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鼎盛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张肃公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李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铜汉，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璋，男，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铜汉，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峰，男，196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原审被告：李晓岚，女，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铜汉，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市鼎盛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李璋因与被上诉人王峰、原审被告李晓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鼎盛公司、李璋、原审被告李晓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铜汉和被上诉人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鼎盛公司、李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该案错判。1.本案涉及的借款主体是王峰与鼎盛公司，李璋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借条，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且案涉款项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与李璋个人无关。2.王峰诉请金额不属实。借款合同属实践性合同，法庭应结合该特性审查实际发生的金额。王峰主张的金额中，有三笔是其入股公司的股金并非借款，鼎盛公司向法庭提交了证明“入股”性质及王峰参与公司经营的相关证据，现公司出现亏损，王峰为逃避债务，以借款名义起诉，否认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不应得到支持。3.王峰主张的借款中有一笔126万元是欠付的钢材款，是双方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发生的债务，并非借款，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便在本案中处理，也不应当按照借款利率主张利息，双方实际的货款只有70余万元，但出具的货款借条却是126万元，一审法院应当审查该借款计算的利率是否过高。4.《李璋、王峰借款用途明细》系王峰单方出具，未经过双方实际结算；鼎盛公司在左上角空白处加盖公章，未在结算金额中加盖，不能认定为双方结算的依据。5.借款期间内，鼎盛公司曾以以物抵债的方式抵顶价值19万元的福特牌轿车一辆、价值542407.4元的房屋一套以及商品混凝土若干，并通过工商银行向王峰账户转账348000元，王峰也认可收到上述财物，但一审法院在计算借款本息时未予以扣除。王峰主张2019年1月结算的金额是双方对之前借款金额分项的叠加、汇总，其中并未提及扣减或者抵顶，上述抵顶的财物应当在总借款金额中予以扣减。2019年结算之后向王峰抵顶的房屋，已经实际交付，尚未办理手续的原因是王峰未联系好买家，一审法院不能仅凭王峰单方陈述就不认可抵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且时间跨度较大，在认定借款实际发生额时不应以双方形成的借款条据载明的金额为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方法有失偏颇。2.王峰主张借款本金中的126万元已经计算过利息，在起诉时并未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王峰的诉讼请求。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法院在判决时应当予以适当调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峰辩称，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事实清楚明确，证据合法有效。理由如下：1.关于李璋个人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李璋作为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确认款项并将借款打入个人账户，但款项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李璋应与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鼎盛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对股东入股有严格要求，王峰没有参与股东会议及公司经营，只是向李璋和公司以及李晓岚以借款形式支付。鼎盛公司出具的“入股股金”凭证只是自书证据，并非王峰意思表示。对该两份“同意支付”字样的记账凭证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第六笔第二小项中已做说明，是王峰的银行卡由鼎盛公司员工宋守江持有并支付，经过王峰同意将款项下账后于2015年1月2日鼎盛公司出具借据而不是记账凭证。3.126万元借款的构成为：2013年李璋购买王峰的钢材款760808.99元、借款110000元、2013年之前欠付的钢材款96900元及上述款项的利息。2019年1月10日，双方核算后由李璋出具借条，借条中有李璋签名及公司盖章，并非只有70余万元货款。此借款126万元不存在重复计息，更不存在利率过高。4.王峰所提交的《李璋、王峰借款用途明细》，由鼎盛公司盖章、李璋签名并注“情况属实”。双方在2019年1月10日结算后形成的借条能够印证鼎盛公司及李璋认可借款的事实。5.2015年5月28日王峰将自己的霸道车抵给张全义偿还李璋借款，2017年李璋将自己福特牌轿车补给王峰，对轿车并未作价。对于楼房顶账，因李璋的原因开发商不给办理过户手续，房屋抵顶没有实现。李璋称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348000元，其中2014年3月11日的30万元是其所欠钢材款，与本案无关，且该银行转账回单日期早于李璋借款日期，不可能为还款。2014年7月18日转账的48000元，实际由宋守江持有被转账的银行卡并支配使用该款项，不是偿还本案借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李晓岚述称，同意李璋、鼎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支付本金5665890元，利息6021691元，本息合计11687581元，直至本清息止；二、诉讼费用由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峰与李璋系朋友关系，从2014年起因鼎盛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陆续以各种方式向王峰借款。2019年1月10日双方对2014年3月6日至2015年3月24日期间的8笔款项进行结算后由李璋给王峰出具了3200390元的借条，并加盖公司印章，在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本清息止，利息从借条上备注的8笔借款日起计算利息；2019年1月10日还对其他款项进行结算后由李璋给王峰出具了800000元的借条，并加盖公司印章，在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本清息止，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计息；2019年1月10日同日双方对李璋借款、他人借款及其他垫付资金进行结算后由李璋给王峰出具了405500元的借条，并加盖公司印章，在借条中约定月息2分，本清息止，20.55万元从2016年10月20日起计息，20万元从2015年11月10日起计息；2019年1月10日还对2012年至2013年李璋购买王峰的钢材款760808.99元、借款110000元、2013年欠付的钢材款96900元及利息结算后李璋给王峰出具1260000元的借条。以上款项共计566589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王峰主张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偿还借款本金566589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王峰向法庭提交了三组证据予以证实。对2019年1月10日李璋出具的3200390元借条，因该笔借款是由8笔款项所构成。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质证后对借条的真实性及收到款项均无异议，但认为8笔款项中2014年3月26日借款50万元、2014年4月15日借款70万元、2014年4月24日借款10万元是入股鼎盛公司的股金，并提交鼎盛公司出具的2014年3月26日、2014年4月15日、2014年4月25日三份财务凭证及转款凭证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主张三笔款项为入股鼎盛公司的股金，所提交三张收据是鼎盛公司的自书证据，再无提交双方按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办理入股的证据，也未提交双方形成合意建立认购契约。王峰所提交的2019年1月10日经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借条能够印证鼎盛公司及李璋认可借款的事实。王峰主张三笔款项为借款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2015年3月24日第8笔款项367801元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有异议，认为王峰所提供的证据不是债权债务凭证，不能确定承担借款清偿责任的主体，公司在左上角加盖印章而不是在借款合计金额上，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的存在，该笔借款是李璋本人借款而非公司。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该笔款项王峰提供《李璋、王峰借款用途明细》，由鼎盛公司盖章李璋签名并注“情况属实”。双方在2019年1月10日结算后形成的借条能够印证鼎盛公司及李璋认可借款的事实。王峰所提供的证据及李璋签字确认并在结算时出具借条的行为足以认定借款事实的存在。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对8笔款项中的其他借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中的9、10两笔借款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11笔借款205500元证据的三性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均有异议，认为构成405500元借条所提交两份证据的时间不一致，王峰提供的明细中除李亚楠经办及李晓岚借款认可外，其余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对2019年1月10日405500元借款中的205500元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结算出具借条时对该笔款项如何形成的依据，而王峰所提供的证据能够与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借款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2019年1月10日结算后形成的126万元的借款，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认为该笔借款中包含了30多万元的利息，在本案中不能重复计息，126万元欠条转为借条是李璋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王峰认可包含利息，故对该笔借款再未主张利息，所出具的欠条、借条中均有李璋签名及公司盖章，不能证明是李璋个人借款。对该笔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9年1月10日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虽王峰因履行期限未签字生效，但有李璋签名公司盖章，能够印证借款本金为5665890元的事实。对双方结算所确认的偿还本金数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借款后是否偿还借款的问题。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提交2014年3月11日、7月18日转账30万元、4.8万元的两份转账回单，拟证明偿还王峰借款348000元的事实；并认为以物抵债方式抵顶19万元福特牌轿车一辆以及位于甘州区北环路清水港湾小区A1301室价值542407.4元的楼房一套，在此期间还抵顶了部分商品混凝土，商品混凝土没有具体价格。对上述还款除提交两份2014年的银行转账回单外，再未提交证据予以印证，且双方在2019年结算时应一并出示结算。王峰认为19万元福特牌轿车及楼房抵顶借款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其也对车辆及楼房情况作出合理的说明。故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所主张的偿还借款的事实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峰主张利息所提供的“利息计算清单”，虽双方在借条中约定了利息的起算时间，但应当以银行明细中王峰转款时间或最后一笔款到账时间为起算点。本案王峰所提供的12笔借款按每笔借款到账或最后一笔款到账时间为起算点，以月息2分计算至2020年6月8日立案之日，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应偿付王峰利息5733574元（利息计算清单附后）。关于李璋、李晓岚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璋作为法定代表人，在借款中有以个人名义确认款项来源并将借款打入个人账户的情形，但款项均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对此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也无异议。因此，李璋应与公司共同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王峰认为李晓岚是鼎盛公司股东，借款由其具体经办，并与其丈夫实际经营并控制公司，故李晓岚也应承担共同偿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王峰要求李晓岚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理由仅是因为其是公司的经办人、公司股东，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借款主体，也未提交法律规定股东应承担责任的依据，其要求李晓岚承担共同还款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掖市鼎盛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李璋共同偿还王峰借款本金5665890元，利息5733574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8日立案之日），合计11399464元，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2020年6月8日之后产生的利息以月息2分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二、李晓岚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91925.5元，由张掖市鼎盛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李璋承担89660元，由王峰承担22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峰提交了2014年钢材款销售单19张，拟证明其与李璋在2014年时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李璋、鼎盛公司所主张的30万元还款系支付钢材款，并不是对本案的还款。李璋、鼎盛公司、李晓岚认为该份证据中李璋的签字不能确认为其本人字迹，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认为，王峰提交的数张钢材销售单中有李璋本人签字，能够证明在2014年双方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李璋、鼎盛公司虽辩称销售单中“李璋”签字不是本人书写，但对该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李璋、鼎盛公司于2014年3月11日向王峰转账3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实际于2014年3月26日起形成，故在转账的时间节点上双方尚未发生借贷关系，该笔款项的性质不能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故本院对王峰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   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主体应如何认定，李璋应否就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性质及金额是否正确；三、李璋、鼎盛公司是否还款，金额如何认定。   一、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应如何认定，李璋应否就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经审查，案涉借款共计12笔，每笔借款均由数次借款构成，其中多笔借款以李璋的名义借入，并且由鼎盛公司在汇总的借条上盖章确认；同时，王峰按照约定实际出借了款项。一、二审期间，双方均认可借款用于鼎盛公司的经营，现王峰主张由李璋、鼎盛公司共同偿还借款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主体为鼎盛公司与李璋，并由双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李璋的该项上述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性质及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借款性质问题。李璋、鼎盛公司认为2014年3月26日50万元、4月15日70万元、4月24日10万元款项是王峰入股公司的股金并非借款。经审查，李璋、鼎盛公司主张该三笔款项性质为股金的证据共有两组书证,第一组为鼎盛公司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记载该款项为“投资设备款”，但没有王峰确认的签字，王峰亦不认可该证据记载的事项。对此，王峰提交转款凭证及借条以证明三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其中，“借条”中明确载明该三笔款项的性质为借款，约定利息起算日期与转账凭证中的转款日期一致，“借条”亦经李璋、鼎盛公司签字盖章确认。本院认为，王峰提交的证据经双方签字确认，能够充分证明双方形成的是借款关系，而非投资入股关系，其证明力高于李璋、鼎盛公司提交的单方制作的书证，故对李璋、鼎盛公司的该项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为王峰签写“同意支付”的借支单及记账凭证，王峰解释借支单所用的银行卡被鼎盛公司工作人员宋守江持有，因其需要用该卡支付有关款项而签写了“同意支付”字样，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的意思表示。二审庭审期间，鼎盛公司认可其工作人员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持有该卡购买物品，该陈述与王峰解释一致，故对李璋、鼎盛公司主张王峰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不予认可。综上，一、二审期间鼎盛公司未能提交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借款事实的充分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璋、鼎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李璋、鼎盛公司不认可王峰所主张的第8笔、第11笔借款。经审查，王峰所主张的第8笔借款由《李璋、王峰借款用途明细》所证，该证据详细列明了双方之间来往款项时间、金额、用途等内容，李璋签字并注明“情况属实”，鼎盛公司加盖公章。2019年1月10日，李璋向王峰出具的“借条”中，也明确注明该笔款项的金额及利息起算时间，说明《李璋、王峰借款用途明细》记载的借款金额情况属实，双方最后重新对账汇总时在借条中予以明确，一审法院对此笔借款的认定正确。第11笔借款包括了17个小项，李璋、鼎盛公司仅认可第14、15项，其他借款均不认可。经审查，在其不认可的借款中，数笔款项附有原始的鼎盛公司或其财务人员出具的“借条”或“收据”，能够证明借款发生的事实，本院对该部分借款予以认可；对未附票据的款项，王峰解释相关单据已提交公司做账、自己未予保留，不能提交。本院认为，该部分借款的性质实际为代公司缴纳的交警队罚款，每笔金额较小，在缴纳时一般采取现金形式，结合李璋、鼎盛公司在汇总的借条中对该笔款项签字、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以借条所记载的数额认定借款成立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李璋、鼎盛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璋、鼎盛公司主张第12笔借款126万元存在重复计息，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经审查，王峰一审起诉请求为支付本金5665890元，利息6021691元，直至本清息止，一审法院判决仅重新核算了利息，并未超过其诉讼请求，李璋、鼎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超诉讼请求判决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第12笔款项包括购买王峰钢材款760808.99元、借款110000元、2013年欠付的钢材款96900元及双方核算的利息，故该笔借款的本金数额应认定为967708.99元。对292291.01元的利息，双方认可该利息计算时未超过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故对该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本院予以认可。该笔借款在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逾期利率，对借期利息如何计算双方亦因时间过久无法准确回答，根据王峰在一审中的起诉请求，该部分利息主张与其他本金没有区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息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126万元借款的利息按照月息2分计算，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性质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认定的本金数额中因包含292291.01元利息，应予纠正，借款本金为4405890+967708.99=5373598.99元；截止2020年6月8日一审立案之时，4405890元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年息24%计算为5733574元（计算明细同一审判决所附清单），967708.99元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292291.01元计算，以上利息合计为6025865.01元。对2020年6月8日之后的利息，4405890元本金部分，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967708.99元本金部分应按照年利率6%计算，上述利息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   三、关于李璋、鼎盛公司是否还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李璋、鼎盛公司上诉主张有348000元还款，并抵顶福特牌轿车一辆及房屋一套。本院认为，1.关于348000元还款，30万元系李璋支付王峰2014年之前的钢材款，与本案无关；48000元转账转入王峰尾号为1976的工商银行卡内，鼎盛公司认可该卡在此时间段内，由鼎盛公司的员工持有并使用，故该款项实际由鼎盛公司支配使用，不能认定为还款。2.对于李璋主张抵顶福特牌轿车的事实，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但对抵顶车辆的价款双方在抵顶时未达成作价合意，李璋也未提交该车辆应抵顶款项的相关证据，故本院无法确认车辆抵顶借款数额，可待双方形成抵顶价值合意后另行主张。3.关于抵顶的房屋，因该房屋未能过户至王峰或其指定人名下，故该以物抵债未完成，不能在本案中认定为还款。一审法院对未还款的事实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李璋、鼎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7民初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掖市鼎盛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李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王峰本金5373598.99元，利息6025865.01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6月8日，4405890元本金的利息自2020年6月9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967708.99元本金的利息自2020年6月9日起至该款项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王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925.5元，由张掖市鼎盛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李璋负担89660元，由王峰负担226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925.5元，由张掖市鼎盛节能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李璋负担89660元，由王峰负担226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巧玲   审判员 徐长飞   审判员 周珺娜     二Ｏ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浩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