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向阳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济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112ME0282854W。法定代表人：李良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卓德帅，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华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2644038589。法定代表人：陈炳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阁，山东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首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MA3BX9015A。法定代表人：米寿源，总经理。原审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商丘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0175001208P。法定代表人：黄木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营，河南佳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向阳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向阳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华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华通公司）、济南首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首创公司）及原审被告商丘市国基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丘国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5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0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向阳村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卓德帅，被上诉人济南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炳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阁，原审被告商丘国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国营，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济南首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阳村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向阳村委会不承担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济南华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向阳村委会与济南华通公司之间无买卖钢筋的合意，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单纯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济南首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米寿源已经明确认可，《钢筋购销合同》的缔约、签订均由济南首创公司与济南华通公司自行签订，向阳村委会自始至终对该合同的订立与履行均不知情，合意的双方应为济南首创公司与济南华通公司，而不是向阳村委会。《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6年第3期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提字第178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认为“协议加盖的印章虽为真实，但因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在证据意义上，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即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也就是说，印章在证明协议真实性上尚属初步证据，人民法院认定协议的真实性需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钢筋购销合同》的订立实际由济南首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米寿源与济南华通公司完成，更有甚者，济南首创公司以担保人身份成为合同利害关系人。合同约定米寿源为买受方指定收料人，向阳村委会对合同的履行特别是收货、结算单签发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述权利的享有者是济南首创公司，这显然不是作为担保人应当享有的合同权利，且对于向阳村委会没有参与合同的订立与履行济南华通公司是明知的。结合庭审中查明的合同形成过程，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对于向阳村委员会是否为真实的合同相对人，应综合考虑涉案项目的实际经营情况。（二）济南首创公司系《钢筋购销合同》真实的合同相对人，且有证据证明济南首创公司实际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一审仅仅依据合同的外在形式判令济南首创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错误。一审中，济南华通公司提交了济南首创公司相关支付货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一审判决亦认定济南首创公司已向济南华通公司支付货款2120454.9元，即济南首创公司一直以买受人的身份实际履行合同，那么济南首创公司就应当基于此承担合同付款义务，且应作为合同主体，而不应当是担保人。（三）向阳村委会并未参与签订及履行《钢筋购销合同》。《钢筋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买受方指定收料人米寿源，由此负责人签字均可作为结算依据，并且起法律效应。”济南华通公司提交的所有收料单并无米寿源签字，一审未查明标的物交付情况，径直认定济南华通公司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济南华通公司辩称，一审中向阳村委会认可涉案合同印章的真实性，济南华通公司有理由相信向阳村委会系合同买受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南首创公司未作答辩。商丘国基公司述称,（一）《钢筋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为济南华通公司、向阳村委会以及济南首创公司，商丘国基公司非当事方，商丘国基公司与济南华通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商丘国基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从济南华通公司提交的《钢筋购销合同》内容来看，标的物买受方为向阳村委会，出售方为济南华通公司，担保方为济南首创公司，前期货物款项的付款主体是济南首创公司，商丘国基公司均未参与，商丘国基公司没有合同上的义务支付涉案款项。（二）济南华通公司提交的收料单上虽然加盖有商丘国基公司向阳国际项目部的印章，但从收料单的内容及事实情况来看，并非是商丘国基公司所为，也不能证明商丘国基公司是合同的当事方，不应是商丘国基公司承担支付涉案款项的理由。（三）从商丘国基公司提交的向阳村旧村改造工程保障房Ｂ区一标段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工程项目发包方为向阳村委会，名义上的承包方为商丘国基公司。以商丘国基公司名义承包中标工程项目后，商丘国基公司未参与施工建设和施工管理，即将中标工程项目全部转承包给了秦中明，工程项目实际上是由秦中明组织施工、投资、管理的。加盖项目印章收材料的行为，是秦中明作为全部工程转包人的独立法律主体行为，是在向阳村委会和济南首创公司的默认授权下，代替其接受合同标的物的行为，该行为不应当成为支付货款的理由。商丘国基公司作为名义上的总承包方，不知情本案情况，收到法院的传票后才知道有该合同纠纷的存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对商丘国基公司的判决。济南华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商丘国基公司向济南华通公司支付合同款2060060.54元；2.判令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商丘国基公司向济南华通公司支付违约金1490445.51元；3.判令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商丘国基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至10月，向阳村委会作为买受方、济南首创公司作为担保方，与作为出售方的济南华通公司签订四份《钢筋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向阳村委会购买济南华通公司钢材。合同第七条约定：1.出售方与买受方经协定，以“济南我的钢铁网”当日价格每月（从每车次货物进场日期算起）加140元/吨（15天加70元/吨）作为含税落地价。2.以买受方的收料单的日期在2个月内付清货款。如果在2个月内未付清货款，每延迟一天按总货款的0.03%付违约金。合同第九条约定：担保方责任，担保方向买受方提供担保，若买受方不予履行付款责任、合同条约时，则由担保方全权负责，履行付款责任、合同条约。合同签订后，济南华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交付钢材，明细如下：济南首创公司付款明细如下：上述事实，有《钢筋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料单、“济南我的钢铁网”价格行情单等证据证明，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与济南华通公司签订《钢筋购销合同》，济南华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向阳村委会称其对购销合同不知情，其与济南首创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开发关系，涉及到该项目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济南首创公司实施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向阳村委会该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济南华通公司交付货物价款共计4180515.44元，济南首创公司已支付货款2120454.9元，故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还应支付济南华通公司货款4180515.44元-2120454.9元=2060060.54元。济南华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主张违约金约定过高，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截止至2020年11月6日，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应支付济南华通公司违约金明细如下：上述违约金不超过双方合同约定。济南华通公司所主张的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系以偿还金额优先折抵贷款本金，未优先折抵违约金，计算基数为每笔货款，计算起点亦为每笔货款的应付时间，所计算的比例为每日万分之三，未超过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的四倍，且计算基数标准均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故对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不予采信。2020年11月6日之后的违约金，以应付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担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济南首创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对向阳村委会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济南华通公司与商丘国基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主张商丘国基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向阳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华通公司货款2060060.54元；二、向阳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华通公司违约金218477.52元（截止至2020年11月6日）及嗣后违约金（以应付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1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三计算）；三、济南首创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向阳村委会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济南华通公司对商丘国基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济南华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4元，减半收取计1760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2602元，由向阳村委会、济南首创公司负担14505元，济南华通公司负担80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1月26日，济南首创公司向向阳村委会出具《承诺书》，载明：“为便于开展各项工作，根据贵我双方合作约定，需用向阳村委会财务章及合同专用章两枚印章交由我公司保管使用，适用范围仅限于向阳村城中村改造项目中的各项业务。我公司郑重承诺：在收到以上两枚印章后，我公司将妥善保管和使用，在此期间产生的各项经济活动及法律责任，均由我公司承担，与向阳村委员会无关。”2016年10月9日，商丘国基公司作为中标人与招标人向阳村委会签订《向阳村旧村改造工程保障房B区一标段协议书》。2017年4月11日，该工程具体施工人秦中明领用了商丘国基公司向阳国际项目部印章。四份《钢筋购销合同》第五条均约定，交货地点为买受方指定的工地现场济南市高新区机场路以东青银高速以南，买受方指定收料人米寿源。一审时济南华通公司提交的收料单，均加盖有商丘国基公司向阳国际项目部印章。济南首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米寿源对收料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020年11月6日一审法院庭审时，济南首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米寿源陈述：四份《钢筋购销合同》是米寿源与济南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炳昌签订的，向阳村委员会没有参与。本院庭审时，济南华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炳昌陈述：四份《钢筋购销合同》都是米寿源提供的电子版，我打印好盖上济南华通公司的公章给米寿源送过去，米寿源盖好章后再给我的；在签订合同的过程中，没有见过向阳村委会的人，米寿源也没有提交向阳村委会对米寿源的授权委托书。本院另查明的事实有《承诺书》《向阳村旧村改造工程保障房B区一标段协议书》商丘市国基项目部印章使用承诺书、《钢筋购销合同》、收料单和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向阳村委会应否承担四份《钢筋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虽然四份《钢筋购销合同》中向阳村委会的合同专用章并非向阳村委会所加盖，向阳村委会亦未参与该四份合同的签订，但向阳村委会的合同专用章真实，济南首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米寿源持有该印章具有合理性，故四份《钢筋购销合同》对向阳村委会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依据《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认定向阳村委会为买受方，济南首创公司为担保方并无不当。济南华通公司提交的收料单均加盖有商丘国基公司向阳国际项目部印章，济南首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米寿源对收料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鉴于四份《钢筋购销合同》中均明确指定收料人为米寿源，故米寿源对收料单真实性的确认，可以证实济南华通公司实际交付的货物数量及金额，向阳村委会应依照四份《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向济南华通公司支付货款。综上所述，向阳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4元，由上诉人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遥墙街道向阳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