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3民终5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富顺县富世街道北湖南路153号1栋1单元3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322204306757R。法定代表人：刘才波，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愈，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鸾，贵州子尹（务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务川自治县宏声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务川自治县都濡街道中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6078479306P。法定代表人：赵秋模，系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建，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杰，务川自治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沱江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务川自治县宏声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声电器公司）买卖合同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2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沱江路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最终导致案件判决结果错误。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发票时已经将货款9700元以现金结付的方式交付给了送发票之人，被上诉人是收到货款了的。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第一次交易，数额较小，因此在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发票当时，就以现金结算的方式支付货款给被上诉人，否则被上诉人不会把发票及商品给上诉人。上诉人的经办人罗某在其费用报销单上真实的记录了项目部的一台柜机6500元，挂机3200元，该费用报销单上明显标注了“同意支付”的字样，同时在上诉人的日常开支记录本中记载了两台空调的详细支出记录，并在价钱后标注打勾且该部分是上诉人付清货款后才打勾的，两份证据均证明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付清货款；二、根据被上诉人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交付货物而没有收到货款时，都会在送货卡上标注“未收款”字样，但被上诉人在发票上没有标记，有背常理。因此，说明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该笔货款；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赵某的电话录音以及上诉人的经办人罗某的陈述，均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就是开票就收款。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卖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规定，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发票。宏声电器公司辩称，上诉人未付款是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宏声电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沱江路桥公司支付宏声电器公司货款11,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5日，沱江路桥公司在宏声电器公司处购买两台格力空调，一台柜机，一台挂机，货款共计9,700元。同日，宏声电器公司安排工作人员将空调送到沱江路桥公司在务川自治县大坪纵三延长线项目部办公室安装并调试完毕。次日，宏声电器公司安排工作人员赵刚将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送到沱江路桥公司项目部。宏声电器公司以沱江路桥公司未付货款为由，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沱江路桥公司向宏声电器公司购买空调，由宏声电器公司为其送去项目部并安装调试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焦点是沱江路桥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宏声电器公司货款9,700元。宏声电器公司已履行交付及安装义务，但沱江路桥公司是否已经支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沱江路桥公司虽持有宏声电器公司开具的购买发票，但宏声电器公司陈述交易习惯称，一般单位向宏声电器公司购买电器都是由宏声电器公司先向单位开具发票，后过一段时间再支付货款。本案中，宏声电器公司于2018年8月16日向沱江路桥公司开具贵州增值税普通发票，并安排员工赵刚亲自送到沱江路桥公司的项目部办公室。沱江路桥公司项目部经理罗兰辉在与宏声电器公司员工赵晓玉的电话通话中明确表示货款是由其公司财务人员付大姐（姓名不知道）在负责，是付大姐支付的。开庭时，经承办法官当庭与罗兰辉电话核实，罗兰辉明确表示货款是自己支付的。且沱江路桥公司的费用报销单（日期：2018年8月30日）明确显示，报销项目包含了“项目部柜机6500元、挂机3200元”，财务人员余俊涛作为审核人于2019年5月16日签署“同意支付”。可以看出罗兰辉前后陈述不一致，并结合费用报销单，宏声电器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能够证明沱江路桥公司并未实际支付货款。对沱江路桥公司辩称已支付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沱江路桥公司应当支付宏声电器公司货款9,700元。宏声电器公司主张货款11,000元，但其开具的发票只有9,700元，对超过部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务川自治县宏声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货款9700元。案件受理费38元。由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庭审期间，沱江路桥公司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罗某证实：购买空调的时间是2018年8月，从2018年8月到2020年春节前，被上诉人从未向其主张过货款。在收到被上诉人的发票之后，就把货款给了送发票的人，具体时间不清，对于一审案件中提出的是付大姐支付和本人支付并不是特别清楚，只是说可能是付大姐付的。另，其在2018年8月已经做账，由于项目延期启动导致2019年才将之前的开支重新记账，所以在2019年在财务做账本中体现本案款项的“同意支付”。宏声电器公司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歪曲事实，由于空调是通过熟人介绍购买的，所以没有付款，同时介于亲戚关系，故一直没有追上诉人支付货款。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一致。本院认为，沱桥路建公司与宏声电器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经查，宏声电器公司已将案涉空调安装调试完毕并交付给沱桥路建公司，沱桥路建公司应按约向宏声电器公司支付货款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权利受到障碍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沱桥路建公司关于案涉货款已支付完毕的上诉主张属于法律关系消灭事实，依法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沱桥路建公司提交的发票、报销凭证、罗某证人证言及笔记本分析，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方面，沱桥路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合同约定或交易习惯，即使存在交易习惯，亦与宏声电器公司陈述的“一般单位购买电器都是由宏声电器公司先向单位开具发票，后一段时间再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另一方面，案涉空调安装调试时间为2018年8月，但沱桥路建公司提交的费用报销单显示案涉货款于2019年5月16日才签署“同意支付”，与其主张货款已支付完毕的事实相矛盾，有悖常理。虽然沱桥路建公司抗辩其2019年5月16日签署的“同意支付”属于后来做账行为，但除其自述外，并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费用报销单为书证，其证明力强于当事人自述。因此，案涉发票及费用报销单不能认定沱桥路建公司已支付货款的依据。其次，罗某系沱桥路建公司工作人员，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本院无法核实罗某证人证言及其制作笔记本记录内容的真实性，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沱桥路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宏声电器公司履行了货款支付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结合发票金额判决沱桥路建公司向宏声电器公司支付货款97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沱桥路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元，由四川沱江路桥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胡晓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甘德霞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