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海县气象路（工商银行宿舍3幢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22077609025B。法定代表人：卜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云南隆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明，女，198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云南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勐海纪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秀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勐海纪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思睿、被上诉人李秀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勐海纪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勐海县人民法院（2020）云2822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秀明一审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具体改判内容为驳回勐海纪成公司向李秀明支付工程款59万元）；2.由李秀明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了必要诉讼参与人而导致该案认定事实不清。李秀明一审提交了《工程场地平整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签定合同的双方是勐海纪成公司与李秀明，而依该合同李秀明又提交了《工程量决算单》，根据李秀明陈述该工程是由杨龙、杨亨友及李秀明三人共同完成，该决算单是三人工程款的共同结算，而在李秀明提交的勐海纪成公司内部资料《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中只显示了应付杨龙的款项，李秀明也认可应付杨龙的款项中包含李秀明享有的部分。勐海纪成公司认为一审应依职权追加杨龙、杨亨友为第三人参与该案庭审，以便确认三人工程款收支情况是否与李秀明陈述一致，否则难以确定客观事实，导致将来勐海纪成公司与杨龙、杨亨友又产生纠纷。二、该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工程场地平整施工合同》第二条确定“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合同总价款”。双方结算时间是《工程量决算单》确定时间2015年1月18日，自2015年1月18日起至今，已经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以李秀明自述勐海纪成公司承诺项目开盘后两个月支付明显确认事实错误。勐海纪成公司不认可李秀明的自述，且李秀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勐海纪成公司有过此承诺，李秀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秀明辩称，驳回勐海纪成公司的上诉请求。1.《工程场地平整施工合同》是独立的，《工程量决算单》也是独立的。上勐海纪成公司认为三人（李秀明、杨亨友、杨龙）共同完成合同，是错误的表述。因为杨龙是三个施工合同工程（《工程场地平整施工合同》、护坡工程、勐海纪成公司售楼部及售楼部附属工程）施工方的亲属。工程完工以后，这三个合同的当事人都回老家了，只有杨龙在勐海纪成公司，所以是杨龙在追款，在《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中显示的是杨龙的款项181万元。以上内容在一审时就说清楚了，这三个是独立的工程。勐海纪成公司说这个工程遗漏了诉讼当事人其实是不存在的。2.勐海纪成公司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李秀明已向法庭陈述合同的签订、工程量的确认及应收款明细的来源。公司因人事变更、资金周转困难，法定代表人也是变了三五次。勐海纪成公司承诺开盘后付款，但一直未履行付款义务，所以才提起诉讼。诉讼时效问题不存在。李秀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勐海纪成公司向李秀明支付拖欠工资款59万元；2.判令勐海纪成公司向李秀明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5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3.该案诉讼费由勐海纪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龙与李秀明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5日，李秀明与勐海纪成公司签订《工程场地平整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范围为中央国际工程用地，按市规划红线图范围以内、临边地块临时生活区用块及两条施工道路路基，工程内容为工程用地平整及施工道路，主要是高挖低填，外运土方回填深坑及道路，毛石路基。合同价款为277万元，包工包料，以及约定了合同价款的支付方式、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李秀明完成了工程，2015年1月18日，经勐海纪成公司结算，李秀明的工程量为2770704.7元。2017年5月12日，勐海纪成公司制作了《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明细中载明了杨龙的工程款为181万元，但未明确约定剩余未支付款项的支付期限。另查明，181万元未付工程款包含了李秀明和案外人杨亨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李秀明要求勐海纪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李秀明提交的《工程场地平整施工合同》，该合同上加盖了勐海纪成公司公章，公司人员的变更并不能否定公司主体对外发生民事行为的效力，结合李秀明提交的《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结婚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据间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该案李秀明所做的工程真实存在；其次，李秀明与杨龙是夫妻关系，《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上加盖了勐海纪成公司公章。《工程量结算单》上虽加盖的是勐海纪成公司工程部章，但也有公司股东康正友的签字，明细上明确记载了应付杨龙的工程款。即使明细是勐海纪成公司内部资料，但内容是对应付工程款数额的明确，双方虽没有共同结算，但李秀明对此数额亦予以认可，结合两份证据能证实双方已进行结算。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勐海纪成公司出具《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的时间并不能证明系李秀明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该案并无证据证实双方明确欠付款项后对支付款项的期限进行了约定，无法确定履行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即应自李秀明起诉勐海纪成公司主张权利开始计算。李秀明自述系勐海纪成公司项目开盘后两个月内支付，所以诉讼时效即使从证人所述的2018年或者李秀明所述的2019年开始计算均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从李秀明可以提供公司内部材料的行为可以看出李秀明一直在追索工程款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双方之间虽没有工程完工的交接手续，但勐海纪成公司作出《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明确所欠数额，即应视为李秀明已向勐海纪成公司交付了合格的工程，勐海纪成公司应向李秀明支付工程款。勐海纪成公司虽不认可《工程量决算单》上勐海纪成公司工程部的章，但是结算的数额与《工程场地平整施工合同》上约定的数额相差不大，能够证实李秀明工程款总价。《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中确定应付杨龙的181万元，包含了案外人杨亨友的工程款，李秀明主张的59万元是依据其工程包干价277万元与杨亨友工程包干价122万元，按照所支付的工程款全部视为支付给李秀明，那么181万元-122万元=59万元。经一审法院与杨亨友核实，其不申请参加诉讼，亦认可其工程款为122万元，李秀明将勐海纪成公司所支付给其与杨亨友的工程款视为全部支付给李秀明的行为并不损害杨亨友利益，所以李秀明主张的工程款59万元，予以支持。对李秀明主张的利息，因双方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李秀明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工程款5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1.勐海纪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向李秀明支付工程款59万元；2.驳回李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勐海纪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调取与杨亨友微信聊天截屏：杨亨友称勐海纪成公司还差杨亨友122万元，李秀明起诉勐海纪成公司一案中杨龙名下的181万元应付款中含有杨亨友122万元。杨亨友与勐海纪成公司有单独的合同，与李秀明的工程没有关系，杨亨友与勐海纪成公司的合同包干价为122万元。截屏中有杨亨友居民身份证。经质证，勐海纪成公司不认可微信聊天截屏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认为法院依职权主动调取证据，违反程序。无法确认是杨亨友本人。聊天截屏中内容的真实性不确定，只是杨亨友个人陈述。经质证，李秀明认可微信聊天截屏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勐海纪成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但未明确约定剩余未支付款项的支付期限”不存在，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对一审认定“另查明，181万元未付工程款包含了李秀明和案外人杨亨友的工程款”的事实的证据，勐海纪成公司认为没有质证。该事实有李秀明一审陈述与二审调取的本院与杨亨友微信聊天截屏（已质证）相印证。李秀明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否支持勐海纪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中确定应付杨龙的181万元，包含了案外人杨亨友的工程款122万元。李秀明与杨龙系夫妻关系，勐海纪成公司应付杨龙的工程款为夫妻共同债权，本案未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一审判决勐海纪成公司向李秀明支付工程款59万元，并无不当。2015年1月18日勐海纪成公司工程部出具的《工程量结算单》及2017年5月12日勐海纪成公司出具的内部资料《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应收应付款明细》的时间并不能证明李秀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且该案并无证据证实双方明确欠付款项后对支付款项的期限进行了约定，无法确定履行期限，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计算，即自李秀明起诉勐海纪成公司主张权利开始计算。李秀明于2020年8月25日向勐海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20年8月25日起计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勐海纪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0元，由勐海纪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鸿伟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陈 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陶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