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6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 法定代表人：陈靖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斌，山东名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荣珊，女，1993年9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青岛市。 上诉人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荣珊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2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应法律不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聘用协议》系双方的劳动用工协议，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的工资。1.《员工入职登记表》中，约定了被上诉人试用期3个月，自2019年9月2至2019年12月1日，试用期工资、转正后工资等，而在《聘用协议》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字盖章，协议中约定了被上诉人的工作岗位、月工资以及工作安排、教育培训、劳动纪律、奖惩等权利义务，应视为自2019年9月2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在2019年12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被上诉人转正后《劳动合同》，期限为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12月03日止，该合同中没有约定试用期，由此也可以证明聘用协议实际上就是试用期合同，只是名称不同而己。2.《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13年第12期（总第206期）公布案例（北京泛太物流有限公司诉单晶晶劳动争议纠纷案）中载明《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惩戒。如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签署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的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各项要件，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则该文件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者提出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要求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聘用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权利义务，己具备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应视为双方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3.《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仅是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哪些条款，但并没规定不完全具备第十七条规定条款就不是书面劳动合同或者是无效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的工资是针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惩罚，而不是针对不具备《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条款的惩罚，《聘用协议》虽不完全具备第十七条规定的条款，但系双方的劳动用工协议，就是劳动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机械适用劳动合同法的规定。 刘荣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刘荣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工资1724元；2.判决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刘荣珊2020年2月1日至2月10日的工资1931.03元；3.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刘荣珊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1200元；4.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不支付刘荣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60元；5.请求判令刘荣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刘荣珊于2019年9月2日入职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双方签订聘用协议，约定工资为每月5600元，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双方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12月3日，月工资7000元。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为刘荣珊缴纳了2019年12月份至2020年1月份的社会保险。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将刘荣珊辞退。 2020年5月13日，刘荣珊向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依法确认双方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荣珊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拖欠工资7047.75元；3.依法裁决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荣珊2019年10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786元；4.依法裁决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荣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000元；5.依法裁决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刘荣珊2019年10月20日至2020年1月20日期间的加班费3068.79元。青岛市李沧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李劳人仲案字（2020）第376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双方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荣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工资1724元，2020年2月1日至10日期间工资1931.03元；3.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荣珊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200元；4.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刘荣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160元；5.驳回刘荣珊的其他仲裁请求。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依法确认双方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均未起诉，视为对该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法律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交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刘荣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2020年2月1日至2月10日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载明，自2019年12月起，刘荣珊每月工资7000元，根据刘荣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20年3月3日向刘荣珊发放2020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的工资4940元，故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刘荣珊支付扣除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后的工资差额1724元（7000元-336元-4940元）；2020年2月1日、2日为疫情延长假期，2月3日至7日为延迟复工期间，2月8日、9日为延迟复工期间的休息日，故刘荣珊应按照每月7000元的工资标准，向刘荣珊支付2020年2月1日至10日期间的工资1931.03元（7000元/月÷21.75天×6天）。 关于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不支付刘荣珊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本案中，刘荣珊于2019年9月2日入职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处工作，但原、刘荣珊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劳动合同，双方虽于2019年9月2日签订聘用协议，约定工资为每月5600元，但该聘用协议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故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虽不具备劳动合同的构成要件，但协议中关于工资的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即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应按照每月5600元的工资标准，向刘荣珊支付自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2月3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1200元。 关于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主张不支付刘荣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主张系因刘荣珊未完成其工作安排，故解除劳动合同，但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提交的《工作安排》中并没有刘荣珊的签字确认，且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刘荣珊存在未完成其交付工作的情形，故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与刘荣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人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双方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9月、10月、11月的工资为每月5600元，2019年12月、2020年1月的工资为每月7000元，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水平为6160元/月，故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刘荣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60元（6160元/月×0.5个月×2倍）。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七条、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山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证据规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依法确认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与刘荣珊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2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荣珊支付2020年1月1日至1月31日期间工资1724元；三、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荣珊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月10日期间工资1931.03元；四、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荣珊支付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1200元；五、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荣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160元。刘荣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聘用协议》《员工入职登记表》的真实性均予认可。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应否支付刘荣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的规定，是对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规定的惩戒。如果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签署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的内容，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则该文件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首先，在刘荣珊2019年9月2日入职时，双方签订《聘用协议》《员工入职登记表》，约定了刘荣珊的工作部门、工作地点、聘用期限、试用期、工作待遇等，并加盖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上述协议及登记表明确双方的劳动关系，固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具备劳动合同的要件；其次，试用期满后，双方于2019年12月4日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基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刘荣珊向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主张2019年10月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要求两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关于刘荣珊主张《聘用协议》中合同甲方主体与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不符的问题，本院认为，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持有《聘用协议》且其在该协议尾部加盖公章，应视为刘荣珊与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聘用协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3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刘荣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酷皮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