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法定代表人：李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珂，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汪艳虹，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沙兰英，女，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嘉国，男，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浩，男，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国干，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安徽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伟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郑福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胡枭，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昀，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先贵，男，住安徽芜湖市镜湖区。 上诉人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士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沙兰英、许嘉国、许浩、安徽伟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星物业公司）、丁先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士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宏、上诉人乐士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艳虹、被上诉人许嘉国、许浩、被上诉人沙兰英、许嘉国、许浩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干、被上诉人伟星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枭、丁先贵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士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支付赔偿金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生活垃圾清运协议》未成立生效，且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丁先贵并非上诉人向伟星公司劳务派遣。 伟星物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第一，伟星物业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生活垃圾清运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双方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并且伟星物业在选任指示的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上诉人也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上诉人称其对本案《生活垃圾清运协议》毫不知情，显然不符合事实，在协议履行过程中，上诉人一直向伟星物业公司开具发票并收取相应款项。第二，本案侵权纠纷，伟星物业公司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侵权人丁先贵也并非伟星物业公司员工，伟星物业公司对丁先贵没有任何的管理、指派责任及权力。第三，伟星物业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建立了承揽合同关系，丁先贵与上诉人之间建立劳动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伟星物业公司均毫不知情，也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对外不具有任何约束力。综上，我们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沙兰英、许嘉国、许浩辩称，我们也准备上诉，后来因乐士佳公司已上诉我们就没上诉，我们认为伟星物业公司实际是用人单位，应当由其承担连带责任。生活垃圾清运协议性质，由法院认定。 丁先贵辩称，第一，2019年1月1日，三方已经达成协议；第二，匡美玲死亡时乐士佳公司才找其签协议书免除公司责任；第三，如果乐士佳公司不承认协议，伟星公司怎会把劳务费打到上诉人公司。 沙兰英、许嘉国、许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原审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952,359元（1、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2、死亡赔偿金713,260元：37,540元/年×（20-1）；3、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5、被抚养人生活费118,910元：23,782元/年×5年），后称因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应当为750,800元，变更诉讼请求为989,8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30日14时04分左右，丁先贵醉酒后驾驶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沿花津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都宝花园东门路段人行横道处时，其车前部左侧与沿人行横道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行人匡美玲（公民身份号码3402041959********）发生相撞，造成匡美玲受伤后经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20年4月1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本起事故经芜湖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弋江大队认定：丁先贵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匡美玲无责任。沙兰英系匡美玲母亲，许嘉国系匡美玲丈夫，许浩系匡美玲儿子，此外匡美玲无其他继承人。双方就赔偿事宜调解未果，故成讼。 2020年1月1日，安徽伟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与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生活垃圾清运协议》，约定清运地点为楚江府第的生活垃圾（含门面房生活垃圾）、清运时间为上午5-7点、14-16点，有效期12个月从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生活垃圾清运承包费为2,200元/月，全年26,400元，不含税金25,631.07元，税金768.93元，付款方式为按季度付款、先运后付，等。该协议由双方加盖公章确认，乙方并由丁先贵签名确认。后由丁先贵一人负责该协议的垃圾清运，承包费先由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后由安徽伟星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给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再由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支付给丁先贵，案发时，丁先贵系在履行该协议清运垃圾途中。匡美玲的医疗费用共计40,764.34元，全部由沙兰英、许嘉国、许浩垫付，丁先贵已经支付给沙兰英、许嘉国、许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中由于丁先贵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匡美玲无责任。丁先贵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伟星物业公司（甲方）与乐士佳公司（乙方）签订的《生活垃圾清运协议》，由双方加盖公章确认，乙方并由丁先贵签名确认，可以认定丁先贵借用乐士佳公司的资质从事劳务承包经营活动，故乐士佳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伟星物业公司在本案中不需要承担责任。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结合诉讼请求，该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37,189元：74,378元/年÷2；2、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3、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上述损失共计870,989元，该院予以认定。该损失应当由乐士佳公司、丁先贵直接予以赔偿。沙兰英、许嘉国、许浩的其他诉求，因无相应足够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审被告其他不同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原审当事人凡与上述认定不符之处，皆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未获采信。综上，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丁先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沙兰英、许嘉国、许浩的死亡赔偿金等共计870,989元；二、驳回沙兰英、许嘉国、许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699元，由沙兰英、许嘉国、许浩负担1189元，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丁先贵负担125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伟星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乐士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伟星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可知，伟星物业公司与乐士佳公司分别作为甲方和乙方签订了书面的《生活垃圾清运协议》，该协议无论从合同主体、内容、形式上都符合合同成立的一般要求，只是双方还约定了“法定代表人签字生效”的条件，但是，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说明甲、乙双方均放弃了对合同效力条件的约定。所以，即使签订合同时有相应约定，仍以双方形成合意后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准，乐士佳公司辩称该协议未生效不能成立。另外，乐士佳公司还辩称该协议的公章系丁先贵偷盖，乐士佳公司对该协议并不知情，一方面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另一方面也与查明的双方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的事实不相符合，本院对此亦不予采信。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伟星物业公司既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肇事者丁先贵也不是其公司员工，又无其他证据证明伟星物业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判决伟星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支持。 二、乐士佳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虽然伟星物业公司与乐士佳公司签订了《生活垃圾清运协议》，明确约定由乐士佳公司负责案涉小区的生活垃圾清运，但是实际由丁先贵个人负责案涉小区的垃圾清运，乐士佳公司配合丁先贵开具发票并收取协议约定的垃圾清运费用后扣除一定费用再支付给丁先贵。此种个人借用公司资质的经营方式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挂靠经营。对于挂靠经营的责任承担，无论依据事发时仍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还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一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挂靠人丁先贵应与被挂靠人乐士佳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均于法无据，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挂靠人丁先贵应与被挂靠人乐士佳公司在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应对受害人近亲属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挂靠人丁先贵应与被挂靠人乐士佳公司两者内部责任的分担问题并非本案侵权责任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处理，当事人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也可另诉。综上所述，乐士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3民初25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丁先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沙兰英、许嘉国、许浩的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87098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0元，由芜湖乐士佳保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贺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张**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