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龙东大道6111号1幢411室。法定代表人：王耀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思坤，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娟，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季明，男，198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雪，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季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季明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季明在2019年6月10日主动提出的离职，而欧普公司2019年第二季度奖金的发放时间应该是在2019年7月25日，此时季明已经离职了。对于2018年1月1日到2018年12月31日的奖金差额，虽然季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说明2019年6月25日发放奖金，但是季明已经在2019年6月10日主动提离职了。故，根据欧普公司的员工手册和相关奖金发放制度规定，欧普公司有权不予发放季明2019年第二季度奖金和2018年奖金差额。季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季明奖金固定不变，是工资的一部分，其已经完成相应期间工作，应该获得相应奖金。欧普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欧普公司向季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奖金差额45,133.35元（人民币，下同）；2.欧普公司向季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7,155元。一审诉讼中，季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欧普公司向季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奖金差额32,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季明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业人员，于2015年6月26日进入欧普公司，担任市场经理，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申请人每月基本工资为23,200元，奖金另算，季度奖金于每季度结束后的下个月25日发放（即1-3月的季度奖金于4月25日发放)，欧普公司于每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季明上月整月工资。季明每周做五休二，每天工作8小时，有打卡考勤。季明于2019年6月10日申请辞职，离职原因为“无法理解公司安排”。2019年6月28日，季明离职，最后工作至该日，欧普公司支付季明工资至该日，双方劳动关系于同日解除。经欧普公司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院就季明入职时提交的收入证明、离职证明加盖的“上海XX有限公司”印章，与欧普公司至安正公司处取得的印章作为比对样本，鉴定意见为：收入证明与离职证明上的“上海XX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收入证明与离职证明上的“上海XX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保证函》上的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019年1月23日，欧普公司员工谢某以微信聊天方式通知季明个人绩效考核为C。2019年6月26日，欧普公司员工谢某在零售渠道市场部的微信聊天群内，通知“＠all，剩余50%的超利润的发放时间预计会在本周五支付，还请知晓”。2019年10月9日，季明就本案讼争等事宜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对季明的所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季明对此不服，遂涉讼。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与安正公司取得联系，得知季明就职期间安正公司的相关人事、法务人员已经离职，相关印章使用情况无法核实。一审审理中，就季明离职情况，欧普公司陈述“（季明在离职前一年内的工作表现）没有异常，但季明所在的部门都有一些违反公司规定的情况。这也是欧普公司对季明部门全体人员进行谈话，目前仅剩下一位还在岗，之前这个团队有九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欧普公司能否以季明在提交入职材料时是否存在隐瞒、虚报的情形为由拒付系争奖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从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季明提供收入证明、离职证明是否虚假的举证角度来看，欧普公司为此从安正公司处取得了印章样本并委托相关专业机构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季明提供材料的印章与安正公司提供样本印章不一致，故以此作为季明提供虚假材料的依据，而季明则提供了证人马某的劳动合同等材料并申请其出庭作证，马某的相关材料上所加盖的印章与季明提交的收入证明、离职证明上的印章相近度较高，由此不能排除安正公司确实存在同时使用多枚印章的问题。而季明作为劳动者，在取得收入证明、离职证明等材料，也确实存在难以要求公司加盖备案章的情况，故从举证责任的角度来看，仅凭欧普公司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尚不足以认定季明存在提交虚假材料的事实；退一步而言，即便存在季明提供材料真伪不明的情形，根据相关举证责任分配，亦应由欧普公司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即欧普公司应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季明提供虚假材料；其二，从本案劳动合同的解除过程来看，欧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季明离职前一年内在欧普公司的工作表现“没有异常，但因为其所在部门有一些违反公司规定的情况”，在此基础上，才开始对“每个人进行倒查，核实了每个人的入职材料和经济情况”。由此可见，在季明未违反公司规定的情况下，欧普公司基于对其所在团队存在违规行为而倒查其入职材料的情况，季明辞职的理由也是“无法理解公司安排”，此与用人单位因发现虚假材料而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并不相同。与此同时，季明于2015年6月进入欧普公司工作，至2019年6月28日离职时，工作时间跨度数年，由此亦可表明，欧普公司并非在入职初期核查入职条件时发现虚假材料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相反，欧普公司还与季明续签过劳动合同，可印证季明在欧普公司工作期间的表现并无异常；其三，从季明提供劳动合同及收入流水等材料来看，可表明季明2014年度从相关公司银行账户汇入的款项达24万余元，结合季明及证人马某的相关情况，可证明季明之前的用人单位存在多家关联公司，存在一定的核实难度，在此前提下，季明提供的相关月收入数额即便存在以个别收入较高月份作为基数的情况，也并未达到明显恶意或欺骗的程度。此外，从季明自身履职经历来看，其工作多年，在人事岗位上具有较为丰富的工作经验，其在安正公司与欧普公司任职期间也都担任管理职务，足见其具有一定的业务素质。用人单位在决定员工岗位及薪资时，该员工与原工作单位的收入情况仅作为参考因素，而决定其工资水平的应是该名员工的工作业绩及工作态度。本案中，在季明无其他违反劳动纪律或员工手册情形的情况下，欧普公司据此认定季明存在违规事由，并对其不予发放劳动奖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季明主张的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激励奖金差额32,760元，欧普公司同时主张离职前未发放的不予发放，但根据季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所体现的内容，在季明离职前已通知发放相关款项，故欧普公司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关于季明主张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7,155元，欧普公司主张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奖金（包括绩效奖金）发放前已经离职的不予发放。本案中，根据欧普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表的记载，季明于2018年6月10日向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于同年6月28日正式离职，季明已经履行了第二季度的劳动义务，依法享有获得该季度工资奖金的权利。根据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约定，欧普公司发放工资奖金的时间为每月25日，季明6月28日才离职，不属于欧普公司所述的发放奖金前离职的，不予发放奖金的情形，季明据此主张其第二季度奖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欧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季明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奖金差额32,760元；二、欧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季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7,15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欧普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季明补充提交证据：1.欧普公司工资单（2018年3月、2018年6月、2018年9月、2018年12月、2019年3月）；2.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上述证据证明欧普公司向季明发放4个月工资作为季度奖，分5次发放，发放时间与每年的3、6、9、12月工资一起发放，第5笔同年终奖一起发放，该款项名义为季度奖，实际上并不考核，而是在每个季度按照一定的系数比例发放。欧普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欧普公司发放给季明的上述款项为季度奖，系根据季明的工作表现考核发放的，并非固定收入。经审查，欧普公司发放给季明的上述季度奖，并不固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1日，季明在《诚信从业承诺书》上签名，书面确认已仔细阅读并学习了欧普公司的各项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等。欧普公司《员工手册》第四章第4.1条第（3）款规定，绩效奖金（含年终奖）发放时已离职的将不予发放。上述事实由欧普公司一审提供的《诚信从业承诺书》、《员工手册》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欧普公司主张季明在提交入职材料时存在隐瞒、虚报的情形，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本院对欧普公司以此为由拒付系争奖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季明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激励奖金差额32,760元。季明提供的欧普公司零售渠道市场部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证据表明，欧普公司通知的发放相关款项的时间在季明离职前。则，本院对欧普公司不予发放该款项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季明主张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7,155元。根据欧普公司员工手册的规定，奖金（包括绩效奖金）发放前已经离职的不予发放，而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季度奖金发放时间应在发放2019年6月工资时，即2019年7月，季明在知悉上述规定的情形下，仍于2019年6月28日主动离职。故，对欧普公司关于不应发放季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季度奖金17,155元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欧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第二项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5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季明一审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由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欧普照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韩东红审判员  周 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劭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