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南大公路**会所206。法定代表人：张伟新。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嘉敏，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寺右新马路南二街一巷**首层/div>法定代表人：曾伟雄，职务集团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邦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信基公司应向普邦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案涉两个工程的质保金（共计人民币1019809.02元）；3.依法改判信基公司向普邦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本案案涉工程一应以2221974.984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本案案涉工程二应以3610716.9765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异议金额为66608475元）；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均由普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信基公司无需向普邦公司支付案涉两个园林工程的质保金，案涉两个工程的质保金不应计算违约金。关于案涉工程一（入口园林工程）的质保金已经《信基花园一期入口园林景观工程施工承包工程》）第二条第5款、第十四条第四款的约定，案涉工程二（景观园林工程）已经《信基花园一期园林景观工程施》第四条第6款约定。根据上述可知信基公司向普邦公司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是普邦公司应向信基公司提出申请且经信基公司书面确认案涉工程已无质量遗留问题并完成相关审批流程手续后支付。但截止目前，双方还未就该事项达成一致，且信基公司未收到普邦公司的书面申请，故信基公司无需向普邦公司支付案涉两工程的质保金，一审判项中的质保金额1019809.02元（5810162.72*5%+1458601.87*5%=1019809.02元）应该予以扣除，该质保金亦不视为违约金。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错误计算信基公司向普邦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案涉工程一（入口园林工程）中，应该以2221974.984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案涉工程二（景观园林工程）中，应该以3610716.9765元为本金，从2020年3月24日起计算违约金。关于逾期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由上文可知信基公司无需向普邦公司支付质保金，该项亦不计算违约金。故案涉工程一应该以工程结算款5810162.72元扣除5%质保金及信基公司已支付金额3297679.6元后的所得金额2221974.984元(5810162.72*95%-3297679.6=2221974.984)为本金计算逾期违约金；案涉工程二应该以工程结算款14586017.87元扣除5%质保金及信基公司已支付金额10246000元后的所得金额3610717.86元（14586017.87*95%-10246000=3610717.86）为本金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案涉两工程合同均约定“乙方每次领取工程款前，应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工程发票”，由此可知，信基公司与普邦公司合意：普邦公司应先履行完毕开具工程发票的义务并附随请款资料一并交付给信基公司，信基公司方支付相应工程款。但普邦公司两个工程相应未付金额的正式工程发票开具时间是2020年3月20日，并在一审开庭时才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因普邦公司未履行完毕开具发票的相应合同义务，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该自一审开庭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开始计算。3.普邦公司一审提交的两份催款函未经法定送达及质证程序，不能作为定案根据，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予以撤销。一审法院并未将普邦公司提交的《关于再次催促支付信基花园项目工程款的函》、《关于第三次催促支付信基花园项目工程款的函》及相应邮寄快递详情单和快递追踪查询单依照法定程序向信基公司送达，且并未在开庭时经双方当庭质证，而是径直予以采信，剥夺了信基公司进行质证的诉讼权利，一审程序存在重大瑕疵。普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决公正合法，应予以维持。工程一早在2011年12月19日验收合格，2013年1月21日与2014年1月14日分别完成绿化工程养护义务和园建水电质保义务，并工程移交完毕;工程二在2013年12月24日验收合格，2015年1月21日与2016年2月5日分别完成绿化工程养护工作和园建水电质保义务，并工程移交完毕。以上均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撑，一审法院亦已审核确认。两工程验收合格与投入使用至今已有10年与7年的时间，信基公司至如今认为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主张不成立。而且，信基公司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普邦公司自结算造价确认后一直催促信基公司支付，并按照信基公司要求提交过不下10份的请款申请书，以及普邦公司邮寄过不少的催款通知书，至今信基公司却还坚持称普邦公司未申请工程款项，其陈述已严重违背了事实，企图通过司法程序拖延工程款的支付，故请二审法院对信基公司虚假陈述的行为给予惩罚处理，维护司法的严肃性。信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6852500.99元；2.信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款2512483.12元为本金，按每天万分之一从2018年3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欠款4340017.87元为本金，按每天万分之二从2018年7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两项暂计算到2019年11月11日违约金为475070.70元）；3.信基公司支付原告因保全产生的担保手续费14655元；4.信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与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普邦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土木工程建筑业。2011年3月7日，信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普邦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XJMJ-[2011]-015《信基花园一期入口园林景观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下称合同一），约定：第一条，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1.合同价款：指甲、乙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甲方用以支付乙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2.质保金：指合同双方约定按一定比例在工程价款中保留，用于工程缺陷修补的款项。3.保修期：指乙方在工程或分部工程竣工后，对所建工程在一定时限内出现的质量问题负有保修责任的期限。其期限自工程或分部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甲方之日起，至质量保修期限届满止。第二条，工程概况和承包范围：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信基花园一期入口园林景观工程（下称工程一），工程地点广州市番禺区迎宾路河村段（万博中心对面），工程规模占地面积约11000平方米。第三条，合同价款、承包方式、合同价款的调整及工程款支付方式。一、合同价款及承包方式。1.本工程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的方式进行发包，暂定合同总价为5625898元。详见合同工程量清单附件，本工程合同工程量清单附件只是作为签订合同、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不得作为结算依据，在甲方确认乙方深化设计施工图，双方就确认的施工图编制工程量清单的工程量和综合单价协商一致后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二、工程款支付方式。……4.工程竣工，经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如需政府部门验收，以政府部门最终验收合格为准）并办理完相关结算手续后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5.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园建的保修期为两年（其中水景防水部分的保修期为五年）；苗木的成活期为三个月，成活期内，苗木的成活率为100%；苗木的养护期为一年，养护期内，苗木的成活率为95%。养护期及保修期届满，无质量遗留问题或经甲方确认已完成应保修的工作内容，办理完相关手续后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剩余的保修款（无息）。如果保修期内出现质量问题，而乙方又未能及时派员前来维修，则甲方有权自主处理，由此发生的相关费用将在保修款中扣除。……7.乙方每次领取工程款前，应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工程发票。第六条，甲方责任。二、施工期间。……4.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若甲方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一向乙方偿付违约金。逾期超过十天的，所造成的工期延误及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第九条，工程质量与检验。一、工程质量。1.工程质量标准：本工程的质量标准要求达到合格质量标准。第十三条，工程竣工验收与结算。三、工程结算。1……结算审核完毕后，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书。第十四条，工程保修。二、质量保修期。1.本合同项下工程按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执行，自竣工验收合格并正式移交甲方之日起计算，即：园林景观、构筑物的保修期限为两年（防水部分保修期为五年）；苗木的成活期为三个月，成活期内，成活率为100%；苗木的养护期为一年，养护期内，苗木的成活率为95%。四、保修金的支付：1.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且乙方履行有关质量保修、养护义务后，甲方于收到乙方申请后的30天内支付保修金。保修金支付后，乙方仍应继续完成上述条款规定的保修期限内的保修工作。2011年5月26日，信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普邦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信基花园一期入口园林景观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合同一的有关事项明确如下：1.因双方已确认本补充协议的附件（即结算依据：2011年4月29日的《工程预算书》），双方现同意将合同一第三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修改为“本工程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工程量按实结算的方式进行发包，暂定合同总价调整为5412535.58元”。合同一原附的清单附件作废，不作为结算依据。2.其他事项，双方仍按合同条款执行。工程一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合同造价5625898元，开工日期2011年3月8日，竣工日期2011年5月20日，验收日期2011年12月16日，验收记录显示工期履约按时完工、质量履约基本达到合同质量标准，参加竣工验收人员均在所属单位处签名或盖章确认同意验收，最后建设单位总经理审批意见栏有个人于2011年12月19日签名并加盖信基公司业务专用章。普邦公司与信基公司就工程一签署了《园林绿化工程保养移交表》和《水电设备移交》。其中，《园林绿化工程保养移交表》记载，开工时间2011年3月8日，完工时间2011年5月20日，竣工检查时间2011年12月16日；面积6300㎡保养检查时间2013年1月18日、保养检查结论达到合同质量标准，参加人员有信基公司工程部人员（签署时间2013年1月18日）和物业工程部人员（签署时间2013年1月21日）、普邦公司人员（签署时间2013年1月21日）；面积4700㎡保养检查时间2014年1月10日，保养检查结论达到合同质量标准，参加人员有信基公司工程部人员（签署时间2014年1月14日）和物业工程部人员（未签署日期）、普邦公司施工员（未签署日期）。《水电设备移交》记载，电器设备由普邦公司于2014年1月14日移交，同日由物业管理处接收，信基公司盖章确认。信基公司（签署日期2018年2月11日）与普邦公司（签署日期2018年2月9日）就工程一签订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记载，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5810162.72元，扣除应扣款项（0元）后决算造价5810162.72元。2011年5月4日，信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普邦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编号XJMJ-[2011]003《信基花园一期园林景观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信基花园一期园林景观工程（下称工程二），工程地点广州市番禺区迎宾大道河村牌坊段。第三条，合同价款、承包方式、计价依据及合同价款的调整。1.本工程合同采用全费用综合单价包干，合同价暂定为1338万元，详见合同工程量清单（合同附件一）。第四条，工程款支付方式。……5.本工程竣工，经甲方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相关结算手续后3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6.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满两年并经甲方书面确认无质量遗留问题，并办理完相关手续后30天内无息付清。……8.乙方每次领取工程款前，应提供相应的金额的正式工程发票。第八条，违约责任。……7.如甲方原因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十一天起，每逾一天按应付未付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二向乙方偿付违约金，所造成的工期延误由甲方负责，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逾期超过二十天的，甲乙双方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乙方有权终止合同。第十条，工程质量标准。1.工程质量标准：本工程的质量标准要求达到合格质量标准。第十二条，工程保修。2.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本工程园建部分的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苗木的成活期为三个月，成活期内，苗木的成活率为100%；苗木的养护期为一年，养护期内，大树的成活率为100%，其他苗木的成活率为95%。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二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合同造价1338万元，开工日期2011年5月6日，竣工日期2012年11月6日，验收日期2013年11月14日，验收记录显示无未完成的工作内容、无需要整改的事项、工期履约按时完工、质量履约基本达到合同质量标准，参加竣工验收人员在所属单位位置签名或盖章确认同意验收，最后集团总裁审批意见栏有个人于2013年12月24日签名并加盖信基公司业务专用章。普邦公司与信基公司就工程二签署了《园林绿化工程保养移交表》、《园林绿化工程园建、水电移交表》和《水电设备移交》。其中，《园林绿化工程保养移交表》记载，开工日期2011年5月6日，完工时间2012年11月6日，竣工检查时间2013年12月24日，面积约15000㎡保养检查时间2015年1月21日，保养检查结论达到合同质量标准，信基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签章确认同意移交。《园林绿化工程园建、水电移交表》记载，开工日期2011年5月6日，完工时间2013年12月24日，竣工检查时间2013年12月24日，面积空白，保养检查时间2016年1月20日，保养检查结论达到合同质量标准，信基公司签章确认同意移交（未签署日期）。《水电设备移交》记载，电器设备由普邦公司移交（未签署日期），信基公司于2016年2月5日接收。信基公司（未签署日期）与普邦公司（签署日期2018年6月15日）就工程二签订的《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记载，双方确认最终审定结算造价14707270.09元，扣除应扣款项（工程水电费121252.22元）后决算造价14586017.87元。工程一和工程二的最终结算造价合计20396180.59元，信基公司已向普邦公司支付了13543679.60元，未付工程款6852500.99元。普邦公司已经开具并向信基公司交付了工程款13995679.60元的发票，余下工程款6400500.99元的发票普邦公司在本案诉讼中已于2020年3月19日开具，但未交付给信基公司。庭审中，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的支付流程和方式为，经信基公司通知，由普邦公司开具工程发票并附随请款资料一并交给信基公司，再由信基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支付。信基公司主张，普邦公司没有提供发票给其，未付款的过错在于普邦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请款流程，故普邦公司无权主张相关款项的违约金。普邦公司解释在本案诉讼中开具上述发票的原因称，其自2018年起到近期一直与信基公司洽谈付款事宜，但信基公司仍未回复，其此前已经向信基公司提交过请款材料，考虑到如果信基公司当年未将发票入账则发票作废，为节省财务资源故其没有提前开具发票，这也是工程行业行规的操作。信基公司称，普邦公司拒不提供发票的理由不成立，双方在2019年已经协商确定工程款的支付流程，且普邦公司在2019年6月16日已经向其提交了请款资料，但没有提供发票，经其财务多次催促，普邦公司一直没有提供发票，由于普邦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的请款义务，造成欠款未能收到，不利后果应由普邦公司自行承担。对此，信基公司提交了《工程款申请审批表》2份加以证明。该两份审批表显示，普邦公司于2019年6月16日向信基公司提请支付工程一、工程二的结算款合计5947881.57元，信基公司审批栏中工程技术部于2019年7月21日签名确认“同意，请审核”、成本控制部于2019年8月2日签名确认“经审核，同意支付本次结算款，请领导审核”、总经理于2019年8月12日签名，备注注明“……3.此表审核完成后，作为工程款项付款审批的附件证明，与付款审批单一同进入付款审批流程。4.施工单位需提供本次完成工程量的计算书，并附电子版。……”。普邦公司对《工程款申请审批表》予以确认。但是，普邦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工程结算审定后30天内信基公司应当付清工程尾款，其已完成施工合同全部义务（包含质保义务），信基公司不能以其未请款为由不支付工程款，何况其早在2018年审定工程结算价后，就立即向信基公司提交了请款申请，但信基公司经常空头承诺并要求其重新提交请款申请，单方的请款申请书其至少向信基公司提交过十份以上，信基公司根据上述审批表主张其请款时间为2019年6月16日的说法违背现实且与信基公司支付工程款事宜并无关联，且开具发票是案涉工程合同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是否开具发票应由税务机关管辖，信基公司不能以此为由抗辩不予支付工程款。普邦公司提交其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关于再次催促支付信基花园项目工程款的函》、于2019年10月24日出具的《关于第三次催促支付信基花园项目工程款的函》及相应邮寄快递详情单和快递追踪查询单显示，普邦公司在《关于再次催促支付信基花园项目工程款的函》中称，上述两个合同全部工程均已竣工验收完毕、结算造价已审定、保养期届满并已移交完成，请款申请手续也已完成，2019年9月9日其已发催款函给信基公司，2019年9月25日上午，针对所有未付工程款合计6973753.21元，双方进行会议协商，会上信基公司对上述欠款事实及金额确认无误，但对信基公司提出的付款方案，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会后，其将情况进行整理研究，愿意作出最后退让，同意未付工程款分三期支付，每期不低于230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要求信基公司收到该函后7个工作日内以书面形式答复其；普邦公司在《关于第三次催促支付信基花园项目工程款的函》中称，2019年10月22日双方经协商仍未能就还款方案达成一致意见，其将能接受的收款期限回复出具两个方案，如信基公司同意任一方案，请在收到该函后3个工作日内书面答复并安排办理相关签约手续，否则无效。普邦公司于上述出具日期向信基公司邮寄了上述两份函，邮件分别于次日妥投。普邦公司主张，工程一和工程二的地址、名称、方位等反映出属于同一地块，实际上隶属于同一工程项目，且信基公司支付工程款也没有说明是支付哪一项工程款，故其在本案一并主张该两项工程欠款。信基公司主张，工程一和工程二是单独招标、分开施工的两个独立工程，且独立验收和结算，不存在混同支付和请款的情况。关于质保金。信基公司主张，普邦公司至今未提请付款，且质保部分还没有得到双方共同确认已完全履行，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需经信基公司确认，但保修事宜还未经其确认，普邦公司也没有正式书面要求其确认，故质保金的付款节点仍未到达，其不同意支付质保金。普邦公司主张，工程一质保期分别在2013年1月18日（绿化工程）和2014年1月10日（园建水电工程）届满，工程二质保期分别在2015年1月21日（绿化工程）和2016年1月20日（园建水电工程）届满，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的所有义务，信基公司不支付工程质保金没有事实依据。普邦公司主张以《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确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具体为：工程一以结算时间2018年2月11日往后推一个月即2018年3月11日起算，工程二从结算时间2018年6月15日往后推一个月和10天即2018年7月25日起算。一审诉讼中，普邦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信基公司银行存款734226.71元或查封、扣押信基公司其他等额财产。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9）粤0113民初14604号民事裁定，裁定准予保全，并采取了相应保全措施。普邦公司因此向一审法院交纳了申请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并因提供保单保函作为担保支出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685元。一审法院认为：信基公司将涉讼园林景观工程发包给普邦公司施工，并分别签订合同一和补充协议、合同二，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善意地履行合同义务。涉讼工程业已经信基公司和普邦公司签订了《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确认最终审定决算造价合计20396180.59元，信基公司已付13543679.60元，未付6852500.99元。本案双方争议在于：一、信基公司应否向普邦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6852500.99元；二、信基公司应否向普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信基公司应否承担普邦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所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关于应付工程款。根据合同一和合同二约定，工程竣工，经信基公司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相关结算手续后30天内，信基公司向普邦公司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涉讼两项工程分别于2011年5月20日、2012年11月6日竣工，于2011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24日经信基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018年6月15日签订了《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双方签订《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应视为上述约定的“办理完相关结算手续”，据此，信基公司依约应在签订《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后30天内即分别于2018年3月13日、2018年7月15日前向普邦公司支付至工程一、工程二结算金额的95%。对于质保金支付时间。合同一在“工程款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园建的保修期为两年，苗木的养护期为一年，养护期及保修期届满，无质量遗留问题或经信基公司确认已完成应保修的工作内容，办理完相关手续后30天内无息支付剩余的保修款；在“保修金的支付”条款中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两年，且普邦公司履行有关质量保修、养护义务后，信基公司于收到普邦公司申请后的30天内支付保修金。工程一已于2011年12月19日经信基公司验收合格，普邦公司提交的《园林绿化工程保养移交表》和《水电设备移交》显示，工程一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和2014年1月10日进行了保养检查，保养检查结论均达到合同质量标准，并分别于2013年1月21日和2014年1月14日完成了园林绿化工程保养和水电设备移交手续。据此，根据上述“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工程一的质保金支付时间应为2014年1月14日后30天内。合同二在“工程款支付方式”条款中约定，结算总金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满两年并经信基公司书面确认无质量遗留问题，并办理完相关手续后30天内无息付清；在“质量保修期”条款中约定园建部分的质保期为两年，苗木的养护期为一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工程二已于2013年12月24日经信基公司验收合格，普邦公司提交的《园林绿化工程保养移交表》、《园林绿化工程园建、水电移交表》和《水电设备移交》显示，工程二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和2016年1月20日进行了保养检查，保养检查结论均达到合同质量标准，并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和2016年2月5日完成了园林绿化工程保养和水电设备移交手续。据此，根据合同约定，工程二的质保金支付时间应为2016年2月5日后的30天内。因此，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已经届满。虽然合同一在“保修金的支付”条款中约定“信基公司于收到普邦公司申请后的30天内支付保修金”，但并未明确此处申请是指请款申请还是办理移交手续等其他申请，且该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条款约定的相应支付期限为“办理完相关手续后30天内”，故普邦公司以信基公司未提请付款及还没有得到双方共同确认已完全履行为由拒付质保金，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工程发票问题。支付工程款义务与开具发票义务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虽然，合同一和合同二约定普邦公司每次领取工程款前，应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工程发票，且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的支付流程是经信基公司通知后，普邦公司开具工程发票并附随请款资料一并交付给信基公司，再由信基公司付款，但是，对于未付工程款，信基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通知普邦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工程发票及普邦公司拒绝开具，且普邦公司已经开具并交付给信基公司的工程发票中仍有452000元的工程款未付，普邦公司提供的两份催款函也反映是因为双方对信基公司提出的付款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工程款未付，普邦公司出于双方经多次协商付款未果的情况及考虑发票抵扣问题的考虑，未提前开具工程发票，具有合理性，何况普邦公司已经在本案诉讼中开具了相应剩余金额的工程发票，故信基公司以普邦公司未开具并交付工程发票为由拒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款包含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普邦公司要求信基公司支付工程款6852500.99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约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合同一约定信基公司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次日起每逾期一天按应付而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一向普邦公司偿付违约金；合同二约定，信基公司不按期支付工程款，从逾期十一天起，每逾一天按应付未付部分金额的万分之二向普邦公司偿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上述违约责任条款实质为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的约定，约定的计付标准日万分之一和日万分之二折合利率分别为年利率3.6%和7.2%，约定计付标准合理，普邦公司按照该约定主张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上所述未付工程款的应付时间，普邦公司以签订《竣工结算造价确认书》后30天内作为全部未付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上述逾期违约金起算时间即“逾期次日起”和“逾期十一天起”的约定，工程一的未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付工程款2512483.12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8年3月15日起计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未付工程款2512483.12元为限；工程二的未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付工程款4340017.87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18年7月26日起计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利息总额以合同总价的5%即729300.89元（14586017.87元×5%）为限。普邦公司主张上述两项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11日止为475070.70元，是其自主处分实体权利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信基公司应向普邦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计至2019年11月11日止违约金为475070.70元。2019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违约金，分别以工程款2512483.12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以工程款4340017.87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3241784.01元（2512483.12元+729300.89元）。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该费用是普邦公司选择提供保单保函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而支出的费用，并非必要诉讼费用支出，且合同对此费用没有约定，普邦公司主张信基公司承担该项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852500.99元；二、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至2019年11月11日止为475070.70元。2019年11月12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分别以工程款2512483.12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以工程款4340017.87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3241784.01元）；三、驳回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96元，由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元，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070元。案件申请费（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99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普邦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一审庭审期间将余下工程款6400509.99元的发票作为证据出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信基公司应否向普邦公司支付质保金；2.逾期付款违约金从何时开始起算。关于第一个问题。信基公司上诉认为支付质保金的前提是普邦公司向信基公司提出申请且经过信基公司书面确认案涉工程已无质量遗留问题并完成相关审批流程手续，本案尚未达到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对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三款规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计算。”工程一已于2011年12月19日经信基公司验收合格，普邦公司提交的《园林绿化工程保养移交表》和《水电设备移交》显示，工程一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和2014年1月10日进行了保养检查，保养检查结论均达到合同质量标准，并分别于2013年1月21日和2014年1月14日完成了园林绿化工程保养和水电设备移交手续。工程二已于2013年12月24日经信基公司验收合格，普邦公司提交的《园林绿化工程保养移交表》《园林绿化工程园建、水电移交表》和《水电设备移交》显示，工程二分别于2015年1月21日和2016年1月20日进行了保养检查，保养检查结论均达到了园林绿化工程保养和水电设备移交手续。据此，普邦公司已经按照合同一和合同二的约定履行有关保修的相关手续，且工程一和工程二的保修期已经届满，信基公司应当向普邦公司支付质保金。一审法院判决信基公司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工程款6852500.99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问题。信基公司上诉认为普邦公司应先履行完毕开具工程发票的义务并附随请款资料一并交付给信基公司，信基公司方支付相应工程款。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合同一和合同二均约定“乙方每次领取工程款前，应提供相应金额的正式工程发票”，据此可知，双方对于开具发票和支付工程款约定了先后履行顺序，普邦公司应当首先向信基公司开具相应的工程发票，信基公司才向普邦公司支付工程款。普邦公司直到2020年3月24日才将余下工程款6400509.99元的发票作为证据出示，应视为普邦公司此时才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故信基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此时开始计算，信基公司上诉主张工程款违约金从2020年3月24日开始计算，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工程一的未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付工程款2512483.12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20年3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利息总额以未付工程款2512483.12元为限；工程二的未付工程款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未付工程款4340017.87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自2020年3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违约金总额以合同总价的5%即729300.89元为限。普邦公司诉请要求信基公司支付2020年3月24日之前的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3241784.01元（2512483.12元+729300.89元）。一审法院未考虑合同一、合同二约定的开具发票和支付工程款的顺序，对违约金的计算期间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信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6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6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146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工程款2512483.12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一标准计算从2020年3月24日计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2512483.12元为限；以工程款4340017.87元为本金，按照日万分之二标准计算从2020年3月24日计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以729300.89元为限。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3241784.01元）；四、驳回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196元，由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15元，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8981元；一审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3元，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73元，由广州普邦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891元，广州市信基置业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20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曹筱雨书记员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