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黔03行终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卫东，男，布依族，1969年12月10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代理人：王卫国，男，布依族，1972年9月28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系原告之弟。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民政局。地址：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区政府办公大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20095051441。法定代表人冯超，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喆，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住址：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03020095057267。法定代表人：祝忠勇，主任。委托代理人：陈代权。委托代理人：胡兴丹，贵州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卫东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民政局（以下简称红花岗民政局）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行初2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王卫东系遵义市红花岗区城市居民，于2015年10月与胡禄翠离婚，2019年1月经遵义市红花岗区残疾人联合会批准认定视力残疾一级，育有一女儿王莹（1994年11月出生）。2016年6月，被告及第三人将原告纳入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至2018年12月，期间按月向其贵州银行账户汇入最低生活保障金。2018年11月，中华路办事处内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发现原告之女王莹已就业并取得稳定收入，原告不再符合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件，便于11月20日组织召开低保评议会，对包含原告王卫东在内的5名低保户通过投票表决方式取消原告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并对通过表决名单进行三榜公示。中华路办事处内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制作《遵义市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金停发表》，该停发表载明：“停发理由有‘收入超标、户口外迁、死亡、其他’四个选项理由（本案选项是‘其他’理由），但该理由中又记载：经核实，王卫东之女已成年，拒绝提供就业信息，且不服从社区安排义务劳动。11月20日社区签署意见：情况属实；12月18日中华路街道办签署意见：呈上审批；12月25日民政局签署意见，同意停发”。2018年12月27日社区居委会向王卫东作出字2018第1号《停止享受低保补助通知单》，该通知单载明停发理由是：原告之女王莹于2017年7月大学毕业，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一直在就业且有稳定收入，作为法定赡养义务人具备赡养能力，通过会议评审，你户不再符合最低生活保障办法政策规定，决定停止低保相关补助。此后中华路办事处内沙社区居民委员会多次电话通知原告领取该通知单，原告拒绝领取。另查明，原告之女王莹于2017年6月大学毕业，后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就职于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商场，年工资收入为44474.85元。经被告调查，原告之女王莹2018年10月至2020年2月就职于贵州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该公司出具了王莹工作期间的劳务派遣制员工工资清册，工作期间工资收入67347.81元。贵州省尚层基础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出具《离职证明》，证明王莹于2018年10月29日入职该公司，2020年3月26日离职。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关于“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以及街道办事处和镇人民政府（以下统称管理审批机关）负责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的具体管理审批工作”的规定，被告红花岗民政局和第三人中华路街道办根据其辖区居民保障对象情况变化，对最低生活保障金减发、增发或者停发的管理审批是其法定职责。第三人中华路街道办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主体，理由不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停发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程序是否合法；二是被告停发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事实是否证据确凿及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被告停发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程序是否合法问题。本院认为，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是国家为了解决城市居民的生活困难而建立的一种社会救济制度，是我国社会保障体系的一项重要内容。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是以家庭为单位，实行定期按季度动态管理，根据保障对象情况变化，应当及时办理最低生活保障金的减发、增发或者停发手续。但在办理减发、增发或者停发手续过程中应当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根据《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条例》第八条第三款关于“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经审查，对符合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条件的家庭，应当区分下列不同情况批准其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经审查，对不符合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的规定，被告和第三人于2016年将原告纳入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对象后，期间被告审查认为原告不符合享受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待遇条件而停发其最低生活保障金，按照法定程序应当书面通知原告，并说明理由，本案被告未按照法定程序依法作出书面通知及说明理由送达原告，属于程序违法。也违反行政法程序正当的基本原则，剥夺了原告应当享有的知情权及申辩权。被告停发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已存客观事实，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二）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被告决定停发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行为程序违法。二、关于被告停发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认定事实是否证据确凿及理由是否成立。首先，被告红花岗民政局认定原告子女王莹的工资收入应当支付原告的赡养费已经高于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水平这一事实，向本院提供了：（1）原告的女儿王莹于2017年8月至2018年8月就职于重庆百货大楼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商场（重百）的工资表；（2）原告的女儿王莹于2018年10月至2020年2月就职于贵州融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贵阳分公司的工资表。但被告提供的王莹的前两份工资表没有记载被告收集该证据的时间，该证据来源时间不明，不能确认被告在决定停发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前就已经收集，故不能作为行政诉讼案件定案证据。其次，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审查停发表载明停发理由是“其他：经核实，王卫东之女已成年，拒绝提供就业信息，且不服从社区安排义务劳动”，而中华路街道办内沙路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的《停止享受低保补助通知单》载明停发理由是：“原告之女王莹于2017年9月至2019年1月一直在就业且有稳定收入，作为法定赡养义务人具备赡养能力”。即被告提供的《最低生活保障金审查停发表》与《停止享受低保补助通知单》这两份证据载明的停发理由不一致。故被告决定停发原告最低生活保障金，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不详实统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民政局停发原告王卫东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的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二、责令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民政局和第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对停发原告王卫东从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的最低生活保障金重新作出处理。一审宣判后，原告王卫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一审查明、认定上诉人不符合继续享受最低生活保障事实不清，证据严重不足。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莹与上诉有任何法定赡养义务关系。三、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诉请要求补发上诉人的最低生活保障金，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一级残疾证，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缺失，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红花岗区民政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王莹和上诉人系父女关系，对上诉人具有法定赡养义务，上诉人对其和王莹之间的法定赡养义务关系不予认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令确认答辩人作出的停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行为程序违法，并责令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正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第三人中华路街道办事处的参诉意见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一审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卷宗），经本院二审查明，除上诉人与胡禄翠离婚的时间应为2000年3月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对于被上诉人决定停发上诉人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已作了详细的评判，认定被诉停止发放保障金的行为程序违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停发上诉人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行为事实是否清楚，是否需要补发停发期间的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从2019年1月起停发了上诉人享有的最低生活保障待遇，其到底是以何种事实和理由予以停发，从其提供的证据看，相互矛盾，存在事实不清。其次，最低生活保障待遇的发放及停发系根据享受待遇的家庭经济情况变化动态调整的过程。对于残疾人享受相应的保险待遇问题，国务院、省、市层面出台了规定，应严格依照具体规定执行。本案中，上诉人系成年残疾人，视力残疾一级，无固定职业和生活来源。其是否不再具备发放最低生活保障的条件，是否符合单人户纳入最低生活保障范围，是否符合直接发放最低生活保障金的情形，对上诉人诉请补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请求是否成立，还需要行政机关进一步调查，综合考量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并结合有关最低生活保障的法律法规及政策性文件进行判定。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事实，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光勇审判员  冯再军审判员  方 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王喻庆书记员陈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