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车公庄西路**华通大厦****局部****。法定代表人：张振华，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恒，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亮亮，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北京圣安吉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马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亮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128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托马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1.秦亮亮继续履行《保密协议》中有关竞业限制的约定，停止侵权行为；2.秦亮亮因违反《保密协议》中有关竞业限制的约定，赔偿违约金1289628.6元；3.秦亮亮返还托马斯公司已经支付的2014年4月8日至2019年7月9日保密费5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书》对秦亮亮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作出了约定，托马斯公司对秦亮亮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行为也进行了充分举证，托马斯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秦亮亮辩称，不同意托马斯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未约定秦亮亮离职后负有竞业限制义务，秦亮亮的工资中不包含保密津贴，其作为股东成立的北京圣安吉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托马斯公司的业务内容不一致。托马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秦亮亮继续履行《保密协议书》中有关竞业限制的约定，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秦亮亮因违反《保密协议书》中有关竞业限制的约定，赔偿违约金1289628.6元；3.判令秦亮亮返还托马斯公司已经支付的2014年4月8日至2019年7月9日保密费52000元；诉讼费用由秦亮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亮亮于2015年1月26日入职托马斯公司任华南区招商总监，双方签订的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书期限为2018年1月26日起至2021年1月25日，其中工作报酬约定月薪为10100元，包含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工龄工资100元、职务津贴2000元、考勤工资1000元、交通补助1000元、通讯补助1000元、饭补1000元，考核工资2000元；其中违约、赔偿责任约定，乙方岗位涉及商业秘密及竞业限制，按照保守商业秘密制度及竞业限制制度执行。2018年2月1日，双方签署《保密协议书》，约定乙方（秦亮亮）在甲方（托马斯公司）任职期间，必须遵守甲方规定的任何成文或法定的保密规章、制度，履行与其工作岗位相应的保密职责。乙方承诺，其在甲方任职期间，非经甲方事先同意，不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等等。更不得直接或间接将甲方的业务推荐或介绍给其他公司。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作为股东或投资人对与甲方业务相同或类似或相关的行业进行投资，更不得与甲方发生竞争，将甲方业务归为个人办理，或不以甲方名义从事与甲方竞争的业务。乙方认可，甲方支付乙方工资报酬中的“保密津贴”为乙方因承担保密义务而应获得的补偿费用，甲方在支付乙方的工资报酬时，已考虑了乙方离职后需要承担的保密义务，故而无须在乙方离职时另外支付保密费。乙方离职后承担的商业秘密保护义务，不以得到任何额外补偿为条件。乙方如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其年收入3倍的违约金。2019年5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其中离职证明载明秦亮亮与托马斯公司之间无任何劳动纠纷。2019年8月9日，北京圣安吉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秦亮亮任公司股东。庭审中，托马斯公司主张双方在保密协议中约定了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故要求其履行该义务并支付违约金。秦亮亮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保密协议中并未约定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其离职后可以从事相关教育类工作。托马斯公司另主张秦亮亮每月岗位工资2000元其中的1000元为保密津贴，故要求秦亮亮予以返还。秦亮亮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称公司并未发放保密津贴。托马斯公司另主张北京圣安吉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该公司均是进行少儿英语的培训，业务范围相同，且该公司其他股东在客户群内发布招商加盟信息，给托马斯公司造成巨大损失。秦亮亮则主张北京圣安吉斯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托马斯公司经营范围并不相同，公司其他股东的行为与其没有关系。托马斯公司以要求秦亮亮继续履行《保密协议书》中有关竞业限制的约定，停止侵权行为、支付赔偿违约金1289628.6元并返还保密费52000元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1762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托马斯公司的仲裁请求。托马斯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关于双方争议的《保密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是否包含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就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应当进行明确的约定，而纵观《保密协议书》第十条的条文表述仅为在托马斯公司任职期间的竞业限制义务的约定，并未涉及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托马斯公司虽主张上述条文包括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但未向法院充分举证，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法院对其全部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托马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托马斯公司上诉主张该公司与秦亮亮签订的聘用合同、劳动合同及《保密协议书》对秦亮亮离职后的竞业限制进行了约定。具体为：1.聘用合同及劳动合同中载明：“乙方岗位涉及商业秘密及竞业限制，按照保守商业秘密制度及竞业限制制度执行。”托马斯公司主张其中“竞业限制制度”特指离职后的竞业限制；2.聘用合同及劳动合同中的保密和竞业限制约定条款载明：“……除非为了甲方和/或适应于甲方的目的，乙方不得将其与甲方工作期间、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和/或与从事甲方相关联的业务、活动等过程中所了解、知悉、掌握、控制的全部或部分保密资料、信息、数据泄露、透露、告知与任何第三方，亦不得将上述保密资料、信息和数据应用或适用于任何非为甲方之目的，和/或为乙方或任何第三方牟利……”托马斯公司主张上述内容为离职后的竞业限制规定；3.《保密协议书》第十条载明：“乙方承诺，其在甲方任职期间，非经甲方事先同意，不在与甲方生产、经营同类产品或提供同类服务的其他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内担任任何职务，包括但不限于股东、合伙人、董事、监事、经理、代理人、顾问等等。更不得直接或间接将甲方的业务推荐或介绍给其他公司。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作为股东或投资人对与甲方业务相同或类似或相关的行业进行投资，更不得与甲方发生竞争，将甲方业务归为个人办理，或不以甲方名义从事与甲方竞争的业务。”第十八条载明：“乙方承诺，乙方不论因何种原因从甲方离职，在离开甲方后的二年内，仍对其在甲方任职期间接触、知悉的属于甲方或者虽属于第三方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技术秘密和其他商业秘密信息，承担如同任职期间一样的保密义务和不擅自使用有关秘密信息的义务”。第十九条载明：“乙方承诺，同甲方合同期满后的两年内，不把甲方的教学内容及教学方式提供给其它第三方。”托马斯公司主张第十条后半段、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内容为离职后的竞业限制制度。再查：《保密协议书》第七条至第十五条均以“在为甲方履行职务时”或“在甲方任职期间”开头并统领后文内容；第十六条至第十九条则明确写明“于离职时”“在离开甲方后的二年内”“同甲方合同期满后的两年内”。上述事实，还有聘用合同、劳动合同、《保密协议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就离职后的竞业限制义务应当进行明确约定。经审查，托马斯公司与秦亮亮签订的聘用合同及劳动合同虽出现竞业限制字样，但未对竞业限制的权利义务内容予以明确，不能据此认定双方聘用合同及劳动合同中存在离职后的竞业限制约定；托马斯公司主张《保密协议书》第十条包含离职后的竞业限制约定，但从该条全文看，该条以“在甲方任职期间”为首统领后文内容，后文中未明确出现离职后等相关表述，且从该《保密协议书》的体例结构看，涉及离职后双方相关权利义务的内容均在第十条之后，而《保密协议书》仅在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了离职后的保密义务，未规定竞业限制义务。故本院认为托马斯公司的主张缺乏合理性，对此不予采信。托马斯公司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离职后竞业限制约定，对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托马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托马斯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丽蕊审 判 员 朱 华审 判 员 吴博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湉书 记 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