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渝02行终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文宽，男，生于1970年11月14日，汉族，住重庆市开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开州区临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开州区临江镇川主街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40086478026。 法定代表人邹品生，镇长。 原审第三人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1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4483Y。 法定代表人田卫国，董事长。 上诉人祝文宽诉重庆市开州区临江镇人民政府（简称临江镇政府）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4行初4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重庆市开州区土地整治征收储备中心组织镇、村干部、村民代表对祝文宽等人承包地上的树木种类、数量进行了清点登记，祝文宽嫂子潘中翠在祝文宽户的附着物清点登记表上进行了签名确认。2019年8月30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地〔2019〕1305号批复，同意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简称开州区政府）将开州区临江镇明月村2组等5个组集体农用地31.9629公顷（其中耕地27.7490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另征收集体建设用地1.9840公顷。同日，临江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征地青苗补偿费148万元支付给重庆市开州区临江镇明月村村民委员会。祝文宽户的房屋及承包地在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征地范围内。2019年9月20日，开州区政府依据渝府地〔2019〕1305号批复在被征地区域内发布了37号征地公告。2019年9月29日、10月10日，临江镇政府分两次将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征地范围内的树木等附着物补偿费17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重庆市开州区临江镇明月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9月30日，重庆市开州区临江镇明月村村民委员会将树木等附着物补偿费685元支付到祝文宽的银行账户。2019年10月22日，开州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简称开州区规自局）发布开州规资公〔2019〕15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依法将拟定的补偿安置方案在明月村及各村民小组内进行公告。公告期内，开州区规自局未收到被征地集体组织或个人提出意见或者申请听证。2019年12月19日，开州区政府批复同意了开州区规自局拟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此后，临江镇政府按照此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协助征地实施机关开展了征地补偿安置工作。2020年3月7日，祝文宽与临江镇政府签订了《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协议》和《征地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临江镇政府根据协议对祝文宽的房屋和附属设施进行了补偿，对其符合住房安置条件的人员进行了货币安置。 2019年8月27日，重庆浦里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浦发集团）与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简称中建五局）签订了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第一阶段）工程总承包（设计、采购及施工）合同，将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第一阶段）工程承包给中建五局，工程承包范围为设计、采购、施工，其中施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工程设计范围内的场平、土方及基坑支护、基础工程等项目。中建五局为完成施工任务，于2019年8月1日前进场修建办公用房，于2019年8月3日进行了第一次清表工作，同年9月2日开始修路，于9月10日正式施工。施工期间，中建五局使用挖机、推土机清除了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第一阶段）工程用地范围内的树木、鱼塘等附着物，其中包括祝文宽等18户承包地上的树木。2019年12月25日，因当地村民阻碍中建五局施工，中建五局向开州区公安局临江派出所报警，同时向临江镇政府进行了报告，派出所、临江镇政府均派人到场协调阻工纠纷。祝文宽认为临江镇政府在没有执行和职权依据的情况下强制推平了其承包地上的树木，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临江镇政府于2019年9月27日针对其承包地上种植的树木作出的强制推平行为违法。 另查明，浦发集团系依法成立的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中建五局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前述两公司与临江镇政府不存在隶属关系，也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临江镇政府是否实施了强制推平祝文宽树木的这一事实行为，即祝文宽起诉是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中的“事实根据”。本案中，渝府地〔2019〕1305号批复征收的土地系集体所有的土地，根据《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临江镇政府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具有协助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完成征地补偿、安置工作的职责，故临江镇政府因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征地而开展征地宣传、与祝文宽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催办被征地人员办理房屋补偿安置手续等工作均属于协助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完成征地补偿、安置工作范畴。祝文宽主张临江镇政府在未出示合法文件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将其承包地上的树木全部强制推平，但临江镇政府对此明确予以否认。祝文宽提交的农村承包经营权证、临江镇政府工作人员开展征地宣传工作的照片等证据均不能证明临江镇政府在协助征地补偿安置过程中组织实施了强制推平祝文宽树木的行为；其提交的2019年12月25日的施工现场视频和照片与临江派出所于该日的出警视频系同一地点，且该视频与临江派出所的出警视频、事件单、受案登记表、处罚决定书、中建五局施工现场负责人的调查笔录等证据相互印证临江镇政府工作人员李培和唐中伟不是去组织、指挥推平祝文宽等人的树木，而是因村民阻碍中建五局施工到现场处理纠纷，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推平树木行为系临江镇政府实施。同时，临江镇政府、中建五局提交的证据与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祝文宽的承包地和房屋系因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用地而被征收，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第一阶段）工程发包单位系浦发集团，总承包单位是中建五局，项目范围内的树木、鱼塘等附着物系中建五局清表工作范围，由其用挖机、推土机负责清除，且中建五局在庭审中对前述事实当庭予以认可，并说明清表工作的开展是其依据承包合同自行开展，与临江镇政府无关。因浦发集团、中建五局与临江镇政府不存在隶属关系或委托关系，故中建五局在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用地范围内从事的包括推平用地范围内树木的行为不能推定为临江镇政府组织实施。因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临江镇政府组织实施了强制推平祝文宽树木的行为，故祝文宽提起的本次诉讼没有事实根据，不符合起诉条件，但其仍可就本案查明事实另行提起相应诉讼寻求救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祝文宽的起诉。 祝文宽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责令原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 被上诉人临江镇政府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中建五局未提交答辩意见。 临江镇政府在原审庭审中举示如下证据、依据： 1.开州府土〔2019〕111号《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转发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州区实施城镇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批复的通知》复印件（简称开州府土〔2019〕111号通知）；2.开征地公〔2019〕37号征地公告复印件；3.开州规资公〔2019〕153号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复印件；4.开州府土〔2019〕148号《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征收临江镇明月村2组等5个组部分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复印件（简称开州府土〔2019〕148号批复）；5.附着物清点登记表、银行流水单、记账凭证及领款凭单和拨款凭证复印件；6.《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征用土地公告办法》、《重庆市土地管理规定》、《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关于征地补偿安置政策有关事项的通知》、《重庆市开州区征地住房安置办法（试行）》、《重庆市开州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公布征地住房货币安置方式中的建安造价、综合造价的通知》复印件；7.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第一阶段）工程总承包（设计、采购及施工）合同复印件；8.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协议、临江家居园标准厂房拆迁户搬迁过渡资格认定表、临江家居园标准厂房项目房屋及附属设施补偿明细表、征地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征地住房货币安置款额明细表复印件。 祝文宽在原审庭审中举示了以下证据：1.祝文宽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2.临江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工作时的照片复印件；3.农田及农作物被拆毁前后照片复印件；4.临江镇政府实施强制推平树木时的照片复印件、视频资料；5.临江镇政府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的《关于催办房屋补偿手续的通知》复印件；6.临江镇政府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关于确认房屋及附属设施等补偿款的通知》复印件；7.临江镇政府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关于催报明月家居产业园二期征地人员安置对象的通知》复印件；8.临江镇政府政法书记李培在强拆现场照片复印件；9.临江镇政府政法书记李培任职照片复印件；10.临江镇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针对另一被征收人袁定华土地实施强推行为的现场视频（光盘1张）；11.临江镇政府应急办主任唐中伟任职照片复印件；12.征收土地工作宣讲现场照片复印件；13.临江镇政府镇长邹品生、武装部长李星任职照片复印件；14.刘洪梅当庭证言，证人系祝章建妻子，平时在家带小孩，2019年9月27日那天没有在推祝文宽家承包地上树木现场；2019年12月25日，证人在强推现场，当时现场有警察，有人将老人推倒在地，有人打人。证人知晓其丈夫祝章建已经提起了与祝文宽同类的诉讼；15.邓贤平当庭证言，证人系邓真术女儿，与邓真术未分家。证人不知道祝文宽家的承包地在哪里，也记不清楚在祝文宽家树木被推平时是否在场，证人只记得挖堰塘时在场。2019年11月6日，证人自己家的地被推的时候证人上街去了，回家的时候才听别人说自己家的地被推了，证人当时还跟挖地的人吵架了，开挖机的人说是政府的人让他们挖的，证人与开挖机的人不认识；16.证人李启碧当庭证言，证人系霍宗政的母亲，不认识字，祝文宽家树木被推时，证人在现场，当时现场有镇政府工作人员和大队干部，镇政府工作人员不让证人现场拍照，现场施工的是中建五局，挖土地的是临江镇政府和大队干部干的，祝文宽家的树木被推的时间，证人记不清了。证人家有一亩多地被推平了，推平的时候树木补偿未到位，推地的时候也没有提前通知。 第三人中建五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浦发集团与中建五局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共82页），拟证明征地拆迁工作不是中建五局负责，中建五局只是按照承包合同约定范围进行施工。 原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1.浦发集团工程管理部副部长李智的调查笔录；2.开州区公安局临江派出所制作的出警视频光盘一张及制作说明、接警事件单、受案登记表、照片、处罚决定书；3.临江镇政府工作人员李培、唐中伟的调查笔录2份；4.中建五局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项目部负责人夏国杰以及工程生产部经理陈明的调查笔录、施工现场照片以及施工日志；5.临江镇明月村村社干部龙远春、邓真树的调查笔录。 原审法院对上述经质证的证据认证如下：祝文宽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可证明祝文宽拥有承包地的事实。证据2，照片具有真实性，但仅能证明临江镇政府进行了征地宣传，不能证明其强制推平了祝文宽承包地上的树木。证据3，无制作人、制作时间，也无制作内容说明，只能证明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项目工地有人在施工，不能证明该施工行为系临江镇政府组织，也不能证明临江镇政府组织人员强制推平祝文宽树木。祝文宽提交的证据5-7、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证明临江镇政府在征地中协助履行征地安置职责。证据8、10，无制作人和来源说明，经庭审向祝文宽核实，证据8是证据10中的截图，从视频显示时间和地点来看，并非祝文宽等18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所称的树木被推平的现场，该视频正是临江派出所、临江镇政府因村民阻碍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工程施工而派员到场的时间和地点，该视频与原审法院从临江派出所调取的视频、接警事件单、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中建五局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项目负责人夏国杰和生产经理陈明、临江镇应急办主任唐中伟、政法书记李培的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临江镇政府工作人员到场不是推树木，而是因村民阻碍中建五局施工而到现场处理。证据9、11、13，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祝文宽证明目的。祝文宽申请出庭作证的三位证人的证言，因刘洪梅、邓贤平证实她们并未在祝文宽家树木被推平的现场，不能证明祝文宽家的树木是被谁推平的，更不能证明是临江镇政府强制推平了祝文宽的树木；证人李启碧自称在现场，但证言内容前后不一致，不能确定其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临江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证明临江镇明月村2组等5个组的部分集体农用地被依法征收的事实。证据5具有关联性。证据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证据7，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可证明中建五局于2019年8月27日与浦发集团签订了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工程总承包合同，负责该工程的设计、采购及施工。证据8，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证明祝文宽位于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项目用地范围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已经与临江镇政府达成拆迁补偿及安置协议。中建五局提交的证据与临江镇政府提交证据7相同，认证意见同前。原审法院对浦发集团工程管理部副部长李智、中建五局临江家居产业园二期项目负责人夏国杰和生产经理陈明、临江镇工作人员政法书记李培、应急办主任唐中伟、临江镇明月村村主任龙远春、明月村3社的社长邓真树的调查笔录内容以及中建五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承包合同、施工日志、施工现场照片能相互印证临江家居产业园项目二期（第一阶段）工程发包单位是浦发集团，施工单位是中建五局，施工范围内的树木不是由临江镇政府组织推倒，而是由中建五局在清表中推倒处理；临江派出所的出警视频、受案登记表、现场照片、行政处罚决定书与夏国杰、陈明、李培、唐中伟的调查笔录能相互印证李培、唐中伟到现场并非组织推倒祝文宽的树木，而是到第三人的施工现场协调纠纷。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原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祝文宽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祝文宽主张临江镇政府强制推平了其承包地上的树木，但其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临江镇政府自行组织实施了推平其承包地上树木的事实。同时，中建五局在原审庭审中自认其依据施工合同实施了祝文宽承包地上的树木清表工作，而临江镇政府非法定的土地征收补偿安置义务主体，亦未委托中建五局实施清表工作，故祝文宽提起的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原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祝文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乾巽 审判员  程鸿声 审判员  龙江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谭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