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建东，男，196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职工，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北京市京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国萍，男，196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东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魏建东因与被上诉人韩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1民初6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建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韩国萍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韩国萍承担。事实与理由：1.韩国萍向我转账的款项中并无案涉80万元借条所对应的借款金额；且2013年3月6日出具案涉借条时，韩国萍仅向我转账了40万元，并没有80万元的借款。2.2016年3月6日借条第二次签字之前，双方并未进行明确对账，韩国萍为了中断诉讼时效，让我在借条上再次确认。3.签订借条之后，我分期偿还了部分款项，实际剩余未还借款本金为319000元。4.双方之间有多个借条，韩国萍存在利用借条再次恶意诉讼的嫌疑。5.按照韩国萍自认的借条中7万元差额中的1万元系提前支付的借款利息，则剩余差额6万元也不应计入借款本金。6.双方之间并未约定利息，且一审中韩国萍主张的利息标准不一，可见约定本身不明确，故应视为没有约定利息。7.不能仅依据我的还款就推定10%的利息约定，更不能将我后续阶段性还款视为案涉借款本金对应的利息。8.韩国萍的起诉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可能。韩国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魏建东的上诉请求。韩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魏建东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魏建东支付2017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逾期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0%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魏建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国萍分别于2012年3月6日、2013年3月21日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9436的账户向魏建东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6512的账户转账40万元、33万元。2013年3月6日，魏建东向韩国萍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韩国萍人民币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整于2014年3月6日前归还”。2016年3月6日，魏建东在上述借条上增加内容：“以上借款捌拾万元继续借用于2017年3月6日前归还”。魏建东分别于2013年4月9日、6月13日，2014年2月10日、4月11日、5月11日、6月10日、10月11日、11月11日、12月10日、2015年5月10日、7月10日、8月10日、9月11日通过其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6512（2013年12月上述银行卡尾号变更为3882）的账户向韩国萍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9436的账户转账1万元；分别于2015年10月12日、11月7日、12月11日，2016年3月9日、4月10日、5月9日、6月9日、7月8日、8月9日、9月9日、10月9日、11月9日、12月9日，2017年1月10日、2月13日、3月10日、4月10日、5月12日、6月13日、7月10日、8月10日通过尾号为3882的账户向韩国萍名下尾号为9436的账户转账0.67万元。2017年8月11日-2020年3月21日，韩国萍、魏建东上述银行账户之间再无往来款项。庭审中，韩国萍称，其于2012年3月6日向魏建东出借40万元时，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魏建东应于2013年3月6日前支付本息46万元。还款期限届满后，魏建东未还本付息，并提出再借33万元。双方商定以上述79万元加上第一个月的利息1万元共计8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故魏建东于2013年3月向韩国萍出具80万元的借条。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仍为年利率15%，每月付息1万元。2014年3月6日魏建东虽未按期还款，但之后曾每月付息。2015年10月，魏建东要求将借款利息降为年利率10%，每月利息取整数后为0.67万元。案外人叶慧慧曾代魏建东向韩国萍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韩国萍向法院提交了魏建东出具的借条，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数额及借款期限。故法院对韩国萍关于韩国萍、魏建东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该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法律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韩国萍出借本金的具体数额。韩国萍两次向魏建东转账共计73万元，魏建东亦予以认可，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80万元与上述73万元存在7万元差额。对于其中的6万元款项，韩国萍对形成的原因及计算过程作出了说明。2014年3月6日、2016年3月6日，魏建东亦先后两次在借条上载明借款本金为80万元，表明其对于借款本金按照80万元计算长期持认可态度。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韩国萍对于上述6万元系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主张，符合常理，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关于差额部分中的1万元款项，韩国萍自认属于提前支付的借款利息，且其数额与韩国萍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月付利息数额一致。该笔款项属于预先从本金中扣除的利息，不应计入本金。故法院认为，韩国萍出借本金的数额为79万元。二、魏建东向韩国萍支付的多笔1万元、0.67万元款项的性质。韩国萍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15%，月付1万元；2015年10月之后借款利息降至10%，取整后月付0.67万元。魏建东于2014年4月至12月期间六次向韩国萍转账，每次转账1万元；于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二十一次向韩国萍转账，每次转账0.67万元，其中，2016年3月至2017年8月期间每月10日前后均曾向韩国萍转账。对于上述转账，魏建东虽主张系归还本金，但对于每月支付特定数额款项的还款方式未作出令人信服的解释。2014年3月6日、2016年3月6日，魏建东曾先后两次在借条上载明借款本金为80万元。借条上虽未载明借款利息，但若魏建东在两年间曾偿还过本金，在第二次书写借条时本金数额应做相应扣减。鉴于两次借条上的本金数额一致，故无法将两年间魏建东向韩国萍支付款项认定为本金。故韩国萍对于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利息的主张，有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法院予以采信。对于魏建东支付款项系偿还本金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承诺，忠实履行借款合同的约定。现魏建东未依约按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故魏建东应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韩国萍要求魏建东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魏建东虽主张曾以现金形式向韩国萍还款5万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韩国萍亦不予认可，故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判决：一、魏建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韩国萍借款本金79万元；二、魏建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国萍2017年9月至2020年3月的逾期利息20.4083万元；三、驳回韩国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除一审法院确认的魏建东向韩国萍转账多笔1万元及0.67万元的记录外，魏建东通过其个人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3882的账户分别于2014年6月20日向韩国萍名下工商银行尾号为9436的账户转账39.78万元、2015年1月4日转账15万元、2015年1月30日转账20.25万元、2015年2月25日转账3万元，2015年2月26日转账20万元，2015年9月16日转账32万元、2015年9月23日转账3.8万元和34.2万元，此后魏建东账户未见大额（大于1万元）转账至韩国萍账户。本院认为，鉴于魏建东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主张韩国萍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况且，以魏建东最后一次向韩国萍转账之日即2017年8月10日起算，韩国萍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韩国萍持魏建东出具的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纠纷诉讼，魏建东亦认可双方之间有转账往来，且借条约定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人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关于案涉借条借款本金数额的确认。魏建东对于73万元转账事实认可，本院不持异议；现其以2013年3月6日出具案涉借条之时韩国萍并未实际向其转账80万元为由上诉否认借款事实，但第一次签订借条当月即2013年3月21日，韩国萍向魏建东转账了33万元，且2016年3月6日时隔三年后魏建东对借条中的借款80万元进行了再次确认；至此，即便出现实际转账金额与借条约定不一致的情况，但魏建东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借款本金为80万元的认同；况且，对于差额部分，韩国萍在一审中作出了合理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6万元差额系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确定借款本金为79万元，并无不妥。魏建东所持未进行对账确认之上诉意见，不能成为其否认出具借条行为之法律效果的理由；其另上诉主张前述6万元差额亦应一并在8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减，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案涉借条虽未明确约定利息，但纵观双方之间多笔转账往来及对应的时间节点，自2013年12月20日韩国萍向魏建东转账100万元起，至2015年9月23日魏建东向韩国萍转账34.8万元止，这期间魏建东向韩国萍转账的大额（超过1万元）款项的加和明显高于韩国萍向魏建东转账的款项；2013年3月6日魏建东向韩国萍出具借条之后，魏建东账户自2013年4月开始出现基本规律的小额（1万元及以下）转账；2016年3月6日魏建东再次书写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之后，魏建东再无大额转账至韩国萍账户。如按魏建东主张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约定，则其理应在第二次确认借款本金时将其多偿还的大额及小额规律转账均予以扣减；相反，2016年3月6日魏建东再次确认的借款本金仍为80万元，且在此之后至2017年8月10日，魏建东仍有规律地向韩国萍转账。鉴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魏建东与韩国萍之间就借款利息存在口头约定且魏建东实际履行了一段时间；现魏建东上诉主张双方之间并无利息约定，与事实相矛盾，且不符合逻辑，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案涉多笔1万元及0.67万元转账系魏建东偿还的案涉借款利息，并采纳韩国萍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利息计算标准为年息10%的主张，并无不当。魏建东另上诉主张其曾以现金方式还款5万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魏建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0元，由魏建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