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6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鑫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西部创业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71904P。法定代表人：余元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攀，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翔诚华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步涌大田****10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X1MW3R。法定代表人：廖仲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增荣，广东蕴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鑫丰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翔诚华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6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丰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反诉费由华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模具现亦在鑫丰源公司保管，具备鉴定条件，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即错失了查明事实真相的可能，该决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质量检验期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检验期间，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合格后的合理期间通知出卖人的内容，并适用最长两年期限的规定。该条款规定的合理期间起算点是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合格，不是以标的物交付时间为起点，而最长两年期限的起算点才是收到货物之日起。2、就发现或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合格这一事实的认定，不能以模具签收时间作为质量检验期的起算点，理由如下：(1）从本案事实来讲，鑫丰源公司2019年9月3日签收时是没有发现模具存在该质量问题的，否则也就不会签收，双方对签收时模具状态均无异议。因此，模具签收时不是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质量不合格的时间，不能以此为质量检验期起算点。(2）一审法院一直强调模具所制造产品表面拉伤问题是显性问题，但该认定实质上是错误的，这混淆了产品质量问题和模具质量问题的概念。首先，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出现表面拉伤属于模具质量问题，并不是一开始就能发现的，因为任何生产都会出现不良品，合格设备进行生产也会产生一定的不良品。判断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要看不良率，并不是说产生了一个表面拉伤的产品模具就存在质量问题，抛开不良率谈生产设备的质量问题明显是错误的。本案中使用华辉公司的模具初期制造的产品存在一定数量的不良产品，鑫丰源公司只当是正常的生产不良而已，并未发现是模具问题，直到模具大量产生出不良品时才发现模具质量问题并提出来。因此，以产品表面拉伤容易发现来认定发现模具质量问题也容易实质是偷换概念。被上诉人华辉公司对此答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鑫丰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对于鑫丰源公司应当支付货款的事实及条件均已查清，不存在鑫丰源公司上诉所主张的事实。鑫丰源公司已经使用了华辉公司的模具，已经符合支付货款的条件，鑫丰源公司主张模具存在品质问题并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华辉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一、鑫丰源公司向华辉公司支付货款1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1月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鑫丰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鑫丰源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二、华辉公司返还所收模具款共计3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反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人民币3万元为基数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华辉公司赔偿鑫丰源公司33600元损失；四、华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7日，华辉公司与鑫丰源公司签订《报价单》，约定华辉公司为鑫丰源公司制作用于生产不锈钢槽产品的模具，模具总价45000元；付款方式：开模前先预付2万模具款，模具装配中付1万，生产2万后支付1万模具款，生产5万后支付全部尾款，但时间不能超过60天；备注：如模具开发不成功3天内退回全部预付款，并赔偿损失2万元人民币，模具保证5万次良品，产品外观面不能有拉伤。《报价单》签订后，鑫丰源公司支付了3万元模具款，华辉公司制作模具并于2019年9月3日交付鑫丰源公司，鑫丰源公司予以签收。至一审庭审时止，鑫丰源公司尚欠华辉公司剩余模具款15000元未支付。鑫丰源公司主张未支付剩余模具款的原因是，华辉公司交付的模具生产出的产品存在表面拉伤、四周不平的质量问题，导致不能交付客户使用。鑫丰源公司称其使用涉案模具生产5万套产品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其在2019年12月6日发现了上述质量问题并通过微信与华辉公司沟通，现共有3200个不良品。华辉公司否认其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称模具交付前，双方已进行了模具试产，验收合格后鑫丰源公司才于2019年9月3日签收模具，至于鑫丰源公司主张的3200个不良品并不能证明是华辉公司交付的模具导致的。鑫丰源公司确认涉案模具初试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后才签收了模具，但在后续使用过程中发现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出现上述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鑫丰源公司欠华辉公司模具款15000元未支付，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华辉公司交付的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鑫丰源公司确认模具经过试产能够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后才签收模具。也就是说鑫丰源公司初步检验模具是合格的。其次，鑫丰源公司确认使用模具生产5万套产品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而其所主张的模具在后续使用中生产出表面拉伤、四周不平的不良品的问题，并非隐蔽性问题，鑫丰源公司应当在产品生产出来的同时就能够发现，即在陆续生产出5万套产品的一个半月的时间里及时发现是否存在不良品，并及时通知华辉公司，以便双方及时确认是否因为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出现不良品，而不应该放任出现其所述的3200个不良品的扩大损失。同时，从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来看，“不能超过60天”的付款期限，既是双方在签署《报价单》时预见到该期限内模具能够生产出5万套产品，因此限定的最长付款期限，从鑫丰源公司陈述的“模具生产5万套产品需要一个半月的时间”可以印证；又是双方应当预见到在该期限内能够发现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合理期限。结合前述模具的产量、生产出产品的性质、能够发现问题的时间等因素综合考量，自收到模具后60天的期限为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而鑫丰源公司直到2019年12月6日才发现其所主张的不良品，自收货后已三月有余，已经超过其应当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综上，一审法院对鑫丰源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鑫丰源公司以模具有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及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支付的模具款及利息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货款应当支付，华辉公司诉请鑫丰源公司支付货款15000元及利息（以1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鑫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辉公司货款人民币15000元及利息（以人民币15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11月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鑫丰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人民币88.75元，由鑫丰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390元，由鑫丰源公司负担；保全费人民币171元，由鑫丰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华辉公司生产的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鑫丰源公司在原审时认可涉案模具初试生产出合格产品后才签收的模具，即华辉公司交付给鑫丰源公司的模具在交付之时是合格的。双方约定模具保证5万次良品，产品外观面不能有拉伤，生产5万后支付全部尾款，但时间不能超过60天。从上述约定可见，鑫丰源公司生产5万产品的时间应当是在60天以内，在该期限内鑫丰源公司足以检验模具是否符合5万次良品的约定，而鑫丰源公司却在签收模具后3个月向华辉公司主张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双方的约定。鑫丰源公司主张双方未约定检验期与合同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鑫丰源公司主张应当对模具进行鉴定，但因模具保管在鑫丰源公司，无法辨识模具生产5万次时的状态，原审不支持鑫丰源公司的鉴定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鑫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鑫丰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铃燕(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