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7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珠玑村。负责人：季广恺，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徐一萌，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珠玑村（珠玑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夕轩，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阳、徐一萌，山东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涌金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法定代表人：季明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华，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建锟第八分公司）、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涌金钢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10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锟第八分公司、建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诉争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一方欠付被上诉人钢材货款的金额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的金额，经双方对账，被上诉人自2014年7月14日至2015年1月17日共计向上诉人提供了13848269.65元的钢材，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被上诉人代理人以需要落实上诉人已支付12400000元货款的真实情况而休庭，但第二次庭审时，被上诉人当庭口头变更了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变更后主张的不是货款而是欠款本金予以说明事实和理由并提供证据，但是被上诉人对此未予说明和提供证据证明。二、上诉人已提交证据证实向被上诉人支付了12400000元的钢材货款，被上诉人开具的收据上都明确标明是钢材款。扣除已支付的钢材款，上诉人仅欠付被上诉人货款1448269.2元。被上诉人主张款项是在1448269.2元的货款本金的基数上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上计算的违约金。而该违约金大约为月息4.5%，明显过高。上诉人请求法庭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予以减少，但没有获得支持。这是本案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关键。三、双方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虽是自愿签署，但是该协议的内容不真实，系在建锟第八分公司的负责人没有认真核对有关事实的情况下草率签署。该协议上的载明的总欠款数10404297元，就是在当时欠付钢材款本金的基数上，按照每月每吨150元的畸高违约金标准计算得来，是违法无效的，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烟台涌金钢铁有限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买卖合同实际是分批供货、分批结算，并适用违约责任，并不是整体结算的。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销售的钢材价格实际是根据建筑钢材网上价格加上130元销售的，该价格远低于当时钢材市场价格（市场价格大约向上浮动500-1000元），被上诉人销售价格几乎是采购加仓储加物流成本价格，被上诉人以极低价格销售是为了加速回款加速资金流动，但上诉人支付的所有货款实际是在大约四年左右时陆续支付，在此期间被上诉人承受了巨大资金压力。3、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对双方前期欠款情况及付款情况进行明确约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烟台涌金钢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及补偿款共计8044726.70元，资金占用利息1445610.39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至2019年5月9日）；被告建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支付欠款本金8214752.73元，欠款利息1239713.67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详见利息计算表），本息合计9454466.40元，并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214752.7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继续计算罚息；2、判令被告建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系被告建锟公司设立、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2014年7月14日，原告与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在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原告为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提供线材、盘螺、螺纹钢等钢材，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根据工程进度需要分批向原告购进所需钢材；自第一次送货之日起，每30天内或1000吨付清欠款一次，结算为基准价+130元/吨；如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未按上述约定30天内付款，每月每吨支付原告150元的违约金。2016年8月26日，原告与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在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截至2016年2月7日，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总欠款数为10404297元，付款或顶珠玑小区楼房均可；此欠款最迟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或顶房，在此期间，欠款总数按10%价格补偿。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供应钢材合计价值13848269.65元；截至2018年2月8日，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共计12400000元，其中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付款6000000元、于2015年6月10日付款1000000元、于2015年8月13日付款1000000元、于2016年2月4日付款100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付款300000元、于2017年8月23日付款3000000元、于2018年2月8日付款100000元。关于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已付的12400000元款项是否包含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向原告支付钢材款，不包含违约金，扣除已付钢材款，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仅欠付原告钢材款1448269.65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因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付款，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应支付相应违约金，故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支付的上述款项中包含钢材款及截至付款时产生的违约金；根据原告与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认可截至2016年2月7日总欠款数为10404297元，原告另提交了其自行整理的结算明细，以证实截至2016年2月7日，扣除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已付款9000000元，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应付钢材款与违约金之和与补充协议载明数额基本一致，为10404286.14元，其中钢材款4848269.65元、违约金5556016.49元。对此，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主张2017年8月26日补充协议是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在受原告催款、未经对账的情况下由负责人签字的，但欠款应以事实为根据，不能因负责人草率的签字而改变事实。诉讼中，法院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制发（2019）鲁0602民初10553号民事裁定书并采取相应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形式要件齐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与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截至2016年2月7日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总欠款数为10404297元，且原告提供的结算明细列明的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欠付钢材款本息数额10404286.14元与欠款2016年8月26日补充协议基本一致，该补充协议及结算明细可以作为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的付款依据，欠款数额以原告提供证据中较少者10404286.14元为准，其中钢材款4848269.65元、违约金5556016.49元。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辩称的该补充协议系在未经对账的情况下签订、不能作为欠款依据，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偿还的3400000元款项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法院认为，涉案钢材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钢材款结算、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未依约支付钢材款，已构成违约，在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支付的34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钢材款及违约金的情况下，应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先行抵扣违约金。2016年8月26日补充协议约定的以欠款总数按10%价格补偿的计算方式过高，法院酌情调整为自2016年8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欠付钢材款4848269.6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据此，扣除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已付的3400000元，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尚欠原告钢材款4848269.65元、违约金2156016.49元（截至2016年8月26日）。现原告要求被告建锟第八分公司支付欠款本金8214752.73元，欠款利息1239713.67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1月10日），并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214752.7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继续计算罚息之诉请，法院仅能支持其中的钢材款4848269.65元、违约金2156016.49元（截至2016年8月26日），并自2016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848269.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的1.5倍计算的部分，对于原告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建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及以上引用条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烟台涌金钢铁有限公司支付钢材款4848269.65元、违约金2156016.49元（截至2016年8月26日），并自2016年8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848269.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1.5倍继续计付违约金；二、由被告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烟台涌金钢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13元及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烟台涌金钢铁有限公司负担18947元；由被告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负担54165元，并由被告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建锟第八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钢材购销合同，双方对结算、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均有明确约定，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共计向建锟第八分公司供应价值13848269.65元钢材，建锟第八分公司于2014年12月2日至2016年2月4日共计付款900万元，因建锟第八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双方于2016年8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明确截止2016年2月7日，建锟第八分公司总欠款数为10404297元，该数额包含建锟第八分公司未按期付款的违约金，按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明细列明违约金数额系被上诉人据建锟第八分公司付款情况按双方购销合同约定分段计算所得，与约相符，双方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字确认，对双方之前的债权债务重新予以确认，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现主张违约金过高，否认该补充协议的效力，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信。补充协议签订后，建锟第八分公司又三次付款共计3400000元，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将该3400000元从双方补充协议中被上诉人已分段计算的违约金5556016.49元中予以扣除，以4848269.65元为基数，并对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酌情予以调整，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13元，由上诉人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八分公司、山东建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青审判员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