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雷，男，1971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福海，河南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文博，河南百暖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青，男，198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峡县。原审第三人：西峡县齐祺渔锅火锅店，住所地河南省西峡县紫金街道人民路与紫金路交叉口。负责人：王洪伟，系该店登记经营者。上诉人陈雷因与被上诉人李长青、原审第三人西峡县齐祺渔锅火锅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豫1323民初4861号民事判决，陈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作出（2020）豫13民终277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依法追加西峡县齐祺渔锅火锅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豫1323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陈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长青对陈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撤销改正。1.一审判决认定“该店开业前的装修工程由陈雷承包后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防腐木打底上墙、文化石打底粘贴等项目交予李长青”，不但证据不足而且认定事实不清,只笼统认定承包,没有认定承包的内容,连承包的工程量、价款、工作时间、违约责任等都没有认定清,转包问题更是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审判决认定装修工程结束后,形成清单三张,但却没有认定清这三张清单的形成时间、地点和经过，是谁写的也不清楚,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更是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认定李长青代付参与案涉装修工程工人工资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证据不足并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参与装修施工的多名施工人的到庭证言,纯属无中生有,因为一审根本没有任何人到庭作证。一审判决认定有关陈雷的承包、转包以及三张清单的来历更是无中生有的错误认定,依法应当撤销改正。三、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错误。李长青辩称，不同意陈雷的上诉理由，事实上是陈雷包工，李长青是干活的，干完活就应该给钱。李长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雷支付李长青装修款22495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0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峡县齐祺渔锅火锅店成立于2016年11月17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经营者为王洪伟。该店开业前的装修工程，由陈雷承包，后陈雷将其承包工程中的防腐木板打底上墙、文化石打底粘贴等项目交予李长青，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装修施工结束后，形成清单三张，内容为：“下欠李长青木工工资4200元”；“铝扣板41.5×30=1245元，楼梯隔断+门套900元，一楼天花31.7×40=1268元，酒架11.1×180=1998元，收银台3m×280=840元，厨房厨窗二个400元，二楼屏风600元，一楼包水管3条200元，楼梯背景400元，不锈钢+顶角线726.8m×8=5814.4元，一楼隔墙500元，门窗安装8×50=400元，窗户安装3个200元，玻璃安装300元，一楼周住花安装300元共计15365.4元=15300元+1200元”；“桑拿板上墙176×50=8800，文化石打底贴600元，共计9400元。李长青20**.10.11”。以上清单涉及款项合计30100元。2016年10月27日，陈雷通过微信向李长青转账支付15000元，其中李长青代付参与案涉装修工程的油漆工别平坦2000元，代付喷顶批墙工赵红江2500元，代付木工燕文新4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李长青提供案涉装修工程费用清单记载陈雷通过微信转账于2016年9月30日支付其2000元，于2016年10月6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其4000元。本案原审（2020）豫1323民初486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31日,依法向西峡县齐祺渔锅火锅店时任负责人王亚磊进行询问时，王亚磊称其将齐祺渔锅火锅店装修工程以190000元的价格连工带料交予陈雷承包，并不认识熊伟辉，且工程款已支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一个是陈雷是否系李长青施工装修工程的发包主体，另一个是下欠装修款金额如何认定。首先，关于案涉装修工程的发包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围绕陈雷是否系齐祺渔锅火锅店装修工程发包人所提供的证据，均不符合结算清单类证据应当具备的必要形式，双方证据在证明力上均没有明显优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规定，结合本案证据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认定双方之间装修合同关系的事实存在。具体理由如下：一、陈雷委托案外人尤文辉（尤雷）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装修清单中的装修项目与李长青自己算账用的施工清单大致吻合，该装修活动发生于火锅店房屋内部，外界无从知晓，与案涉装修工程无关的主体断难提供如此准确的施工清单；二、双方均认可陈雷支付李长青150**元的事实，本案中，陈雷自称其与案涉装修工程无关，这与其之前在法庭陈述的该15000元系自己受案外人熊伟辉委托代付工资的说法相悖，至本案法庭辩论结束时，陈雷未对该笔转账不是支付工程款进行合理说明和举证；三、参与装修施工的多名施工人的到庭证言，均共同指向是陈雷负责安排整个施工活动，即使证人与李长青存在工友关系，在索要欠款一事上立场相同，也不能排除其作为亲历者对“装修工程老板是谁”这一事实具备相应证明力；四、时任西峡县齐祺渔锅火锅店负责人王亚磊在法庭对其所作询问笔录中，明确陈雷系西峡县齐祺渔锅火锅店装修工程的总承包方，陈雷辩解总承包人是案外人熊伟辉，未提供相关证据，又不提供熊伟辉的基本信息，该辩解意见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无法采信，王亚磊的陈述具有一定可信度。李长青完成相关施工内容后，陈雷作为发包人负有按照约定支付李长青价款的义务。第二，关于下欠款数额如何确定，李长青向一审法院提交工程清单中载明工程款项合计34995元，该清单系李长青单方制作，陈雷未签字确认，也无其他证据对李长青具体施工对应价款金额的事实予以证明，故对李长青主张的工程价款金额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案件审理过程中，陈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三份装修清单，其中详细载明装修内容及对应价款30100元，构成陈雷对争议欠款数额的自认，该自认对陈雷产生约束力，故陈雷应付李长青工程款金额以30100元确定。李长青辩解陈雷提供的清单并没有全部涵盖其所干的工程量，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长青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李长青在收到陈雷支付的15000元后向工友代付工资的8500元，应从陈雷已付款中扣除。综上所述，陈雷还应付李长青装修款金额为17600元（30100-15000-6000+8500）。关于李长青诉请的欠款利息，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应自李长青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陈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长青人民币17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7600元为本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李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元，保全费470元，合计833元，由李长青承担397元，陈雷承担436元。本院二审期间，李长青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记录中的清单，拟证明熊伟辉在该项目中是管工的，受雇于陈雷；2.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熊伟辉替陈雷管工，陈雷给熊伟辉发工资，但一直未发。陈雷质证称，李长青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聊天记录中没有涉及本案的事实，账单上只有熊伟辉的签字，没有陈雷的签字确认，说明案涉工程是熊伟辉的。通话录音无法确定通话人的身份，内容不应被采信。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中的清单与一审中陈雷托人递交法庭的清单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通话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李长青代付参与案涉装修工程的油漆工别平坦2000元，代付喷顶批墙工赵红江2500元，代付木工燕文新40**元”的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长青与陈雷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陈雷应否承担向李长青支付装修款的责任；2.一审判决对陈雷欠付装修款的数额认定是否正确。关于李长青与陈雷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李长青虽未与陈雷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但结合陈雷委托尤文辉向法庭提供装修清单、陈雷支付李长青部分装修款的事实以及一审法院对时任西峡县齐祺渔锅火锅店负责人王亚磊的调查笔录，李长青主张其与陈雷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长青完成相关施工后，陈雷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欠付装修款数额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依据陈雷委托尤文辉提交法院的三张清单认定装修款数额较为符合实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但关于李长青主张的代付工人工资问题，首先，除证人证言以外李长青对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该项事实证据不足；其次，李长青未举证证实其系受陈雷的委托支付的该款项，其向陈雷主张该部分款项缺乏依据；第三，案涉三张清单中虽有一张载明“批灰已付2000元……”等事实，但不能证明系李长青支付。故对李长青关于代付工资8500元应由陈雷支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雷应支付的工程款认定为30100元-15000元-6000元=9100元。综上所述，陈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二、陈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长青91**元及利息（利息以9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长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元，保全费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元，共计1196元，由李长青负担478元，陈雷负担7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