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表人：郑秀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悠，青岛即墨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丽，女，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山东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丽、刘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20年5月22日通过任义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4000元未被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出具的王凯增、吕某两人所写情况说明为伪证，上诉人有王凯增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和当时提交给考勤表为证，并且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13日到上诉人处工作时间不长就因为春节和疫情原因一直到2020年4月份复工复产后才真正正规工作，上诉人实际只欠被上诉人2020年6月份工资。2020年作为特殊一年，上诉人作为一个旅行小企业，在此特殊时期经营困难，一审法院不能单纯因为上诉人没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就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二倍工资。从被上诉人离职日起，上诉人并未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反而被上诉人违背职业道德，并没有按照上诉人的离职要求给予办理交接和部分信息交接手续。 刘丽未答辩。 刘丽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万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670元；3.判令万众公司支付拖欠2020年5月份提成4946元；4.判令万众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238.3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万众公司承担。 万众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897号裁决书；2.诉讼费用由刘丽负担。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刘丽于2020年1月13日到万众公司处从事导游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万众公司为刘丽缴纳了2020年3月至2020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 万众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秀花的丈夫任福义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刘丽发放工资。其中2020年2月17日转账1000元，备注为一月份工资预发；2020年4月8日转账820元，备注为一月份工资提成；2020年5月17日转账1714元，备注为四月份工资；2020年6月18日转账1500元，备注为五月份工资。刘丽称工资由底薪和提成两部分组成，2020年1月份底薪是2500元，2020年2月份以后是1500元，提成：“一日游”，每人提成2.1元；“二日游”，每人提成4.2元；“三日游以上”，每人提成6元。万众公司称刘丽工资由基本工资和提成两部分组成，基本工资每月1500元，提成：“一日游”，每人提成0.7元；“二日游”，每人提成1.4元；“三日游以上”，每人提成2元。庭审中，刘丽提交“刘丽5月收客明细表”，拟证明刘丽2020年5月提成为4946.9元。万众公司对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认可，当庭提出鉴定申请，后万众公司又自愿申请撤回鉴定申请。 2020年5月22日，任福义通过微信向刘丽转账4000元，万众公司称系刘丽预支的工资，刘丽称因任福义需要现金，刘丽给了任福义4000元现金，任福义微信转账4000元。仲裁庭审后，刘丽提交了吕某、王凯增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实刘丽的说法，吕某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出庭对相关情况作了说明。 刘丽在万众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6月19日，当日刘丽与任福义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刘：领导，我的保险是你一直拖着不交的吧。昨天我们谈话，你还老是拿我们是同学说事。这是同学该干的事吗？我向你提出辞职。我真是没想到你说的比唱的好。任：如果你这样认为了，我也不勉强！……刘丽通过微信向任福义发送了辞职书，内容：“我是计调刘丽，我很遗憾在这个时候向公司提出辞职，因为疫情的形式对旅游业看不到希望，由此给公司带来的不便还望能够谅解！希望公司能够越走越好，祝愿您和公司的同事们可以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刘：2月社保1000，5月提成4946，6月工资1038，6月饭补80，6月团费440-提成403=37，计1000+4946+1038+80-37=7027。咱们也不用相互为难，我不想去旅游局做伪证。任：把辞职书和承诺函打印出来，签上字，周一交过来吧。刘：承诺函我是不会签的。 2020年9月14日，刘丽通过顺丰速运向万众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内容：山东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因你单位拖欠我2020年5、6月份劳动报酬，且未缴纳2020年2月份社会保险，严重侵犯我合法权益，现通知解除与你单位的劳动关系，请你依法支付我2020年5、6月份劳动报酬、缴纳2020年2月份社会保险，并支付经济补偿金。 刘丽向青岛市即墨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万众公司支付2020年5、6月份工资7027元；2.万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500元；3.万众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7500元；4.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合同。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了青即劳人仲案字[2020]第897号仲裁裁决，裁决：1.万众公司支付刘丽2020年6月1日至6月19日工资1038元；2.万众公司支付刘丽2020年4月1日至6月19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252元；3.驳回刘丽其他仲裁请求。刘丽、万众公司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分别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为，刘丽在万众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6月19日，并于当日通过微信方式向万众公司送达了《辞职书》，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6月19日解除。根据《辞职书》的内容，“我很遗憾在这个时候向公司提出辞职，因为疫情的形式对旅游业看不到希望，由此给公司带来的不便还望能够谅解！”刘丽系因个人原因辞职，刘丽要求万众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刘丽要求万众公司支付2020年5月提成4946元及万众公司要求不支付刘丽2020年6月份工资103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刘丽提交的加盖万众公司公章的“刘丽5月收客明细表”备注栏中的金额与按照刘丽所称的提成标准计算结果基本一致，总金额为4946.9元，结合刘丽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丽要求万众公司支付2020年5月提成4946元，任福义对此未予以否认，原审法院认定万众公司欠付刘丽2020年5月份提成4946元，刘丽要求万众公司支付提成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万众公司未提出刘丽2020年6月出勤及工资发放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且刘丽主张的工资金额也低于按照2019年青岛市最低工资的80%计算的数额（1053元=1910元×80%÷21.75天×15天），故万众公司应当支付刘丽2020年6月工资1038元。万众公司要求不支付刘丽2020年6月工资103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任福义给刘丽发放工资的微信转账中均备注“工资”或“提成”，而任福义在2020年5月22日给刘丽转账4000元，无任何备注，万众公司称系刘丽预支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万众公司该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 关于刘丽要求万众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238.3元，万众公司要求不支付刘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42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刘丽自2020年1月13日到万众公司处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刘丽要求万众公司按照2020年4月、5月、6月工资标准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经计算为9198元（1714元+1500元+4946元+1038元），刘丽主张过多部分，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上，刘丽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万众公司上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丽与万众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6月19日解除；二、万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丽2020年5月提成4946元、2020年6月1日至6月19日工资1038元；三、万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丽2020年4月1日至6月19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98元；四、驳回刘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万众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元，分别由刘丽、万众公司各自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万众公司应否支付刘丽欠付工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 关于欠付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丽在万众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6月19日，万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刘丽支付了2020年5月、6月份的工资，故原审判决其向刘丽支付2020年5月以及6月1日至19日的工资并无不当。万众公司以刘丽在2020年5月未提供劳动为由主张不支付报酬2020年5月的报酬无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万众公司主张通过孙福义向刘丽支付4000元报酬应在本案中扣除，对此，本院认为，任福义与刘丽的微信中双方对于欠付工资进行确认，未涉及扣除该4000元事实，且证人吕某出庭作证证明刘丽将该款项以现金方式交还任福义，故万众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刘丽在万众公司处工作超过一个月，万众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与刘丽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其依法应向刘丽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综上，上诉人万众公司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万众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晓静 审判员  林伟光 审判员  刘昭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翟国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