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骏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626062。法定代表人：朱新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林，广东纳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1，女，汉族，1971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官庄镇油田泰山区3号楼2单元102室，公民身份号码：412************34X。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权，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爱江，男，汉族，1975年5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官庄镇油田泰山区3号楼2单元102室，公民身份号码：412************152。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权，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环球秀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街道兴塘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R3EN45。法定代表人：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庆权，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骏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业公司）、邱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爱江、原审第三人广东环球秀儿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邱某1向骏业公司补偿分红收益4850000元及逾期付款的损失，逾期付款损失计算方式为：2000000元分红收益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6月27日开始计算，2850000元分红收益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20年6月27日开始计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骏业公司的逾期付款损失为126000元；二、吴爱江抵押的房产对邱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邱某1、吴爱江承担骏业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10000元；四、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邱某1、吴爱江承担。一审判决如下：一、邱某1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骏业公司补偿4850000元；二、驳回骏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8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邱某1负担27546.46元，骏业公司负担1329.54元。骏业公司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爱江所抵押的房产对邱某1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邱某1、吴爱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关于邱某1应向骏业公司补偿4850000元的判决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没有判决吴爱江承担抵押担保的保证责任有误，应当予以改判。一、邱某1、吴爱江签署的《抵押担保合同》合法有效，已经过房产部门登记备案，抵押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抵押担保的额度，吴爱江应当对邱某1的债务承担抵押担保的清偿责任。二、骏业公司与邱某1签订的《投资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并不是只能选择其中一项，骏业公司可以同时要求邱某1按约定补偿骏业公司。一审法院限制骏业公司只能选择一项显然限制双方当事人的原意，明显不符合双方协议签订的目的。三、骏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不是处置房产，而是按抵押合同约定由吴爱江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审法院错误理解成骏业公司是诉请处置房产。四、本案涉及的投资协议中相对方没有吴爱江，一审法院以此认定投资协议的条款不及于吴爱江，免除吴爱江的抵押担保责任明显不符合事实。五、邱某1、吴爱江对于抵押的事实没有异议，也没有提出抵押无效，更没有提出骏业公司不能选择两项要求邱某1、吴爱江予以补偿。六、案涉房产为邱某1、吴爱江的夫妻共同财产，登记在吴爱江名下，一审法院判决邱某1承担补偿责任，吴爱江不需要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但邱某1的资产都已全部转移，没有登记在邱某1名下，并已公开声称没有任何资产。邱某1口头答辩称：一、根据合同约定，骏业公司未能足额获得到期分利，选择如下方式：（一）处理抵押房产，（二）要求邱某1予以现金补偿，（三）骏业公司受让邱某1相应的股权。三个选项是择一选择，并不能同时选择。骏业公司诉求邱某1予以现金补偿，那么其要求处置抵押房产的要求应予以驳回。二、投资协议的相对方是骏业公司与环球公司，骏业公司通过增资协议持有环球公司的股权，邱某1并非投资协议的利益方，优先分红的义务方也是环球公司。骏业公司在没有可分配利润的情况下，要求所谓的优先分红实质是抽逃出资，应为无效约定。三、因邱某1并非协议的利益方，也未收到骏业公司支付的投资款，邱某1仅是作为担保方，是为无效对赌协议作的担保，理应也无需担保责任。吴爱江口头答辩称：不同意骏业公司请求处置吴爱江的房产。因为骏业公司签的投资协议是不对等的协议，条款只约定了吴爱江的权利和义务。邱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邱某1无需向骏业公司支付任何补偿款；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骏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投资协议》，骏业公司出资4500000元后登记注册为环球公司股东，享有35%股东权益，由此可见骏业公司的投资为股权投资，骏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是股权投资。骏业公司的股权投资已获得环球公司35%的股权权益，其相应的投资款4500000元已作为注册资本并已转为公司的资产，骏业公司不再对该投资款4500000元享有所有权，而仅按持股比例享有环球公司35%的股权权益。《投资协议》虽约定了骏业公司对环球公司享有优先分红权，但前提是环球公司有可供分配的利润为前提，是否有利润分红或有多少利润可分红完全有赖于环球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经营成果。但实际上环球公司的利润为负数，不具备分红条件，更无所谓的优先分红权。邱某1也没有义务在环球公司不具备分红条件的前提下优先分红或者现金补偿给骏业公司。二、在环球公司无利润可分配的前提下，若骏业公司坚持主张三年优先分红5850000元，实际是“不担风险只享收益”，其所谓投资性质应按“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处理”。若将投资款4500000元认定出借款项，骏业公司应首先将其持有的环球公司35%股权归还邱某1后再要求邱某1承担还本付息义务，但骏业公司主张的三年利息高达5850000元，折算年化利率高达43.33%，远超现行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15.4%红线。三、根据《投资协议》第五条、第六条约定，邱某1作为环球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实现可期待利润及承诺优先分红的前提，但事实上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新国不但作为实际控制人把控了环球公司的经营管理，甚至在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就擅自关停了环球公司的部分校区。在邱某1对环球公司丧失实际控制权，且环球公司实际控制人变为骏业公司的情况下，邱某1根本无法把控环球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更无法实现可期待利润，要求并非环球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邱某1现金补偿5850000元给环球公司实际控制人即骏业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即使邱某1与骏业公司存在类似业绩的对赌约定，在对赌业绩未能实现（优先分红5850000元）情况下，骏业公司仅能在以下两种方案中择一行使权利：要求邱某1作出现金补偿的同时须向邱某1返还所持有环球公司35%股权；继续持有环球公司35%股权权益并按公司经营状况分配公司利润。但骏业公司却在继续持有环球公司35%股权权益的同时还要求邱某1现金补偿5850000元。五、一审法院认定“骏业公司分红的支付义务为环球公司，环球公司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向骏业公司足额分配利润构成违约”，又罔顾环球公司不具备分红的事实判决邱某1给予骏业公司现金补偿，事实上是变相支持股东作为投资人抽逃注册资本，或以股权投资方式掩盖违法高利放贷的违法行为。同时一审法院认定邱某1应向骏业公司支付的4850000元属于损失赔偿，但骏业公司4500000元投资款已作出环球公司注册资本，骏业公司也享有了环球公司35%的股权及股东权益，骏业公司的投资并没有任何损失。六、案涉的投资协议为增资协议，并非股权转让协议，骏业公司通过增资获得了环球公司35%的股权，其要求分红的义务方是环球公司，邱某1在案涉合同中的承诺实质是担保承诺，若邱某1被要求承担担保责任后，邱某1享有对环球公司的追偿权利，实质上也会构成环球公司注册资本减少的事实，故案涉协议关于优先分红的约定因实质为抽逃出资属于无效约定。骏业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邱某1应向骏业公司补偿4850000元的判项是基于双方的投资协议约定，有合同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邱某1在一审答辩、一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均承认环球公司利润为负数，没有向骏业公司分红，邱某1理应依约向骏业公司支付补偿款。二、邱某1提出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没有事实依据。双方在投资协议中没有约定骏业公司不承担亏损的风险，且截至目前，骏业公司在邱某1拒不理会环球公司亏损、无资金发放员工工资、缴纳房租的情况下不断增资，以维持环球公司的正常经营，陆续投入资金高达近千万元，说明骏业公司不仅承担环球公司的亏损，还一直支撑环球公司经营。三、邱某1至今是环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占环球公司59.31%的股权，占绝对控制权。四、邱某1没有指出双方的投资协议违反哪一条强制性法律规定，也没有举出任何证据证明投资协议存在无效情况。五、案涉投资协议不是增资协议，增资协议是指骏业公司原来是股东再通过增资扩大占股比例，案涉投资协议约定的是骏业公司入股到环球公司，与增资协议有区别。骏业公司与邱某1的约定不属于担保责任，骏业公司在未获得环球公司分红的情况下，邱某1承担的是补偿责任，不是担保责任，邱某1没有向环球公司追索的权利。骏业公司获得股权分红，是基于邱某1当时对骏业公司的承诺，而且获得股权分红并不存在环球公司注册资本减少的问题，因此邱某1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推翻投资协议的约定。吴爱江口头答辩称：认可邱某1的上诉意见。环球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二审期间，邱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一、财务制度（复印件），拟证明骏业公司成为环球公司实际控制人后，未按照财务制度执行，邱某1作为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对财务状况没有知情权和审批权；二、借款合同（复印件）及银行回单（复印件），拟证明骏业公司成为环球公司实际控制人后，未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就向关联方进行借入或出借款项；三、关闭校区的相关文件（复印件），拟证明骏业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董事会，未经股东会、董事会表决同意，也未告知法定代表人，就擅自决定关闭汇业校区（小桃宝咨询公司）。骏业公司质证称：一、因为邱某1当庭表示无法提交原件，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二、财务制度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财务制度是由环球公司制定的内部制度，由公司财务负责人签发，而公司财务负责人由邱某1签发任命，该制度不能证明邱某1不知情，且与案涉投资协议的内容无关；三、借款合同及银行回单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因环球公司财务陷入困境，邱某1拒不出资，导致环球公司及下属子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为了使环球公司能够正常经营，骏业公司只能以借款的方式借给环球公司资金，以保证租金及人员工资正常发放；四、关闭校区相关文件与本案无关，该校区是骏业公司与环球公司合作成立的，环球公司仅占其中部分股权，且邱某1拒不出资，无法交纳校区经营的租金，决定关闭是其他股东表决同意的，且股东签名处的签名也是邱某1聘请管理校区的管理人员，并不是骏业公司的代表。吴爱江质证称：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可。邱某1、吴爱江、环球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邱某1于2019年3月18日向骏业公司实际转让了10%的股权，该股权转让未办理工商变更，由邱某1为骏业公司代持，权利归骏业公司所有；二、验资报告，拟证明骏业公司为环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骏业公司质证称：对股权转让协议及验资报告的真实性确认，但该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邱某1自始至终都是环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骏业公司二审明确其上诉请求中所提的房产具体指案涉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房产证号分别为0300708693、0300708694。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骏业公司、邱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邱某1应否向骏业公司补偿4850000元；二、骏业公司诉求判令吴爱江所抵押的房产对邱某1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案涉《投资意向协议》、《投资协议》为邱某1、骏业公司、环球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邱某1上诉主张案涉《投资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的有关约定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依据《投资协议》第五条第一款的约定，环球公司应在2020年6月26日前向骏业公司支付分红收益合计5850000元，现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但环球公司仅向骏业公司分配利润1000000元，剩余未能分配的金额为4850000元，环球公司已经构成违约，骏业公司有权要求邱某1补偿4850000元。邱某1上诉主张案涉投资款项性质应按照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处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邱某1上诉主张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新国作为环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把控了环球公司的经营管理，违反了《投资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故骏业公司要求邱某1现金补偿没有依据。但邱某1、吴爱江、环球公司一审、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骏业公司或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新国是环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本院对邱某1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判令邱某1应向骏业公司补偿485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吴爱江、骏业公司、广东秀儿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邱某1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吴爱江以其名下的房产证号为0300708693、0300708694的房产对广东秀儿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履行《投资意向协议书》第四条第1款的义务事项（即广东秀儿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需在三年内分红三次合计5850000元给骏业公司）提供抵押担保。而骏业公司诉求判令吴爱江所抵押的房产对邱某1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骏业公司、邱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00元，由东莞骏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5600元（已预交），由邱某1负担45600元（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 卫审判员 邹凤丹审判员 魏 术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杨汀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