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日照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4。 主要负责人：郝友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女，198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雯，山东金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云峰，男，197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县。 委托代理人：张清明，莒县道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莒县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XW。 法定代表人：卢文仁。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因与被上诉人王红、董云峰、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华财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案件事实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驾车驶离现场符合商业三者险免赔情形，应当免除上诉人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发生交通事故不能离开现场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关于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免责的条款并非不合理的免除其责任，排除对方权利。2、该免赔条款上诉人采用了加粗、加黑等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的形式，并且上诉人所提交的投保单、免责事项告知书均加盖了被上诉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和提示义务。因此上诉人对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事由成立，不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医疗费应当剔除非医保用药部分，王红所提交的青岛市立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医保报销清单中明确载明王红在该院住院期间医保用药及非医保用药。其中住院号xxxx清单中记载部分自付金额为16,177.692元，全额自付金额为90,489.16元；住院号xxxx清单中记载部分自付金额356.451元、全额自费金额397.75元；住院号xxxx清单中记载部分自付金额为111.478元、全额自费76.02元。上述部分自付及全额自付金额均为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在一审中对此已进行明确阐明并要求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不予承担，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进行审查，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非医保用药。三、一审法院认定邵浚罡系王红婚生子系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记载了邵浚罡的母亲姓名马彩云、父亲姓名邵某，均不系本案王红。因此邵浚罡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董云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发生事故时，双方车辆在夜间低速通过繁华的十字路口，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在前方行驶中没有感觉到与其他车辆有过刮擦，没有听到碰撞声音或车辆的震动、也未感知、未意识到事故的发生，涉案车辆经司法鉴定没有与电动车直接碰撞，因此驾驶继续前行，交警通过细致的勘察取证，分析事故的形成原因或过错责任，未认定被上诉人具有肇事逃逸或主观故意的情形。王红伤后被动接受医院的抢救其不懂医学知识，用药及治疗方案均是医院的专业职责，中华财险在去医院调查人伤、探视伤者时应提前介入与医疗单位进行交涉，告知在抢救病人时所用药瓶必须符合我们保险公司的理赔要求，上诉人事后采取扣除非医保药费系不合理，于法有据，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提出或递交审查医药费的请求。在缔约保险合同时，投保单上事后加盖公章，没有经办人的签名，因此针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其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无约束性。 王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保险公司要免除商业三者险责任的前提是驾驶人对驶离现场的结果具有可归责性，即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具有过错。若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没有过错，则保险公司不应免除保险责任。董云峰驾驶的车辆存在盲区，在行驶时没有感受到其与轻便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存在较大可能性，应当可以推测董云峰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不存在上诉人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的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92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董云峰为主要责任，并未全责，说明其并不是逃逸。王红所诉医疗费用均系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不论是否为医保用药，均应有事故各方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上诉人应就其主张“非医保永远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明确说明义务进行举证。邵浚罡系王红丈夫邵某与其前妻之子，按照邵某与前妻的离婚协议，邵浚罡跟随邵某生活，即邵某扶养邵浚罡，作为邵某现任妻子，王红成为了邵浚罡实际扶养人。事故发生时邵浚罡并未成年，因此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 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上述被告支付给原告医疗费226744.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鉴定费286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18479.34元、残疾赔偿金506123.45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13838.65元）、交通费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15.2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扣除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原告实际应得赔偿572138.6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上述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6日18时30分许，被告董云峰驾驶鲁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海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海西路时，与驾驶电动二轮车由北向南行驶的邵某（载原告王红）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邵某及原告受伤事实。后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董云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邵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王红不承担责任。经核实，被告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为肇事车辆（鲁Ｌ×××××）的所有人，并为其肇事车辆（鲁Ｌ×××××）在被告中华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综上所述，该次事故导致原告王红身体受到伤害，正常生活与工作均受到影响，而且遭受了巨大经济损失，精神上带来了痛苦，上述被告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起诉，请依法公正审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8月26日18时30分许，被告董云峰驾驶鲁Ｌ×××××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海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海西路时，与驾驶电动二轮车由北向南行驶的邵某（载原告王红）相撞，造成两车受损，邵某及原告受伤事实，经青岛市公安局黄岛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邵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经查，鲁Ｌ×××××号车车主为莒县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华财险处投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华财险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按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中华财险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2、原告王红主张的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情况：（1）原告王红因该起事故受伤后，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花费住院费1369.07元；在青岛市立医院住院治疗84天，花费住院费221539.3元;以上住院费共计222908.37元。在青岛市黄岛区第二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用185元；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医院花费门诊费2262.37元；在青岛市立医院花费门诊费1388.67元；以上门诊费用共计3836.04元。以上医疗费共计226744.41元。（2）原告住院85天，故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100元/天*85天）。（3）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原告因该起事故导致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因此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922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及支出的鉴定费2860元；（4）经鉴定，误工期限为120-180天，原告主张180天，按照青岛市2019年农村标准计算，共产生误工费18479.34元。后续复查费用需1000-2000元，原告主张2000元。（5）原告之母吴凤兰，1948年3月28日生，至定残日71周岁，扶养人5人，结合鉴定意见，请求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852.37元（35266元/年×9年×36%÷5）；原告与前夫育有一子冯浩然，2008年4月4日生，至定残日11周岁，扶养人2人，结合鉴定意见，请求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4435.16元（35266元/年×7年×36%÷2）；原告与其夫育有一子邵浚罡，2012年10月15日生，至定残日7周岁，扶养人3人，结合鉴定意见，请求11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551.12元（35266元/年×11年×36%÷3）。（6）原告受伤后由其丈夫邵某护理，护理期限为90天。按照100元/天计算，共产生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7）原告主张交通费850元。（8）参加辅助器具费415.2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花费医疗票据、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原告的被抚养人的有关证明，护理证明、误工证明、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凭，经一审法院审查，可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本案定，查明的事实及庭审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分析认定：一、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赔偿主体及赔偿方式。该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黄岛大队认定，被告董云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邵某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不承担责任。对于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交警黄岛大队调查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结合原告的丈夫邵某与被告董云峰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被告董云峰承担70%的民事责任，原告的丈夫承担30%的民事责任。该车在被告中华财险投有交强险及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被告中华财险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红的经济损失，不足部分，应根据被告董云峰在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按照被告中华财险与董云峰在保险合同中的约定，由被告中华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二、关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1、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共花费医疗费226744.41元，住院85天，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8500元。原告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上述二项共计235244.4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已经超出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的范围，应由被告中华财险在交强险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余225244.41元，由被告中华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7671.09元。2、原告因该起事故导致一处八级伤残、三处十级伤残，因此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39228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及支出的鉴定费286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原告之母吴凤兰，1948年3月28日生，至定残日71周岁，扶养人5人，结合鉴定意见，请求9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2852.37元（35266元/年×9年×36%÷5）；原告与前夫育有一子冯浩然，2008年4月4日生，至定残日11周岁，扶养人2人，结合鉴定意见，请求7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4435.16元（35266元/年×7年×36%÷2）；原告与其夫育有一子邵浚罡，2012年10月15日生，至定残日7周岁，扶养人3人，结合鉴定意见，请求11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551.12元（35266元/年×11年×36%÷3）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原告经鉴定，误工期限为120-180天，原告主张180天，按照青岛市2019年农村标准计算，共产生误工费18479.34元。原告主张误工天数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定150天为宜，误工费应为15399.45元。后续复查费用需1000-2000元，原告主张2000元过高，一审法院认定1500元为宜。5、原告主张交通费850元，按其就医地点、人员及次数、路程等，一审法院予以确认。6、原告受伤后由其丈夫邵某护理，护理期限为90天。按照100元/天计算，共产生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参加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415.2元，因该费用非必然合理的医疗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被告中华财险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董云峰垫付4000元。上述2—6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39732.9元，上述赔偿款项已超出交强险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应由被告中华财险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中华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300813.03元。被告中华财险已垫付医疗费10000元、董云峰垫付的4000元，应予扣除。原告其他要求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红医疗费等损失110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红损失454484.12元；三、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董云峰垫付的4000元；四、驳回原告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1.董云峰是否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发生仍驶离现场的情形；2.中华财险对“非医保用药”等免除赔偿责任的条款是否尽到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3.一审判决认定中华财险赔偿王红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 焦点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条款设置的目的是要求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及时采取措施，救治伤者，保护事故现场，以防止损失扩大，反之，若发生逃逸行为或者其他放任损失扩大的擅自离开行为，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驾驶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而驾驶车辆离开，系其在主观意志支配下的主动行为，该行为具有主观过错，即该行为具有可归责性。如若驾驶人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显然不存在采取必要措施的客观基础。具体到本案，董云峰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与顺向行驶在其侧前方的邵某所骑行的电动车相撞，致使邵某、王红受伤。董云峰驾驶的涉案车辆体量大、车身长，存在一定的驾驶盲区，在低速行驶时与电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董云峰确存在未察觉事故发生的较大可能性。交警部门虽然认定“董云峰在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但该表述并未将董云峰的行为定性为逃逸。一审法院考虑到董云峰驾驶的车辆系重型货车，结合事故发生的起因、经过、原因力及损害后果以及交警对事故的认定等综合因素，认定董云峰确实不存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通事故发生仍旧驾车驶离现场的主观故意，已然达到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概然性，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中华财险主张董云峰驾车驶离现场的行为属于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事由，但无证据证明董云峰对发生事故后驶离现场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根据中华财险提交的投保声明可看出，该投保声明中仅有投保单位的盖章，并无经办人签字，该声明中的手书部分亦无法确认系由投保单位经办人本人手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中华财险未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财险主张其已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不应当对王红治疗过程中非医保用药的损失进行赔偿，其所提交的证明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扶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和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据查明，民政局存档的邵某与其前妻马彩云的离婚协议中明确邵浚罡由其生父邵某扶养，2019年2月份王红与邵某结婚后，王红作为继母，与其继子形成抚养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邵浚罡的扶养人为3人，中华财险赔偿王红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6551.12（35266元/年×11年×36%÷3），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财险以邵浚罡并非王红婚生子，王红对其没有扶养义务为由，主张不予赔偿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庭审中王红自认邵浚罡系邵某与前妻之子，并非王红与邵某的婚生子，王红系邵浚罡继母，一审判决“王红与其夫育有一子邵浚罡”的表述确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日照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伍亚荣 审判员  于水清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苏雨彤 书记员 李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