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肥城市祥山大街21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岱，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宗林，山东京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永，广东维强（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富山路南、莱穴路西。 法定代表人：包先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冬云、陈良，浙江东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润公司）与被上诉人莱阳盾安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供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兴润公司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宗林、李学永，被上诉人盾安供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冬云、陈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盾安供热公司支付兴润公司工程款3407142.45元，并支付以该数额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盾安供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兴润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7日和2015年1月8日向盾安供热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主张供热首站的工程款以及涉案管网建设工程款，盾安供热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于2015年1月11日收到《催款函》，故诉讼时效从2015年1月11日起重新计算。2.兴润公司于2015年3月另案向莱阳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主张首站工程款14130658.18元（下简称2015莱阳案），故诉讼时效因兴润公司通过起诉主张部分债权而导致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全部债权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时效自2015莱阳案二审2017年12月11日判决时重新开始起算，期限为三年，至2020年12月11日届满。3.兴润公司提交视听资料等举证证实其于2015年、2016年每年两次向盾安供热公司主张债权。首先，该视听资料系合法证据，真实有效。该视听资料系兴润公司员工修德利（前述另案诉讼中兴润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与盾安供热公司经理吴某之间的电话录音，录音中提到的褚经理系涉案工程兴润公司项目经理，吴某则代表盾安供热公司主管首站和管网的工程建设，工程款的拨付皆需吴某批准。盾安供热公司提交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吴某自2015年5月至2017年7月任职盾安供热公司经理，盾安供热公司提交的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5954号判决书证明吴某作为盾安供热公司经理曾于2014年1月签批“此款从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中扣除”文件，故兴润公司向吴某主张工程款，应为合法有效。从证据形式上而言，该视听资料构成盾安供热公司的自认。其次，该视听资料证明兴润公司曾于2015年和2016年多次向盾安供热公司主张权利，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吴某在电话中明确认可兴润公司曾于2016年两次向其主张工程款，其已向盾安供热公司所属集团的领导作了汇报。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因兴润公司主张权利而中断，最早从2016年1月1日重新开始起算诉讼时效，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施之日，没有超过二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12号）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2016年1月1日开始起算的诉讼时效，应是三年，到2019年1月1日才届满。一审判决认定兴润公司无法证明曾于2015年和2016年向盾安供热公司主张权利，无视录音资料中的记载，违背证据规则，构成事实认定错误。4.兴润公司曾于2018年5月在莱阳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2民初1260号案中向盾安供热公司反诉主张案涉工程款，该起诉无论是适用前述2020年12月11日的届满日，还是2019年1月1日的届满日，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后莱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裁定准许兴润公司撤回反诉，故诉讼时效的重新起算点为2019年5月27日，至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兴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错误。此外，兴润公司在一审中起诉数额为12082581.1元，后主动变更为3407142.45元，诉讼费计算也应进行相应调整，但一审法院仍以12082581.1元作为诉讼费收取基数，应予纠正。 针对兴润公司的上诉，盾安供热公司辩称：兴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自兴润公司于2015年1月8日以公证邮寄的方式向盾安供热公司送达《催款函》，直至兴润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就（2018）鲁0682民初1260号案件向盾安供热公司提起反诉，时隔3年4个多月，期间盾安供热公司从未接收到兴润公司以合法有效方式主张其权利的任何文书或行为，盾安供热公司更没有任何允诺或自认，故兴润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兴润公司提出2015莱阳案导致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全部债权时效中断的上诉请求系刻意隐瞒客观事实，不能成立。首先，2015莱阳案项下原告系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下简称兴润烟台分公司），兴润烟台分公司依据其与盾安供热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签订的《莱阳市可再生能源城市集中供热首站建设工程合同》（下简称《首站工程合同》），主张首站工程款给付。而本案兴润公司系依据其与盾安供热公司于2012年9月签订的《莱阳市可再生能源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工程合同》（下简称《管网工程合同》），主张的是管网工程款给付。其次，《首站工程合同》与《管网工程合同》，除作为承包方的签约主体不一致外，合同所约定的承包范围、施工内容、双方权利义务等均不相一致，且第三方机构造价咨询亦区分首站工程、管网工程对应合同分别作出，并为双方所认可。再次，兴润公司在案涉先后致盾安供热公司的两份《催款函》中，亦明确无误地将管网工程、首站工程的工程款、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予以区分核算并列示。故2015莱阳案不能起到本案项下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3.兴润公司于一审、二审提交的视听资料及其文字稿，以及出庭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其曾直接向盾安供热公司有效主张债权并产生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关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收取问题，由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兴润公司之上诉，维持原判。 兴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盾安供热公司支付兴润公司工程款3407142.45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4年1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由盾安供热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4日，经招投标，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本案兴润公司）与盾安供热公司签订案涉《管网工程合同》，约定由兴润公司负责承建莱阳市可再生能源城市集中供热管网工程，合同价款183522555.78元，合同约定工期为75日历天，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同时合同对价款支付、竣工验收与结算、质量保修期、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兴润公司依约进场施工。2013年10月20日，盾安供热公司向兴润公司发送《通知函》，以兴润公司存在未办理施工备案手续、现场管理混乱等理由通知解除案涉《管网工程合同》。2013年10月24日，兴润公司向盾安供热公司发送《通知函答复》，指出盾安供热公司在《通知函》中所列明的问题不符合客观事实，且认为盾安供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表示在合同解除之前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管网工程合同》事实上已经于2013年10月底提前解除均无异议。合同解除后，盾安供热公司委托烟台方正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兴润公司所施工完成的管网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审定工程造价为69816710.70元，兴润公司与盾安供热公司在该工程造价核定表上盖章确认。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4日，兴润公司两次向盾安供热公司发送《催款函》，两份催款函中兴润公司均是以造价审计结论为依据向盾安供热公司进行催款。2018年，盾安供热公司就本案所涉管网工程质量问题在莱阳市人民法院起诉兴润公司，向兴润公司提出索赔，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兴润公司于2018年5月7日提起反诉，要求盾安供热公司支付本案所涉工程款，后兴润公司于2019年5月7日撤回反诉，兴润公司随后即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山东兴润建设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经工商登记，公司名称变更为兴润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经双方对账，就盾安供热公司未付工程款双方主张的差额为185973.71元，存在该差额的原因是盾安供热公司在诉讼过程中主张案涉工程中的土方开挖、外运工程以及路面恢复工程所涉工程款，系盾安供热公司直接支付给兴润公司指定分包施工人，付款过程中盾安供热公司与实际施工人之间存在工程款七折支付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管网工程合同》系兴润公司与盾安供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于2013年10月底提前解除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内容，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盾安供热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及兴润公司的本案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盾安供热公司未付工程款数额，现双方当事人对烟台方正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兴润公司所施工完成的管网工程造价所出具的审计结论69816710.70元均无异议，双方对于盾安供热公司已付款的分歧集中在盾安供热公司就案涉工程中的土方开挖、外运工程以及路面恢复工程所涉工程款在其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过程中，与实际施工人所达成的七折支付工程款的约定效力是否及于兴润公司。经审查后认为，兴润公司系案涉管网工程的总包单位，现无证据证明盾安供热公司与兴润公司部分分包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上述付款约定内容已经征得兴润公司同意，故盾安供热公司提出的未付款金额，依据不足，应认定盾安供热公司尚欠兴润公司工程款3407142.45元。 关于兴润公司本案诉请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烟台方正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兴润公司所施工完成的管网工程造价所出具的审计结论69816710.70元均无异议，兴润公司亦在该造价核定表上该盖章确认。而从兴润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4日两次向盾安供热公司发送的《催款函》内容来看，兴润公司至迟于2014年12月16日已经知晓并认可前述审计结论，结合双方确认的案涉《管网工程合同》已经于2013年10月底解除、兴润公司收到盾安供热公司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3年2月6日的事实以及兴润公司催讨的过程来分析，兴润公司本案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5日开始起算。现兴润公司所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其在2015年、2016年多次向盾安供热公司就剩余工程款进行过催讨，现有有效证据仅能证明兴润公司在2018年5月7日就本案所涉剩余工程款向盾安供热公司在另案中提起过反诉，后其申请撤回反诉。故至2017年10月1日我国《民法总则》颁布实施之日，兴润公司的本案诉请已经超过我国《民法通则》所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即使根据《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兴润公司的本案诉请亦已经超过。故盾安供热公司抗辩所称的兴润公司本案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兴润公司要求盾安供热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295元，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兴润公司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记录仪和手机同步视屏录像光盘，拟证明兴润公司工作人员与盾安供热公司原项目经理吴某通过对话确认，兴润公司于2015-2018年向吴某主张过债权，吴某的认可构成盾安供热公司自认，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二.高铁票、火车票等共49张及住宿票据4张，拟佐证2015-2018年期间，兴润公司工作人员曾到盾安供热公司处（莱阳市）向项目经理吴某主张过工程款的事实。证据三.出庭证人修德利的证言，拟证实其等人代表兴润公司曾于2015-2018年多次向盾安供热公司催要所欠工程款的事实。 盾安供热公司质证意见认为：1.关于证据一，视频中所称兴润公司工作人员，未能提供相关身份材料予以确认，视频中用方言交流，语速极快，录音效果欠佳且有插话现象。该视频系在吴某不知情下录制，吴某在视频中强调其本人只是执行者，不是法定代表人，有关事宜由集团公司负责且明确拒绝要求其作证的要求。吴某未到庭接受询问，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不能达到兴润公司的证明目的。2.关于证据二，兴润公司本应在一审提交但未提交，该组证据不构成新证据。即使认定为新证据，对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乘车人去莱阳盾安催要工程款或者催要本案的管网工程款，且吴某于2017年离开盾安供热公司，无法证明2018年兴润公司派人向盾安供热公司催要工程款。3.关于证据三，盾安供热公司不认识证人修德利，只认识吴某，兴润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直接向盾安供热公司有效主张过债权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 本院认定，关于证据一，视频所展现和记录的场景并非法律事实的发生经过，仅为视频中的人员以回忆方式谈论相关事宜，系以视频方式记录的证人证言，该证人吴某未到庭作证且在视频中亦表示拒绝作证，该证言的证据形式存在欠缺，其真实性需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关于证据二，仅能证明相关人员乘坐火车的具体往来情况，但无法单独证明前往目的地后实施的具体行为和事实，住宿票据亦如此，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关于证据三，因证人修德利自述系上诉人员工且对案涉工程款具有实质性利害关系，同时其又称其与兴润公司无书面劳动合同，兴润公司也未为其缴纳五险一金，其为另一公司正式员工，项无确实证据证实其系兴润公司员工，身份关系不明确，其证言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兴润公司于2015年1月4日制作《催款函》，同年1月8日以公证方式向盾安供热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签收时间为同年1月11日。除前述事实外，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 针对双方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如下：1.2015莱阳案是否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2.兴润公司于2016年先后两次向盾安供热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否成立；3.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结合查明事实，本院具体分析评判如下： （一）2015莱阳案是否导致本案诉讼时效中断 经查，2015莱阳案系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5）莱阳民三初字第207号民事案件。该案判决书证实，案涉原告系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法人代表为王文杰，工程标的为莱阳市可再生能源城市集中供热的首站工程，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3月19日等。经对比分析，2015莱阳案与本案在合同主体、签订时间、合同标的、工程价款等方面均不同，并非同一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的规定，权利人只有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时，才能对剩余债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兴润公司提出因2015莱阳案而导致本案诉请诉讼时效中断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兴润公司于2016年先后两次向盾安供热公司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否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八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名、盖章、按指印或者虽未签名、盖章、按指印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三）当事人一方为金融机构，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从对方当事人账户中扣收欠款本息的；（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前款第（一）项情形中，对方当事人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签收人可以是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负责收发信件的部门或者被授权主体。 本案中，兴润公司自2015年1月书面催款后，并未实施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方式向盾安供热公司提出履行请求。兴润公司提供的视频等证据系证人证言记录方式，证人吴某拒绝作证且在视频中并未直接正面确认、具体阐述兴润公司催要案涉工程款的确切时间和具体过程，谈话双方身份关系亦不明确。而出庭证人修德利自述与案涉工程款存在实质性的利害关系，且其身份多重，无有效证据证明其系代表兴润公司。兴润公司提交的车票和住宿票据仅能证明票面人员乘车情况，2016年住宿票据显示的酒店，所在地亦非盾安供热公司所在地，且无法证实具体住宿人员。前述证据尚无法证实兴润公司在2017年1月前曾向盾安供热公司主张过案涉所欠工程款之事实。 （三）本案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根据查明的事实，兴润公司与盾安供热公司于2013年10月底提前解除合同后，盾安供热公司委托烟台方正建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兴润公司所施工完成的管网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审定工程造价为69816710.70元，双方在该工程造价核定表上盖章确认。兴润公司自2015年1月8日以公证方式向盾安供热公司邮寄送达《催款函》后，再未实施有效方式向盾安供热公司提出履行请求。虽然《催款函》签收时间为2015年1月11日，但无论是起始时间还是截止时间，在有效送达情况下，诉讼时效的中断或截止均应以权利人提出（寄送）有效权利主张之日计算，故兴润公司本案诉请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9日开始起算，一审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但对兴润公司提出以签收时间为计算起点的诉求亦不予支持。自2015年1月9日开始起算，截止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已经超过二年。本案起诉或2018年5月7日兴润公司就本案所涉剩余工程款在另案中向盾安供热公司提起反诉更在2017年10月1日之后。现兴润公司无确实证据证实在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存在中止、中断之事由或情形。故本案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盾安供热公司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提出不履行义务之抗辩，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定案件受理费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4057元，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57元，由兴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贤生 审判员  卢世昌 审判员  田建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彭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