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13民终3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岩，男，1977年5月27日出生，住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涛，江苏之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恒久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宿城经济开发区南片区南二路北侧。诉讼代表人：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晓瑞，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经济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徐建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韬，江苏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宿迁东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大道西侧（商务中心**）。法定代表人：徐慧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王岩因与被上诉人宿迁市恒久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久公司）、宿迁市经济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开发总公司）及原审被告宿迁东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联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48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上诉人对东联公司的债权是客观存在的，该债权最终也获得人民法院的确认。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保全东联公司所有的财产符合法律规定，但在判决尚未发生效力、保全措施期限仍未届满或被解除的情况下，东联公司和二被上诉人通过冲抵工程款或买卖的方式，转移了被保全财产，该行为直接导致上诉人在判决胜诉后，债权无法通过拍卖保全财产获得实现，上诉人的保全落空，遭受的损失显而易见。2.作为债务人的东联公司、承建涉案房产的恒久公司以及负责对东联公司招商、管理以及之后土地、财产处置的开发区管委会和开发总公司不可能不知道涉案房产处于被保全状态。东联公司和二被上诉人恶意转移被保全财产，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3.东联公司和被上诉人的非法转移行为，必然导致上诉人保全落空，直接侵犯了上诉人的实际利益，一审法院认为被保全财产的转让协议与上诉人侵权责任诉求无直接关联，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上诉人要求确认无效的四份转让协议客观存在，转让行为也在管委会的会议纪要中有明确体现。通过2015年2月4日宿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作出的主任办公会议纪要的内容，可以证实，涉案土地及房产交易是东联公司和二被上诉人之间串通后进行的交易，且交易价款明显低于市场价，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东联公司和被上诉人就涉案土地及房屋的交易，是在上诉人与东联公司形成债权债务时间之后，涉案房产及土地使用权在查封期间交易，上诉人具有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主体资格且具有诉的利益。5.东联公司和被上诉人作为无效合同的既得利益者，系侵权人，应当为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6.上诉人虽将确认无效作为第一项诉讼请求，但该项请求也是第二项侵权诉求的基础和理由。即便无效请求不得支持，被上诉人也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7.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裁定忽视了东联公司和被上诉人转让保全财产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也忽视了转移被查封的财产的违法性，更忽视了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恒久公司辩称：1.恒久公司对涉案厂房是否被保全不知情，在开发区的安排下，接手涉案厂房，然后开发总公司又进行了收购。2.上诉人起诉时，恒久公司已经被法院受理破产，如上诉人认为对恒久公司享有债权，应向恒久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恒久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已经终结，且恒久公司已经被注销。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开发总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人。2.开发总公司对于涉案财产被保全不知情。3.上诉人在第一次诉讼过程中所采取的保全措施，并不当然可以延续至第二次诉讼。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东联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王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联公司和恒久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恒久公司与宿迁市恒立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孙磊、南通市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宿迁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关于工程款折抵的部分即第五条、开发总公司与恒久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开发总公司与江苏昌弘轨道装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开发总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2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确认原告王岩就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损失对宿迁市恒久钢结构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恒久公司、开发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原告虽要求确认四份转让协议或相应条款无效，但仅能提供其中的两份转让协议，且原告并非该两份协议一方当事人，其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诉求与该两份转让协议所载内容也并未直接关联。综上，原告并非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对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岩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300元，退还原告。本院审理查明：2012年12月6日，王岩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同日作出（2012）宿中诉保字第003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东联公司价值600万元的财产（东联公司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及1号、2号、3号厂房及其坐下土地使用权）。2014年12月5日，本院依法对上述房地产进行了续查封。2012年12月21日，王岩因与东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诉至本院，本院认定该案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遂作出（2013）宿中商初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王岩的起诉。原告王岩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根据王岩陈述的借款过程，借条所载的550万元并未汇入东联公司账户，而是分两笔汇入胡某与席峰的账户。而胡某及其经营的江苏陆虎机械有限公司已被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此外，刑事判决书载明的犯罪事实起止时间为2008年至2012年11月。王岩所称的汇款时间为2011年10月21日、2012年2月23日，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均与上述时间段重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裁定驳回王岩起诉，并无不当，遂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001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1月26日，王岩再次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东联公司返还借款，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即公安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或者立案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或者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不构成非法集资犯罪，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只有此规定的情形下，当事人就同一事实再次进行起诉，人民法院受理才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王岩此次起诉时，并不存在该条规定的情形，该院于2016年1月27日裁定驳回其起诉。王岩不服一审裁定，再次到本院上诉。因涉案借款涉嫌刑事犯罪，故本院又将本案材料移送至宿迁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该局于2016年1月8日回函，认为胡某向王岩借钱的行为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由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的条件，该行为不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据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不予立案……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情形，王岩就同一事实再次进行起诉，人民法院应该予以受理，遂作出（2016）苏13民终154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该院（2016）苏1302民初628-2号民事裁定，指令该院继续审理本案。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6）苏1302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判决：东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岩借款550万元及利息（以550万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2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7897元以及公告费560元，合计58457元，由被告宿迁东联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王岩于2017年12月23日向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因东联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7）苏1302执540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另查明：2015年1月28日，开发总公司与恒久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恒久公司将东联公司位于宿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康辉项目西侧、光谷激光项目东侧，占地面积约172亩的地块上，工程项目内容包括：6座钢结构车间厂房、研发车间、办公楼、配电房、传达室、道路、下水道等该地块上现有的全部地面附着物以684.9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开发总公司。2015年9月，上述土地使用权已由案外人通过挂牌竞价的方式取得，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书。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岩因与东联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依法查封了东联公司价值600万元的财产（东联公司的办公楼、生产车间及1号、2号、3号厂房及其坐下土地使用权）。2014年12月5日，本院依法对上述房地产进行了续查封。上述房地产在本院查封期间被转移，该行为直接导致王岩的合法权益无法实现，故上诉人王岩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本案中，王岩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一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20）苏1302民初48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亚非审判员  翟新权审判员  刘宗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沈飞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