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2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筑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H173055091。 法定代表人：穆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娟，甘肃律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尼的曼过滤制造（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7820624593。 法定代表人：吕森，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华山，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雨菲，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筑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筑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尼的曼过滤制造（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的曼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甘0271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尼的曼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甘02民终394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甘027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筑鼎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筑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娟、被上诉人尼的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华山、赵雨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筑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127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尼的曼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尼的曼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筑鼎公司向尼的曼公司支付货款375万元有误。首先，依据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设备款，即如果设备没有调试安装完毕则不履行付款义务,现付款条件不具备。一审庭审中，尼的曼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报告单复印件、安装竣工确认单等证据不符合证据要求，无法证实其履行设备调试的事实。其次，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尼的曼公司未进行设备调试，其要求付款的法律行为并未生效，而双方又无新的约定，因此尼的曼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属于擅自变更，筑鼎公司无法履行付款义务。最后，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调试是尼的曼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筑鼎公司并未阻碍尼的曼公司履行设备调试和安装义务。既然尼的曼公司请求支付货款，其就应当举证证实已经履行了设备调试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本案所涉设备至今都未进行调试，故尼的曼公司要求支付货款于法无据。 尼的曼公司辩称：1.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付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本合同设备款，但根据翻车机室负压除尘系统供货安装调试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第7.3.5条、关于尼的曼公司除尘系统调试和付款协议第1.2条，筑鼎公司对案涉设备调试有协助履行的义务，且案涉设备调试须以筑鼎公司支付100万元工程进度款且业主方施工现场（设备）正常运行为前提。而筑鼎公司不仅未依据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且怠于履行调试的协助义务（包括其未督促业主提供调试等履行条件）,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尼的曼公司亦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及《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七条规定要求所有应付款项到期或加速到期。此外，自2017年6月15日完成安装竣工验收至今，筑鼎公司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参考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案涉合同的支付条件已成就。2.尼的曼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报告虽为复印件，但能够与安装竣工确认单原件相互印证，证明2017年6月15日安装调试合同项下的设备已安装完毕，并经筑鼎公司及业主验收合格。且筑鼎公司亦认可安装竣工确认单的真实性，故上述两份证据具有证明效力。3.根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查组交办我市信访案件办理情况公示记载的现状及庭审情况，设备未能调试的原因在于筑鼎公司怠于履行协助、通知、督促业主运行设备，且始终以业主不能提供现场调试条件为由拒绝付款，系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故筑鼎公司以不可归责于尼的曼公司的原因拒不付款，于法无据。 尼的曼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筑鼎公司给付货款375万元，并承担利息（自2018年4月15日起以37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125%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尼的曼公司作为分包人与承包人原酒钢集团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翻车机室除尘系统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合同（合同编号为酒咨总（合）字2014-004号-分23号），主要内容如下：1.分包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1000万吨煤炭分质利用项目一期工程-铁路运输及原料翻卸系统工程--翻车机室除尘系统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工程地点为甘肃省嘉峪关市嘉北工业园区东甘肃宏汇能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汇能源公司）1000万吨煤炭分质利用项目一期工程-铁路运输及原料翻卸系统工程施工现场；工程内容为分包人负责根据签订的宏汇能源公司1000万吨煤炭分质利用项目一期工程-铁路运输及原料翻卸系统工程-翻车机室除尘系统设备供货安装调试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向承包人提供一套功能完整的除尘系统设备及相关的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和相应安装调试服务、技术培训服务、技术及竣工资料交付、现场交货及工程验收服务等。即按照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对所供设备进行设计、制造（包括部分外采购件）、包装运输、检试验、技术服务（含设备各种技术资料、安装调试方案、业主人员培训等）、安装调试及各阶段试车服务、通过功能考核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除尘及安装运行各项指标，直至最终通过业主和环保行政主管部门竣工验收并交付生产使用单位，并拿到生产使用单位签发的验收证书的交钥匙工程。2.分包工程承包范围：前述“工程内容”均在承包范围内。3.合同交货期：本合同设备（含随机资料、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等）供货及安装调试服务的最终完成期限为2015年11月25日。4.合同价款：含税价750万元，全部为设备费，全额开具17%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全部设备到货组织开箱检验合格后支付至本合同设备款合计的50%（即375万元，工程预付款50万元在第一次结算付款中一次性扣回）；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工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本合同设备款合计的30%（即225万元）；设备功能指标考核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本合同设备款合计的10%（即75万元）；剩余10%（即7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该质保金在功能考核验收合格12个月期满后，且无质量问题时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收利息。 2016年5月18日，尼的曼公司向原酒钢集团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约定设备。2017年6月安装竣工确认单记载：工程名称为1000万吨煤炭分质利用项目一期工程-铁路运输及原料翻卸系统工程。致宏汇能源公司：我方已按合同要求完成了1000万吨煤炭分质利用项目一期工程-铁路运输及原料翻卸系统工程--翻车机室负压除尘系统的全部安装工作，经检查，验收合格，请予以确认。施工单位处加盖有中冶天工集团有限公司酒钢项目经理部印章，尼的曼公司作为供货单位盖章，总承包单位处备注“还差一套上位机（在调试阶段厂家进行安装调试）”，并加盖有酒钢筑诚工程管理咨询公司工程总承包专用章，业主单位处加盖有宏汇能源公司印章。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期间，筑鼎公司陆续向尼的曼公司付款375万元。 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查组交办我市信访案件办理情况公示记载：宏汇能源公司受天然气保供和价格制约，生产资金短缺等因素共同影响，在2018年6月试生产后，已于2018年11月20日停产，除空氯站、污水处理站因系统保运需要未停止外，其他生产系统处于停产检修状态。 一审法院另查明，酒钢集团筑诚工程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名称为甘肃筑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尼的曼公司与筑鼎公司签订的翻车机室除尘系统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虽在该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付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本合同设备款合计的30%（即225万元）；设备功能指标考核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本合同设备款合计的10%（即75万元）；剩余10%（即7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现筑鼎公司以尼的曼公司尚未履行涉案设备的调试义务，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拒绝付款，但筑鼎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系尼的曼公司原因导致涉案设备一直未能进行调试，且根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查组交办我市信访案件办理情况公示记载的情况，设备之所以未能进行调试系因业主单位宏汇能源公司受天然气保供和价格制约，生产资金短缺等因素共同影响，已于2018年11月20日停产，除空氯站、污水处理站因系统保运需要未停止外，其他生产系统处于停产检修状态所导致，故筑鼎公司以不可归责于尼的曼公司的原因一直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于理不合，其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对尼的曼公司要求筑鼎公司给付欠付货款375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尼的曼公司主张的利息自尼的曼公司首次提起诉讼之日（即2018年7月16日）起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甘肃筑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尼的曼过滤制造（苏州）有限公司货款375万元，并自2018年7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4.25%承担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尼的曼过滤制造（苏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甘肃筑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筑鼎公司的上诉意见及尼的曼公司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筑鼎公司是否应当向尼的曼公司支付货款375万元及利息。 首先，翻车机室除尘系统供货安装调试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尼的曼公司作为设备供应方，已完成合同所列全部设备的安装工作。虽然尼的曼公司提交的设备验收报告单为复印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该复印件与尼的曼公司提交的安装竣工确认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涉案合同所有设备已于2017年6月15日验收合格，并经筑鼎公司及业主单位宏汇能源公司进行确认。根据技术协议7.3.10条约定,涉案设备的质保期为交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本案中，涉案除尘设备自2017年6月15日安装验收完毕至今，筑鼎公司及业主单位宏汇能源公司均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质量或者数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规定，应视为涉案设备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和第六十条第二款：“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的规定，双方在翻车机室除尘系统供货安装调试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交付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本合同设备款合计的30%（即225万元）；设备功能指标考核验收合格后再支付本合同设备款合计的10%（即75万元）；剩余10%（即7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本案中，尼的曼公司对合同项下的设备完成安装工作后，已由合同当事的三方验收合格，并进入设备的调试准备阶段，但根据中央生态环境保护督查组交办我市信访案件办理情况公示记载的情况，业主单位宏汇能源公司受天然气保供和价格制约，生产资金短缺等因素共同影响，已于2018年11月20日停产，除空氯站、污水处理站因系统保运需要未停止外，其他生产系统处于停产检修状态。在原一审、二审期间，尼的曼公司向筑鼎公司及宏汇能源公司送达的要求履行协助义务通知书可以证明尼的曼公司在设备验收合格后，一直督促筑鼎公司及宏汇能源公司对涉案的翻车机室除尘设备投料运行从而进行调试，但筑鼎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向宏汇能源公司履行了反馈、督促及催告义务，亦未给出其他合理正当的理由，但其以宏汇能源公司未调试为由达到不付款的目的，属于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在案证据，可视为本案翻车机室除尘系统供货安装调试合同项下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一审法院判决筑鼎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37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800元，由上诉人甘肃筑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亚娟 审判员  邢剑影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段 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