900元，另在2019年7月19日的质证笔录中，白新民认可收到张春娥款项增加1240000元，2019年9月19日的质证笔录中，白新民认可收到张春娥款项增加240000元，2019年11月6日的质证笔录中，白新民认可收到张春娥款项增加1575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1863900元，扣除毕海红向白新民转款的435000元，白新民收到张春娥转款金额共计11428900元。审计报告显示，白新民共向卫伟、葛晶、葛芷妤转款合计8346489元，张春娥向白新民出具收据共计收款468800元，以上合计白新民给付张春娥8815289元，另白新民向案外人（吕卫香、王小娟、崔萍、谢秀连、周岩、杨雪玲）转款2892800元。诉讼中，张春娥称“2014年11月13日，宏安公司给其出具保函，自愿对该笔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至2017年5月1日”。白新民及宏安公司均不予认可，称从未为白新民借款提供过担保，也未向张春娥出具过任何担保书，宏安公司申请对该担保书的打印时间、加盖公章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文鉴流字第263号（1号函）不予受理告知书，载明“经我中心对送检材料进行文证审查后，因检材污染严重，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其形成时间，我鉴定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工作，现退回相关材料”。后原审法院又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T20170277）号不予受理说明书，载明“经审查，送检《担保书》保存状况异常，不具备本中心目前采用的文书形成时间鉴定的鉴定条件，因此，不能受理本案中文书形成时间鉴定的相关委托事项；经审查，落款处红色印文与内容文字无交叉重叠，不具备朱墨时序鉴定条件。综上，不能达致委托鉴定要求，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一审法院认为，白新民向张春娥借款10260000元，有白新民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中2012年5月14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5月16日出具的150000元借条、10月3日出具的220000元借条、2013年2月9日出具的440000元借条、4月9日出具的100000元借条、2013年3月2日出具的1500000元借条、2013年6月6日出具的700000元的借条中（共7张借条、合计金额为3210000元）明确约定月息3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他借条中均未载明利息，白新民不认可双方约定有利息，张春娥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该32笔借款视为无利息。由于双方来往账目较多，双方对借款本金、借还款时间、利息约定陈述不一致，白新民出具的借据与转账流水在时间、金额等方面也不能一一对应，依据本案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张春娥向白新民转款合计11428900元，白新民向张春娥转款合计8815289元。白新民辩称其向案外人转款的2892800元均系张春娥指定的还款账户，系偿还张春娥借款，但张春娥对此不予认可，白新民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向案外人转款的2892800元不予认定。张春娥对白新民转给其的8815289元不予认可，认为上述款项均系白新民偿还本案之外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春娥现持有白新民出具的借条金额为10260000元，白新民收到张春娥转账金额为11428900元，白新民收到款项多于张春娥持有借条金额部分1168900元应视为张春娥出借给白新民的其他款项，故白新民向张春娥转款8815289元中有1168900元系归还张春娥其他款项，另张春娥自认白新民转给其的款项中包含支付案外人毕海红的利息255150元（毕海红借款金额为450000元，按月息3分从2013年2月28日计算至2014年9月27日期间的利息为255150元），也不是归还本案款项，故白新民归还本案款项为7391239元（8815289元-1168900元-255150元）。张春娥自认其中101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4月30日，其中15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10月18日，其中700000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支付至2014年9月22日，白新民对此未提出异议，该期间利息应当在白新民偿还款项中予以扣除。其中100000元按月息3分从2012年5月14日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为70600元、150000元按月息3分从2012年5月16日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为105600元、220000元按月息3分从2012年10月3日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为124740元、440000元按月息3分从2013年2月9日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为194040元、100000元按月息3分从2013年4月9日计算至2014年4月30日为38100元、1500000元按月息3分从2013年3月2日计算至2014年10月18日为879000元、700000元按月息3分从2013年6月6日计算至2014年9月22日为326200元，以上利息合计1738280元，扣除以上利息剩余款项5652959元（7391239元-1738280元），应视为白新民已偿还张春娥的借款本金，现剩余借款本金4607041元（10260000元-5652959元）白新民应当偿还张春娥。约定有利息的7笔借款共计3210000元，张春娥主张按月息2分支付剩余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他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张春娥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社叶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春娥提供的借条只有白新民本人签字，张春娥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张春娥要求张社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宏安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1、白新民及宏安公司均不承认出具担保书；2、该担保书没有载明具体的出具人，不符合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3、经委托鉴定机构，由于该担保书保存状况异常、出现污染严重的情形，导致不能鉴定。该担保书只有一份，由张春娥保存，不能鉴定系张春娥保存不当引起，故不能鉴定的结果应当由张春娥承担责任。张春娥主张宏安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白新民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张春娥借款本金4607041元及其中3210000元的利息（其中1010000元按照月利率20‰自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1500000元按照月利率20‰自2014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700000元按照月利率20‰自2014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春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161元，由张春娥负担42743元，白新民负担73418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春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春娥、白新民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张春娥与白新民之间的借款金额，二是宏安公司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或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张春娥上诉认为白新民在公安机关认可借有1071万元（含毕海红45万元），一审认定未偿还金额为4607041元（不含毕海红45万元）错误。经查阅2017年3月15日公安机关对白新民的询问笔录，白新民认可其向张春娥等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1071万元确实借有这么多，“但是都是借借还还，有的是当天还了，有的是过几天或者一段时间就还了，我手里面有部分张春娥给我打的收条以及所有的银行流水，可以清楚的显示我把钱已经全还给她了”。白新民在询问笔录中认可曾借到1071万元，但认为已经还清了，一审依据双方的转账及相关证据进行清算，与白新民该陈述并不矛盾，张春娥以白新民此项陈述认为一审判决错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张春娥与白新民之间是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问题。张春娥上诉认为存在现金交付、委托第三方转账流水等情形，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其向白新民实际支付金额为25045200元，远大于借据金额，同时存在白新民还款后抽取借条的交易习惯。因张春娥与白新民在数年间发生多笔经济往来，张春娥作为出借一方，并非仅从其个人账户向白新民账户转款，还存在从他人账户转款、给付现金等方式出借款项；白新民作为借款一方，偿还借款时，并非仅从其个人账户向张春娥账户转款，还存在以他人账户向他人账户转账的情形；借据与流水并非一一对应，还款也并非均要求收款方出具收据或抽取借条。总之，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混杂，对于张春娥上诉提出的从他人账户转到白新民账户或证人陈述给付白新民现金等均应作为其向白新民出借款项，白新民不予认可，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对于白新民上诉认为其向吕卫香、王小娟、崔萍、谢秀连、周岩、杨雪玲等人的转款，应认定为向张春娥的还款，因张春娥不予认可，一审未予认定，亦无不当。关于白新民是否存在每次还款即抽回借条的交易习惯，白新民诉讼中并不认可，转账与借据金额也并不一致，张春娥上诉认为存在抽借据的交易习惯，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三、张春娥上诉认为白新民认可收到的转账金额为11863900元，一审认定白新民收到张春娥转款11428900元，小于白新民自认金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书第5页对此已作出明确认定，白新民收到转账确实为11863900元，扣除毕海红向白新民转款的435000元（另案处理），认定白新民收到张春娥转款金额共计11428900元，此认定并无不当。至于多出本案起诉金额的转款，张春娥认可白新民曾抽走有借据，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一审将多余金额认定为本案所涉借据之外的其他经济往来，并在出借、偿还金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四、关于河南玉川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梳理了双方的转账往来，一审根据双方的转账往来，结合双方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对双方出借、偿还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张春娥提供加盖有宏安公司公章的担保书，上诉要求宏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承担担保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宏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取决于该担保书是否真实。宏安公司认可担保书下方加盖的公章真实，但认为该担保书的主文内容系打印在加盖有其公司公章的空白稿纸上，其公司从未对张春娥出具过担保书，并要求对担保书内容打印时间、加盖公章时间是否为2014年11月13日形成进行鉴定。张春娥称担保书系白新民交给其，但白新民不认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对该担保书进行审查后，结合案件相关事实，认为不能确信张春娥所主张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具体理由如下：1、从形式上看，担保书文末虽加盖有宏安公司的公章，但该公章加盖在空白处，未与任何文字有重合，文字内容均为打印形成，载体是一般稿纸，不符合打印文件的正常形式。2、宏安公司称其公司未出具过担保书，也不知道该担保书的存在，申请对担保书内容打印时间、加盖公章时间是否为2014年11月13日形成进行鉴定。此后，法院要求张春娥提供该担保书原件以供鉴定，但张春娥提交的担保书在此期间出现了污损，导致鉴定机构认为“送检《担保书》保存状况异常，不具备本中心目前采用的文书形成时间鉴定的鉴定条件”、“经我中心对送检材料进行文证审查后，因检材污染严重，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鉴定其形成时间”，最终不予受理此次鉴定。按照民事诉讼法有关证据的规定，张春娥要求宏安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或赔偿责任，其提供担保书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宏安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担保书的内容系打印在一张加盖有其公司公章的空白稿纸上，并申请对担保书的内容及公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此系宏安公司为反驳张春娥的主张而提供证据。如果鉴定意见作出后，可以证明宏安公司的反驳意见成立，则意味着该担保书内容的打印时间在公章加盖之后；如鉴定意见作出后，证明宏安公司的反驳意见不能成立，担保书的内容、公章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并无差异，则张春娥的主张成立。所以，内容与公章的形成时间鉴定对于本案有重要意义，但该担保书在张春娥保管过程中出现污损，导致无法鉴定。在宏安公司已向法院提出对文字、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因保管人的过错导致无法进行鉴定，张春娥作为保管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该不利的法律后果即为宏安公司的反驳意见成立。如是，张春娥提供的担保书存在先加盖公章，后打印担保书文字内容的情形，则说明宏安公司对此担保内容确实不知情，该担保书如何形成，需要张春娥继续举证证明。张春娥在二审诉讼中主张“宏安公司在庭审中认可担保书上的公章真实，无论是何原因，宏安公司存在过错，应当对张春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主张建立在文字内容与公章加盖时间一致或先打印文字后加盖公章的情况下，如果系先章后字，张春娥应当举证证明其接收此担保书系善意无过失。张春娥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该担保书系白新民交给其，在场人仅其二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交付，该担保书内容经过如何协商，均无法说明。3、从担保书内容来看，载明“我公司自愿为白新民2012年10月3日至2014年10月20日向张春娥的28笔借款共计491万元的本息、自2013年3月2日至2013年10月19日向葛晶的五笔借款共计325万元的本息、自2013年6月6日至2013年10月17日向卫伟的四笔借款共计210万元的本息以及2013年2月28日向毕海红的借款45万元的本息提供担保，由我公司连带偿还”，上述有关张春娥的28笔借款与张春娥在本案中提供的白新民出具的28张借条，虽合计金额均为491万元，但最早的两张借条，时间分别为2012年5月14日（10万）、2012年5月16日（15万），该时间不在担保书显示的债权范围内，因此担保书载明的内容与本案张春娥名下的借款从时间、笔数、金额上看不能完全对应；关于葛晶、卫伟、毕海红的借款金额，有银行流水显示在担保书出具日期2014年11月13日之前，三人均已获得部分清偿，但担保书仍以借条载明的数额作为担保债权。如系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当经过慎重磋商、对账，目前出现的种种情况，显然不能说明该担保经过了磋商、对账。4、张春娥二审诉讼中，明确其请求为要求宏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承担担保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合同有效，则宏安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合同无效，则应承担无效后的民事责任。张春娥上诉状中引用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20条，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而该条文的全部内容是“依据前述3条的规定，担保合同有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照担保法及有关司法解释关于担保无效的规定处理。公司举证证明债权人明知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或者机关决议系伪造或者变造，债权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无效后的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条所指的“前述3条”包括第17条，该条文内容为：“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公司法》第16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根据该条规定，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50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中，张春娥称担保书系白新民交给她的，而白新民并不是宏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春娥对接收宏安公司为其债权提供担保的文书应负有谨慎审查的义务，其在未作任何审查的情况下，从白新民手中获取该担保书并非善意；张春娥在上诉状中引用的条文系断章取义，并非全文内容；所以，上述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对于张春娥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不能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张春娥请求宏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承担担保无效后民事责任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春娥与白新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24元，由张春娥负担51371元，白新民负担56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孙东杰审判员 林慧慧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