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05民终72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顺，男，1981年5月12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一审原告）：罗世应，男，1982年10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产业园区（岩孔镇大水村晏塘村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055004842Ｆ。法定代表人范宇。原审被告：范宇，男，1985年7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原告周顺、罗世应与被告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宇公司）、范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已由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523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周顺、罗世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上诉人周顺、罗世应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0523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380000元并就工程款支付利息（其中300000元部分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80000元利息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为止。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61610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进行实际结算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如下：一、2016年11月5日被告范宇向罗世应出具《欠条》载明：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欠罗世应工程款，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支付工程款80000.00元，2017年1月17日，被告范宇向原告罗世应出具《承诺》载明：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承诺于4月5日前支付其工程款，到时无法支付，其中300000.00按三分利息时间由2017年1月16日计算，2017年9月24日，被告范宇向原告罗世应、周顺出具《欠条》载明：罗世应、周顺承包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包装车间”工程，工程余款380000.00元，在2017年11月30日结清。原审法院认为上述两笔款项未实际计算，其中2016年11月7日结算80000.00元，2017年1月17日结算300000.00元，时间由2017年9月24日起按三分利息计算，上述两笔款项已进行实际结算。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出具《欠条》、《承诺》载明结算事实，其中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并未对该两项结算款项存在异议。被上诉人范宇、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未予答辩。原审原告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380000.0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6日起以30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52000.00元，利息实际支付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为止；3、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80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9610.00元，利息实际支付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为止；4、本案诉讼费等诉讼必要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8月30日，被告盛宇酒业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原告罗世应作为承建方（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盛宇酒业公司将其包装车间整体工程建设发包给原告罗世应修建。同时合同还对工程内容、工程造价、工程工期、双方责任及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四条约定：“工程单价为500元／平方米，预计建筑面积为1200㎡，工程总造价约合人民币600000.00元。（最终以实际验收方量为准）”。2016年1月12日，被告盛宇酒业公司向原告罗世应出具《工程验收确认书》载明：“经双方确认，罗世应于2015年10月11日对其承包金沙县盛宇酒业包装车间工程提出验收申请，经双方确认如下：（1）建筑平方：1260㎡，（2）工程造价：63万（陆拾叁万元整），（3）工程部分资料需补足及部分需整改，经研究，我公司同意于2016年1月31日前支付部分工人劳务费用。同时罗世应对应整改部分进行整改，整改完成后支付余款，不留质保金，但是若遇质量问题，施工方罗世应需在48小时内对其进行修复工作。（整改完成后金沙县盛宇酒业需在7个工作日内进行验收确认，若逾期可视为默认合格，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余款）。支付款项时需带上2015年10月11日由盛宇酒业有限公司出具的现场收方单（整改日期初定为2016年3月1日）”。2016年11月5日，被告范宇向原告罗世应出具《欠条》载明：“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欠罗世应工程款（款项金额已实际验收为准），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支付工程款80000.00元（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整），余款支付由双方另行约定（剩余款项最迟于年前支付）”。2017年1月17日，被告范宇向原告罗世应出具《承诺》载明：“因盛宇酒业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法支付罗世应工程款，公司承诺于4月5日前支付其工程款，到时无法支付，其中300000.00（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按三分支付利息（计息时间由2017年1月16日计算，9000元／月）”。2017年9月24日，被告范宇向原告罗世应、周顺出具《欠条》载明：“事由罗世应、周顺承包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包装车间”工程，工程余款380000.00元（大写：叁拾捌万元整）（最终金额已实际结算为准）在2017年11月30日结清，若到期无力支付，我公司同意将公司基酒作价16000元／吨（壹万陆仟元／吨）交由承包方罗世应、周顺自行处理。”。2018年3月30日，被告范宇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周顺支付了工程款4万元。后因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于2020年9月8日诉来原审法院。庭审中，原告不清楚被告共计向其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也不同意对原告罗世应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价格鉴定，以鉴定金额进行结算。原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本案中，原告罗世应与被告盛宇酒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符合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特征，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原告罗世应系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的相应资质，其与被告盛宇酒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罗世应与被告盛宇酒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原告罗世应所完成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盛宇酒业公司应当根据其向原告罗世应出具的《工程验收确认书》确认的金额支付原告罗世应工程款。原告罗世应、周顺提供的被告范宇于2017年9月2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工程余款380000.00元（最终金额已实际结算为准）”，该《借条》载明的该内容的意思为工程余款最终金额以实际结算为准。因双方未进行实际结算，且原告也不知被告支付其工程款的金额，也不同意对其实际施工的工程进行价格鉴定，以鉴定金额进行结算，原审法院无法确认被告盛宇酒业公司差欠原告罗世应工程款的金额，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顺、罗世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人民币5110.00元，由原告周顺、罗世应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照片打印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应否支付上诉人涉案工程款，涉案工程款和利息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盛宇公司将涉案工程（即盛宇公司包装车间整体建设工程）发包给罗世应修建，罗世应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文件，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涉案合同（即盛宇公司与罗世应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再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规定，涉案工程已经双方验收（盛宇公司向罗世应出具了《工程验收确认书》确认总工程款63万元，但载明部分需整改），二审中双方认可盛宇公司自行整改花费了3000元，涉案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再根据建工解释一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规定，本院扣除被上诉人已付款项，以及整改修复费用3000元，确认盛宇公司尚欠两上诉人工程款33.7万元未予支付，此款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由盛宇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建工解释一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结合范宇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上的约定，本院支持由盛宇公司支付上诉人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1月16日起以30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为止；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3.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47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周顺、罗世应支付工程欠款33.7万元和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2017年1月16日起以300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为止；从2017年12月1日起以3.7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周顺、罗世应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人民币5110元，由上诉人周顺、罗世应负担578元，被上诉人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负担4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0元，由上诉人周顺、罗世应负担1156元，被上诉人金沙县盛宇酒业有限公司负担9064元。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两年内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张 晶审判员 唐 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邱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