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6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罗东路1825号-4。法定代表人：汪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丙仁，上海市中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梁，男，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丹阳市。上诉人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2民初24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五项，改判海隆公司不支付辛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210,36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3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9,815.67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390.80元、2019年度年终奖66,000元。事实和理由：1.海隆公司因经营不善致使部门裁撤，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已发生重大变化，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经与辛梁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故海隆公司与辛梁解除劳动合同。此不属于违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2.辛梁虽于2020年1月1日申请加班，但并未实际加班，海隆公司不应支付辛梁该日加班费。3.辛梁仅存在2019年8月31日、9月1日、11月16日、11月17日四天的加班事实，不存在其他休息日加班情形，海隆公司不应支付辛梁休息日加班工资19815.67元。4.海隆公司曾以发送邮件的形式通知辛梁2020年1月7日之后不用上班，且辛梁2020年1月7日至同年1月31日期间实际亦未上班，该期间即为海隆公司为辛梁安排的2019年度年休假，故海隆公司无需再支付辛梁未休年休假工资。5、海隆公司与辛梁于2019年6月19日才约定年终奖，且需根据辛梁的年终奖基数、当年考核系数及公司经营状况计算年终奖考核奖金。辛梁至被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尚未满一年的年终奖考核期限，且2019年海隆公司经营不佳，故经公司会议决议不发放该年度年终奖，并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告知。因此海隆公司不应支付辛梁2019年年终奖。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请求依法改判。辛梁辩称：1.海隆公司经营正常，在与辛梁解除劳动合同过程中，也没有提到过经营状况问题，该公司并没有任何理由解除辛梁的劳动合同。2.辛梁在2020年1月1日经申请实际进行了加班，海隆公司应当支付加班费。3.2020年1月1日人事发给辛梁的统计数据显示辛梁还有17.5天加班没有调休，除此之外辛梁另还有4天加班。海隆公司总共应支付辛梁21.5天休息日加班工资。4.辛梁在职期间从未休过一天年休假，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天天在上班，且被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海隆公司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5.辛梁与海隆公司共签订过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辛梁年薪24万元，每个月发放14,500元，其余年底考核发放，其余部分就是66,000元。第二份劳动合同中就写明了年终绩效考核奖金为税前66,000元。事实上，海隆公司每年均支付辛梁该66,000元。故不同意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海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隆公司无需支付辛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360元、2020年1月1日的加班工资1,73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9,815.67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390.80元、2019年度年终奖66,000元，同意支付辛梁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11,862.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辛梁于2016年6月20日入职海隆公司，工作岗位为质量安全部经理，双方先后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7.1条约定，辛梁的月薪为税前14,500元。备注：年目标收入为税前24万，其中月固定税前收入14,500元（其中固定工资8,000元，职务工资4,400元、绩效奖金2,100元，其余年底考核发放）。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9日至2022年6月19日，该合同约定2019年8月1日起辛梁的税前月薪为20,000元，年终绩效考核奖金为税前66,000元，加班工资计算基数为16,000元；另约定海隆公司根据辛梁的年终考核奖金基数、当年考核系数及公司经营状况计算年终考核奖金。2020年1月，海隆公司向辛梁送达辞退通知，通知内载有“海隆公司于2020年1月期间多次与辛梁沟通离职补偿事宜，并提出全额补偿方案，但辛梁拒绝接受。海隆公司并明确告知辛梁2020年1月31日为其可以在公司工作的最后日期及最终截薪日。如在2020年1月31日前，辛梁愿意签署离职协议，公司仍保留接受的态度，如逾期未签署的，公司将收回协议，并将采取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措施”等内容。2020年4月2日，辛梁就本案诉请等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海隆公司支付辛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9,388.80元、2020年1月1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3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9,815.67元、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390.8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9,310.34元、2019年度年终奖66,000元，对辛梁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次日，该会出具通知书，就上述裁决的海隆公司支付辛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99,388.8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59,310.34元中的金额分别更正为210,360元、11,862.07元。海隆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3月11日，海隆公司以代发工资的名义转账支付辛梁9,816.34元。2019年3月18日，XX公司转账支付辛梁40,857元。海隆公司于仲裁审理期间陈述，其公司安排辛梁在其公司关联公司工作期间，辛梁工资由第三方公司发放。海隆公司并为此提供了其公司与XX公司的补充协议、船员派遣补充协议，约定海隆公司员工在派遣期间，作为海员身份由XX公司代发工资，相关费用并入每月服务费账单。一审中，海隆公司确认辛梁2019年2月1日至同月19日期间确实在船上担任船长工作，船长的月工资标准为9,00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海隆公司主张，因公司经营不善致部门裁撤，构成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之情形，与辛梁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辛梁不同意解除，在此情况下，海隆公司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于2020年1月31日解除了与辛梁的劳动合同。辛梁对此不予认可，称海隆公司系无任何理由解除其劳动合同。就此，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海隆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存在法律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与辛梁曾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因此，在海隆公司无证据足以证明其公司解除与辛梁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海隆公司解除辛梁劳动合同的行为系违法解除，故辛梁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于法有据。现根据辛梁的工资收入情况及其在海隆公司的工作年限，仲裁裁决海隆公司支付辛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360元，未悖法律，且辛梁亦要求海隆公司按仲裁裁决履行，故海隆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辛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360元。综上，海隆公司不同意支付辛梁该赔偿金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隆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辛梁2020年1月1日的加班工资1,739元之请求，辛梁为证明其2020年1月1日存在加班，提供了该日加班邮件及加班审批单。海隆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但辩称辛梁该日加班经审批后实际并未加班，然海隆公司就此陈述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此辩称难以采信。据此，根据目前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确认辛梁该日存在加班事实。现仲裁裁决海隆公司支付辛梁该日加班工资1,739元，并无不妥，且辛梁亦要求海隆公司按仲裁裁决履行，故海隆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辛梁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39元。综上，海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隆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辛梁休息日加班工资19,815.67元之请求，辛梁提供的2019年员工年假调休结余单显示，辛梁调休剩余天数为17.5天，且辛梁当庭演示了海隆公司人力资源部员工周某向其发送该结余单的微信记录。海隆公司确认其公司确有名为周某的人事，但称周某已不在海隆公司工作，故无法确认发送该结余单的微信号是否为周某的微信号，据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因辛梁已就其休息日加班事实进行了举证，海隆公司在不予认可辛梁提供的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仅凭海隆公司上述辩称理由，并不足以推翻辛梁提供的结余单。据此，一审法院确认该结余单于本案具有证明力。根据该结余单所记载的辛梁调休剩余天数为17.5天，结合海隆公司认可辛梁在该结余单之外还存在4天的休息日加班，一审法院确认辛梁存在21.5天的休息日加班，故海隆公司应依法支付辛梁该21.5天的休息日加班工资。现双方对于仲裁裁决的21.5天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之金额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海隆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辛梁休息日加班工资19,815.67元。海隆公司不同意支付辛梁该加班工资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隆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辛梁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390.80元之请求，海隆公司对于仲裁裁决的辛梁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之金额无异议，但称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期间，其公司以发送邮件的形式通知辛梁2020年1月7日之后不用上班，辛梁2020年1月7日至同年1月31日期间实际亦未上班，该期间应视为海隆公司安排辛梁2019年度的年休假，故其公司无需再支付辛梁该未休年休假工资。然，海隆公司既未提供其公司通知辛梁2020年1月7日之后不用上班且辛梁该日之后实际确未上班的证据，亦未提供其公司安排过辛梁2019年度年休假的任何证据，且辛梁对海隆公司上述陈述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海隆公司上述陈述。因海隆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之证据证明已安排辛梁2019年度的年休假，故海隆公司应按仲裁裁决支付辛梁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390.80元。因此，海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隆公司主张无需支付辛梁2019年度年终奖66,000元之请求，辛梁在职期间与海隆公司签订有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约定辛梁年目标收入为税前240,000元，其中月固定税前收入为14,500元，其余年底考核发放；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辛梁的年终绩效考核奖金为66,000元，海隆公司根据辛梁的年终考核奖金基数、当年考核系数及公司经营状况计算年终考核奖金。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均约定辛梁的年终考核奖金为66,000元。虽然劳动合同约定该奖金系根据辛梁的考核系数及公司的经营状况予以计算，但海隆公司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海隆公司实际并不对辛梁进行考核，一审法院由此认定海隆公司发放年终考核奖金无需经过考核。而就公司经营状况，海隆公司虽称2019年公司经营状况不好，故经公司会议决议不发放该年度年终奖，并向全体员工进行了告知，但海隆公司并未在限期内就此陈述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海隆公司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结合海隆公司历年向辛梁发放年终奖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海隆公司支付辛梁2019年度年终奖66,000元，并无不妥，海隆公司应当按仲裁裁决履行。因此，海隆公司不同意支付辛梁该年度年终奖之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海隆公司同意按仲裁裁决支付辛梁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4月29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862.07元之请求，因辛梁亦要求海隆公司按仲裁裁决履行，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法不悖，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360元；二、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梁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39元；三、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梁休息日加班工资19,815.67元；四、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梁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390.80元；五、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梁2019年度年终奖66,000元；六、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辛梁竞业限制补偿金11,862.0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海隆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加班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年终奖支付义务均有异议，本院对此分析如下：就系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海隆公司主张其公司系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合法解除辛梁的劳动合同，但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海隆公司作出的解除辛梁劳动合同决定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之条件。故对海隆公司有关其公司解除辛梁劳动合同合法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海隆公司要求不支付辛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10,36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加班工资，海隆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所持辛梁2020年1月1日申请加班后未实际加班之主张，也未能举证推翻辛梁就其休息日加班主张所提供证据之证明力。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海隆公司需支付辛梁系争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休息日加班工资，并无不当。故对海隆公司要求不支付辛梁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739元、休息日加班工资19,815.67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海隆公司有关其公司在2020年1月7日之后已安排辛梁休完2019年度年休假之主张，未得辛梁认可，亦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海隆公司以此为由要求不支付辛梁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差额18,390.80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系争2019年度年终奖，辛梁与海隆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劳动合同中虽未直接写明年底考核发放部分具体金额，但依据该劳动合同约定的年目标收入总额及每月固定发放数额，可计算得出年底考核发放部分为66,000元，该数额与双方于2019年6月19日续签的劳动合同中载明的年终绩效考核奖金数额一致，海隆公司有关辛梁被解除劳动合同时尚未满一年的年终奖考核期限之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海隆公司有关其公司2019年经营不佳、公司决议不发放该年度年终奖并已向全体员工进行告知等辩解理由，依据海隆公司就该主张的举证情况，本院对海隆公司该主张实难采纳。故对海隆公司要求不支付辛梁2019年度年终奖66,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海隆石油海洋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少君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韩东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温 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