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萍，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胜伟，女，199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洪鸠，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富德，男，199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建材陶瓷市场恒达水暖五金商店。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明潭路以东、二号路以北、月溪路以南建材陶瓷市场E区2幢1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01MA29G71Q44。经营者：洪仙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胜伟、施富德、嘉兴建材陶瓷市场恒达水暖五金商店（以下简称恒达商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5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残疾赔偿金为66691.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以韩胜伟的户籍性质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依据不足。1.韩胜伟仅提供了城乡代码122来证明户籍为非农，依据不足。该地区是否属于城镇应当结合生活环境及城乡规划等政府部门的认定，且122属于城乡结合地区，有农村也有城镇，无法仅凭此认定户籍性质。2.韩胜伟仅提供了事故前八个月的收入依据，未满一年，不应当适用城镇居民标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韩胜伟实际收入未见减少，应当减少其残疾赔偿金。综上，韩胜伟不符合浙高法（2017）92号文件规定的几种情形，不能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韩胜伟辩称，其户籍地根据国家统计局城乡分类代码为122，属于城乡结合区，城乡分类代码首位代码1表示城镇，所以一审认定户籍性质为非农并无不妥。银行流水显示韩胜伟从2017年12月8日开始有规律的按月接受企业网银的转账，交易明细为福利费补贴，是韩胜伟的工资收入。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韩胜伟就职于安徽中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1月至事故发生时，韩胜伟就职于谦享企业服务外包（上海）有限公司涟水分公司。韩胜伟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的收入均来源于城镇。韩胜伟一审时已经提交了居住证明，证明事故发生前一年连续居住于城镇。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韩胜伟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富德、恒达商店未作答辩。韩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富德、恒达商店、人保嘉兴公司赔偿损失共计315189.70元；2.判令施富德、恒达商店、人保嘉兴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用（韩胜伟各项损失：医疗费12578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5元、营养费2400元、护理费13890元、误工费27720元、残疾赔偿金12036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190.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785.80元、生活用品费245.5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605元，共计315189.70元）。一审中，韩胜伟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将医疗费一项变更为125973.40元，诉讼总金额变更为315381.70元，同时明确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10时55分许，施富德驾驶浙Ｆ6××××号车沿嘉兴市市场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月溪路口左转弯过程中，与沿市场路由北向南直行的由韩胜伟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韩胜伟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施富德驾车未按规定让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韩胜伟无责任。韩胜伟系非农户籍，事故发生时年满28周岁。2018年2月至2018年11月就职于安徽中港物业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11月至事故发生时就职于谦享企业服务外包（上海）有限公司涟水分公司，上述公司在韩胜伟就职期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韩井全（1953年2月12日出生）系韩胜伟之父，共生育子女4人。至韩胜伟定残日（2020年5月13日），韩井全年满67周岁。事故发生后，韩胜伟被送往新安国际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内侧副韧带损伤、多发软组织挫伤，住院3天后于2019年1月15日出院。韩胜伟于当日转入上海长海医院，住院6天后于2019年1月21日出院并进入上海市浦东新区中医院住院治疗11.5天后，于2019年2月2日出院。后因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内固定取出术，韩胜伟于2019年12月21日至12月26日在上海长海医院住院治疗5.5天后，进入上海开元骨科医院。韩胜伟在该院住院治疗17.5天后，于2020年1月13日出院。五次住院共计43.5天。诉前程序中，根据韩胜伟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对韩胜伟的残疾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出具〔2020〕临鉴字第029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韩胜伟因交通事故致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膝内侧副韧带、前交叉韧带损伤，左膝关节囊积液等，经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综合评定其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1900元由韩胜伟支付。浙Ｆ6××××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恒达商店，施富德系恒达商店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其驾驶涉案车辆系履行职务行为。浙Ｆ6××××号车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韩胜伟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23872.58元。根据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附费用清单、门诊收费收据等，能够证明韩胜伟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诊疗的事实及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但伙食费668.80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应予扣除。急救车费用系转院过程中产生，应属交通费范畴，并入交通费一项予以处理。经核定，韩胜伟的医疗费金额为123872.5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60元。根据出院记录，韩胜伟住院共计43.5天，其中3天系在嘉兴地区就医，应以15元/天为标准计算；剩余40.5天均系在上海地区就医，应以30元/天标准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260元；3.营养费1800元。根据韩胜伟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4.护理费13860元。根据韩胜伟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为90天。因韩胜伟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其护理费标准可参照2019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其金额为154元/天×90天=13860元。陪客收费收据3份未载明缴费人的信息，无法确定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认定；5.残疾赔偿金132554.10元。韩胜伟因本次事故所受之伤已构成十级伤残。根据韩胜伟的户籍性质、其定残时的年龄，残疾赔偿金应为60182元/年×20年×10%=120364元。因案件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故韩胜伟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项应并入残疾赔偿金。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扶养份额、韩胜伟的赔偿标准，并考虑年赔偿总额因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2190.10元。故韩胜伟的残疾赔偿金总额应为132554.1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韩胜伟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其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根据残疾等级，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7.交通费3000元。根据治疗的情况及距离的远近等，并考虑转院的因素，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8.鉴定费1900元。以上各项合计283246.6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根据韩胜伟提供的事故发生前后的银行卡对账明细，其事故发生后误工期间并无收入减少的情况，故对其误工费主张，不予支持。韩胜伟主张医疗辅助器具费用及生活用品费用，但未提供医嘱相佐，无法确定与案件的关联性及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合理性，故对该两项主张，不予支持。韩胜伟主张财产损失费用，但其衣物损失情况在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载明，其提供的电动自行车保管费用的付款凭证上未载明车辆的相关情况或缴费人的信息，无法确定与案件的关联性，故对其主张的财产损失，不予支持。事故发生后，施富德及人保嘉兴公司均未为韩胜伟垫付费用。恒达商店提供了住院收费票据附费用清单1份、门诊收费票据2份、陪护费预付金收款收据1份、日用品及生活用品收款收据3份，证明其为韩胜伟垫付费用共计8276.10元，但韩胜伟仅对住院收费票据、门诊收费票据及陪护费预付金收款收据予以认可，经核定，上述票据载明的票面金额共计8112.10元。其余日用品及生活用品收款收据韩胜伟不予认可，且均未载明交款单位的相关信息，恒达商店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故3份日用品及生活用品收款收据不予认定。恒达商店的垫付金额以8112.10元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按查明的事实，韩胜伟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83246.68元。浙Ｆ6××××号车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人保嘉兴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韩胜伟1200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损失限额110000元。韩胜伟交强险外的损失部分，应由侵权人根据责任比例负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施富德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韩胜伟无责任。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确定交强险外的损失163246.68元由施富德一方全额负担。施富德系恒达商店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驾驶该车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关民事赔偿责任由恒达商店负担。浙Ｆ6××××号车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恒达商店应负担的金额未超过其保险限额。人保嘉兴公司抗辩称营养费、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供证据相佐，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嘉兴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韩胜伟163246.68元。以上合计，人保嘉兴公司共应赔付韩胜伟283246.68元。恒达商店为韩胜伟垫付的8112.10元，由其与人保嘉兴公司自行结算。人保嘉兴公司尚需赔付韩胜伟275134.58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赔偿韩胜伟损失275134.5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韩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8元，由韩胜伟负担126元，由恒达商店负担86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韩胜伟提供的“户籍证明”虽无法明确其户籍性质，但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在谦享企业服务外包（上海）有限公司涟水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期限从2018年11月9日至2021年11月30日。该公司为韩胜伟购买了养老保险，2018年11月至交通事故发生时的缴费均已到账。因韩胜伟已与用工单位签署劳动合同且已购买养老保险，故对其残疾赔偿金应当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上诉人认为韩胜伟实际收入未见减少，应当减少其残疾赔偿金。根据韩胜伟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流水”，其在事故发生后的一段时间内的收入虽然未见明显减少，个别月份甚至还有增加，但从2020年3月开始，其收入下降明显，故上诉人的理由无法成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韩胜伟的残疾赔偿金为132554.10元，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审 判 员  张 涛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金 巍书 记 员  金惠芳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