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镇全，男，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利贞，男，1971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现住福建省漳浦县。 以上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新，福建觉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诗庆，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棋、黄佳怡，福建观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镇全、林利贞因与被上诉人黄诗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镇全、林利贞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诗庆负担。事实与理由: 一、本案应认定案涉的2019年11月6日《债权债务确认函》、2020年1月24日《债权债务确认函》、2020年6月5日《债权债务确认书》系黄诗庆利用其强势的地位,带人到林镇全、林利贞家威胁,林镇全、林利贞不得已签订的。鲍鱼菜的买卖有个惯例,即先发货给鲍鱼养殖户,待养殖户收成后再付款。今年的疫情和鲍鱼市场低迷,导致养殖户捂盘不售卖鲍鱼,无法支付鲍鱼菜款给林镇全、林利贞,故鲍鱼菜款无法回收,进而才欠下黄诗庆的货款。但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函》系黄诗庆多次带人到家中威胁,且黄诗庆还威胁说若不签署,其将中断供货等。若黄诗庆停止了供货,将导致林镇全对养殖户违约,进而可能导致无法收回货款,为此,林镇全才在没有核算的情况下违心在黄诗庆提供的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函》中签名;本案的买卖关系发生于黄诗庆与林镇全之间,林利贞系林镇全的父亲,其因儿子被逼,无奈才在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函》。同理,2020年6月5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也是黄诗庆胁迫林镇全所形成的。因此,该三份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认定债权债务的依据,原审认定事实错误。 二、本案应认定林镇全已归还10万元。在2020年6月5日后,林镇全有归还原告10万元整,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是错误的。 三、2019年11月6日《债权债务确认函》、2020年1月24日《债权债务确认函》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已发生变化,且被2020年6月5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所确认的债权债务所替代,原审法院判决林利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错误的。其一是该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函》签订后,黄诗庆与林镇全仍然继续合作买卖鲍鱼菜,黄诗庆收回了几百万元的货款,根据应先还旧债再还新债的市场交易习惯,该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函》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还清,与林利贞无关。其二是2020年6月5日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第二条、甲(原告)、乙(林镇全)双方一致同意由本债权债务确认书替代相应的借条、单据等,乙方同意甲方以本确认书作为上述216.75万元债权债务的权利凭证。第三条、针对以上债权债务,甲、乙双方均不在提出任何异议,亦不得以任何书证或事实为依据对抗本确认书。”而林利贞并非该《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当事人,因此,本案审理的债权债务与林利贞无关。同时,黄诗庆也在该《债权债务确认书》中放弃了对林利贞的权利,该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公序良俗,人民法院应予以尊重并确认。所以,原审判决林利贞与林镇全共同偿还货款216.75万元是错误的。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其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在正确查清事实的情况下撤销原审判决,并重新作出公正的裁决。 黄诗庆辩称，林镇全、林利贞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 一、黄诗庆与林镇全、林利贞长期存在龙须菜买卖关系。黄诗庆从宁德运输龙须菜到××镇××林利贞，用于养殖经营，双方约定货到付款。2018年6月至2020年元月24日，黄诗庆已按照林镇全、林利贞的指示交付货物。林镇全、林利贞因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及时向黄诗庆支付龙须菜款，共计欠黄诗庆龙须菜款216.75万元（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1月6日结欠100万元，自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24日结欠116.75万元）。 黄诗庆与林镇全、林利贞于2019年11月6日、2020年1月24日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函》，对前述216.75万元欠款进行了确认，对于欠款的金额双方均无异议。同时林镇全、林利贞均已表示已收到黄诗庆216.75万元龙须菜款所对应的货物，并承诺于2020年5月30日前结清所欠货款本息。然而，双方约定结清货款的时间到期后，林镇全、林利贞仍不能按时还款。为准确、清晰的确认双方最终的债权债务金额，避免因账册、单据、欠条等材料的丢失损毁而造成纠纷，经过谨慎、细致的核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黄诗庆亲自到林镇全、林利贞的居住地与林镇全、林利贞进行友好协商，双方协商一致后，黄诗庆及林镇全于2020年6月5日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由林镇全本人对本案债权债务事实进行再次确认。案涉三份文书的签署均不存在林镇全、林利贞所说的逼迫行为。 综上，案涉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函》及《债权债务确认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未违反公序良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书第4页倒数第五行做出了相同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二、2020年6月5日后，黄诗庆并未收到林镇全10万元的还款，且原审庭审过程中林镇全也并未提供其偿还欠款的证据。原审法院据此未采纳林镇全、林利贞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三、原审认定林利贞为本案的共同债务人，判令其对案涉债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2020年1月24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债权债务确认函》后，因林镇全、林利贞累计结欠黄诗庆货款216.75元，出于交易安全考虑，黄诗庆决定终止与林镇全、林利贞的合作，此后双方并无款项往来。林镇全、林利贞诉称双方在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函》后继续合作，黄诗庆收回了几百万元的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林利贞与林镇全系父子关系，作为家庭成员，家庭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应由林镇全与林利贞父子共同承担。且林利贞在两份《债权债务确认函》的债务人一栏签字，系对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及其债务人地位进行了确认。《债权债务确认书》仅是对前两份确认函的债权债务的重新确认，并未产生新债，也未改变确认函中林镇全、林利贞债务人的地位。故林利贞虽然未在《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签字，但并不影响其债务人的地位。 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望贵院依法维持原判。 黄诗庆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林镇全、林利贞一次性返还黄诗庆所欠龙须菜款216.75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6月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费、评估费全由林镇全、林利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9年11月6日，黄诗庆（甲方债权人）与林镇全、林利贞（乙方债务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函》，载明：“乙方因资金困难，至今截止到2019年11月6日止，尚欠甲方龙须菜款，合计100万元。乙方确认已收到甲方上述款项所对应的货物，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如果乙方由于经营困难导致无法及时还款，自愿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费、评估费、差旅费等。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可径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2.2020年1月24日，黄诗庆（甲方债权人）与林镇全、林利贞（乙方债务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函》，载明：“乙方因资金困难，2019年11月7日截止到2020年1月24日止，尚欠甲方龙须菜款款项，合计116.75万元。乙方确认已收到甲方上述款项所对应的货物，甲方对乙方享有债权。如果乙方由于经营困难导致无法及时还款，自愿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调查费、评估费、差旅费等。本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可径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 3.2020年6月5日，黄诗庆（甲方债权人）与林镇全（乙方债务人）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载明：“鉴于甲乙双方长期存在龙须菜买卖关系，乙方用于养殖经营，货到付款。在2018年6月至2020年元月24日止，乙方总共结欠甲方龙须菜货款216.75万元，现双方针对全部账目经过谨慎、细致的核对，在公平、自愿的基础上再次签订本确认书。第一条，从2018年6月截止到2020年元月24日，乙方结欠甲方龙须菜销售款合计216.75万元（备注：从2018年6月至2019年11月6日结欠龙须菜货款100万元。从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元月24日，合计116.75万元，合计216.75万元）。上述债务所对应的龙须菜已全部收悉并实际投入生产。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本债权债务确认书替代相应的借条、单据等。乙方同意甲方以本确认书作为上述216.75万元债权的权利凭证。” 4.黄诗庆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律师费2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 一审法院认为，黄诗庆与林镇全、林利贞分别于2019年11月6日、2020年1月24日的《债权债务确认函》，以及2020年6月5日黄诗庆与林镇全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林镇全、林利贞尚欠黄诗庆货款216.7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林镇全、林利贞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林镇全、林利贞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现黄诗庆诉请林镇全、林利贞偿还货款216.75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诗庆要求林镇全、林利贞支付自2018年6月起计算利息，因双方对利息如何计算并无约定，故本院酌定林镇全、林利贞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6日起，以216.7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林利贞在2019年11月6日、2020年1月24日的《债权债务确认函》中作为债务人签字确认从2018年6月至2019年11月6日结欠龙须菜货款100万元，从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元月24日结欠龙须菜货款116.75万元，合计216.75万元，故林利贞辩称其系案涉债务保证人的主张，不予采纳。林镇全、林利贞主张已归还10万元，后陆续支付现金债务已还完，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该辩称主张亦不予采纳。黄诗庆要求林镇全、林利贞支付其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黄诗庆诉请林镇全负担其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因本案诉讼系因林镇全、林利贞未及时还款所致，财产保全申请费系为保证债权最终实现而产生的合理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该项诉请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二项、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林镇全、林利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黄诗庆偿还货款216.7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16.7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林镇全、林利贞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黄诗庆支付律师费20000元及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3270元；三、驳回原告黄诗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为：1、林镇全、林利贞主张本案的买卖关系只发生在黄诗庆与林镇全之间，而林利贞在债权债务函上签字是受胁迫是否成立；2、林镇全、林利贞主张2020年6月之后有归还黄诗庆10万元是否能成立；3、一审判决林镇全和林利贞共同偿还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龙须菜买卖合同关系，林镇全、林利贞为鲍鱼养殖户，黄诗庆长期向林镇全、林利贞提供龙须菜，林镇全、林利贞因鲍鱼款无法回收而欠下黄诗庆龙须菜款，事实清楚。林镇全、林利贞主张本案的买卖关系只发生在黄诗庆与林镇全之间，而林利贞在债权债务函上签字是受胁迫，该主张与林镇全、林利贞庭审中的陈述、上诉状相关的内容不符。2019年11月6日《债权债务确认函》、2020年1月24日《债权债务确认函》、2020年6月5日《债权债务确认函》载明的债务情况时间延续、内容一致，反映不出林镇全、林利贞因胁迫违背真实意思而作出错误处分的内容，林镇全、林利贞也未提供其受胁迫的证据。林镇全、林利贞主张2020年6月之后有归还黄诗庆10万元，黄诗庆不予认可，一、二审林镇全、林利贞均无证据提供。林镇全和林利贞既主张受胁迫签订2020年6月5日《债权债务确认函》，又主张2020年6月5日《债权债务确认函》免除了林利贞的共同还款责任，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林镇全、林利贞共同偿还货物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镇全、林利贞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镇全、林利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140元，由上诉人林镇全、林利贞负担。 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本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辅用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彭杨清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