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育贤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龙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雅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封志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锋，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育贤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育贤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雅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拓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育贤斋公司不服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4民初7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育贤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被上诉人雅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威、张家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育贤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雅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育贤斋公司承担支付装修款的义务，明显错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与雅拓公司签署《补充协议》并确定付款义务的是河南客莱特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客莱特公司），雅拓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盖章。通过客莱特公司与雅拓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内容来看，该合同主体已经变更为客莱特公司，应由客莱特公司承担支付装修款的义务。高红兵签署《补充协议》是受客莱特公司委托签字，并非履行育贤斋公司处的工作职责。雅拓公司与客莱特公司管理并不混乱，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两公司管理财务独立，资金往来清晰；一审判决客观会造成育贤斋公司无法向雅拓公司主张维修费用，育贤斋公司的权利无法保障。二、原审法院以无法查明维修事项与雅拓公司装修质量的关联性，对育贤斋公司提出的客莱特公司维修费不予处理，明显错误。客莱特公司与河南育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19年8月26日签署的《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019年12月31日又与该公司签署《装饰装修维修施工合同》，工程项目是维修原装饰装修，两次维修费用分别为10万元、30万元，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予以扣除，且原审中育贤斋公司提交了酒店需要维修的现状照片能够证明关联性，原审法院不予处理，属认定错误。雅拓公司辩称，一、首次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是雅拓公司与育贤斋公司，并有育贤斋公司监事高红兵作为代理人签字，雅拓公司履行了装修义务，育贤斋公司通过其股东周雁妮及法定代表人杜龙刚的妻子账户向雅拓公司支付装修款。为处理结算及后续付款问题，双方又签署了《补充协议》，高红兵作为代理人签字，《补充协议》的签订是在原合同订立并履行的前提下完成的，双方均认可装修完成事实，才会进行结算，因此《补充协议》的甲方只能是育贤斋公司，且两份合同均有高红兵签字，虽有客莱特公司加盖印章，但该公司和育贤斋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杜龙刚，因此，本案所涉合同的相对方都是育贤斋公司。二、育贤斋公司在上诉中称原审法院判决由其履行付款义务，造成育贤斋公司的权利无法保障的说法明显错误；一审判决不存在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况。三、育贤斋公司在上诉中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提出维修费用扣除，其事实上已经自认其为原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主体。四、育贤斋公司与河南育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原河南育速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维修合同，向其支付10万元转账，明显不真实，是双方恶意串通所产生的。五、雅拓公司一直充分履行合同约定的维修和质保义务，后续出现的停止维修，也是因为育贤斋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此外，即使未履行质保维修义务，育贤斋公司也只有权从未结工程款中的最后两笔中扣除，而该两笔款项均未在本案所诉款项范围内。综上所述育贤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雅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育贤斋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2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育贤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7日，育贤斋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雅拓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雅拓公司承包育贤斋公司客莱特酒店建筑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全部材料，工期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17年4月4日；指派孟华为甲方驻工地代表，指派王少杰为乙方驻工地代表；合同总价款360万元。合同另约定了付款时限、工程质量、工期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内容。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育贤斋公司及雅拓公司合同专用章，高红兵作为育贤斋公司代理人签字确认，杨锦作为雅拓公司代理人签字确认。审理中，育贤斋公司、雅拓公司均提交2018年6月7日的《补充协议书》一份以证明自己的主张。该协议显示：发包方、甲方为客莱特公司，承包方、乙方为雅拓公司，就客莱特酒店装修工程遗留问题及装修工程款结算进行了约定；因本次装饰装修工程存在部分质量问题，故本次工程质量保修期限延长至2020年12月31日止，在此期间乙方每半年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检查及免费维修，工程质量问题以外的人为破损不在保修范围，因其它工种造成的损坏不在维修范围之内；乙方核算的增项和变更项目合计374639元，甲方仅认可增加项目，不认可变更项目合计187859元，双方一致同意免除本次工程增项和变更项目费用，甲方无需支付该费用；原工程款总价360万元，因存在质量问题，工程款最终调整为350万元，甲方已支付乙方180万元现金，酒店充卡20万元，合计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剩余150万元，甲方于2018年6月10日前支付14万元，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于每月25日前支付14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5万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5万元；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质保维修义务，甲方有权单方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维修款由乙方承担，从未结工程款中的第11笔（即2019年12月30日的5万元）和第12笔（即2020年12月30日的5万元）付款中扣除；本协议签署后，双方所有问题均已协商解决，不存在其他纠纷，本协议内容为最终意见，双方均应按本协议约定内容履行。该协议落款处，高红兵在甲方处签字，另加盖客莱特公司公章；杨锦在乙方处签字，另加盖雅拓公司公章。雅拓公司认为，该补充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将育贤斋公司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变更由客莱特公司承担，该协议与原合同的签名人均为育贤斋公司监事高红兵，其能够代表育贤斋公司签订协议。育贤斋公司辩称，该协议证明发包方已变更为客莱特公司，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应一并转移。《补充协议》签订后，周雁妮分别于2018年6月16日、8月13日、9月18日、10月29日分四次向雅拓公司转账各14万元，杜龙刚于2018年12月25日向雅拓公司转账10万元，杜喜录于2019年1月29日向雅拓公司转账32万元。以上共计98万元，收款账号均为雅拓公司委托签订合同的代理人杨锦在交通银行开立的个人账户（账号62×××75）。雅拓公司称周雁妮、杜龙刚均为育贤斋公司股东，上述款项系育贤斋公司向雅拓公司支付的装修款。育贤斋公司辩称，周雁妮系客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已转移至客莱特公司，上述款项系客莱特公司支付的装修款。庭审过程中，育贤斋公司辩称客莱特公司另于2019年1月24日通过杜喜录郑州银行账户（账号62×××37）向杨锦（账号62×××09）转账支付装修款22.5万元，并提交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雅拓公司认可收到该款项，但称：第一，该款系支付育贤斋公司与杨锦任法定代表人的河南皇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开封职业技术学院餐厅施工合同》的第二笔装修款，且该合同的签订日期晚于本案中《补充协议》的签订日期，高红兵仍作为育贤斋公司代理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第二，本案装修款与开封职业技术学院的装修款分别转至杨锦在交通银行和招商银行开立的不同账户；第三，针对每笔款项，雅拓公司均向育贤斋公司开具相应收据，收据上标注有收款账户。雅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开封职业技术学院餐厅施工合同》一份，显示装修总价款为50万元，育贤斋公司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合同总款的45%（即22.5万元）；在该合同落款处，高红兵在育贤斋公司代理人处签字确认；2．收据存根十三份，载明了收款账户、交款单位、收款事由等详细内容，交款单位均为育贤斋公司，其中编号为0604678的收据载明：收款225000元，收款事由为“开封职业技术学院餐厅装修款45%，应于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另查明，育贤斋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杜龙刚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股东为杜龙刚、周雁妮，高红兵任该公司监事。周雁妮同时为客莱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育贤斋公司应否履行支付装修款的义务及欠付款项的具体数额。关于育贤斋公司应否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育贤斋公司监事高红兵代表育贤斋公司与雅拓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雅拓公司履行了装修义务，育贤斋公司主要通过其股东周雁妮账户向雅拓公司支付了相应装修款；期间，为处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遗留问题，高红兵再次作为代理人与雅拓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高红兵又代表育贤斋公司另签订《开封职业技术学院餐厅施工合同》；此后，相应款项由育贤斋公司的股东周雁妮、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暨执行董事杜龙刚以转账形式向雅拓公司支付。《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与《补充协议》的签订与履行前后相继，高度一致，双方并未约定合同权利义务转移至客莱特公司。上述事实有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支付凭证、工商登记信息、收据存根等证据，与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故该院认定对于本案欠付的装修款，育贤斋公司仍应继续履行支付义务。关于育贤斋公司辩称实际付款人周雁妮系客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客莱特酒店发生的事务应当由该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本案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涉诸多环节及人员，周雁妮虽通过其个人账户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但其作为育贤斋公司股东兼客莱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其通过个人账户支付款项的行为与两公司管理混乱直接相关，该不利后果不应由雅拓公司承担。关于育贤斋公司欠付雅拓公司装修款具体数额的问题。2018年6月7日的《补充协议》签订之前，育贤斋公司已支付装修款200万元。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育贤斋公司分别通过周雁妮、杜龙刚、杜喜录账户向雅拓公司支付98万元，以上共计298万元。为解决装修过程中存在的质量问题，双方特签订《补充协议》并约定延长保修期、免除增项和变更项目费用、对工程款亦有调整，同时约定“如雅拓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质保维修义务”，维修款“从未结工程款中的第11笔和第12笔付款中扣除”。因此，双方已就装修质量问题和工程款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截至2019年3月25日，除第11、12笔装修款外，育贤斋公司共计应向雅拓公司支付装修款340万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298万元，育贤斋公司尚欠雅拓公司装修款42万元未支付。关于育贤斋公司辩称杜喜录于2019年1月24日向杨锦转账的22.5万元系支付本案装修款的意见。雅拓公司提交的《开封职业技术学院餐厅施工合同》、收据存根及支付凭证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该款并非支付本案装修款，故对该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育贤斋公司应当向雅拓公司支付装修款42万元并支付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雅拓公司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付，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故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19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育贤斋公司辩称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已使其支出维修费10万元，尚需另行支付30万元的意见。《补充协议》签订时，双方对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均无异议，且已在协议中就工程质量问题扣减相应款项，并对遗留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该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育贤斋公司辩称的维修事项与雅拓公司装修质量的关联性，且育贤斋公司辩称大部分费用尚未产生，故该院在本案中对雅拓公司主张的第11笔款项5万元及育贤斋公司辩称的40万元装修款均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郑州育贤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雅拓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42万元及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3.85％的标准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38元，减半收取计4369元，由郑州育贤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育贤斋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客莱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由于客莱特公司没有成立，暂时用育贤斋公司名义与雅拓公司签署了相关的装修合同，合同的实际履行与转款均是客莱特公司来完成的；高红兵是客莱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相关的装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上签字；育贤斋公司也愿意与雅拓公司进行结算，但前提条件是雅拓公司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完成相应的质保义务，并且承担相应的维修费用，双方核算后进行结算。综上可以证明：本案实际上就履行装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为客莱特公司，雅拓公司起诉育贤斋公司承担相应的支付装修款的义务，明显错误。雅拓公司质证认为，该情况说明是育贤斋公司实际控制的客莱特公司所出具，因此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按照情况说明的内容能够看出在原合同签订时客莱特公司并未成立，即根本不具备订立合同主体的资格；从该情况说明中结合合同可以确定育贤斋公司是客莱特公司的实际筹建方，因此由其与雅拓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也合情合理，该合同的相应义务，也应当由育贤斋公司承担；在情况说明中，案外人客莱特公司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本应当由育贤斋公司承担的相关义务，明显不符合常理，能说明客莱特公司是在育贤斋公司法定代表人杜龙刚的实际控制之下，因此该份情况说明所述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育贤斋公司称应由客莱特公司向雅拓公司支付装修款的上诉主张。本案中，与雅拓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育贤斋公司；在加盖有客莱特公司签章的《补充协议》与上述《建筑装饰过程施工合同》上处均由育贤斋公司的监事高红兵作为代表签名；雅拓公司履行装修义务后，向其支付相应装修款对人员中：周雁妮为育贤斋公司的股东，杜龙刚为育贤斋公司法定代表人。综合上述事实，一审认定由育贤斋公司承担支付雅拓公司装修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育贤斋公司对一审未支持其维修费部分所提异议。因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后期可能维修费用的处理已有明确约定，育贤斋公司亦称其需另行支付30万元的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一审对此未予处理，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育贤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38元，由上诉人郑州育贤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赵俊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佟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