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01民初11763号 原告：魏德友，男，1957年5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益，男，1986年12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系魏德友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虎，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贵州万峰谷生态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平桥路义诚山水**别墅。 法定代表人：李群，系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锐，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魏德友与被告贵州万峰谷生态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峰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魏德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加益、谭化虎，万峰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伦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德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5503290.31元；2．判决被告支付2020年10月22日之前的逾期利息1146036.65元；3．判决被告以工程款5503290.31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三倍计算支付利息直至工程款给付完毕之日止；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5年12月10日，被告作为甲方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景家屯村集体经济发展预留地平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景家屯村集体经济发展预留地平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综合单价为32元/立方米，全部工程价款暂定为人民币44001344元。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与结算：根据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每月按工程进度的80%进行支付，余款待工程结束后，验收合格，乙方必须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书，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开具正规建安发票给甲方，30天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甲方应按银行同期银行利率的三倍计息”。合同还约定了工程价款结算、甲乙双方的责任合同纠纷的处理等内容。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即进场施工，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了工程的施工。2017年8月25日，经下五屯街道办及被告的相关人员现场验收，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下五屯街道办代表张体飞签字确认‘经现场查看，场平符合预留地移交要求’。至此，原告已经完成全部工程的施工并进行了移交。2017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进行了结算，原告完成的工程最终审定的工程款金额为38395000元。但是，被告并未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至2017年8月25日工程移交时止，被告仅支付了工程进度款12700000元，远远达不到工程进度款的80%。因此，被告最迟应从2017年8月25日起按未付足进度款80%的部份计算支付利息。从结算日起计算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经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503290.31元，欠付2020年10月22日之前的利息1146036.65元。原告认为，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并经验收结算，被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谢！ 万峰谷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尚欠工程款非客观事实，答辩人截止目前仅欠付工程款合计2195000元整。被答辩人所诉于2015年12月10日与答辩人签订《景家屯村集体经济发展预留地平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于2017年12月18日进行竣工结算，经双方共同结算确认被答辩人所施工部分工程总价为38395000元，但截止至2020年1月22日，答辩人共计向被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合计36200000元，故截止目前答辩人尚欠被答辩人工程款为2195000元整。2．由于本案案涉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故被答辩人所主张的利息及利息起算时间于法无据，依法不应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印发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中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土石方工程分包的对象必须是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且取得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施工合同无效，故在本案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景家屯村集体经济发展预留地平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效力性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故该合同中除了对于工程价款的计算方式、计算标准约定外其余约定对合同双方均无任何约束力，因此被答辩人请求依据无效合同要求答辩人承担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应当予以驳回。 3．答辩人并非恶意拖欠被答辩人工程款不付，而是由于被答辩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违反双方约定，给答辩人造成了其他损失。案涉工程总价为38395000元，答辩人已支付款项为36200000元，从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及持续性的付款时间可以看出，答辩人自始至终均是在切实、诚信的履行合同付款义务，至于合同尾款2195000元至今尚未付清的原因在于，根据双方约定：“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被答辩人须按照答辩人的要求将土方和石方运到答辩人指定地点，不能私自处理土石方。”被答辩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双方确认为1199866.10方，而现如今土石方堆放地点砂石料存量仅有500000方左右，剩余部分均是被答辩人在未得到答辩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向第三方进行出售，且出售所得款项并未向答辩人进行支付。对于前述砂石料出售款项，答辩人多次通知被答辩人进行结算用于折抵工程价款，被答辩人拒不履行结算义务，由此引发案涉争议。对于被答辩人私自处置砂石料给答辩人造成的损失，答辩人将保留另案向被答辩人进行追索的法律权利。 综上所述，被答辩人诉求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且请求答辩人承担利息的诉求于法无据，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被答辩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部分诉请。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0日，万峰谷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魏德友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景家屯村集体经济发展预留用地平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兴义市景家屯村预留用地平场土石方工程发包给乙方，综合单价为32元每立方米，全部工程造价暂定为人民币44001344元；本合同的工程量是暂定数量，待甲乙双方共同校定后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乙方必须按照甲方的要求将土方和石方运到甲方指定的地点不能私自处理土石方；乙方应负责办理工程结算和提供工程内业资料，并在工程完工后20天内提交相关工程内业资料和工程结算书；根据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每月按工程进度的80%进行支付，余款待工程结束后，验收合格，乙方必须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书，经双方签字确认后，乙方开具正规建安发票给甲方，30天内一次性付清。如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甲方应按银行同期银行利率三倍计息；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魏德友组织工人进场施工。 2017年8月25日，经双方组织，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派出工作人员张体飞、万峰谷公司派出成本部和工程部工作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签有《工程验收签到册》一份，并书写有一份《施工移交单》，载明：“工程名称：景家屯村集体经济发展预留用地平场土石方工程；移交内容：景家屯村集体经济发展预留用地平场土石方工程按设计图和下五屯街道办事处的要求已完成；接收单位：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代表张体飞，经现场查看，现场符合预留地移交要求。”2017年12月18日，经双方进行竣工结算，确认魏德友所施工的工程总价为38395000元。 另查明，双方对已付了36200000元均无异议，分别是于2016年9月23日支付了1700000元，10月19日支付1000000元，10月25日支付了3000000元，2017年1月11日支付了4000000元，3月28日支付了3000000元，11月30日支付了4000000元，2018年2月12日支付7000000元，2018年3月14日支付了1000000元，2018年6月6日支付了2000000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了5000000元，2019年1月14日支付了2000000元，2019年2月2日支付了2000000元，2019年3月20日支付了30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了100000元。另有一笔是于2019年9月23日经万峰谷公司股东付孝军支付给魏德友的100000元，并出具有《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付孝军人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借款人魏德友”。 本院认为，我国对于建筑行业实行严格的监管制度。本案中，案涉工程为土石方工程，分包的对象必须是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且取得公司法人《营业执照》的企业，万峰谷公司将案涉土石方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魏德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发包行为无效，即双方签订的《景家屯村集体经济发展预留用地平场土石方工程施工合同》自始无效。但现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结算，双方当事人也均认可工程款为38395000元，万峰谷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及时向魏德友支付工程款38395000元。 现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工程价款付款时间是何时？竣工验收后支付的工程款是先折抵利息还是抵扣本金？关于工程价款付款时间的问题，万峰谷公司辩称应在魏德友按约开具增值税发票以后才支付工程价款。税务发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的纳税关系，是一种行政管理行为而非合同法上法定的先履行抗辩事项。因此当事人开具发票既不是合同相对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约定条件也不是法定条件，且开具发票的义务与支付工程款的主义务亦不具有对等性，故对万峰谷公司的该辩称不予采信。魏德友基于《施工移交单》主张工程交付之日为2017年8月25日，即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25日，但据《施工移交单》载明内容：接收单位处为“兴义市下五屯街道办事处代表张体飞，经现场查看，场平符合预留地移交要求”，结合当日所签的《工程验收签到册》，以及魏德友自述“2017年8月25日，经下五屯街道办及万峰谷公司的相关人员现场验收，原告施工的工程质量合格。”，仅可表示涉案工程于2017年8月25日组织验收，是否实际交付无法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以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才就涉案工程作出竣工结算，故涉案工程价款付款时间宜认定为2017年12月18日。 关于竣工验收后支付的工程款是先折抵利息还是抵扣本金的问题，万峰谷公司在结算后应及时向魏德友支付工程价款，其抗辩称因魏德友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处理土石方所以才迟延支付工程价款，但针对该辩解意见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其已表示针对该事由其另案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责任，但该合同无效，对于逾期付款责任的约定也属无效，视为双方对逾期付款未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而在此期间，有多次利率的调整。为便于计算，利息可按2017中国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从2017年1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2%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20年1月22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3日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现魏德友主张竣工验收后支付的工程款是先折抵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在2017年12月18日即结算前，万峰谷公司已付16700000元，尚欠工程款21695000元（38395000元-16700000元）。在借算后，万峰谷公司分别在2018年2月12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共计支付了19500000元。针对2018年2月12日至2020年1月22日期间支付的工程价款折抵利息情况，具体如下：（1）2018年2月12日支付7000000元，折抵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2月12日的利息147377.40元（21695000元×4.35%÷365天×57天），折抵本金6852622.6元，尚欠本金14842377.4元；（2）2018年3月14日支付1000000元，折抵2018年2月13日至2018年3月14日的利息53066.58元（14842377.4元×4.35%÷365天×30天），抵充本金946933.42元，尚欠本金13895443.98元；（3）2018年6月6日支付2000000元，折抵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6月6日的利息139106.72元（13895443.98元×4.35%÷365天×84天），抵充本金1860893.28元，尚欠本金12034550.7元；（4）2018年12月25日支付5000000元，折抵2018年6月7日至2018年12月25日的利息289719.44元（12034550.7元×4.35%÷365天×202天），抵充本金4710280.56元，尚欠本金7324270.14元；（5）2019年1月14日支付2000000元，折抵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14日的利息17457.85元（7324270.14元×4.35%÷365天×20天），抵充本金1982542.15元，尚欠本金5341727.99元；（6）2019年2月2日支付2000000元，折抵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2日的利息12095.72元（5341727.99元×4.35%÷365天×19天），抵充本金1987904.28元，尚欠本金3353823.71元；（7）2019年3月20日支付300000元，折抵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3月20日的利息18386.31元（3353823.71元×4.35%÷365天×46天），抵充本金281613.69元，尚欠本金3072210.02元；（8）2019年9月23日支付100000元，折抵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55653.30元（3072210.02元×4.35%÷365天×152天），折抵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23日的利息12373.01元（3072210.02元×4.2%÷365×35天），抵充本金31973.69元，尚欠本金3040236.33元；（9）2020年1月22日支付100000元，折抵2019年9月24日至2020年1月22日利息42330.09元（3040236.33元×4.2%÷365天×121天），抵充本金57669.91元，尚欠本金2982566.42元。即至今仍尚欠工程价款2982566.42元。此后的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贵州万峰谷生态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魏德友工程款2982566.42元及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20年1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魏德友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346元，减半收取29173元，由魏德友负担13560元，贵州万峰谷生态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56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 莹 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刘 明 发 书 记 员 韦丽（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