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仲武，男，1965年7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翊，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陕西法正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鹏文，男，1966年4月1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严，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孙仲武因与被上诉人王鹏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20）陕0526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仲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嘉翊，被上诉人王鹏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延峰、赵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仲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法院(2020)陕0526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通过卖厂抵债的方式偿还被上诉人全部借款，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未予查明。2018年1月，由于上诉人资金周转困难，无力偿还借款，被上诉人王鹏文提议上诉人将自己名下的陕西辉煌环保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煌公司”）出卖，转让款用以抵偿所欠债务。与此同时，被上诉人王鹏文找来买方张涛，双方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迫使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以380万元的明显低价转让辉煌公司资产（该公司固定资产价值1600万元），转让价款中的100万元用于抵偿上诉人所欠借款并免除利息。2018年2月28日，上诉人将辉煌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涛，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但张涛并未向上诉人支付剩余100万元。在上诉人索要剩余转让款期间，张涛表示该100万元将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王鹏文用以顶账，被上诉人王鹏文当场同意并表示免除利息，仅转付100万元即可。上诉人的借款已通过卖厂抵债的方式偿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鹏文之间的民贷借贷关系已经结束，且被上诉人王鹏文在上诉人卖厂后至起诉前的两年期间内，均未再向上诉入主张过债权，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的债权已经通过抵偿的方式消灭。（二）案外人张涛对本案事实查明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应当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并未追加，从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被迫卖厂的目的就是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张涛已达成口头约定，将部分转让款用以清偿借款，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陈述该事实，但一审法院并未追加张涛为本案第三人，债务抵偿事宜并未查明。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案外人张涛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三方抵偿债务关系的当事人，原审法院在未查明债务已经抵偿的情况下，径直作出判决，严重错判。（三）被上诉人存在高息放贷、黑恶势力的情形，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向有关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资料，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王鹏文通过高息放贷的形式，在上诉人无力偿还借款时，以暴力、威逼利诱的方式迫使上诉人以明显低价转让辉煌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或敲诈勒索罪，上诉人已向有关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目前正在初查。鉴于该涉黑案件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及《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应当终止本案诉讼。被上诉人王鹏文答辩称，（一）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偿还100万元借款及利息，其所称通过“卖厂抵债”方式偿还借款不是事实，孙仲武的债务是个人债务并非公司债务，不能混淆二个主体；（二）案外人张涛与上诉人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第三人是正确适用法律；（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向公安机关反映被上诉人高息放贷无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原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系同学关系，2015年9月28日，被告孙仲武从原告王鹏文处借款1000000元，并约定有借款利息，双方约定每年清息更换借条。2017年12月27日，双方再次结算，被告孙仲武向原告王鹏文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王鹏文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月息15‰孙仲武2017年12月27号”。审理中，原告王鹏文认可被告孙仲武曾承诺用出卖公司的款项向其清偿所欠借款的事实，但随后并未实际履行。为查明案件事实，原审法院与案外人张涛进行了通话，案外人张涛的陈述与原告王鹏文的陈述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庭审笔录及原审法院与案外人王涛的通话录音等在卷佐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另，本案也在诉讼中向原、被告告知了虚假陈述的法律后果，若以后原、被告有虚假陈述的行为被确认，那么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对妨害司法行为予以处罚，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刑事责任。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告孙仲武对其从原告王鹏文处借款1000000元并出具借条的事实无异议，且有原告王鹏文向被告孙仲武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故对被告孙仲武从原告王鹏文处借款10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孙仲武辩称，其已向原告王鹏文清偿完全部借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审理中，被告孙仲武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其向公安部门反映原告王鹏文在该笔借款中存在黑恶势力的材料，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孙仲武在本案中并未提及原告王鹏文存在高息放贷等情况，仅辩称其已偿还该笔借款，该案审理结果不以其反映的情况为裁判依据，被告孙仲武向公安部门反映的情况不能作为该案中止的理由。原、被告在借据中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5‰，即年利率18%，该利率的约定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一百九十六条、二百条、二百零五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孙仲武向原告王鹏文清偿借款1000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18%自2017年12月2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4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孙仲武负担。本院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王鹏文申请证人张涛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和张涛三方当时初步口头达成了债务转让协议，张涛只向孙仲武支付280万元转让款，剩余100万元直接支付给王鹏文，以了结孙仲武的债务。三人同时约定，债务转移协议以签订书面协议才生效，事后三人既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实际履行该协议。其余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对上诉人孙仲武向被上诉人王鹏文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应予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消灭？；（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孙仲武主张其已经通过与被上诉人王鹏文和案外人张涛达成了债务转让协议，将还款义务转移给了张涛，其与被上诉人王鹏文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被上诉人王鹏文则认为债务转移协议只是非正式的口头协商，未形成书面协议，不具备任何效力，三方均未实际履行，并提供了证人张涛证言以证印证其主张。首先，三方债务转移协议是否以签订书面协议为生效条件，双方各持一词，但王鹏文提供了证人张涛证言，其证据优于孙仲武。其次，口头约定通常用于标的数额较小或能够及时清结的事项中，对于数额较大的能够引起民事法律关系成立、变更或终止的事项通常采用书面形式，以保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与交易安全。本案所涉标的为100万元的债务，该数额已远远超过口头约定的风险可控范围。三方不签订书面转让协议不符合交易习惯。第三，即使三方不签订书面协议，亦应履行一定的手续，以重新确立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而本案中，债权人王鹏文未将债权凭证归还原债务人孙仲武或予以销毁，并由新债务人张涛向王鹏文出具新的债权凭证。现王鹏文持孙仲武书写的借据向其主张债权，故三方债务转让协议并未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原有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终止。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张涛与上诉人孙仲武之间签订的关于辉煌公司资产转让协议属其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对于本案的诉讼标的，张涛不具有独立请求权，不属必要共同诉讼，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至于本案是否因涉及刑事案件而中止审理的问题，上诉人孙仲武当庭陈述，被上诉人王鹏文并未收取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内的高利息，也不存在暴力催收债务等黑恶势力的情形，其所举报的强迫交易所涉事项为其与张涛转让辉煌公司资产的协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原审未予中止审理亦无不当。据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25元由上诉人孙仲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豪玲审 判 员 晏 海审 判 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雷新渭书 记 员 张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