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省玉林市一环东路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791056303。负责人：潘晓宇，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江西饶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发生，男，汉族，1976年2月23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美华，女，汉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被告：李长才，男，汉族，1986年9月17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原审被告：冯幼梅，女，汉族，1987年1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发生、袁美华，原审被告李长才、冯幼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邹发生参与了诉讼，被上诉人袁美华，原审被告李长才及冯幼梅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133号民事判快，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金24653元；2．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明显不足以证明被害人邹春涛在螺山鞋厂打工的事实，既没有劳动合同佐证，工资记录单上也没有邹春涛本人的签字，仅凭螺山鞋厂的证明无法说明案件客观事实；其次，对于房东刘明芳的证明材料，刘明芳本人并没有出庭作证，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表现形式。房东刘明芳甚至根本不清楚本案受害人的真实名字等基本的身份信息，这违背日常逻辑；再次，对于螺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因房东“刘明芳”对于受害人邹春涛居住情况都不甚了解，村民委员会更无从查实邹春涛居住在温岭市。该证明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最后，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部分中证人的真实身份均无法核实，仅凭“证人”的单方陈述无法证明案件客观事实。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经常居住地在浙江省温岭市明显系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照江西农村标准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本次事故受害人邹春涛与原审被告李长才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同时原审被告在庭外也给了被上诉人补偿款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5万元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故应按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5万元。三、一审法院显失公平，责任比例应按照50%予以认定。本次事故中，被害人邹春涛及原审被告均驾驶机动车，且事故认定书最后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最后造成邹春涛的死亡结果上诉人表示极大的同情，但对于死亡赔偿标准法律已经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在法定合理范围内也愿意赔偿。一审法院罔顾案件的客观事实，擅自将原审被告李长才的责任比例划为60%明显违背公平公正原则。邹发生答辩称，之前因为邹春涛没有年满16周岁，所以是与其妈妈一起办理的暂住证，在他妈妈的2017年和2018年流动人口登记表下面有登记他的名字，到2019年7月开始单独办理流动人口登记表。最初是与我们一起住在黎明小区，后来因为谈了女朋友他就自己住到隔壁去了。他一直在螺山鞋厂做事，最初是放鞋底，后来是刷底胶，厂里每个月都有工资单，大家都是没有签字的，不是他一个人没签字，他们三个人的工资一直都是发到其银行卡里。关于精神损失费以及相关的损失按照浙江的城镇标准来。对于责任五五划分计算，其不认可。原审被告李长才、冯幼梅未到庭答辩。邹发生、袁美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责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其行为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计币840119.6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月25日4时40分左右，李长才驾驶赣Ｈ×××××小型普通客车由乐平市沿河路往乐平大道方向行驶，途经乐平市时，与相对方向邹春涛骑行的未登记上牌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邹春涛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602811202000000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长才负该起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邹春涛负该起事故次要责任。李长才对事故认定书不服，向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议，景德镇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景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019号复核结论“责令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按归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重新调查、认定”。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作出第36028112020000002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长才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当事人邹春涛负该起事故同等责任”。邹春涛受伤后于事故当天被送往乐平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于同日死亡。另查明，邹春涛生前居住在温岭市年以上，温岭市已于2020年1月1日起统一城乡居民标准。二原告系邹春涛父母亲。赣Ｈ×××××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冯幼梅，事故发生时驾驶该车辆的驾驶员为李长才，冯幼梅与李长才系夫妻关系。赣Ｈ×××××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限自2020年1月9日至2021年1月9日，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限内。2020年5月18日，李长才与二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为“1.2020年3月25日04时44分左右，乙方李长才驾驶赣Ｈ×××××小型普通客车在途经乐平观音古寺门口地段时，与对面而来的甲方儿子邹春涛驾驶的摩托车发生碰撞，最终造成邹春涛死亡。情况属实。2．现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不考虑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划分的情况下（即本协议不作为本次交通事故划分责任的依据），就保险公司依法赔偿的金额之外，乙方另行给予甲方经济补偿事宜进行了协商。现甲方同意乙方另行补偿甲方人民币陆万元整，其余赔偿款项（如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安葬费用等）由甲方与肇事车辆赣Ｈ×××××投保的保险公司解决。对此，乙方表示同意。3．甲方在收取乙方上述补偿款（6万元）后，向乙方出具谅解书，并同意就此事作一次性了结，不再另外追究乙方任何其他经济赔偿等法律责任。对此，乙方表示同意。……”。协议签订后，二原告出具谅解书。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冯幼梅已认可收到并用于了邹春涛的医疗费中，邹春涛的医疗费已由冯幼梅支付。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后，江西省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事故的发生及现场进行调查并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其依职权所作出的相关行政行为，该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责任认定，同时考虑到邹春涛死亡的事实，该院酌定由被告李长才承担60%的责任，被告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为本案赣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的承保公司，应由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赔付。邹春涛死亡前居住在温岭市长达一年以上，符合经常住地为温岭市的标准，应当以浙江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为依据进行计算相关费用。李长才与二原告签订了《和解协议》，该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了李长才所付款项属于保险公司应赔付款项之外的对邹春涛家属的补偿款，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协议同时也约定了保险公司所赔付的款项直接向二原告支付。被告李长才、冯幼梅已与二原告达成了和解协议，故诉讼费应由二原告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责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综合原告所提供的各项票据，参照浙江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浙江省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统计数据，计算相关赔偿项目。该院对费用认定如下：一、丧葬费35386元；二、死亡赔偿金49899元×20=997980元；三、精神抚慰金50000元；四、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二原告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但该费用实际存在，被告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同意承担3000元，该院予以采纳。上述费用合计1086366元，对于上述原告的各项费用，由被告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在交强险11万（部分死亡赔偿金）＋1万元医疗费=12万元中承担赔偿责任，因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已支付医疗费10000元，且二原告也未就医疗费提起诉讼，故该医疗费无需计算。超过交强险部分为966366元，由被告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承担60%即579819.6元。被告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共需向二原告赔付的费用为110000＋579819.6=68981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邹发生、袁美华各项损失等共计人民币689819.6元。本案诉讼费12201元，由原告邹发生、袁美华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受害人损失按何种标准计算；2.损失费用划分比例是否合理。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何种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判断受害人邹春涛在事故发生前是否居住满一年，应当对全案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袁美华的流动人员登记表、邹春涛流动人员登记表、温岭市螺山鞋厂证明及工资表、邹发生的银行卡流水、温岭市城西街道螺屿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审法院对刘方华、刘明芳、陈炳初等进行的调查取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邹春涛事故发生前已在温岭市务工并居住满一年以上。因此，在计算受害人邹春涛因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时，应当适用其居住地的城镇居民标准。一审按照浙江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计算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要求按照江西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当以2.5万元计算。本院认为，虽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双方为同等责任，且李长才、冯幼梅在庭外与邹发生、袁美华达成和解约定另行补偿6万元，但并不能据此减少计算受害人各项损失时的精神抚慰金。邹春涛在本次事故中死亡，一审依照相关规定认定精神抚慰金为5万元，并计入损失总费用在扣除交强险后再按照比例进行赔偿并无不当。对上诉人要求认定2.5万元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事故双方为同等责任，损失赔偿应按50%计算。本院认为，邹春涛驾驶二轮摩托车与李长才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交警在进行事故责任划分时认定双方为同等责任，虽然二轮摩托车为机动车，但其防护强度弱于小型普通客车，小型普通客车造成的对方损害后果也明显更大，在事故同等责任情况下，小型普通客车一方的安全注意义务应当强于二轮摩托车一方。因此，一审法院在事故同等责任情况下，酌定小型普通客车一方即李长才承担60%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玉林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977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巢钰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