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佩雷，男，1954年5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贤祥，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绍运，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彩平，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友，系石绍运姐夫。上诉人钟佩雷因与被上诉人石绍运、张彩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4民初4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佩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辉、张贤祥、被上诉人石绍运、张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佩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绍运、张彩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石绍运、张彩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系合伙关系。钟佩雷向石绍运出具的“借条”项下的款项，是石绍运向合伙体支付合伙运作经费及合伙承包菜市场押金（保证金），合伙账务并未清算，石绍运以此据作为向钟佩雷主张权利的依据，缺乏前提和基础。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于2015年11月份就开始酝酿合伙承包泗洪洪某北门菜市场，这一事实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石绍运也予以认可，石绍运认为是准备合伙，钟佩雷主张是已经是合伙。2016年12月初洪某北门菜市场正式对外发包，因为参加竞标的单位或个人必须有2个以上才能开标，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协商，以宋某光和钟佩雷的名义竞标，按竞标规则，每位竞标人需交纳5万元保证金，后以宋某光名义中标，但三人之间是内部合伙关系，从洪某北门菜市场中标后实际运营的状态来看，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均参加市场的运营管理，并且进行了分工，且洪某北门菜市场竞标后的承包金也是钟佩雷与石绍运以宋某光的名义交纳，2020年3月18日“口述记录”可以证明这一事实。虽然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但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一审中石绍运否认与钟佩雷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前后陈述相互矛盾。2020年9月2日石绍运起诉宋某光合伙纠纷一案，追加钟佩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石绍运主张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诉状中认可钟佩雷与石绍运系合伙关系，并对合伙体投资经营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另宋养光在泗洪县公安局山河路派出所两次谈话笔录也确认三人系合伙关系及出资等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三人合伙承包洪某北门菜市场事实清楚。钟佩雷2015年12月1日出具给石绍运的借条，是基于钟佩雷与石绍运是合伙关系，该款为承包洪某北门菜市场前期的活动运作经费，是石绍运应当支付的，名为借款实为支付先期活动经费，因为该笔3万元款项是钟佩雷经手的，所以出据借据，该3万元已交给宋某光用于先期的开支，对此宋某光也予以认可。基于2016年12月以宋某光名义中标洪某北门菜市场承包经营权，该款应作为石绍运对合伙体的投资，不符合退款的条件，更不能认定是钟佩雷向石绍运借款，否则违背了三方当事人的本意。2020年3月17日钟佩雷在山河路派出所出具给石绍运的3.5万元借据，是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在2016年12月份参与洪某北门菜市场竞标交纳的保证金，当时以宋某光和钟佩雷名义参与竞标，保证金是由石绍运按宋某光的指令交到宝典拍卖行指定的中国银行账户，该10万元（2个人的保证金）钟佩雷至今未取回分文，均由宋某光支配，钟佩雷出具借条的3.5万元是保证金款项，是石绍运履行对合伙体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对该款性质、用途石绍运是明知且认可的。条据的形式应服务于内容，不能仅以借条的形式来定性。钟佩雷出具该3.5万元借据的背景是在派出所的调解下就三方合伙账务进行清算，钟佩雷出具3.5万元借据是对石绍运支付3.5万元保证金的确认，其真实意思并非认可借到或欠到石绍运3.5万元。钟佩雷出具3.5万元借据后，石绍运对钟佩雷出资付款等未进行最终结算，该条据只是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合伙清算过程中的一个环节，并不是债权债务最终结算的依据。对于合伙账务未清算，三方是一致认可的，从2020年3月18日口述清单中可见2020年3月17日借条项下3.5万元性质是石绍运支付交保证金，印证钟佩雷账务未进行清算的主张。一审认定钟佩雷出具借条行为是最终结算行为，不符合合伙体三方共同确认的合伙体账务并未清算这一事实。二、本案应追加宋某光参与诉讼。本案的案由为合伙纠纷。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合伙承包洪某北门菜市场，涉及三方投资事实，经营管理、债权债务、账务清算等均与宋某光有利害关系。按民事诉讼法解释第60条规定，个人合伙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应当依法追加宋某光参与诉讼，从程序上确保公正，也利于查清合伙案件的事实，分清合伙体三方的责任。综上所述，钟佩雷与石绍运、宋某光之间是合伙关系，合伙账务并未最终清算，石绍运以其在合伙过程中支付的运作经费及交纳保证金向钟佩雷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石绍运辩称：2016年12月，钟佩雷向石绍运借35000元交纳竞标保证金，钟佩雷2020年3月6日在派出所接受询问时承认是向石绍运借款35000元，并于2020年3月17日算账时补打了35000元的借条。据此，双方之间就该款是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出资款。按规定，竞标未中标保证金已退还钟佩雷。钟佩雷为宋某光交纳的50000元保证金中有石绍运30000元，有钟佩雷20000元。宋某光承认该50000元为借款，并于2020年3月17日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给钟佩雷。钟佩雷接受该借条，即认可双方之间就该款为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出资。石绍运当时准备合伙承包菜市场，但未确定与谁合伙。宋某光中标后，钟佩雷才让石绍运与其一起找宋某光合伙承包，宋某光当时资金不足故同意钟佩雷与石绍运一起承包，并要求钟佩雷与石绍运共同出40万元承包费。石绍运与钟佩雷、宋某光三方之间既存在合伙关系，又存在借贷关系。对于石绍运与钟佩雷之间的借贷关系，无需第三方参加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绍运、张彩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钟佩雷偿还借款65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从实际借款时起至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日，钟佩雷立据向石绍运借款30000元。2016年12月，石绍运向钟佩雷给付30000元和35000元，共计65000元。2020年3月17日上午，经泗洪县公安局山河路派出所调解，钟佩雷向石绍运出具35000元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石绍运现金35000元（用于菜市场用的）。因钟佩雷均未偿还，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石绍运、钟佩雷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石绍运提供的钟佩雷书写的借条为证，且钟佩雷对出具借条的真实性也无异议。钟佩雷认为两笔款项均是石绍运用于与其合伙的投资款，分别为前期请客及缴纳投标保证金的支出。但即使如其所述，钟佩雷向石绍运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了钟佩雷自愿接受石绍运对其享有的借贷债权，应属合伙人之间对合伙经营期间内的经营管理收入和开支等的结算结果，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的民法原则。钟佩雷认为35000元的借条系因胁迫书写，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能举证支撑，且石绍运提供的出庭证人江某，能够证实钟佩雷系在公安部门的主持调解下，自愿向石绍运出具了借条，该证人系直接参与当事人设立法律关系的第三人，钟佩雷也未举证证明江某存在根据利害关系重新取舍的可能，因此证人证言理应采信。钟佩雷出具借条应属对其权利和义务自愿处分行为，其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钟佩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石绍运、张彩平65000元。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3元，由钟佩雷承担。二审中，钟佩雷针对自己的上诉主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派出所的调解员2020年3月18日记录的钟佩雷口述材料，以证明石绍运主张的35000元借款是其向合伙体缴纳的保证金，并非借款，钟佩雷2020年3月17日向石绍运出具借条是在派出所主持算账的情况下出具，该借条是合伙算账的过程。证据2、石绍运2020年9月2日起诉宋某光合伙纠纷一案的起诉状和法院追加钟佩雷参加诉讼的通知书，以证明石绍运就其与钟佩雷、宋某光合伙纠纷另案进行诉讼，合伙账务未算清。证据3、2017年3月15日石绍运出具给钟佩雷的9000元借条，以证明石绍运在与钟佩雷合伙经营菜市场期间从钟佩雷手中支取9000元。证据4、泗洪县公安局山河路派出所2020年1月19日、2月27日对宋某光的询问笔录以及石绍运诉宋某光、钟佩雷合伙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以证明宋某光陈述2016年与石绍运、钟佩雷合伙承包菜市场，承包金、保证金由石绍运、钟佩雷缴纳。石绍运、张彩平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35000元为钟佩雷向石绍运借款用于交纳保证金，保证金已退还给钟佩雷，但钟佩雷未给石绍运。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该案是石绍运与钟佩雷、宋某光共同承包菜市场的合伙纠纷，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该9000元是合伙经营菜市场收取的摊位费。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投标时三人还没有合伙，2016年12月16日以后才合伙，之前是借贷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石绍运、张彩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争议的关联性在之后分析说明。石绍运、张彩平二审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张家友2020年11月9日与钟佩雷的通话录音，以证明钟佩雷从石绍运手中拿35000元是为钟佩雷缴纳保证金，按照规定，竞标未中标保证金已经退还钟佩雷。证据2、泗洪县公安局山河路派出所2020年3月6日对宋某光的询问笔录，以证明宋某光中标后，钟佩雷找石绍运与宋某光合伙。钟佩雷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录音说明石绍运与钟佩雷是合伙关系，石绍运缴纳保证金是合伙出资，缴纳的保证金没有拿回来。对证据2，宋某光在该次询问中关于合伙的陈述与宋某光另外两次在派出所的陈述相矛盾，宋某光陈述以钟佩雷的名义缴纳的投标保证金已经退还不是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钟佩雷对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宋某光的询问笔录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钟佩雷是否应按照其出具给石绍运的借条付款；二、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宋某光作为当事人。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钟佩雷一审陈述，钟佩雷2015年12月向石绍运借款30000元并向石运出具借条时，菜市场还未建成。钟佩雷主张该款为石绍运为合伙承包菜市场的出资，已用于前期活动经费，宋某光对此也予以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该30000元为钟佩雷向石绍运借款并无不当。虽然石绍运、钟佩雷与宋某光实际合伙承包菜市场，但是三人未签订合伙协议，三人实际开始合伙的时间不明。宋某光2020年1月两次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的陈述与其2020年3月6日的陈述相矛盾，不能证明石绍运、钟佩雷与宋某光在投标前已达成合伙的协议。钟佩雷2020年3月18日在公安机关口述的内容为钟佩雷、石绍运因承包菜市场交纳押金和承包金明细，该口述内容只能说明缴纳投标保证金、承包金的资金来源，并且宋某光对钟佩雷代其缴纳的5万元投标保证金已于2020年3月17日向钟佩雷出具借条，故宋某光对钟佩雷2020年3月18日在公安机关口述内容认可也不能说明三人在投标前已达成合伙协议，钟佩雷关于石绍运支付的35000元投标保证金为合伙出资款的主张依据不足。钟佩雷2020年3月6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明确陈述，其找石绍运借了35000元，自己凑了15000元交纳投标保证金。按规定，投标未中标，投标保证金即退还投标人。钟佩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作为投标人交纳的投标保证金未退还，其于2020年3月17日在公安机关调解过程中向石绍运出具35000元借条，应视为其对应退还石绍运35000元的确认。石绍运于2020年3月18日对钟佩雷口述的投标保证金和承包金交纳情况签字认可，但并未作出35000元为合伙出资款的意思表示，石绍运该行为并不能改变钟佩雷此前出具借条行为的性质。钟佩雷关于其2020年3月17日向石绍运出具35000元借条是合伙清算过程中一个环节的主张不能成立。石绍运就其与宋某光、钟佩雷之间的合伙纠纷另行提起诉讼，并不影响对钟佩雷2020年3月17日出具借条是对其应向石绍运退还相应款项的认定。关于石绍运2017年3月15日向钟佩雷出具的9000元借条，钟佩雷认可为石绍运在合伙经营菜市场期间支取的费用，故该款与本案无关，应由双方另行处理。综上，一审判决钟佩雷按其出具的借条向石绍运、张彩平支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石绍运、张彩平本案是以钟佩雷出具的借条主张权利，与石绍运、钟佩雷、宋某光之间的合伙纠纷无关。钟佩雷关于本案应追加宋某光作为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钟佩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钟佩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庄云扉审判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