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华，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芳，女，196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新，山东忆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庆柱，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四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成才，德州陵城君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陵城区东方城乡公交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法定代表人：郑尊华，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立军，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 主要负责人：孙传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建，山东雁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 负责人：张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岩，女，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刘忠华、李玉芳因与被上诉人于庆柱、德州市陵城区东方城乡公交有限公司、韩立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6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华上诉请求：1.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于庆柱另赔偿156200元；2.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增加赔偿款9906.8元；3.一、二审相应诉讼费用由以上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丧葬费38164元属认定事实和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山东省统计局发布山东省2019年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按照统计，2019年全省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81446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4089元，国有经济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98587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1279元。上诉人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1279元/年计算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按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没有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认定于庆柱和刘福盈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超过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情况下，机动车一方比行人多承担20%至40%的赔偿责任，所以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作为机动车一方的于庆柱承担50%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亲属刘福盈承担20%的责任，于庆柱多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同等责任情况下：机动车一方比行人多承担20%至40%的赔偿责任的法律规定。在原审法院认同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刘福盈、于庆柱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在于庆柱作为机动车一方与刘福盈作为行人一方承担同等责任情况下按相同比例判决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过低。根据全国各省人民法院判例及上诉人唯一的孩子死亡的事实，结合失去独子给上诉人造成极大精神损害的现状，上诉人在原审中要求5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 于庆柱辩称，被上诉人于庆柱对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有异议，认为上诉人亲属刘福盈应该承担主要责任，但是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原因，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证据充足，事实充分，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上诉人上诉前，其已经与上诉人达成协议，按照原审判决执行，其公司已经按照原审判决执行。故要求维持原判。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辩称，同于庆柱的答辩意见及坚持其一审答辩意见。 韩立军、德州市陵城区东方城乡公交有限公司在二审中未答辩。 刘忠华、李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于庆柱赔偿刘忠华、李玉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866，070元；2.请求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请求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于庆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4日11时10分，于庆柱驾驶鲁Ｂ×××××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省道249线由南向北行驶，行至陵城区梅镇德州禾鑫饲料有限公司南侧路段与停靠在公路右侧韩立军驾驶的鲁Ｎ×××××号大型普通客车上下车后跑着由东向西过公路的刘福盈相撞，车辆损坏，刘福盈受伤，刘福盈经陵城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五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714211201900003061-1号），认定刘福盈在道路上横过机动车道时，未注意观察来往车辆情况，未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于庆柱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保持安全车速，未避让行人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韩立军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在站点外上下乘客是造成事故的原因。确定刘福盈、于庆柱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韩立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鲁Ｂ×××××号车在人保市南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30万元及不计免赔；鲁Ｎ×××××号车归东方公交公司所有，在人保德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于庆柱向刘福盈家属支付丧葬费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采信。于庆柱驾驶车辆存在违法行为、韩立军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在站点外上下乘客存在违法行为，其应对刘福盈的死亡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于庆柱、韩立军、刘福盈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为于庆柱承担35％的赔偿责任，韩立军承担30％的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因韩立军系在从事东方公交公司职务工作期间发生了本次事故，韩立军的赔偿责任，依法应当由东方公交公司承担。于庆柱驾驶的鲁Ｂ×××××号车辆在人保市南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东方公交公司所属的鲁Ｎ×××××号车辆在人保德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首先应当由人保市南公司、人保德州公司分别在两车投保的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人保市南公司在鲁Ｂ×××××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按照于庆柱的过错程度承担35%的赔偿责任，由人保德州公司在鲁Ｎ×××××号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按照韩立军的过错程度承担30%的赔偿责任，如还有超出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内的损失，应当分别由于庆柱、东方公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原告提供的门诊收费票据合法有效，对此予以采信，医疗费损失为2541.41元。该医疗费由人保市南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损失限额内承担1271.41元，由人保德州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损失限额内承担1270元。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青岛市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计1089680元（54484元/年*20年）。关于丧葬费，应当按照2019年度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38164元。关于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参与处理丧事人员的身份信息，亦未提交交通费发票，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合计为30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因该起事故造成刘福盈死亡的严重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保全费2800元、购买诉讼保险花费1500元，因上述费用系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为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采取的必要保全行为，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计4300元。上述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诉讼保全费损失合计1155144元。首先，由人保市南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由人保德州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其次，超出部分金额935144元根据于庆柱和韩立军所承担赔偿责任的35％和30％计算为327300.4元和280543.2元；再次，因于庆柱在人保市南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内300000元，应当由人保市南公司承担300000元，超出27300.4元由于庆柱承担；最后，人保德州公司根据韩立军的赔偿责任在东方公交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280543.2元。综上，人保市南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71.41元+110000元+300000元=411271.41元；于庆柱赔偿原告损失27300.4元；人保德州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270元+110000元+280543.2元=391813.2元。在本案中韩立军、东方公交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因于庆柱已经垫付原告丧葬费30000元，扣除于庆柱应当赔偿27300.4元，剩余2699.6元应当由原告返还给于庆柱，为减少诉累，该款可由于庆柱在人保市南公司赔偿款中直接领取。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忠华、原告李玉芳各项损失411271.41元（其中2699.6元由被告于庆柱领取）；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忠华、原告李玉芳各项损失391813.2元；三、驳回原告刘忠华、原告李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至二项，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61元，减半收取计6180.5元，由原告刘忠华、李玉芳承担1028.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承担2552元，被告于庆柱承担16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承担2431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提交调解协议一份，拟证明其与上诉人已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履行。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上诉人于第二天即反悔了，已经通知协议相对方停止履行协议，但上诉人认可该部分款项已经收到。于庆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诉人不应再上诉，应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市南支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根据二上诉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于2020年12月24日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统一按照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十日内进行赔偿394244.20元，赔偿款汇入刘忠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德州市陵城区支行账户；二上诉人赔偿款后本次事故一次性了清，二上诉人不能以任何理由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再进行赔偿。二、二上诉人承诺收到上述赔偿款项后，在二审中撤销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无论二审裁判结果如何，不再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再行支付其他赔偿款。另查明，二上诉人已经收到上述协议约定的款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本案的赔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对丧葬费、责任比例、精神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解释所称“职工月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根据青岛市2019年统计数据，原审认定丧葬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交通事故认定书属于公文书证，是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基本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在没有充分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根据认定书确定案件事实及因果关系。根据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福盈在道路上横过机动车车道时未注意观察来往车辆情况、未确认安全后执行通过的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原因，于庆柱驾驶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保持车速、未避让行人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韩立军驾驶大型普通客车在站点外上下乘客也是造成事故的原因，韩立军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上诉人的亲属刘福盈、于庆柱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过程及各方过错程度，原审认定上诉人的亲属刘福盈自担35%的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精神抚慰金应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权行为的目的、方式、场合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理诉讼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具体到本案，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亲属刘福盈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案所涉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原审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 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自愿提前履行一审判决确定的其赔偿义务，二上诉人亦已经接受。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义务现已履行完毕。 综上所述，刘忠华、李玉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二上诉人预交二审受理费12461元，应收3622元，8839元予以退回）由上诉人刘忠华、李玉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青 审判员   彭虎成 审判员   杨海东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 菲 书记员 贾晓颖 书记员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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