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张衡东路****楼门面房。负责人：王建涛，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恰，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云锋，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大星，河南豫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圆明园路**协进大楼**/div>法定代表人：欧亚平，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恰，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新西道**逸景阳光商住楼**>法定代表人：吴晓辉，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米云锋、原审被告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在线财保公司）、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赵财保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米云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时间在2019年12月27日,米云锋赔偿死者家属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时间在2020年1月3日。2020年3月10日河南省统计局《2019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发布了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故米云锋在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时2019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并没有发布,其死亡赔偿的依据应当为2018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死亡赔偿金应当为31874.19×13=414364.47元,丧葬费为2799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由于米云锋对死者家属赔偿时依据的是2018年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在计算各项费用时采用2019年的标准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米云锋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1.本案是因为保险公司不履行保险合同所确定的理赔义务而提起的诉讼。2.本案一审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按照上一年度2019年统计公报数据计算受害人的各项损失适用法律正确。2020年1月3日米云锋一次性赔偿受害人直系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损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50000元，赔偿单项中并未明确各项数额。一审判令支持米云锋的各项诉求是以人民法院受理案件时依法应当支付给受害人亲属的实际损失为前提，合法有据。且一审法院认定实际损害的总额为528246.61元，未超过米云锋已赔付的550000元，米云锋未从中获利。3.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以“赔偿时间发生在2020年1月3日，当时《2019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尚未公布，主张按2018年的标准计算赔偿金”是一个悖论。第一、公报发布时间早与晚，毕竟包含着“上一年度”的整个年度；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此，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称应按2018年计算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没有法律依据，也违背法律规定。综上，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米云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保公司、燕赵财保公司支付保险理赔款534718.61元；2.诉讼费由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众安在线财保公司、燕赵财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3日，米云锋为豫Ｒ×××**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在联合保险人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其中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91006.8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同日，米云锋为豫Ｒ×××**号小型轿车在燕赵财保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和财产损失2000元，保险期间2019年5月26日至2020年5月25日。2019年12月27日10时24分许，米云锋驾驶被保险车辆沿南阳市汉王线X016自南向北行驶至南阳市××线××与××国道Ｔ型交叉路口南1KM＋100M处时，撞向前方同向行驶由受害人刘洪恩驾驶的杰工牌电动三轮车，造成刘洪恩死亡、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后经南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交通安全事故处理一大队作出第41130112019000211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米云锋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操作不当，未保持安全车速是造成此事故的直接原因，遂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米云锋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1月3日，在南阳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米云锋与受害人刘洪恩妻子秦学风、长子刘海祥、次子刘海平达成（2020）宛交调字第003号调解协议书，米云锋一次性赔偿受害人直系近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车损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50000元。另外因事故车辆受损，米云锋在保险公司指定的汽修厂维修，产生配件及修理费4519元。另查明：事故受害人刘洪恩于1952年8月5日出生，于2019年12月27日因本次事故去世。受害人刘洪恩与配偶秦学风（1954年2月2日出生）育有二子，分别是长子刘海祥（1976年3月29日出生）、次子刘海平（1982年2月12日出生），均已成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保险合同纠纷。因米云锋驾驶的豫Ｒ×××**号小型轿车在燕赵财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联合保险人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未发现存在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故本次事故给受害人亲属造成的各项损失应当由燕赵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保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米云锋已按照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在南阳市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对受害人亲属的各项损失予以赔偿，但米云锋只能就其已赔偿的法定损失部分要求各保险公司直接赔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上一统计年度是2019年，故本案应当按照河南省2019年各项经济统计数据计算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保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计算标准以2019年公布的计算标准为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根据《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豫高法〔2019〕338号文件）的规定，对受害人亲属的死亡赔偿金损失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次事故给受害人刘洪恩亲属造成的各项损失有：①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刘洪恩于2019年12月死亡时67岁，按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计算应赔偿13年，死亡赔偿金为：34200.97元／年×13年＝444612.61元。②丧葬费。按2019年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268元计算半年为：67268元÷2＝33634元。③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和第二十二条分别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失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该法律明确规定了侵权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受害人要求精神赔偿的权利，故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保公司辩称米云锋已经被追究刑事责任，精神抚慰金不应当得到支持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次事故造成刘洪恩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受害人亲属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考虑到米云锋本人的过错程度，受害人亲属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按50000元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定。④受害人财产损失。米云锋要求保险公司支付电动三轮车损失1000元，但未提交受害人电动三轮车损失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无法给予支持。⑤交通费。鉴于米云锋未提交受害人亲属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合计：444612.61元＋33634元＋50000元＝528246.61元。综上，本次事故实际给受害人亲属造成的损失总额为528246.61元。虽然米云锋已经主动赔偿给受害人亲属550000元，但该赔偿行为系米云锋自愿，其只能就受害人的实际损失部分528246.61元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该528246.61元损失，应当由燕赵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损失418246.61元（即528246.61元－110000元），应当由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保公司在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2）米云锋的车辆损失4519元，应当由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加上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保公司前述应赔偿的418246.61元，合计422765.61元。（3）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保险公司辩称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应承担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米云锋赔偿款共计422765.61元。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给米云锋赔偿款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4元，由米云锋负担1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和众安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16元，燕赵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4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应以哪一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刘洪恩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并以此核定本案的保险赔偿数额。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应当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因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且受害人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未经法院审理，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计算、保险赔偿数额的核定可参照上述条文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综合认定。对此，本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的法律性质是对赔偿权利人未来利益损失的填补，以最靠近的时间点作为损害赔偿计算的时间点，更能客观、公平地填补受害人所受损失。本案中受害人刘洪恩于2019年12月27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同年12月31日安葬，以河南省2019年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更靠近对受害人损失的实际填补。2.一审法院按照河南省2019年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的赔偿金额共计528246.61元，未超出米云锋对受害人家属主动赔偿的55000元的范围。3.平安财险南阳支公司仅以米云锋对受害人赔偿时河南省2019年相关统计数据尚未发布为由主张适用2018年的相关统计数据，属于不顾案件实际情况机械适用，亦不能客观公平反映受害人所受损失，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判决以河南省2019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计算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并以此核定当事人间的保险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查道治书记员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