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7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祝洪林，男，198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隆远芳，女，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贵州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英，女，1974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何丹，女，198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原告：杨永华，女，1939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原告：何芸芸，女，199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洪林、隆远芳与被上诉人张英及原审原告何丹、杨永华、何芸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2月5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祝洪林及其与隆远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峰，被上诉人张英及其与原审原告何丹、杨永华、何芸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宗诚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祝洪林、隆远芳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20）黔0382民初48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英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英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张英自认早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向其姐姐张帮丽转款近150万元，而2015年9月张帮丽去世之前，张英与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未予认定；上诉人与王男于2015年11月2日离婚，王男于2016年11月20日向张英支付3万元与上诉人无关。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民间借贷关系具有相对性，必须实现资金在借贷相对人之间流转，才能确认借贷关系成立，而一审仅凭上诉人书写的借条、还款协议、保证书等书证，以高度盖然性为由，认定上诉人与张英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当。三、在原审原告一方没有提供张帮丽向上诉人转账凭证的基础上，上诉人鉴于双方的亲戚关系，承认收到105万元，实属委屈，张帮丽生前放贷，上诉人仅仅是向其介绍贷款人，一审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14个月计算借款本息，并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四、从现有证据来看，张帮丽得到张英的钱款是在和祝洪林形成借贷关系之前，原审原告对张帮丽的财产或债权享有继承权，但继承权只能继承或放弃，不能通过转让方式让张英享有，且张帮丽去世前也没有将债权转让给张英，因此，张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祝洪林书写借条、还款协议等行为均属无效。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何丹、杨永华、何芸芸、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洪林、隆远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付借款本金110万元；2.判令祝洪林、隆远芳偿付以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的债务利息50.6万元；3.判令祝洪林、隆远芳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清偿债务之日止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支付欠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英与张帮丽（2015年9月18日过世）系姐妹关系。祝洪林曾在张帮丽处累计借款105万元，至张帮丽去世时尚未清偿。2018年8月31日，祝洪林向张英出具《借条》、《还款补充协议》各一份，其中《借条》载明“借款人祝洪林因做生意周转需用资金（于2015年）在出借人张英处3次借款共计本金105万元，按3%计付利息，至今应付利息45万元，共计金额150万元，现祝洪林一次性偿还有困难，经双方协商达成还款补充协议：一、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归还本息30万元；二、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2月27日归还本息30万元；三、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归还本息30万元；四、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30日归还本息30万元；五、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归还本息30万元。……。”《还款补充协议》载明“借款人祝洪林向出借人张英借款现金150万元，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如祝洪林遵守借条还款协议的约定，出借人张英自愿免除最后一个季度本息30万元；二、如借款人祝洪林未遵守借条还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必须按照借款总额进行还款150万元，并支付出借人借款总额30%的违约金。2019年7月8日，双方因偿还借款问题产生纠纷，经报警处理后，仁怀市公安局中枢派出所组织调解，祝洪林承诺会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7月10日，祝洪林向张英出具《保证书》一份，承诺在15日内归还张英5万元。同日，隆远芳向张英出具《担保书》一份，该担保书载名“因祝洪林差欠张英现金借款（以祝洪林所打的现金借条为准），现本人自愿用自己名下资产为祝洪林提供担保，作为连带责任的担保人，担保期限为本欠款全部结清完毕为止。”另张英在该《担保书》中载明“祝洪林借张英现金105万元”。现何丹、杨永华、何芸芸、张英持上述债权凭证以本案所涉105万元借款实际由张英出资出借，祝洪林仅偿还25万元本金为由主张祝洪林承担110万元借款本息清偿责任，隆远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祝洪林否认与张英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另查明，祝洪林、隆远芳提交银行交易流水及收条证明，祝洪林于2015年12月14日向张英转账3万元、于2017年1月25日向张英转账5,000元、于2019年3月1日付给张英20万元；隆远芳于2019年7月24日向张英转账5万元；以上共计28.5万元。张英对收到上述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仅认可其中25万元（即2019年3月1日20万元及2019年7月24日5万元）为偿还本金，其余3.5万元为支付利息，且张英提供银行交易流水证明祝洪林于2015年10月23日向其支付3万元利息，祝洪林妻子王男于2016年11月20日向其支付3万元利息。另张英与祝洪林在诉讼过程中均陈述双方之间无生意或其他经济往来。一审法院再查明，何丹、何芸芸系张帮丽女儿，杨永华系张帮丽母亲，何丹、杨永华、何芸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本案所涉借款资金来源于张英，故张英为实际出借人，应由张英主张本案借款还款权利。经向祝洪林释明告知，要求其向一审法院提供向张帮丽、张英支付本案所涉105万元借款利息的凭证便于进行抵扣，祝洪林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祝洪林所提交证据不足以否认张英具有债权人资格，张英与祝洪林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如下：1.祝洪林对张帮丽向其交付105万元借款本金且尚未归还的事实不持异议，何丹、何芸芸、杨永华作为张帮丽的继承人均明确表示该105万元借款资金来源于张英，其并不向祝洪林主张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故该105万元资金的确系张英通过张帮丽出借给祝洪林，现张帮丽已过世，张英及张帮丽继承人向祝洪林披露了该事实，祝洪林以出具《借条》、《还款补充协议书》的形式进行确认，该《借条》、《还款补充协议》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且祝洪林也实际收到了105万元借款，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张英与祝洪林在诉讼过程中均陈述双方之间无生意或其他经济往来，但祝洪林却未对其分别于2015年、2017年、2019年向张英转账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3.本案所涉《借条》、《还款补充协议》、《保证书》、《担保书》形成于不同时间，且双方因借款偿还问题产生纠纷并经报警处理，祝洪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晓其出具上述债权凭证将会产生的法律后果，但其在出具债权凭证后并未向相关机关寻求帮助或申请撤销，反而向张英转款要求张英出具《收条》的行为与其所持《借条》《还款补充协议》系受胁迫出具的辩解理由相互矛盾。据此，张英诉请祝洪林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祝洪林、隆远芳反诉张英返还28.5万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双方当事人均无法明确2015年前借款交付具体时间，张英与祝洪林于2018年8月31日以10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3%对前期（14个月）借款本息进行结算，本息结算金额为1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张英与祝洪林本息结算后的债权本金金额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计算，后期借款本金为1,238,650元(105万元×15.4%÷12月×14月+105万元)，结合张英主张祝洪林在出具债权凭证后支付的25万元为偿还的本金事实，祝洪林尚欠张英借款本金988,650元，故张英主张祝洪林偿还借款本金11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988,650元。对张英主张祝洪林支付以借款本金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的债务利息506,000元的诉讼请求，结合已认定的后期借款本金为1,238,650元及张英认可祝洪林已偿还25万元借款本金（2019年3月1日20万元及2019年7月24日5万元）的事实，支持此期间利息307,610元，具体计算方式如下：            时  间              期间（约）              本金（元）              年利率              利息（元）                  2018.8.31-2019.3.1              6月              1,238,650              15.4%              95,376                  2019.3.2-2019.7.24              4.5月              1,038,650              15.4%              59,982                  2019.7.25-2020.7.31              12月              988,650              15.4%              152,252                  合  计                                                        307,610      对张英主张祝洪林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2%的月利率支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清偿债务之日止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祝洪林逾期还款的行为的确在客观上给张英造成了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支持祝洪林以988,650元借款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标准计付自2020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给张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张英主张隆远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隆远芳自愿向张英出具《担保书》一份，为祝洪林差欠张英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约定担保期限为本欠款全部结清完毕为止，保证金额为105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的规定,本案主债务履行期限于《借条》、《还款协议书》约定最后一期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9年11月30日届满，保证期间自该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隆远芳的保证期间为两年，故隆远芳应在105万元范围内对祝洪林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张英已认可的祝洪林已支付利息的金额9.5万元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利率标准，故在本案中不再进行抵扣。何丹、杨永华、何芸芸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自愿放弃主张祝洪林、隆远芳承担还款责任，系对其享有的诉讼权利所作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予以照准。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祝洪林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英借款988,650元并支付利息（2018年8月3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为307,610元，2020年9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988,65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标准计付）；二、由隆远芳在105万元的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隆远芳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祝洪林进行追偿；三、驳回何丹、杨永华、张英、何芸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祝洪林、隆远芳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9,627元（已减半），反诉案件受理费2,787元，以上共计12,414元由张英负担1,627元，由祝洪林、隆远芳负担10,78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祝洪林提交其与王男离婚证（复印件一份），以证明2016年11月20日王男向张英支付3万元及何芸芸向王男转账40万元的行为与祝洪林均无关，因此时王男与祝洪林已解除夫妻关系。经质证，张英表示离婚证书系2016年颁发的法律文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仅仅以身份关系否认二人的财产关系。本院认为，祝洪林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不能反映其证明目的，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祝洪林与张英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祝洪林以个人名义先后向张英出具了《借条》、《还款补充协议》、《保证书》等债权凭证。祝洪林辩解称其与张帮丽、张英之间均没有借贷关系，张帮丽去世前自己并不认识张英，张帮丽去世后受到其家人威胁被迫向张英出具了上述债权凭证。经查，祝洪林向张英出具债权凭证的时间均在张帮丽去世之后，其出具的相关字据中明确表达了向张英偿还借款的意思，并已直接向张英归还了部分借款，由此可见，祝洪林明知其向张帮丽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张英。祝洪林二审中坚持否认与张英借款关系的存在，但祝洪林无法否认其为借款一事先后多次向张英出具债权凭证并作出还款承诺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其出具相关字据时有违背本人意思的事实存在，或有基于其他法律关系向张英归还部分款项的情形存在，故根据证据规则，本院对祝洪林的相关主张难以支持。张英作为原审原告并未针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就本案争议债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庭审各方陈述，认定借贷事实并判定本金及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祝洪林请求追加王男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经查，祝洪林申请追加的王男不是案涉债权凭证的出具人,不是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且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故祝洪林的该项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祝洪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54元，由祝洪林、隆远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张 睿审判员  任建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莹书记员夏同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