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72号国际企业中心A座5楼501、6-8楼。负责人:邓俊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平,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东，男，197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建,河南新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宝宝，男，198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焦东南路3368号1楼、2楼西侧。负责人:赵春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娟,河南华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瑞通熙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温泉镇子夏大街中段东侧。法定代表人:郑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菲菲,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建东、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焦作公司）、温县瑞通熙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熙盛公司）、高宝宝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温县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20）豫0825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李建东多出款16708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计算方法存在严重错误。本案事故因无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发当场无监控,没有证据证李建东是从车上摔下来的，上诉人对于事故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瑞通熙盛公司所出具的事故证明不具有证据效力,其一,该公司系豫Ｈ×××××号车辆的挂靠单位,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二,该单位不是法定的职能部门,无权对外出具事故证明;其三,事发时,该单位相关人员并不在现场,合理怀疑无法排除。原审判决还存在计算错误及对保单的内容及适用存在误解。投保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是雇主责任险,该保单承保范围仅限于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费用,其他费用不在赔偿范围,其中医疗费限额为5万元（医疗费最高赔5万元,医疗费每次事故免赔500元或10%),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最高赔付医疗费为49500元;死亡伤残费用50万元(死亡或一级伤残时,最高赔付50万元),但不同伤残的级别所对应的比例是不同的,李建东最高伤残级别为九级,按照条款约定，相对应的赔偿比例为4%，伤残赔偿金应为:50万×4%=20000元,也就是说:倘若事故真实，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最高金额为7万元,还不包括应由平安财险股焦作公司分担部分,原审判决上诉人至少多承担167080元。根据保险条款的特别约定:误工费不在赔偿范围,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于法无据。原审判决将被上诉人李建东的误工期计算到定残前一日明显过长,而且原审判决将误工费计款85864元与伤残赔偿金计款143644元绑在一起,并按比例计算两个保险公司的赔偿份额,极不合理,又不合法。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上诉人的是雇主责任险,根据该险种的性质，雇主必须是公司、企业等，绝对不是个人,投雇主责任险的单位应为瑞通熙盛公司,豫Ｈ×××××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为高宝宝,李建东系受雇于高宝宝,他不是温县瑞通熙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雇员,瑞通熙盛公司与李建东不存在雇佣关系。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将车上人员险与雇主责任险进行混同审理,不符合法律程序。二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就是不属于同一诉,原审法院将毫不相干的诉捏合在一起进行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案的正确程序应为先有车上人员险的保险公司足额理赔,不足部分由雇主责任险的保险公司补充赔偿,不应该根据比例有两个保险公司分担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及与雇主责任险无关的损失。李建东辩称，1、本案虽无事故认定书,但有现场在场人员杨海波的证明可以证明李建东在装车过程中不慎从车上摔下,导致受伤的事实，该证据也和马村区人民医院的病例记载及李建东的病情相印证,再结合答辩人提供向上诉人报案的报案记录,完全可以证明事故发生的真实情况。且在事故发生后,也在第一时间通知了太平洋保险公司。但保险公司未积极履行其义务,未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进行查勘,是其对自身权利的一种放弃,同时也是对被上诉人的主张及证据的一种认可、2、答辩人并未看到任何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诉称的关于伤残赔偿比例及免赔率等关联的条款,尤其所称按照条款约定,相对应的赔偿比例为4%的条款,因此该主张无任何事实法律依据,且所谓的伤残赔偿比例及免赔率等关联的条款均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条款,且是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作为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太平洋保险公司并未向运输公司及答辩人履行相关明确提示说明及书面告知义务,也未提供该方面的证据。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3、本案中,豫Ｈ×××××号车挂靠在瑞通熙盛公司名下,实际车主高宝宝通过瑞通熙盛公司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在目前的经营模式下,高宝宝是该份保险的实际投保人即出资人,应当享有该保险合同的相关权利,且答辩人系瑞通熙盛公司、实际车主高宝宝均认可的合法驾驶该车辆的人员。4、本案中,因答辩人是在车辆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到伤害,涉案车辆同时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其均为财产保险,本次事故均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述其雇主责任险是补充性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雇主险和车上险均系独立的险种,法律地位平等,根本不存在谁是谁的补充的问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述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平安财险焦作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本案被上诉人李建东事发时未向我公司报案,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事发现场无监控,我公司无法核实是否发生了保险事故,李建东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从车上摔下来的,我公司对法院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瑞通熙盛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法律效力。二、一审中,我公司已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我公司已向投保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的特别内容做了明确说明。因此,本案由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允许的驾驶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未及时向我公司报案,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坏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损失过高。四、上诉人主张本案其承保的仅限于医疗费用、伤残赔偿费用,雇主责任险的伤残责任限额下只赔偿伤残赔偿金。且赔偿程序是先由车上人员险足额理赔,不足部分由雇主责任险补充赔偿,以及本案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赔偿系数4%予以认定及免赔率等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各保险公司在其各自保险限额内按比例赔偿是合理合法的。瑞通熙盛公司辩称，维持原判。高宝宝未答辩。李建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74750.73元。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高宝宝系豫Ｈ×××××号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瑞通熙盛公司从事货物经营,原告李建东系高宝宝雇佣司机。2019年1月3日，高宝宝经瑞通熙盛公司对豫Ｈ×××××号车在平安财险温县支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0年1月3日止。2019年1月2日，高宝宝经瑞通熙盛公司对该车在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处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其中医疗赔偿限额为50000元,伤残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4日起至2020年1月3日止。2019年6月19日10时许,李建东驾驶豫Ｈ×××××号车在陕西省××市牛山煤矿装货盖篷布时,不慎从车上摔下致使其双脚受伤。事故发生后,李建东给高宝宝联系后，原告李建东被送到焦作市马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瑞通熙盛公司就李建东受伤原因向被告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进行报案。李建东伤情诊断为：双侧根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胫神经损伤、右外踝骨折等。李建东于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10月11日在马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14天，支付医疗费45157.33元。2019年11月1日，李建东以双足根骨折术后又入住马村区人民医院。2019年12月18日，原告出院，实际住院47天，支付医疗费10059.71元。原告住院期间长期医嘱单载明：留陪一人。2019年12月19日，原告李建东以骨折术后再次入住焦作市马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88天，支付医疗费17722.42元。期间，李建东支付医院门诊费用8452.93元。原告住院期间，高宝宝给垫付医疗费25000元。诉前，李建东向一审法院申请伤残等级鉴定。焦作太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李建东检查时，李建东扶双拐步入检查室，行走跛行……。2020年9月1日，焦作太极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李建东伤残等级：1.双侧跟骨粉碎性骨折九级伤残；2.左侧胫神经损失十级伤残。李建东支付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受伤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赔偿范围。2．原告主张损失的计算、认定。结合争议焦点问题，评述：一、关于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的适用问题：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其在装货期间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意外伤害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和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应在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均是财产保险，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和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应在各自的保险限额内按投保比例赔偿原告损失。平安财险焦作公司辩称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告知说明义务，其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瑞通熙盛公司对豫Ｈ×××××号车投保商业保险时，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内容、法律后果等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说明义务，平安财险焦作公司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建东系高宝宝雇佣的货车司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装货期间不慎从车上摔下受伤，高宝宝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瑞通熙盛公司系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保险理赔不足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损失，由高宝宝、瑞通熙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李建东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的医疗费损失81392.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治疗249天，参照国家机关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计款12450元；3．营养费：按照原告实际住院时间每天20元计算，计款4980元；4．护理费：原告因伤住院期间治疗249天，长期医嘱单载明留陪一人，参照2020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6858元计算，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25.14元计算予以认定。护理费计款31159.86元；5．误工费：李建东因伤长期住院治疗，其在鉴定期间扶双拐尚未恢复到正常，误工期从原告受伤之日开始计算至定残前一日计439天。原告持A2驾驶证，系从事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参照2019年河南省交通运输业职工年平均工资75865元标准计算，原告主张按照每天195.59元计算，予以认定。原告的误工费计款85864元（195.59元439天）；6．残疾赔偿金：李建东伤残赔偿系数为21％，参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计算，计款143644元；7．交通费：根据河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交通费按原告实际住院治疗249天、每天20元计算，计款4980元；8．精神抚慰金：原告受伤系其在盖篷布时不慎从车上摔下造成，各被告并非直接侵权人，原告基于劳务合同和保险合同主张权利，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损失共计款364470.25元。三、各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如下：1．根据雇主责任保险合同约定，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限额50000元，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赔偿原告医疗费损失50000元；原告剩余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合计84962.25元，由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原告的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损失共计229508元，由平安财险焦作公司和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和雇主责任险保险限额内按保险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其中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赔186580元【500000÷（500000＋200000-84962.25）×229508元】，平安财险焦作公司赔偿42928元【（200000-84962.25）÷（500000＋200000-84962.25）×229508元】。综上,平安财险焦作公司赔偿原告款127890.25元，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赔偿原告款236580元。李建东应返还高宝宝垫付款2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建东款127890.25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李建东款236580元；三、原告李建东应返还被告高宝宝垫付款25000元。四、驳回原告李建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均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2元，减半收取3461元，鉴定费700元，合计4161元，原告李建东负担10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1161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太平洋财郑州公司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李建东是从车上摔下来的问题。经查，2019年6月19日李建东驾驶豫Ｈ×××××号车在陕西省××市牛山煤矿装货盖篷布时，不慎从车上摔下致使其双脚受伤。这有在场人员杨海波的证明和马村区人民医院的病历及李建东向太平洋财郑州公司的报案记录证实，李建东受伤的客观事实存在，太平洋财郑州公司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太平洋财郑州公司上诉称赔偿范围只限于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就其他免于赔偿项目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向投保人做出了明确说明，其上诉称只承担医疗费及伤残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建东系高宝宝雇佣的货车司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高宝宝的货车挂靠在瑞通熙盛公司,瑞通熙盛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原判依据侵权责任法依法让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且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3日，高宝宝经瑞通熙盛公司对涉案车辆先后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和车上人员责任险,该两种保险均为财产保险,本次事故均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因此一审法院的审理并无不当，原判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险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42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明审判员何云霞审判员拜建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连文清书记员廉浩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