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15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郭韶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松，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桓瑞，男，汉族，2007年12月6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 法定代理人：张和顺，男，汉族，1968年11月20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系张桓瑞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之宾，河南新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审被告：易鑫檑，男，汉族，2008年4月18日生，住信阳市浉河区。 法定代理人：蒋莉，女，汉族，1988年6月6日生，住址同上，系易鑫檑母亲。 法定代理人：易帅，男，汉族，1988年4月23日生，住址同上，系易鑫檑父亲。 原审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 法定代表人：吴黎霞，系该学校校长。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桓瑞、原审被告易鑫檑、原审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浉河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2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雪松、被上诉人张桓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冷之宾、原审被告易鑫檑的法定代理人蒋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医疗费8992.9元，依法进行改判；2、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被上诉人张桓瑞在诉讼至一审法院之前，已通过正常理赔程序将其前期花费的8992.9元医疗费票据在阳光保险公司及我司将该损失进行报销，且该损失已在诉讼之前将赔偿款履行到位。被上诉人已就该损失得到相应的赔偿，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又将其损失在本案中再次让上诉人承担，属重复赔偿，应予以扣除。 被上诉人张桓瑞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46条规定：“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由此可见，如果被保险人因他人过错遭受损失，在获得保险公司的赔偿后，并不影响其再向第三者行驶索赔的权利。人身保险的目的不在于减轻加害人的责任，故不能适用损益相抵原则，人的健康不能用金钱衡量，是无价的，不能和有价的财产损失填补原则相混淆。具体到本案，阳光保险公司与原告之间是人身保险合同关系，险种属于学平险，学平险属于人身保险，更是属于人身保险中的意外伤害保险，是纯粹的给付型保险。阳光保险公司赔偿之后不影响被保险人（即原告）再向侵权人请求赔偿；2、被答辩人明显是混淆是非，恶意逃避赔偿责任。在一审判决书中关于被答辩人先期已经支付的费用表示很清楚，被答辩人先前已经支付的4177.44元已经从赔偿金额中扣除，并不存在重复赔偿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易鑫檑陈述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 原审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未到庭，未答辩。 被上诉人张桓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费等共计32625.68元；2、判令被告承担所有的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桓瑞与被告易鑫檑均系信阳市胜利路学校的学生。2019年11月18日下午5时许，原告张桓瑞放学后准备回家时，被告易鑫檑及另外两名学生在学校院内同原告玩闹，被告易鑫檑等共三人最初一并拉扯原告，后其中两人跑开，被告易鑫檑伸腿致使原告绊倒并受伤。2019年11月19日上午9时，原告去信阳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下唇贯通伤、上切牙部分缺损，原告共计住院七天，出院医嘱：1、保持伤口清洁干燥，口腔科门诊随诊，治疗牙齿缺损；2、预防瘢痕治疗六个月以上，必要时整形治疗；3、注意防晒；4、自动出院，不适随诊。2020年7月31日，原告又前往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牙齿外伤，医生建议11牙齿根管治疗，11、21前牙美学充填修复。后原告申请对其护理期、营养期及后期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天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1873号鉴定意见书，原告的护理期评定为15日、营养期为45日。原告后期牙齿治疗费用成年前（一般认为系18周岁）建议以实际合理发生为准，成年后需行烤瓷冠修复治疗，治疗费用约为9000元左右。另查明，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在被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方责任保险，每人赔偿限额为300000元，保险期限为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事故发生后，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通过被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申请了理赔，被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已先行赔付原告医疗费用4227.4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告张桓瑞在放学途中被被告易鑫檑绊倒摔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易鑫檑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其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张桓瑞、被告易鑫檑均系小学生，安全防护的认知能力有限，其学校对于学生上下学的秩序及人身安全问题负有教育引导及保障义务，故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并未完全尽到应尽的监管职责，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综上结合本案的案情，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合法的损失，由被告易鑫檑承担60%的责任，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承担40%的责任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以医院出具的正规票据且与诊断证明印证的为准，共计11604.9元（26.4元＋68.6元＋1634.4元＋80元＋356.3元＋412.8元＋33.5元+8992.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50元/天×7天)；3、营养费900元（20元/天×45天）；4、护理费，原告仅提供护理人员工资证明，未提供银行流水、停发证明等，故可参考护理行业标准计算15天共计1925.67元（46858元/年÷365天×15天）；5、交通费，根据原告住院时间、异地就医情况及提供的票据，可酌情支持1500元；6、后期治疗费，成年以前的因无法鉴定可待实际发生后主张，成年后的金额为9000元；7、鉴定费以票据为准共计1800元；8、精神抚慰金，因原告伤情未构成伤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7080.57元，被告易鑫檑按照60%责任比例应当承担16248.34元，信阳市胜利路学校按照40%责任比例应当承担10832.23元。因被告易鑫檑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任何财产及经济来源，故其监护人蒋莉、易帅应当承担上述赔偿责任。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购买了校方责任险，故应当由被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其中先前已经支付的4227.44元应当从中扣除，即6604.79元。对于被告人寿财险信阳支公司庭审时抗辩提出的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扣减的免赔金额，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与合同相对方另行结算，与本案无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易鑫檑及其监护人蒋莉、易帅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桓瑞各项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6248.34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桓瑞各项损失6604.79元；三、驳回原告张桓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元，由被告易鑫檑负担370元、被告信阳市胜利路学校负担24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校方责任保险条款一份，用以证明按照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约定，学平险赔付的钱应该从损失中扣掉。被上诉人张桓瑞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保险条款只有保险公司单方面的印章,没有信阳市胜利路学校即投保人的印章。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便该条款是真实的,与保险法第46条规定相矛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条规定无效。原审被告易鑫檑质证称，同意被上诉人张桓瑞的质证意见，学平险即使应该扣除,也是应该校方承担，不是我方承担。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被上诉人张桓瑞和原审被告易鑫檑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该保险条款为原件，加盖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理赔业务专用章，且被上诉人张桓瑞和原审被告易鑫檑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相反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在有相同保障的其他保险项下也能够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赔偿限额与其他保险合同及本合同的赔偿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保险人不负责垫付。若被保险人未告知导致保险人多支付赔偿金的，保险人有权向被保险人追回多支付的部分。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张桓瑞投保的学平险已获得的保险赔偿，应否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所承担的校方责任险保险责任中扣除？涉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张桓瑞因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学平险，获得阳光保险公司赔偿3826.56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主张依据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的约定，该款应当在其承担的校方责任险保险责任中扣除。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约定被保险人的损失有相同保障的其他保险项下也能够获得赔偿的，与其他保险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校方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为信阳市胜利路学校，而学平险的被保险人为张桓瑞，两者的被保险人不同，学平险并非保障信阳市胜利路学校。故，本案不适用校（园）方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人身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而发生死亡、××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得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张桓瑞投保的学平险属人身保险性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张桓瑞在阳光保险公司向其给付学平险保险金后，仍有权向第三人（即侵权人易鑫檑、信阳市胜利路学校）请求赔偿。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张桓瑞投保的学平险已获得的保险赔偿，不应在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所承担的校方责任险保险责任中扣除。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信阳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鸿 审判员 许前让 审判员 吴孔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李彬 书记员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