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启春，男，196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梅，女，1973年1月7日出生，布依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涛，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北京市丰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田园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庙城镇高两河工业大院6号。法定代表人：李志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北京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勇，男，1969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张启春与被上诉人李志梅、李志涛、北京田园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园锦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勇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启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李志梅、李志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一辉，田园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原审第三人张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春上诉请求：1.要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李志梅、李志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志梅、李志涛意图逃避法律责任。对田园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定代表人之责，一审法院在李志梅、李志涛明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顾事实，偏袒李志梅、李志涛，对其明显的恶意串通置之不理。二、涉案股东会决议从程序上和形式上都是违法的。1.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三分之二以上多数决才能进行公司登记事项的变更，股权受让人黄开基为李志梅配偶，黄开基代表李志梅、李志涛与自己达成公司变更协议，实际上是自己与自己交易，从程序和实体上都违反法律规定。2.召开股东会应当通知张启春，但张启春没有收到会议召开的通知，李志梅作为公司执行董事有张启春联系方式但没有履行通知义务。3.股权存在低价转让的情形，张启春未看到黄开基支付股权转让款，且股权受让人黄开基现在已经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李志梅、李志涛辩称，与一审发表的意见一致。1.公司召开的股东会符合章程和法律规定，通过公告、短信等方式以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对股东进行了通知。2.李志梅、李志涛与黄开基、张启春的其他纠纷不构成股东决议无效的法律事由，与本案无关。3.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的事实。田园锦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和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股东大会程序合法。张勇述称，同意张启春的上诉意见。李志梅、李志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田园锦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有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园锦公司为自然人出资设立的有限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现登记股东及出资情况为：李志梅出资34.5万元，李志涛出资32.5万元，张启春出资16.5万元，张勇出资16.5万元，四名股东均以货币出资，注册资本均已实缴。李志梅为公司执行董事、经理，李志涛为公司监事。公司章程第八条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利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十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第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做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第十九条规定，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第二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2019年8月26日，李志梅委托代理人徐一辉以EMS特快专递的形式向田园锦公司股东张启春、张勇发出《关于召开北京田园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上载明，经公司执行董事李志梅研究决定，定于2019年9月20日以现场方式召开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召开时间为2019年9月20日上午10点整，召开地点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1号XXX室，会议主持人为李志梅，出席对象为全体股东。会议主要议程为：审议《公司章程修正议案》、审议变更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事项；审议股东李志梅、李志涛转让公司股权事项。邮件封面张启春的收件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XXX号，张勇的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XXX号，邮件封面备注召开田园锦公司第一次临时股东会通知等内容。在邮件寄出当天，李志梅委托代理人徐一辉通过短信分别向张启春（手机号码为139XXXXXXXX）、张勇（手机号码为136XXXXXXXX）发送信息，信息内容为：北京田园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李志梅女士决定于2019年9月20日上午10：00在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1号XXX室召开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审议事项如下：1.《公司章程修正议案》；2.变更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事项；3.审议股东李志梅、李志涛转让公司股权事项。本人受李志梅女士之委托，代为召集并主持本次股东会，现将股东会召开之相关事项通知您，望准时出席，若您不能参加出席会议的，可委托他人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另外，本人已于2019年8月26日通过EMS向您工商档案里预留的户籍所在地邮寄书面通知，随附李志梅女士签署的召开临时股东会通知、股东授权委托书以及身份证复印件。若您实际居住地址与户籍地不一致，可与本人联系重新邮寄，联系人：徐一辉，电话：136XXXXXXXX2019年8月28日，向张勇寄送的邮件以原址查无此人为由被退回，向张启春寄送的邮件以地址已拆，电联拒收为由被退回。2019年9月11日，李志梅在北京日报刊登《关于召开北京田园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上载明：定于2019年12月2日以现场方式召开田园锦公司2019年第一次股东会，通知内容包括召开时间、地点、召集人、召开方式、主持人、出席人等事项，会议主要议程为：1.审议选举黄射元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事项；2.审议选举李志波为公司监事事项；3.审议股东李志梅及李志涛向黄开基转让所持公司全部股权事项；4.审议《公司章程修正议案》等。2019年9月20日，李志梅、李志涛向张勇、张启春发出转让通知书，通知二人其拟将持有的田园锦公司34.5%、32.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黄开基，转让价格均为10万元。通知要求各股东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给予书面答复，确定在上述条件下是否需要购买出资人的股权，逾期未予以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股权转让通知书分别以EMS的方式向张勇和张启春在工商登记的地址寄送，封面备注为李志梅、李志涛股权转让通知书。其中邮寄给张勇的邮件以长期无人、电话不通被退回，邮寄给张启春的邮件经电联被要求退回。2019年9月24日，李志梅、李志涛分别在北京日报刊登股权转让通知书。在通知书规定的时间范围内二人未收到张勇、张启春对股权转让事宜的答复。2019年12月2日，田园锦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曙光西里甲1号第三置业大厦A座302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应到股东4人，实到股东2人，李志梅授权徐一辉、李志涛授权黄开基行使股东权利及表决权，张勇及张启春未参会。会议经表决通过如下决议：1.选举执行董事为黄射元，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免去李志梅执行董事职务；2.选举公司监事为李志波，免去李志涛监事职务；3.全体到会股东一致同意李志梅将其持有的公司34.5%股权全部转让给黄开基；一致同意李志涛将其所持有的公司32.5%股权全部转让给黄开基；4.全体到会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5.本决议经到会股东签字后生效。李志梅委托代理人徐一辉、李志涛委托代理人黄开基分别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同日，李志梅、李志涛分别与黄开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二人均以1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格将所持有的田园锦公司股权转让予黄开基。2020年2月20日，李志梅、李志涛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2019年12月2日做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有效。一审法院另查1，李志梅表示其与黄开基原为夫妻关系。一审法院另查2，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启春表示同意以同等条件受让李志梅、李志涛的股权。一审法院另查3，案件审理过程中，为追加第三人张启春、张勇，一审法院通过电话139XXXXXXXX与张启春取得联系，电话136XXXXXXXX无人接听。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根据田园锦公司章程的规定，执行董事李志梅有权召集股东会，公司章程中对于股东会的通知方式并没有相关规定。李志梅委托代理人徐一辉以张勇、张启春工商登记的地址寄送会议召开通知，并通过短信再次向张勇、张启春通知召开股东会事宜，在邮件被退回后，其选择以报纸公告的形式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李志梅已经穷尽了送达手段，2019年12月2日田园锦公司召开的股东会通知程序不违反法律及公司章程的规定。李志梅、李志涛持有田园锦公司67%的股权，股东会决议第1、2项的表决结果未违反法律、公司章程的规定，故该两项决议有效。关于股东会决议第3项，同意李志梅、李志涛二人将股权转让于黄开基一节。田园锦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对外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此，要判断该项决议的效力，需要判断李志梅、李志涛对外转让股权是否征得了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在李志梅、李志涛互相同意对外转让股权的情况下，需要确定张启春、张勇对股权对外转让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本案中，通过邮寄方式向张启春、张勇送达股权转让通知被退回后，李志梅、李志涛又采用公告方式向张启春、张勇送达股权转让通知，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其已经向其他股东尽到了通知义务。虽然张启春表示其并未收到股权转让通知，但邮寄送达的回函中注明电话联系要求退回，可见张启春对于二人的股权转让事宜并非不知情，对于该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启春知道股权转让事宜后未在30日内提出购买主张，可以视为其同意转让股权。因此，涉案股东会决议第3项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规定，应为有效，由此亦可以认定第4、5项决议有效。张启春主张李志梅、李志涛与黄开基等存在恶意串通，但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对其陈述意见不予采纳。至于第三人张勇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启春与李志梅等存在法律纠纷并不对股东会决议效力构成影响，且张勇在知晓股权转让事宜后亦未主张购买李志梅、李志涛的股权，因此对其陈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人张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及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北京田园锦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涉案股东会议由李志梅的委托代理人徐一辉、李志涛的委托代理人黄开基参加，李志梅、李志涛所持表决权超过三分之二，其二人对涉案股东会决议所载事项作出表决符合《公司法》与公司章程关于表决权比例的规定。张启春虽主张其与张勇对本次股东会议召集一事并不知情，但田园锦公司曾通过EMS、短信向张勇和张启春的工商登记地址送达相关材料、告知股东会召集事宜，EMS邮件被退回且短信未被回复后，李志梅、李志涛对涉案股东会召集事宜通过《北京日报》进行了公告，故涉案股东会在召集程序上仅存在轻微瑕疵。鉴于该程序上的轻微瑕疵并未对决议产生实质影响，一审法院认定本次股东会决议有效并无不当。张启春主张黄开基作为股权受让人不应受李志涛委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启春主张李志涛、李志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涉案股权存在低价转让情形，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启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启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潘 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冯 妍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