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0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智敏，男，1954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晨希，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平，男，1959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红，女，196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雅旎，女，199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被告：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金家坝街。 法定代表人：郑尚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励飞，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通，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智敏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原审被告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干道建设指挥部）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107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智敏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智敏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证据认定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弱化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对案涉房屋份额确认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载明交款人为李智敏，李智敏长期在北京工作，并不知道干道建设指挥部的具体位置，李小红只是带李智敏到干道建设指挥部交款。当时两万多元属于大额财产，上诉人及其配偶长期在北京国有单位工作，具有支付能力，三被上诉人均无能力出资购买46.14平方米的房屋；2.一审法院认为李智敏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之处属于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测。购房款支付在前调解在后的问题，因李智敏本来就是实际的交款人，收据上写的清清楚楚，李智敏当然认为调解协议中的出资者就是其本人，未要求在调解协议中明确其为出资购买者并无不妥。收据之所以放在李小平处系为了方便办理产权证及防止资料遗失，在李智敏回成都生活后，李小平也是将代为保管的收据及协议原件交还给了李智敏。李智敏因装修案涉房屋向李小平借款是事实，这一关系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智敏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已经提供了基本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虽然声称超出部分面积系宋某某遗留财产出资购买，但没有提供任何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仅仅是口头上的反驳。 李小平辩称，上诉人提到的购房款是母亲出的，上诉状中称签字的字体不对，法院可以查询所有字都是李小红亲自签的。 李小红辩称，我妹妹和母亲去世后一切签字都是我去签的，顺城大街的房屋拆迁后，我母亲为了购买房屋就把房款存在银行。希望公平公正处理，将母亲留下的房子进行合理划分。 刘雅旎辩称，上诉人不能证明买房的钱是自己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干道建设指挥部述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将按照法院认定的结果，协助办理产权变更。 李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位于成都市锦江区××新区××巷××号××栋××单元××楼26号房屋中除21平方米外的剩余房屋面积归李智敏所有；2.判令干道建设指挥部立即配合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涉及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名下，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各7平方米，李智敏53.14平方米；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月19日，干道建设指挥部取得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的成都市房屋产权证。该证上载明：房产地址为锦江区莲花二区第8幢；共1栋，面积2022平方米；修建年份为1993年；产权来源为新建。 1994年7月4日，干道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宋某某（乙方）签订《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因进行城市建设，经成都市房屋拆迁管理处以成房拆许92字第47号文批准拆除中西顺城街110号乙方私有房屋，根据市人民政府成府发［1992］38号文件和市人民政府［1991］16号令之规定，甲方以基本相等建筑面积的房屋同乙方进行产权调换，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甲方拆除乙方中西顺城街10号私有房屋，建筑面积28平方米；二、甲方以莲花点8栋26号（七楼）的房屋建筑面积74.14平方米（住房不含楼梯间面积）与乙方被拆除房屋进行产权调换；三、甲方和乙方调换的房屋相等的建筑面积28平方米，由乙方按规定交付甲方房屋差价款560元；四、甲方调换给乙方的房屋大于乙方原房建筑面积46.14平方米，由乙方按有关规定补给甲方280208元；五、乙方补给甲方的购房价款合计25722.72元。该协议签订时，宋某某已死亡。该协议的乙方签字处“宋某某”系由李小红代签。该协议乙方保证单位处，李小红、李智敏均签字。 1994年7月13日，干道建设指挥部出具收据。收据载明：收到宋某某购房款（莲花点8栋26号，七楼，74.14㎡，套三）20578元。收据交款人处载明“李智敏”。一审庭审中，干道建设指挥部陈述，其收取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时记录的交款人是指向财务交付款项的人，不会查实该笔款项实际由谁出资。 1995年2月25日，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出具（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调解书。该案原告为刘雅旎，被告为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案由为继承纠纷。该调解书载明：本市原顺成街110号房屋，面积56平方米。其中住房28平方米，经营房28平方米，系宋某某的产权。宋某某生育二子二女，即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李某某。李某某于1994年6月3日死亡，死亡前已与其夫刘川离婚，生育一女，即刘雅旎。宋某某于1994年6月5日死亡。现该房屋已拆迁。住房返迁至本市莲花小区点八幢一单元二十六号。营业用房尚未作处理。刘雅旎于1994年7月6日起诉来院，要求代位继承宋某某遗留的房产。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本市莲花小区点八幢一单元二十六号住宅房屋，由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共同继承，每人继承该房面积7平方米，其余超出部分归出资购买者所有…… 2018年1月25日，李小平向李智敏之妻转账43000元，转账注明装修费。一审庭审中，李小平称该笔款项系支付的案涉房屋装修款，该款占整个装修费用的一半。李智敏称该款项系因装修钱不够而向李小平借款。 2019年12月24日，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龙舟路派出所出具《门（楼）牌号变更证明》。该证明上载明：经核实，原锦江区莲花点8栋26号变更为成都市锦江区××新区××巷××号××栋××单元××楼26号。 另查明，1984年1月16日，李智敏与魏荣琼登记结婚。李智敏、魏荣琼分别于2009年8月、2009年2月从中建保华建筑有限责任公司退休。 一审庭审中，李智敏陈述，李小红带李智敏一起去交款，李小红想在收据上签字，但干道建设指挥部不让李小红签。交款后，因李智敏要回北京，故将收据交由李小平保管。2017年，李智敏回到成都，李小平将收据交给李智敏。（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案件调解时，李智敏在场且亲自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字；之所以没有要求在调解书中明确出资者，是因为李智敏认为超出面积的款项的出资者是李智敏。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一致陈述，案涉房屋自交房之日起至2017年，一直由李小红居住。其后，李智敏装修案涉房屋。现案涉房屋空置。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的身份信息材料、《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收据、（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调解书、成都市房屋产权证、结婚证、退休证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一，案涉房屋能否直接确认权属；第二，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对案涉房屋各自应享有的份额。 关于案涉房屋能否直接确认权属。（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调解书明确载明“本市莲花小区点八幢一单元二十六号住宅房屋，由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共同继承，每人继承该房面积7平方米，其余超出部分归出资购买者所有”，结合《拆除私有房屋产权调换协议书》签订时干道建设指挥部已取得案涉房屋所在楼栋的房屋产权登记，案涉房屋系产权调换而来且已补足差价款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案涉房屋可以直接确认权属，确认为由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共有。现案涉房屋的共有人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均主张确认各自对案涉房屋享有的份额，且（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调解书也对份额进行了一定划分，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按份共有。 关于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对案涉房屋各自应享有的份额。对此，李智敏与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的主要争议为：谁是（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调解书中载明的“出资购买者”。李智敏主张其个人系出资购买者，应由其一人享有超出面积对应的份额；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主张系以宋某某遗留财产出资购买，应由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李智敏提交结婚证、退休证，拟证明其具有出资购买案涉房屋安置面积以外的房屋面积的能力。一审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李智敏的证明目的，因为有工作不代表能存下该笔购房款；即使能证明李智敏有能力出资，亦不能直接证明系其实际出资。李智敏提交的购房款收据上载明交款人系李智敏，但干道建设指挥部陈述，其收款时并不对资金来源进行核查，因此仅凭收据并不能证实李智敏系实际出资者。同时，李智敏的陈述有如下几处与事实相矛盾或自相矛盾之处：第一，购房款收据的出具时间为1994年7月13日，（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调解书的出具时间为1995年2月25日，而调解时李智敏本人在场；若系李智敏出资，其应要求在调解协议中明确其为出资购买者。第二，李智敏并未一直持有收据原件。其称因为自己要去北京所以交由李小平保管，但收据并不重，并不属于不方便携带的物件。若李智敏确系出资购买者，按常理一般不会将唯一交款凭证交由他人保管。第三，2017年李智敏装修案涉房屋时，李小平向其转款43000元。一方面，李智敏陈述该款是因为装修钱不够而发生的借款；另一方面，李智敏与其妻均在享受退休待遇，且李智敏陈述其在1994年能够出资20578元。可见，李智敏因为缺43000元的装修款而对外借款的可能性很小，应认定李小平的转款系支付的装修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李智敏主张其系出资购买者，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现李智敏提交的证据及其陈述，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结合李小平向李智敏转账支付装修款等事实，“李智敏系（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调解书中的出资购买者”这一事实真伪不明，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案涉房屋应由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各占四分之一的份额。因案涉房屋所在楼栋产权登记在干道建设指挥部名下，干道建设指挥部应协助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办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成都市锦江区××新区××巷××号××栋××单元××楼26号房屋系李智敏与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按份共有，各自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二、成都市干道建设指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李智敏与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办理成都市锦江区××新区××巷××号××栋××单元××楼26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登记为由李智敏与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各享有四分之一份额；三、驳回李智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李智敏与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各承担725元。 二审中，李智敏向本院提交了其母亲的退休证，拟证明其母亲无出资能力。本院依职权向青羊区人民法院调取了（1994）青房民初字第916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协议书。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退休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开庭笔录及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结合二审新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995年2月24日，刘雅旎、李小红、李小平、李智敏签署《协议书》，约定四人各继承宋某某的28平米住房，每人各占四分之一，产权共有。现住房拆迁至莲花小区点8幢1单元26号。刘雅旎、李智敏、李小平各占7个平米，其余的归李小红所有。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的份额划分是否适当。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系因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的母亲所有的房屋拆迁补偿所得，故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李智敏、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应当平均分配。李智敏主张超出28平方米之外的部分因系其出资购买应当由其所有，对此其应当举证证明。根据现有证据，李智敏提交的证据主要为购房款收据，上面交款人一栏显示为李智敏，但收据载明的内容为收到宋某某购房款20578元，主体仍为宋某某。干道建设指挥部同时陈述，其收款时并不对资金来源进行核查。同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1995年2月24日，李智敏与李小平、李小红、刘雅旎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除每个人七平米外，剩余的部分归李小红所有，为何做此约定，李智敏并未做出合理解释。购房款收据的出具时间为1994年7月13日，无论是双方在1995年2月24日达成的协议，还是在2月25日达成的调解，均未对超出28平米之外房产的出资进行表述，李智敏在此情况下未表达过自己是实际出资人，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智敏系实际出资人的事实不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智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李智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牛玉洲 审判员  陈丽华 审判员  孙 韬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杨春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