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01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责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中连路面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太原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山西中连路面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尖草坪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8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王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山西中连路面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山西省尖草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108民初1197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并发回重审或改判我司不承担97128.38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金额有误，应当得到二审法院改判。理由：1.原告王某2经医生诊断为胸12腰1压缩骨折、胸骨骨折等，根据公安部下发的人身损害司法评定规范9.1.2条，误工期为120-180日，一审法院按照定残前一日判决288天。2.原告一审开庭提供驾驶证，一审法院判决参照交通运输业标准。未提供劳动合同、单位纳税证明、事故发生后扣发工资证明，及原告长期从事该行业的证明。根据山西省高院审理人身损害办案指引文件，不能证明其近三年平均工资的应按照80元/天计算。所以我司认可原告误工费80元/天×150天=12000元，一审法院多判决我司承担62852.38元，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改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金额有误，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改判。理由：被抚养人有数人的，每年支出的被抚养费总和不能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但一审法院判决明显已超过上一年度人均消费性支出。一审法院多判决我司承担23276元。三、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改判。理由：本案是车上人员受伤，赔偿是在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项下赔偿.根据保险条款，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项下赔偿，商业险保险条款中明确规定不属于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多判决我司承担11000元，应当得到二审法院的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对上述损失，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法律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某2辩称，一、关于误工费的计算天数和标准问题。经王某2所在的尖草坪区向阳村委会证明，王某2在事发前是从事货车司机一职。同时一审法院查明，事发时王某2受李某雇佣，驾驶实际归李某所有的车辆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生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按交通运输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与实际从事的行业相符。王某2所受损伤经太钢总医院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骨折、腰1椎体压缩骨折、胸骨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右跟骨骨折、右肋骨骨折等全身多处损伤。结合王某2的伤情、恢复情况及对从事货车司机一职的影响，一审法院依照人损解释第二十条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天，既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又能最大限度的弥补当事人的误工损失。二、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便王某2的被扶养人有三人，但三人每年加起来的赔偿总额是6665.07元，并没有超过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159元。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诉称不属于保险条款赔偿项目，但王某2认为该条款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且一审中上诉人既未出庭，更未举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减轻保险人自身赔偿责任的保险条款无效。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山西中连路面材料加工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李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合同范围内向王某2支付下述经济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74852.38元、护理费12055.81元、鉴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13970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5537.64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22046.23元;2.上述保险赔偿金不足支付的部分,请求依法判令山西中连路面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李某向王某2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山西中连路面材料加工有限公司、李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0日5时30分,王某2驾驶×××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沿新兰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金滩家园附近时,碰撞路中央花池,造成王某2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太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尖草坪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2承担全部责任。事发后,王某2被送往太钢总医院进行救治,经诊断为:胸椎压缩性骨折（胸12）、腰椎压缩性骨折(腰1)、胸骨骨折、胸部闭合性损伤、肺挫裂伤（双肺)、心包积液（少量)、肋骨骨折（右侧,10-12肋）、肾挫伤(右侧)、跟骨骨折(右侧)、高乳酸血症、纵膈气肿(血肿)。王某2于2019年2月28日出院,住院29天,花费的医疗由李某垫付,出院医嘱建议为:1.3日后换药;2.1月后复查;3.不适随诊。诉前,王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伤残等级鉴定申请,经各方协商确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西钧衡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某2所受损伤构成IX级（玖级）伤残和X级（拾级）伤残各一处。王某2支出鉴定费1500元。另查明,王某2的户口性质为家庭户,其父亲王铭出生于1950年8月12日,其母亲柳富英出生于1952年10月2日,二人共育有二子,分别为长子即王某2及王晓全。另王某2与其妻子秦玉梅育有一子王天琪出生于2011年7月11日。还查明,涉事×××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山西中连路面材料加工有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李某,事发时驾驶人为王某2,王某2系李某的雇佣司机,事发时从事雇佣活动。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万元,事故发生在有效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系因王某2违章驾驶的过错行为导致的侵权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判定本案事故责任主体主观过错程度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王某2驾驶的×××号红岩牌重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5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予以赔偿,故本案赔偿款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另根据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王某2虽为李某的雇佣司机,但其因在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观察不够,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导致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而李某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本案赔偿款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由王某2自行承担。王某2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相关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关于王某2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山西省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29天,故一审法院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关于王某2主张的营养费，结合王某2的伤情及恢复情况，按照每天50元,计算90天,故本院支持营养费4500元;关于王某2主张的护理费,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护理人因护理产生的实际误工损失,结合王某2的伤情及恢复情况,按照每天120元,计算90天,故一审支持护理费10800元;关于王某2主张的误工费,王某2从事道路运输行业,结合王某2的伤情及恢复情况,按照山西省2019年城镇单位交通运输、仑储和邮政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94865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88天,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费74852.38元;关于王某2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依据2019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62元及王某2的伤残等级计算,王某2因本次事故构成九级伤残与十级伤残各一处,伤残系数为0.22,故一审法院支持残疾赔偿金146352.8元;关于王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其伤残等级标准进行赔付,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关于王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2父亲王铭至王某2定残之日为69周岁,赔偿年限按照法律规定计算11年，王某2母亲柳富英至王某2定残之日为67周岁,赔偿年限按照法律规定计算13年,王某2儿子王天琪至王某2定残之日为8周岁,赔偿年限按照法律规定计算10年,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159元计算,扶养人数均为2人,故一审法院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79134.66元;关于王某2主张的交通费,其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但该项费用为王某2看病治疗需支出的必要费用,综合王某2的就医地点、时间等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关于王某2主张的鉴定费,因本起交通事故王某2负全部责任,该项费用亦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故该项费用应当由王某2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以上赔偿款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由王某2自行负担。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王某2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74852.38元、残疾赔偿金14635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9134.66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30039.84元;二、驳回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某2的误工费认定是否合理；二、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是否超过法律规定；三、王某2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保险范围。一、关于误工费，王某2作为货车司机，全身多处损伤，存在误工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不违反法律规定，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另王某2虽未提供其收入证明，但有尖草坪区向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其从事交通运输业，且事故发生时也是受雇于李某从事交通运输，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山西省2019年城镇单位交通运输、仑储和邮政业从业人员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94865元计算误工费，符合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主张误工期按照按120-180日计算，误工费根据山西省高院审理人身损害办案指引文件按80元/天计算，不符合客观情形，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某2的被抚养人有3人，每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总额最多为6982.47元，并未超过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159元。一审法院关于抚养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认定成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残疾系数0.22，对法条理解有误，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对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异议，但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一、保险合同作为一种射幸合同，是以人身或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合同。不同于买卖、租赁等纯属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合同，保险合同以损失补偿为核心原则，其交强险和商业险均承载着稳定社会、分散风险、使事故受害者的损失得到最大限度填补的职能。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人身损害包括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人身损害中的一个赔偿项目，其应与财产损失同质。而商业保险合同承保的标的就是被侵权人因机动车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因此精神损害实质上也是一种可以用财产来衡量的损失，如将精神抚慰金从损害中剔除，不合情理，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倡导的损害填补原则相悖。其三、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角度来看，就投保人投保的意愿和履行的义务而言，其与保险公司签订合同时按赔偿限额缴纳了保费，当事故发生时，其希望获得的保险金额是不打折扣的全部赔偿。因此商业险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存在。案涉车上人员责任险属商业险范畴，应对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赔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主张商业险保险条款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赔偿范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四、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赔偿费用所采用的标准正确合理，计算的数额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97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刘英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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