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9民初4544号原告：蒋怀平，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赖晓琼，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江阳区黄舣乡黄舣街村（黄舣镇财政所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2048793440。法定代表人：周克勤，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虹丹，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南川区中医医院，住所地重庆市南川区西城街道城西路7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44520048705。法定代表人：唐述权，重庆市南川区中医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川，重庆市南川区中医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政，重庆市南川区鸣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卢中静，男，1980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告蒋怀平与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兴达公司）、重庆市南川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南川中医院）、卢中静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超独任审判，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蒋怀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赖晓琼，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虹丹，被告南川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川、邹政、被告卢中静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冯超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张娅、罗富贵（后变更为郑孝容）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案件的审理，分别于2020年5月15日、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被告卢中静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故未到庭参加两次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怀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和兴达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20万元，从欠付工程款之日起按总工程款每日1‰支付滞纳金并支付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2、判令南川中医院在欠付中和兴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中和兴达公司与南川中医院于2015年9月9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南川中医院将该院迁建项目一期门诊综合楼土建、安装工程承包给中和兴达公司。被告中和兴达公司于2016年11月16日与原告签订了《内部承包协议》，将南川中医院一期工程消防安装工程转包给了原告，第三人在中和兴达公司代表处签名。协议约定了工程名称、工程合同造价、工程款支付以及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进行施工并于2018年1月1日交付工程。2018年12月26日，重庆市南川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公消验字（2018）第0071号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意见为验收合格。被告中和兴达公司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就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以及卢中静都不是我公司员工，原告与卢中静签订的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以工程款审计结果为准，该工程审计工作尚未完成，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立。被告南川中医院辩称：1、南川中医院于2015年9月与中和兴达公司签订医院迁建项目一期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南川中医院与中和兴达公司发生承包关系。2、南川中医院与原告对该工程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承担支付责任。3、请求对原告与中和兴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性进行核实。该承包协议的发包方系卢中静个人，不是中和兴达公司。协议最后盖章为资料专用章，不是该公司公章或合同专用章。在南川中医院该工程招标文件中明确约定不允许分包，在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也约定禁止分包的范围包含消防系统工程，这些都足以证明该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与南川中医院没有任何关系。4、南川中医院已向中和兴达公司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借款、垫付款比例为97%。该合同总价款为2158.6542万元，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5%，暂列金为80.4860万元（暂列金未使用应从审计结算中扣除），合同总价款实际应为2105.1682万元。南川中医院已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1726.9234万元（合同总价的80%）；该公司4次向南川中医院累计借款262.0855万元；代为该公司向重庆神舟电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材料款56.3437万元；协助重庆渝博进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执行该公司工程款17万元；南川中医院已向中和兴达公司支付总计2062.3526万元，目前质保金余款只有2%，已不能满足质保要求。该工程正在进行审计结算，审计结果未出来。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和兴达公司原名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9月9日，南川中医院（发包人）与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工程名称，重庆市南川区中医医院迁建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内容，迁建项目一期门诊综合楼土建、安装工程施工图设计包括的所有工作内容，具体以经重庆市南川区财政局评审备案的预算审核报告为准。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工程承包范围，该标段施工图所示的建设用地红线范围以内的基础、主体工程、初装修、强电安装、给排水、消防工程及附属设施，以及施工图包含的所有内容，具体以承包人发布的工程量清单、招标答疑、补遗所包含的全部内容。合同还约定计划开工日期2015年9月10日，竣工日期2016年9月5日，签约合同价2158.654284万元，未列明暂列金额，累计扣留的质量保证金不得超过结算合同价格的5%，工程缺陷责任具体期限为24个月，质量保证期满无质量争议后30日内无息退还，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或发包人转移占有本建设工程，结算并经国家审计部门审定，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80%的工程款，剩余15%的工程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或发包人转移占有本建设工程两年内支付完清，在发包人资金充裕的前提下，该款可提前支付。2017年11月4日，双方还签订一份《重庆市南川区中医医院迁建项目一期工程补充协议书》，约定对原施工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方式调整为土建工程和安装工程完工，经监理、跟踪审计、院方审定的工程进度节点款支付至合同金额的80%，对新增工程投资部分，经区城乡建委核准后，工程进度节点款支付至新增部分总额的80%。2016年11月16日，原告（承包方）与卢中静（发包方）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协议》，载明：工程名称南川区中医医院一期工程，项目总建筑面积1.6万平方米，承包工作主要内容为“（1）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2）室内消火栓系统；（3）喷淋系统（材质为热镀锌钢管）；（4）泵房加压系统；（5）各种原材料出厂报告、生产厂家资质资料，进场后复检报告等所有消防档案验收所需资料，消防分部施工过程资料编制，竣工图编制、立卷归档和验收（消防分部验收合格档案资料移交甲方不得少于3套）；（6）应当满足消防验收规范要求所涉及的工程内容并确保本施工消防工程依法验收合格；（7）此次承包不含室外管网土建开挖及回填、砌井等土建项目，不包括柴油发电机组，应急照明系统，除去与强电相关的线路工作内容及消防水泵进出线；（8）总工程量以甲方投标清单为准，清单由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确认，按清单施工；（9）乙方不负责防排烟系统的预留洞口的收边收口及洞口的堵塞”。协议第三条工程合同造价约定“满足消防验收规范要求所涉及的甲方消防中标清单工程内容，总价为156万元。清单缺漏项（主要是施工的防排烟系统和室外消火栓供水管网）及工程施工期间单项变更内容的工程结算原则：纳入甲方主合同的按照重庆市08安装定额，人工调为68元/工日进行计算，增加部分总价下浮10%作为甲方的其他费用含税费用和管理费用，材料价格根据主合同以重庆工程造价信息价格为准，信息价没有的按照市场价格双方认可为准（此部分在结算时不计取各项措施费）。”第五条工程款支付约定“1、第一次付款：一是本合同全部工程内容施工完毕支付总价的80%，经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剩余3%作为质量保证金（保修期2年，从相关职能部门竣工预验收合格之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2、第二次付款：剩余3%质保金待工程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3、付款方式：进入承包人指定账户，不提供建安发票，工程涉及的所有税费由甲方代为缴纳与乙方无关。”协议还约定违约责任“1、本工程质量达不到消防验收规范的验收标准，乙方负责无偿返工，直至达到消防验收规范的标准。2、甲方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超过10日的，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1‰滞纳金，按日计算，同时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出具委托支付书由中医医院代为支付。3、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严格遵守履行本合同，如乙方违约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总价10%的违约金。”内部承包协议还对材料、设备供应、双方责任等内容进行约定。在内部承包协议尾部甲方处有卢中静的签名捺印，并加盖了“泸州市江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市南川区中医医院迁建项目一期工程资料专用章（仅限于工程资料）”印章。2017年3月31日，卢中静与原告还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载明“卢中静与蒋怀平于2016年11月16日签订的南川区中医医院一期工程消防安装工程施工协议书，由于施工图纸审查时间延期，导致该分部工程在2017年3月底都没能进行施工。由于工期延误市场材料价格猛涨，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协议书内的火灾自动报警及联动控制系统、自动喷淋系统、室内消火栓系统、泵房加压和顶楼设备系统由甲方一次性补助各种费用给乙方13万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这次费用补助后就以上的施工项目部分，再不补助任何费用，该费用支付时间按照主协议书约定进行结算。此协议签订后承包方应马上组织材料人员进场施工，加快施工进度，不能延误工期。此补充协议双方签字认可后与主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嗣后，原告对南川中医医院迁建项目一期工程消防分部内容进行施工。2017年11月18日，南川中医院整体搬迁到新院区。2018年12月26日，重庆市南川区公安消防支队作出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综合评定南川区中医医院迁建项目一期工程消防验收合格。中和兴达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20万元，原告以被告不支付工程款为由诉至本院，引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主张其案涉工程款为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包干价156万元以及补充协议书约定补助费用13万元、增加部分工程款851198.95元，对增加部分工程款按照扣减10%作为管理费，原告要求中和兴达公司、卢中静共同支付所有的欠付工程款，并按照约定支付滞纳金、违约金，由南川中医院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举示了其自行编制的《南川区中医院增加工程工程投标总价》，以及材料设备核价表、签证单，拟证明增加工程价款为851198.95元。因该价款被告未予认定，原告申请对增加部分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向本院发出工作联系函，要求提交投标文件、施工合同、工程竣工资料、原施工设计图纸、竣工图纸等资料。本院收到联系函后，将该联系函送达了各方当事人，原告陈述工作联系函载明的资料只有被告方才能提供，中和兴达公司表示只能提供施工合同，其余资料需要卢中静协助，南川中医院表示，只能提供招标文件，其余资料均在卢中静及中和兴达公司。2020年12月9日，鉴定机构因无法根据现有资料确定新增部分是否为全部签证单所示工作内容，无法对新增部分的工程量进行鉴定以及无法判断新增部分的项目是用中标清单中的相应清单综合单价还是重新组价，无法对新增部分的价格进行鉴定等情况，无法根据已有资料进行增加部分工程款鉴定，作出本案鉴定项目退件函。在本案诉讼期间，南川中医院与中和兴达公司仍未结算确定工程价款。本案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卢中静陈述原告承包的消防工程已经施工完成，有增加部分，其系中和兴达公司南川中医医院迁建项目负责人；中和兴达公司认可卢中静系工程项目负责人，认可卢中静与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中和兴达公司陈述卢中静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第三次庭审过程中，中和兴达公司陈述卢中静系案涉项目工程实际施工人，原告确认卢中静系实际施工人，但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坚持认为其与中和兴达公司系内部承包协议的相对方。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协议、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补充协议书、签证单、材料设备核价表、投标报价汇总表、消防验收意见书、检测报告、民事裁定书，被告南川中医院提交的工程款支付凭证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证明，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本院认为，被告中和兴达公司与南川中医院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中医医院迁建项目一期工程。在卢中静与原告签订的消防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尾部加盖了中和兴达公司项目资料专用章，足以表明卢中静系代表中和兴达公司履行该公司职务行为，且在庭审过程中卢中静和中和兴达公司也承认卢中静系公司项目负责人，公司对卢中静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中和兴达公司。原告系不具有消防工程承包资质的自然人，其与中和兴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原告作为案涉消防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履行了案涉工程的消防施工，其有权要求中和兴达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内部承包协议》并未约定双方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对被告主张工程款支付条件不成立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中和兴达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包干价156万元，本院对该数额予以确认；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书，自愿对包干价约定补助费用13万元，本院对该补助款金额也予以确认。诉讼中，卢中静还确定原告施工的工作内容具有增量部分，且原告举示了证据证明其施工的增量部分工程价款，被告中和兴达公司、卢中静未举示相关鉴定资料，导致增量工程价款的鉴定无法进行，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亦对原告主张的增量部分工程价款851198.95元予以确认，内部承包协议约定增量工程价款下调10%作为甲方的其他费用，故对增量部分工程款本院确认为766079.06元（851198.95元×90%）。对原告主张的工程价款，本院合计确认为2456079.06元（1560000元+130000元+766079.06元）。被告中和兴达公司已经支付了工程款1200000元，还应支付1256079.06元（2456079.06元-1200000元）。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实质为双方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约定，考虑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无效的情形，本院确定由中和兴达公司按照年利率10%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因约定工程全部内容施工完毕支付总价的80%，本院以2017年11月18日南川中医院整体搬迁日期作为施工完毕时间节点，还约定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超过10日的，支付滞纳金，故中和兴达公司应从2017年1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10%以工程款764863.25元（2456079.06元×80%-1200000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滞纳金；2018年12月26日，消防工程通过消防部门验收，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相关职能部门验收合格15个工作日（2019年1月17日）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7%，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超过10日的，支付滞纳金，故应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10%以工程款417533.44元为基数（2456079.06元×17%）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对于质保金73682.37元（2456079.06元×3%），约定质保期满后15个工作日付清，质保期间于2020年12月25日届满，于2021年1月18日为支付期间届满，未按时支付工程款超过10日的，支付滞纳金，中和兴达公司应自2021年1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10%以质保金73682.37元为基数向原告支付滞纳金。关于被告南川中医院是否应在下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诉讼期间，中和兴达公司与南川中医院对案涉工程价款并未完成结算，无法确定中和兴达公司在南川中医院享有的工程款数额。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南川中医院在下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法释〔200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蒋怀平支付下欠工程款1256079.06元及滞纳金（其中从2017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以工程款764863.25元为基数计付；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以工程款417533.44元为基数计付；从2021年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以质保金73682.37元为基数计付）；二、驳回原告蒋怀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四川中和兴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受理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冯 超人民陪审员 张 娅人民陪审员 郑孝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卢 爽书 记 员 龙军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