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北城新区环球汇金湾国际商务中心1号楼。负责人：黄诗江，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宾钰湘，系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铁银，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奇，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如恒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区盛庄街道孟园农贸市场42号沿街。负责人：周圣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亮，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茂东，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亮，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铁银、临沂市如恒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恒公司）、原审被告白茂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用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4355.74元；2、判令倪铁银、如恒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责险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二审应当查明事实，予以改判。1、保险公司在一审答辩时对三责险免责情况进行了阐述，保险事故发生时，白茂东的驾驶证是增驾实习期，违反了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24条第二款第五小点规定的条款，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察载有危险物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不论任何情况下造成的人生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公司均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部分，未对免责情况进行阐述就进行了判决明显不当。2、如恒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就上述免责条款，保险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和免责说明，如恒公司在投保单和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上盖了公章，保险公司已明确说明免责条款内容和法律后果，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草率认定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部分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倪铁银辩称，原审判决认定合理，请求法院依法维持判决，倪铁银系无责方，无论驾驶员白茂东是否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险内承担责任均与倪铁银无关。如恒公司、白茂东共同辩称：1、白茂东并非初次领证，事故发生期间是在其增驾期间，白茂东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689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例同时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因此，基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驾驶人初次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2、关于保险公司辩称白茂东属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与实际情况不符。关于增驾实习期的规定来源于公安部令第139号《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其中第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该规定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并不一致。但国务院条例效力高于部门规章，本案应优先适用行政法规的规定。3、保险公司与如恒公司所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实习期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公司的抗辩事由免除了保险人应承担的义务，加重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责任，应属于无效条款。退一步讲，即便不认定无效，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条款中关于“实习期”的约定，也存在两种不同理解，在此情况下，也应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维持原判。倪铁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白茂东、如恒公司、保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42184.13元；2、白茂东、如恒公司、保险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9日19时39分许，白茂东驾驶鲁Ｑ7××××号重型牵引车停放在湘潭市岳塘区板马八号路屹丰厂门时，遇倪铁银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湘潭市岳塘区板马八号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事发处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倪铁银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白茂东驾驶事故车辆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造成此次事故原因之一，倪铁银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遵守有关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另一个原因，白茂东和倪铁银负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车辆挂靠在如恒公司名下经营，实际车主为白茂东。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三责险，购买不计责任免赔。白茂东、如恒公司与保险公司达成扣减非医保用药比例为15%。事故发生后，倪铁银于2020年11月4日在湘潭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6天后出院，住院期间需一人陪护，出院医嘱加强营养，共产生医疗费用12627.56元，由白茂东支付6000元，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2020年3月6日，湖南融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倪铁银所受损伤构成拾级伤残，建议出院后继续治疗叁个月，后续医疗费用评定为4500元，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评定为120天、60天、60天，倪铁银支付鉴定费用1500元。倪铁银母亲冯喜珍于1950年3月2日出生，定残之日年满70周岁，冯喜珍育有包括倪铁银在内的两名子女。至事故发生时，倪铁银一直从事餐饮行业。另查明，倪铁银的实际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总计12627.5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50元/天×26天）；3、营养费酌情支持1000元；4、后续治疗费4500元；5、倪铁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护理人的实际收入，倪铁银护理费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平均收入66816元/年即183.06元/天的标准计算，经鉴定护理期为60天，护理费为10983.60元（183.06元/天×60天)，倪铁银诉请10800元，本院予以支持；6、倪铁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误工的实际收入，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收入54272元/年即148.69元/天的标准计算，经鉴定误工期为120天，故误工费为17842.80元（148.69元/天×120天）；7、交通费104元（4元/天×26天）；8、倪铁银户籍地根据2004年行政区划至城镇，伤残赔偿金参照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的标准计算，倪铁银构成拾级伤残，故倪铁银的伤残赔偿金为79684元（39842元/年×20年×10%）；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3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26924元/年的标准计算，倪铁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62元（26924元/年×10年×10%÷2人）；11、鉴定费1500元。合计：145820.36元。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进行赔偿。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倪铁银和白茂东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该事故认定内容真实，程序合法，法院予以认可，根据本案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倪铁银与白茂东责任比例为4：6。事故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三责险，购买不计责任免赔，根据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对倪铁银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如恒公司作为挂靠公司应对从白茂东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根据商业条款商业险免责，但保险公司提供的商业免责条款中载明的实习期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故法院对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倪铁银上述损失中，医疗费12627.5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限额内赔付10000元，剩下2627.56元由白茂东赔偿236.48元（2627.56元×60%×15%），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1340.06元（2627.56元×60%×85%）；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合计68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付4080元（6800元×60%）；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17842.80元，交通费104元，残疾赔偿金79684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462元，合计124892.8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110000元，剩余14892.80元在商业三责险限限额内赔付8935.68元（14892.80元×60%）。鉴定费用1500元，由白茂东负担900元（1500元×60%）。综上，白茂东支付倪铁银赔偿金1136.48元（236.48元+900元），白茂东已支付6000元，倪铁银应返还白茂东4863.52元（6000元-1136.48元）；保险公司支付倪铁银赔偿金134355.74元（10000元+1340.06元+4080元+110000元+8935.68元），保险公司已支付10000元，故保险公司实际支付倪铁银赔偿金124355.74元（134355.74元-1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白茂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铁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36.48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倪铁银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4355.74元；三、临沂市如恒运输有限公司对从白茂东所负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倪铁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40元，减半收取1570元，由白茂东负担。综上，具体的付款明细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支付白茂东3293.52元（4863.52元-157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支付倪铁银121062.22元（124355.74元-3293.52元）。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车发生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免责。《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国务院令第689号）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第139号令）第74条规定，机动车驾驶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驾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人已经取得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仅是违反上述部门规章，故涉案格式条款对“实习期”存在理解上的歧义，保险公司对此条款应当尽到比一般免责条款更加明确详尽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仅是让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中笼统概括的表示“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没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理解已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详尽的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综上，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应予维持。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兴礼审 判 员  朱建军审 判 员  许 姣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罗春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