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5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大绅，男，193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星海，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凤，女，194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系尤大绅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双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景德路464号。法定代表人：缪晓航，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希望双喜乳业（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鹿山路49号。法定代表人：张海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仁卿，江苏新开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尤大绅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双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喜投资公司）、新希望双喜乳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喜乳业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208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尤大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依法确认房地产权证号苏（2016）苏州市不动产权第8000054号对应的不动产为原告方的自留私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双喜投资公司、双喜乳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地产已经由政府确认为由尤大绅所有，历史遗留问题已经解决，涉案房地产纠纷属于侵权纠纷、确权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仅指“纳入社会主义改造的私有出租房屋”与“不符合国家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政策规定而错改了的房屋”两类纠纷，涉案房地产根本不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所言的“历史遗留房地产纠纷”是指权属纠纷，而不是双喜乳业公司强卖土地交易中的交易价格纠纷。尤氏家族一直在涉案土地上繁衍生息，从未同意过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双喜乳业公司。四、国家以发还尤大绅私房产权的方式落实了相关政策，涉案房产至今没有任何争议，但双喜投资公司、双喜乳业公司至今拒不交还，构成民法上的持续侵权。被上诉人双喜投资公司、双喜乳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原告尤大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房地产权证号苏（2016）苏州市不动产权第8000054号对应的不动产为尤大绅方的自留私房；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双喜投资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尤大绅对诉讼请求1解释为讼争不动产归尤大绅方所有意为归整个尤氏家族的后人共同共有，要求登记于尤大绅名下。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原苏州市景德路406号房屋面积152.66平方米，原江苏省苏州市人民委员会印发的地契上记载房屋产权人为尤子谦，共有人尤静初。1960年2月10日，尤怀皋作为尤氏家庭代表与苏州乳牛场签订租赁合约，将原景德路406号房屋出租，期限自1960年2月10日起至1965年2月9日止。1967年，原景德路406号房屋被上缴归公，由房管部门接管。七十年代苏州乳牛场将原房屋拆除，经原苏州市革命委员会计划委员会批复，翻建“四层楼房（五层基础）建筑面积八百○四平方米”。1979年，原延安区金门街道金门居委会《冲击房情况调查表》备注中记载了原景德路406号房屋被牛奶公司征用拆除的调查情况。1987年5月15日，原石路房管所发函告知牛奶公司，“你公司原租用刘家浜41号，后门景德路406号尤怀皋等的自留房屋，在一九六七年七月由房管部门接管。该自留房屋现已落实政策发还产权，今后有关刘家浜41号尤家自留房屋的一切事情，由房主直接和你公司联系。刘家浜41号尤家自留房屋的使用面积为142.66㎡，建筑面积为152.66㎡。”1988年7月16日，原景德路406号房屋办理首次登记，苏州市牛奶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及保证书1份，内容为“我公司景德路406号房产是由1956年公私合营时，资产合拼而入企业。因年久，无房地产证件”，并保证“房屋所有权证领取后，如涉及产权不清（包括土地使用权），落实政策查明后愿按规定办理校更手续”。1988年8月，房屋取得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存根显示，房屋所有权人为苏州市牛奶公司，登记建筑面积837.73平方米，所有权性质为全民自管产。1989年，苏州市牛奶公司向原郊区落实办汇报尤氏房产处理情况，提到自1987年5月起，已有十余次与尤氏家属商谈，但未得到圆满统一的意见，“根据尤氏家属户口不在苏州和原来房屋不是住房的原则，不予安排住房”，并提出房屋具体的作价补偿意见（按每平方米98元价格折价赔偿，园内附属物、太湖石、树木等折价1万元），要求尤氏家属必须出具产权证照方可办理落实政策事宜。1991年，苏州市牛奶公司向当时的苏州市落实政策办公室汇报“刘家浜41号私房落实政策问题的调查情况”，提出由于产权不明晰，缺乏书证，内部继承人未协商一致等原因，该房落实私房政策问题一直没有得到解决。2005年，原苏州市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向尤大绅作出《关于尤家在苏房产历史遗留问题的复查答复》，告知景德路406号房屋“产证户名尤子谦，共有人尤志达、尤静初。全部自用，全部被明确为自留私房。”“景德路406号整宅占地2亩多，房屋三间一厢二披计152.66平方米，系尤家的自留私房，一向由尤怀皋出租给牛奶公司使用。1967年6月22日由尤怀皋填表将房屋上缴归公（表中注明，该房属于企道、懛君、文雄、敦义、譜笙等的共有产）；1967年7月14日由尤子谦、尤静初、尤养和申请将土地上缴归公。由于属于“文革”冲击房产性质，1987年被落实政策发还。”“本文中的景德路406号整宅范围，是按1964年时的图纸门牌范围确定的。其包含原房地产契中所载的景德路406号（基地）全部和刘家浜37-41号内的部分园地和152.66平方米房屋”。2006年，原江苏省建设厅向尤大绅作出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告知“根据对私改造后留给房主的自留私房仍属原产权人所有的政策规定，苏州市落实政策部门将留给尤家的761.42平方米自留私房的产证户名仍按原产证户名确定，并无不当。至于，尤家内部如何分配确认，应由尤家自行协商。”“关于来信对部分改造房已被拆卖，要求赔偿的问题。根据符合对私改造政策纳入改造的房屋已属国家所有，以及苏府办[1994]8号文：对错改房采用经济补偿方式处理的规定，被拆被卖的改造房，不存在向原房主赔偿的问题。”2012年10月26日，苏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作出苏高新国资委办[2012]33号“关于尤氏家族房产历史遗留问题的答复”，答复尤大绅景德路406号房产的补偿金标准按2010年苏州市财政局“关于调整处理私改遗留问题经济补偿标准的请示”的批复意见执行，补偿金由房产所有权人或合法继承人领取，或办理合法委托手续后由委托代理人代为领取。经公司股权、股本变化，2010年8月26日，登记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双喜乳业（苏州）有限公司（即双喜乳业公司，2015年变更为现名称）。原景德路406号门牌经重新编制更改为景德路464号。2015年3月9日，尤大绅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颁发给双喜乳业公司的苏房权证市区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及苏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给双喜乳业公司的苏国用（2010）第0402327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一审法院经审理后，分别作出（2015）姑苏行初字第00069、0007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两案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法裁定驳回尤大绅的起诉，行政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月6日，房屋转移登记至双喜投资公司名下，不动产登记簿查询记录显示权证号为苏（2016）苏州市不动产权第8000054号，权利人为双喜投资公司，房屋坐落于景德路464号，用途为非居住用房，总层数4层，建筑面积837.73平方米，土地面积609平方米。本案审理中，尤大绅陈述，原景德路406号房屋系尤先甲后人所有，房屋取得登记时，尤子谦系作为尤氏家族的后人进行代表登记。现其认为房屋的所有权人应为苏州市落实私房政策办公室《关于尤家在苏房产历史遗留问题的复查答复》中所提及的企道、懛君、文雄、敦义、譜笙五人，该五人均已去世，相应权利归属其继承人。尤大绅系五人中的文雄之子，其称与五人的后人部分有来往，部分没有来往，不掌握这些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其认为房屋应当归尤氏家族的全部后人共同共有，由其作为尤氏家族的代表办理登记手续，将房屋代表登记于其名下。尤大绅向一审法院提交委托书1份，内容为尤子谦之子尤大钺委托其处理苏州刘家浜老房产权问题。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本案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可知，尤大绅、双喜投资公司之间关于苏（2016）苏州市不动产权第8000054号项下不动产的权属纠纷源于1987年向尤家发还原景德路406号房屋的落实政策问题，因发还时原房屋已被拆除重建、房屋权利人不明晰、落实意见无法协商一致等原因，私房落实政策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故本案仍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尤大绅的起诉。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中，尤大绅向本院提交苏州市落实私房政策发还房屋（经济补偿）通知单及附件一份，拟证明涉案争议房屋系尤大绅的自留房，已经由苏州市人民政府于2007年10月8日发还，并确认房屋所有权人为尤大绅，本案争议不属于历史遗留性房地产纠纷。双喜投资公司、双喜乳业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恰恰证明本案属于历史遗留落实政策性质的房产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本院认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应当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对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景德路406号房产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已被苏州乳牛场拆除，并根据批复另建了房屋即本案第8000054号不动产。原景德路406号房产虽于1987年经落实政策发还，但因发还时原房屋已被拆除重建、苏州市牛奶公司与尤家就落实政策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等原因，导致该房产的落实政策问题一直未能得到解决。故本案仍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尤大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员 黄源榕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史学树书 记 员 蔡胤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