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1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汉安大道东二段256号三层一号。法定代表人：陈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向信托股份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体育场路429号天和大厦4-6层及9-17层。法定代表人：肖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聚富苑民族产业发展基地聚和六街2号。法定代表人：陈友元，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陈略，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股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向信托股份公司（以下简称万向公司）、原审被告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国际公司）、陈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询当事人同意，于2021年1月13日在浙江移动微法院上对本案进行了调查质证，上诉人长城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迎春，被上诉人万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8日，万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长城股份公司立即归还万向公司贷款本金2亿元，支付利息62379376.71元、罚息16376220元、复利1631027.35元，合计280386624.06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9月25日，之后的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收，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长城国际公司、陈略对上述第一项中长城股份公司的债务向万向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由长城股份公司、长城国际公司、陈略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长城股份公司因公司日常生产经营周转需要向万向公司申请贷款。2017年7月24日，万向公司与长城股份公司签订编号为WX-XT-201702011-101的《信托贷款合同》，双方在合同条款中对发放贷款的总金额、贷款期限、贷款利率、利息及本金结算支付方式和违约责任等均作了具体约定。长城国际公司、陈略与万向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长城国际公司、陈略为长城股份公司与万向公司签订的上述《信托贷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长城股份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向万向公司支付的被担保主债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万向公司为实现主合同项下主债权和担保权利所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保证合同》生效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4个月内。《信托贷款合同》签订后，万向公司依约于2017年8月3日发放第一笔贷款7950万元（其中A类贷款6000万元，B类1950万元），2017年8月10日发放第二笔贷款2670万元（其中A类贷款1510万元，B类贷款1160万元），2017年8月16日发放第三笔贷款9380万元（其中A类贷款2490万元，B类贷款6890万元），共计向长城股份公司发放贷款本金2亿元。按照合同约定，长城股份公司应于2018年10月24日支付贷款利息3780821.92元，应于2019年1月24日支付贷款利息3780821.92元及到期的第一期A类贷款本金6000万元，应于2019年1月31日支付到期的第二期A类贷款本息15121719.18元，应于2019年2月3日支付到期的第三期A类贷款本息24966513.70元，应于2019年4月23日支付贷款利息1828767.12元，应于2019年7月24日支付到期的第一期B类贷款本息21390410.96元，应于2019年7月31日支付到期的第二期B类贷款本息11616684.93元，应于2019年8月6日支付到期的第三期B类贷款本息69084047.95元，但长城股份公司均没有按约定归还上述贷款本金和贷款利息。根据《信托贷款合同》一般条款第23.6条，因长城股份公司违约，贷款利率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长城股份公司应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扣除长城股份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21719253.42元，还应支付利息62379376.71元。根据《信托贷款合同》一般条款第23.1、23.2条，至2019年9月25日，长城股份公司应支付罚息16376220.00元、复利1631027.35元（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具体见清单）。上述款项，虽经万向公司催讨，长城股份公司至今仍没有归还。综上，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中，长城股份公司、长城国际公司、陈略共同答辩称：一、对万向公司根据涉案《信托借款合同》向长城股份公司发放贷款本金合计2亿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贷款发放后，长城股份公司应万向公司要求已预先支付利息合计7008219.19元（按年利率2%支付各笔贷款整个借期内的利息），该款项应视为贷款本金提前收回。因此案涉贷款本金应为192991780.81元。此后计算各笔贷款的利息时，应按扣除预先支付的利息后的金额作为本金计算贷款利息，长城股份公司多支付的利息应用于抵扣后续未付利息。二、对万向公司主张的利息及截至2019年9月25日止的贷款罚息及复利不认可。1.对万向公司主张的利息62379376.71元，不予认可。首先，长城股份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分别自2017年8月3日、2017年8月10日、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3日期间的各笔贷款的全部贷款利息，合计支付金额为14711034.25元。其次，不认可万向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万向公司主张全部贷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同时还按照日万分之六（折合年利率21.9%）计算罚息及复利，已超出法定司法红线。《信托借款合同》第23.6条属于霸王条款，应为无效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贷款利息追溯至各笔信托贷款发放之日按年利率24%重新计算，明显加重了借款人的责任。神州股份公司已经依约偿还了前述各期贷款利息，合同第23.1条、第23.2条及23.5条已经明确约定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及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的，应以逾期支付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六（折合年利率21.9%）计收罚息及复利，万向公司也按照该约定主张了罚息及复利，该罚息及复利系对长城股份公司逾期归还贷款本金及逾期支付利息而给万向公司造成损失的补偿，若再将整个借期内的贷款利率调整至24%/年，无异于对借款人实施双重惩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借款人亦不公平。《信托借款合同》第23.6条与第23.1条、第23.2条及23.5条约定不一致，长城股份公司认为，应适用《信托借款合同》第23.1条、第23.2条及23.5条的约定。《信托借款合同》系万向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再次，经长城股份公司测算，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各笔贷款的到期日止的利息金额合计应为11569787.68元，与万向公司计算复利的“逾期利息合计金额”一致。2.对万向公司主张的罚息应支付日、结算日、罚息结算天数、罚息费率予以认可，但对罚息金额不予认可。长城股份公司在贷款时按照约定向万向公司交纳了各期信托保障基金，保障基金合计金额为200万元，但各笔贷款到期后，万向公司均未将各期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分配给长城股份公司，长城股份公司主张将上述保障基金及收益自各笔贷款到期之日，直接用于抵扣贷款本金。因此，罚息计算基数应以扣除各期保障基金及收益后的金额为准。经长城股份公司测算，自各笔贷款到期日起至2019年9月25日止的罚息合计应为16212457.8元。3.对万向公司主张的复利计算基数、应支付日、结算日、复利结算天数、复利费率予以认可，但对复利金额不予认可。万向公司计算结果有误，经长城股份公司测算，复利金额合计应为1506229.5元。4.如果法院经审理认定《信托借款合同》第23.6条约定有效，全部贷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万向公司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等，已经超过司法红线，长城股份公司申请法院对超出部分予以调减。三、针对万向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以《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额为限，请法院依法认定。四、针对万向公司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请法院依法认定；万向公司应当提供正规发票作为证据支撑。《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根据上述规定，万向公司在本案中同时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和其他费用（诉讼费和保全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总计不应超过年利率24%，对于超出部分被告请法院予以调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7月14日，万向公司作为贷款人、长城股份公司作为借款人签订编号为WX-XT-201702011-101的《信托贷款合同》。《信托贷款合同》中的“一般条款”部分约定：5.1除本合同一般条款第6条另有约定外，本合同项下日利率的计算方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5；8.4借款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各款项时，应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偿：（1）贷款人为履行本合同而垫付的费用及为实现本合同而垫付的费用及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支出的费用，（2）赔偿金、补偿金，（3）违约金，（4）罚息、复利，（5）利息，（6）本金，但贷款人有权单方变更上述清偿顺序，不足部分借款人应予以补足；23.1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逾期支付本金金额每日万分之六计收罚息，同时贷款人有权行使本合同一般条款第11.1款的权利；23.2借款人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的，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照逾期支付利息金额每日万分之六计收复利，同时贷款人有权行使本合同一般条款第11.1款的权利；23.5贷款到期（包括提前到期），借款人不偿付全部本金及利息的，按照本合同一般条款第23.1款、第23.2款分别计算罚息、复利；23.6借款人如发生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或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等违约情形，借款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各笔信托贷款的利率标准统一调整为24%年，并追溯至各笔信托贷款发放之日重新计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补足各笔信托贷款利息并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支付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同时贷款人有权行使包括本合同一般条款第11.1款、第23条约定的其他权利；23.7因任何一方违约致使相对方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对方为此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信托贷款合同》中的“专用条款”部分约定：合同贷款总金额不超过2亿元，贷款类别分为A类贷款、B类贷款，分别对应信托计划募集的A类信托单位和B类信托单位，其中A类贷款总金额预计不超过1亿元，B类贷款总金额预计不超过1亿元，具体以实际募集并发放的金额为准；贷款用途为置换借款人的现有金融机构借款；A类贷款的期限为18个月，自贷款起始日计算，起始日以贷款划出贷款人信托财产专户之日为准；B类贷款的期限为24个月，自贷款起始日计算，起始日以贷款划出贷款人信托财产专户之日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年利率9.5%，贷款期限内，利率不变；借款人应在各笔A类贷款起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先行支付各笔A类贷款的第一部分利息，利息金额=该笔A类贷款本金*2%*该笔A类贷款起始日（含该日）起至该笔A类贷款起始日起届满18个月之日（不含该日）期间的实际天数/365；借款人应在各笔B类贷款起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先行支付各笔B类贷款的第一部分利息，利息金额=该笔B类贷款本金*2%*该笔B类贷款起始日（含该日）起至该笔B类贷款起始日起届满24个月之日（不含该日）期间的实际天数/365；贷款人收取的第一部分利息为不可退还的利息，不与第二部分利息相抵扣，不因贷款提前到期等原因而退给借款人；各类各笔贷款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日为自首笔贷款起始日起的每满3个月之日（没有对应之日时，该结息日为该月的最后一日），最后一个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日为该类该笔贷款到期日，各类各笔第二部分利息的支付日为各类各笔贷款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日前10日；各类各笔贷款当期第二部分利息=该类该笔贷款本金余额*7.5%*当期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期间的实际天数/365，当期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期间的实际天数指本个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日至前一个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日之间的实际存续天数，其中首期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期间的实际天数为该类该笔贷款起始日至该类该笔贷款起始日后第一个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日之间的实际存续天数，最后一期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期间的实际天数为该类该笔贷款到期日前一个第二部分利息结息日至该类该笔贷款到期日之间的实际存续天数，计算上述期间天数时均包含结算期间的起始日，不包含结算期间的最后一日；借款人应于各类各笔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该类该笔贷款的全部本金。同日，长城股份公司出具《董事长决定书》，同意公司向万向公司申请不超过2亿元信托贷款，陈略作为公司董事长签字。同日，万向公司作为债权人、长城国际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为WX-XT-201702011-102的《保证合同》，约定：主合同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的编号为WX-XT-201702011-101《信托贷款合同》及对该合同的任何修订与补充；债务人指长城股份公司；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信托贷款；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不超过2亿元；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人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支付的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及对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债权人为实现主债权和担保权利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24个月止。同日，长城国际公司形成《股东会决定书》，同意公司为长城股份公司在案涉《信托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向万向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万向公司作为债权人、陈略作为保证人签订编号为WX-XT-201702011-103的《保证合同》，约定内容与编号为WX-XT-201702011-102的《保证合同》内容一致。同日，万向公司作为甲方（贷款人）、长城股份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作为丙方（监管银行）签订编号为WX-XT-201702011-104的《账户监管协议》，约定：除银行划汇费用由乙方承担外，丙方向乙方另行收取监管费30000元，并于本协议项下第一笔监管资金到帐后10个工作日内从乙方其他账户一次性支付至丙方指定账户。同日，万向公司作为甲方、长城股份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WX-XT-201702011-105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协议》，约定：鉴于甲方和乙方签订编号为WX-XT-201702011-101的《信托贷款合同》，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以及《关于做好信托业保障基金筹集和管理等有关具体事项的通知》文件规定，就乙方委托甲方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等事宜达成约定；乙方同意以自有资金委托甲方向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在甲方向乙方发放《信托贷款合同》项下每笔贷款之日起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指定的保障基金认购专户划付该笔贷款对应应缴纳的信托业保障基金，应划付的各项保证基金金额=该笔信托贷款金额*1%；乙方每期认购的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归乙方所有，甲方在乙方每期认购的保障基金对应的该笔贷款到期后十个工作日之内将乙方认购的该期保障基金的本金和收益分配给乙方；乙方同意其每期认购的保证基金的本金和收益由甲方在乙方每期认购的保障基金对应的该笔贷款到期后将该笔贷款项下的保障基金和收益划付至本信托项下的信托财产专户，用于抵扣乙方按照《信托贷款合同》在每笔贷款到期时应缴纳的该笔贷款本金和利息。2017年8月3日，万向公司向长城股份公司发放贷款7950万元，其中A类贷款6000万元、B类贷款1950万元。2017年8月4日，万向公司向长城股份公司发送《预付利息清单》，通知长城股份公司与2017年8月16日之前支付资金占用费2584931.51元。2017年8月10日，长城股份公司向万向公司支付2584931.51元，交易附言为“第一笔放款利息”。2017年8月10日，万向公司向长城股份公司发放贷款2670万元，其中A类贷款1510万元、B类贷款1160万元。同日，万向公司向长城股份公司发送《预付利息清单》，通知长城股份公司与2017年8月24日之前支付资金占用费918241.10元。2017年8月18日，长城股份公司向万向公司支付918241.10元，交易附言为“第二笔放款第一笔利息”。2017年8月16日，万向公司向长城股份公司发放贷款9380万元，其中A类贷款2490万元、B类贷款6890万元。同日，万向公司向长城股份公司发送《预付利息清单》，通知长城股份公司与2017年8月29日之前支付资金占用费3505046.58元。2017年8月29日，长城股份公司向万向公司支付3505046.58元，交易附言为“第三笔放款第一笔利息”。2017年10月23日、2018年1月23日、2018年4月20日、2018年7月24日，长城股份公司分别向万向公司支付利息3491856.16元、3780821.92元、3657534.25元、3780821.92元。另查明，因本案诉讼财产保全，万向公司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4115.99元。万向公司原名为万向信托有限公司，2018年5月29日变更为现名。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万向公司分别与长城股份公司、长城国际公司、陈略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万向公司向长城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长城股份公司应当依约还本付息，逾期付款的，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罚息和复利，长城国际公司和陈略亦应依约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万向公司主张全部贷款借期内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予以支持。长城股份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关于借期内利息调整为年利率24%计算的合同约定属于霸王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双方协议达成，案涉合同并非提前制作、多次重复使用的格式合同，且《信托贷款合同》双方均具备相当的缔约能力和协商机会，长城股份公司主张该条款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长城股份公司在收到贷款后几日内向万向公司支付的整个借期内2%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该部分利息并非万向公司发放贷款当日支付，但是相对于18个月或24个月的借款期限来看，在发放贷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整个借期内的利息，本质上相当于提前收回部分借款，该院确定该部分预付利息在扣除支付时已产生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后的余额用于扣除借款本金。关于长城股份公司主张用各期信托保障基金的本金及收益抵扣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鉴于《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协议》系约定长城股份公司委托万向公司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万向公司并不负有向长城股份公司支付信托保障基金的本金及收益的义务，故长城股份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该信托业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的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神州股份公司另主张30000元账户监管费用应抵扣案涉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神州股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30000元系向万向公司支付，其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计算，截至2019年9月25日，长城股份公司尚欠万向公司贷款本金195456752.84元、利息65587759.11元，罚息15738348.10元。关于复利，万向公司主张复利金额低于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金额，对其主张的复利金额及复利的计算方法予以确认。暂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长城股份公司尚欠万向公司复利1631027.35元，之后的复利以11569787.68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万向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84115.99元，该费用系万向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实际支出，且由长城股份公司承担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综上，万向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判决：一、长城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向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5456752.84元并支付利息65587759.11元、罚息15738348.10元、复利1631027.35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其后的罚息以本金195456752.84元为基数、复利以11569787.6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长城股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向公司赔偿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84115.99元。三、就上述第一、二项长城股份公司所负债务，长城国际公司、陈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城国际公司、陈略实际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长城股份公司进行追偿。四、驳回万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37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48733元，由万向公司负担10158元，由长城股份公司负担1438575元，长城国际公司、陈略对长城股份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共同负担。长城股份公司不服前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判认定本金金额错误。长城股份公司在预先支付利息时，没有任何违约行为，预先支付时已产生正常贷款利息，长城股份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7.5%及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支付完毕，预先支付的利息应全部抵扣借款本金，而不应扣除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即使按年利率24%扣除，也要减去已经支付的年利率7.5%，因此，抵扣后的借款本金应为192991780.81元，或者193624657.52元。借款到期后，罚息也应以此为计算基数；2.原判认定利息金额65587759.11元超出了万向公司诉请的利息金额62379376.71元，有违“不告不理”的原则；3.《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严格依法规制高利贷，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规范和引导民间融资秩序，依法否定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预扣本金或者利息、变相高息等规避民间借贷利率司法保护上限的合同条款效力。”原判按日0.06%的标准支付复利1631027.35元不当，已超出年利率24%的上限。4.长城股份公司交纳的各期信托业保障基金到期后根据合同约定应抵扣贷款本金和利息。万向公司二审答辩称：1.长城股份公司主张本金金额错误依据不足。根据信托贷款合同条款约定，第一部分利息由借款人在贷款之日起10日内另行支付。本案中借款人按照约定支付第一部分利息不存在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不属于本金的提前收回，不应抵扣本金。2.关于年利率超过24%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贷款利率在贷款期间内上浮到24%是对长城股份公司违约行为的惩罚，仅计算贷款期间内，且已经减去支付部分。复利把上期末本利作为下一期的本金，在计算时每一起本金金额是不同的。根据人民币利率管理相关规定，贷款逾期后，以复利方式计算符合金融行业监管规定。根据合同约定，复利计算基数是罚息，并不是按本金作为基数，并没有超过24%。4.关于信托业保障基金的性质。根据信托业保障基金管理办法规定，信托业保障基金是由信托业市场参与者共同筹集，用于化解信托业处置风险的行业互助资金，万向公司按照相关规定和信托业保障基金认购协议的约定，将长城股份公司委托认购的保障基金缴纳给中国信托业保障基金有限公司，长城股份公司主张以该信托业保障基金抵扣本金没有依据。原审被告长城国际公司、陈略二审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诉辩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信托贷款合同》中的“一般条款”第23.6款约定：借款人如发生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金或未按期足额支付贷款利息等违约情形，借款人同意本合同项下各笔信托贷款的利率标准统一调整为24%年，并追溯至各笔信托贷款发放之日重新计息，借款人应当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补足各笔信托贷款利息并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支付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同时贷款人有权行使包括本合同一般条款第11.1款、第23条约定的其他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二审诉辩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贷款本金和利息金额的确定。2.长城股份公司主张信托业保障基金进行抵扣是否成立。长城股份公司与万向公司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无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案涉《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万向公司依约向长城股份公司发放了贷款，长城股份公司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利息，根据《信托贷款合同》中的“一般条款”第23.6款约定，案涉各笔信托贷款的利率标准统一调整24%年，并追溯至各笔信托贷款发放之日重新计息，长城股份公司应当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补足各笔信托贷款利息并按照统一调整后的利率标准支付罚息、复利、违约金等。据此，原判对预先支付的利息抵扣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并无不当，至于长城股份公司提出应减去已经支付的年利率7.5%，原判已予扣减，原判认定抵扣后的借款本金应为195456752.84元正确。关于利息，长城股份公司上诉提出原判认定的数额超过万向公司诉请的利息金额应予调整的理由成立，长城股份公司请求变更为62379376.7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经核算，截止2019年9月25日，万向公司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总计未超过年利率24%，长城股份公司上诉主张将复利1631027.35元扣除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至于长城股份公司主张其交纳的各期信托业保障基金到期后应抵扣贷款本金和利息，鉴于《信托业保障基金委托认购协议》系约定长城股份公司委托万向公司认购信托业保障基金，万向公司并不负有向长城股份公司支付信托保障基金的本金及收益的义务，原判对长城股份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有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利息金额根据万向公司的诉请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向信托股份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95456752.84元并支付利息62379376.71元、罚息15738348.10元、复利1631027.35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9月25日，其后的罚息以本金195456752.84元为基数、复利以11569787.6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73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448733元，由万向信托股份公司负担26678元，由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神州长城国际工程有限公司、陈略共同负担14220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472元，由神州长城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803元，由万向信托股份公司负担286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徐向红审判员  姜裕峰审判员  张碧青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徐一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