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27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国和路465号253室。法定代表人：杜桂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和文，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炳南，男，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欣慧，女，199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同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满天，上海剑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佑商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炳南、王欣慧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87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佑商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王炳南、王欣慧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判所谓江佑商邦公司对王炳南债权形成于2018年，从而不具有撤销权主体资格错误。根据生效判决及事实，其对王炳南债权形成于2014年。上诉人行使撤销权满足法定构成要求，王炳南无偿转让标的房屋2/3产权给王欣慧确实对上诉人实现对王炳南债权造成损害，且其行使撤销权在法定期限内，符合法定条件。王炳南、王欣慧共同答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2019年法院判决后王炳南才成为江佑商邦公司债务人，其前行为不受后者撤销权约束。江佑商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请求撤销王炳南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转让给王欣慧的行为；2、请求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王炳南和王欣慧名下，并恢复王炳南在系争房屋内三分之二产权份额；3、本案诉讼费由王炳南和王欣慧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江佑商邦公司主张的债权及执行情况：2019年2月28日，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就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与龚某、沈某、王炳南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出具（2018）沪0109民初27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龚某、王炳南对（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应当返还原告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权转让费140万元及支付以140万元为基数按照0.0175%/日自2014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龚某、王炳南不服该判决，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1日，该院出具（2019）沪02民终39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6月3日，江佑商邦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沪0109执3101号。执行中，该院轮候查封被执行人龚某名下位于上海市杨浦区XX村XX号XX室房屋，冻结王炳南、龚某公积金账户，冻结被执行人王炳南在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5%股权（7.5万元），冻结被执行人王炳南在Z公司持有的10%股权（10万元）。鉴于未查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也未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故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裁定书。庭审中，王炳南自认其公积金账户内余额尚不足以清偿（2018）沪0109民初27335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务，其现也无财产可清偿债务。根据（2018）沪0109民初27335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江佑商邦公司申请XX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8年4月24日，XX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杨浦法院提交工作报告，其中第四部分“破产管理人总结”中载明：XX公司股东未对企业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进行交接，管理人无法接管XX公司，也无法对XX公司财务状况的合法性和公允性发表意见，无法准确判断XX公司的资产负债情况，故管理人认为XX公司无法清算。2018年4月27日，该院作出（2017）沪0109破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XX公司破产程序。据此，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认为，因龚某、王炳南作为XX公司股东，负有依法设置、保管会计账簿的义务，并应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将账册与公司财产、重要文件一并提供给破产管理人。现江佑商邦公司已经举证证明XX公司在破产清算阶段，股东未能提供账册、重要文件等用于清算，足以证明存在王炳南怠于履行义务的事实。根据相关执行裁定书、破产案件裁定书，XX公司未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由于王炳南未尽其股东义务使得XX公司无法清算，从而导致江佑商邦公司无法收回债权，王炳南亦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免责事由，故王炳南怠于履行义务与XX公司无法清算的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该院判令王炳南应当对XX公司所欠江佑商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查明，2014年4月3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就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诉XX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出具（2014）杨民二(商)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上海XX有限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签订的《租赁经营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XX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租赁经营权转让费人民币2,000,00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被告（反诉原告）上海XX有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可得利益损失人民币2,000,00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46,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人民币23,4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000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XX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1,400元；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XX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至本院。”2014年8月2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杨浦法院出具（2014）杨执字第354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XX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系争房屋情况：系争房屋产权原系由王炳南与案外人孙某、王欣慧共同共有。2006年9月18日，王炳南与孙某登记XX，并签订《自愿XX协议书》。根据该份XX协议书约定，孙某放弃系争房屋产权，将其产权份额变更给王炳南。嗣后，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王炳南与王欣慧共有。其中，王炳南占有2/3产权份额，王欣慧占有1/3产权份额。2015年1月30日，王炳南与王欣慧就系争房屋签订合同编号为2165473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王炳南将其2/3房屋产权份额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王欣慧。同日，双方向上海市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变更登记。2015年2月5日，系争房屋产权核准登记于王欣慧名下。三、江佑商邦公司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情况：2019年8月，江佑商邦公司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查询系争房屋的房屋内档资料。2019年10月，江佑商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江佑商邦公司主张其系于2019年8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查询系争房屋内档资料时，方知晓王炳南转让系争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且其随后在2019年10月即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故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鉴于庭审中，王炳南及王欣慧对此并无异议，且依据江佑商邦公司提供的调查令证据以及本案的起诉材料，江佑商邦公司确系于2019年8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及于2019年10月起诉，故法院依法确认江佑商邦公司系于法定期限内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理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是为保全债务人一般财产，否定债务人不当减损其责任财产的行为，是以将已脱离债务人一般财产的部分恢复至债务人一般财产，用以实现债权的制度。然相较于破产系对债务人总体债务进行清算，债权人撤销权则系以保全特定债权为目的。是故，取得撤销权的债权必须成立于不当减损财产行为之前。若债权人系于债务人减损其责任财产之后所取得的债权，自应以债务人嗣后之责任财产为其实现债权之担保。现根据（2018）沪0109民初27335号民事判决书，王炳南系因其作为XX公司股东，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的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而需向债权人江佑商邦公司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由于此种法律责任在法律性质上系属侵害债权的侵权责任，故其依法应于侵权行为成立时成立。本案中，依据XX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破产管理工作报告，因XX公司股东在破产清算阶段未对企业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进行交接，从而导致破产管理人对该公司无法清算。嗣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亦裁定终结了破产程序。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2018年4月24日即为王炳南侵害江佑商邦公司债权利益的侵权行为成立之时，也即其需向江佑商邦公司承担的清算赔偿责任成立之时。然此时王炳南已经将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转让给王欣慧，故江佑商邦公司现依据清算赔偿责任对王炳南所享有的债权系成立于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转让行为之后。据此，王炳南在系争房屋中所享有的产权份额非为江佑商邦公司实现其债权的担保，江佑商邦公司依法并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债权人主体资格，其亦无权撤销王炳南将系争房屋产权转让给王欣慧的行为。综上所述，江佑商邦公司现请求撤销王炳南将其系争房屋产权份额转让给王欣慧的行为，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于二○二○年七月九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834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2,834元，由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依据（2018）沪0109民初27335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王炳南系作为XX公司股东，怠于履行妥善保管公司主要财产、帐册、重要文件的义务，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故而需向债权人江佑商邦公司承担清算赔偿责任。依据XX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4月24日出具的破产管理工作报告，因XX公司股东在破产清算阶段未对企业财产、印章和账簿、文书等资料进行交接，从而导致破产管理人对该公司无法清算。嗣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亦裁定终结了破产程序。应该认为，原判据此认定2018年4月24日为王炳南侵害江佑商邦公司债权利益的侵权行为成立时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确认。债权人撤销权是为保全债权人利益，否定债务人不当减损其责任财产的行为，以期实现正当债权者。正如原判指出，债权人撤销权则系以保全特定债权为目的，撤销权相关债权显然应成立于不当减损财产行为之前。必需指出，此部之债权人债权应为已合法成立者而非相关债权之原因、远因关系或相关事实行为，上诉人主张所谓2014年已成立者显非构成前述合同成立债权，相关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王炳南与王欣慧转让标的房屋所有权份额行为发生在2015年1月30日，早于上诉人前述之于王炳南股东赔偿责任债权发生前三年余，依法不能成为撤销权标的，原判于此认定准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佑商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834元，由上诉人上海江佑商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叶振军审判员  胡桂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莫 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