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永江，男，195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英，女，195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法定代理人：赵永江（系刘文英之丈夫），男，195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彦（系上诉人赵永江、刘文英之女），住河南省。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茂，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男，198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艳，河南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永江、刘文英因与被上诉人赵春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永江、刘文英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2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即刻腾退占用上诉人的房屋;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永江、刘文英在郎中街村共有共有两处宅基地”,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的房屋在建造之前(1989年之前),上诉人赵永江的父母在郎中街村有一处老宅基地,上面建有房屋;在上诉人的两个子女出生后及收养被上诉人后,由于家里人口众多,住房紧张,且老房屋年久失修,上诉人便向村委会申请重新划案涉房屋的宅基地，并于1989年出资在该划批的宅基地上修建了房屋,然后上诉人一家人开始在该房屋中居住。后来上诉人的长子赵保彬成年,结婚及生子,便申请分户,并将上诉人的父母的老房子拆除,在该老宅基地上重新修建了房屋,上诉人的长子及儿媳妇一家人居住于此;即所谓“老宅基地”实际上是上诉人父母的宅基地,并且后来在上诉人长子赵保彬分户及重新盖房后,根据法律上“地随房走”的原则,该所谓“老宅基地”已经转化为上诉人长子赵保彬一家人的宅基地。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错误。本案系典型的“排除妨害纠纷”，上诉人所有的房屋被他人非法侵占,且拒不搬离,并将门锁更换,不让上诉人居住,这明显属于违法、侵权,侵犯了上诉人对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上诉人为维护自身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立即停止侵权,并腾退房屋”,在法律上属于“行使排除妨害请求权”,依法属于“排除妨害纠纷”;但一审法院却将案由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明显偏颇。三、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是否存在侵权,首先应弄清楚本案所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本案的房屋系1989年上诉人出资修建,当时被上诉人年仅3岁;房屋建成后没多久,1992年12月河南省人民政府以及新乡县土地管理局对该房屋及宅基地进行了确权登记,共同向上诉人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新乡县集建【92年】字第07020521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也予以了认定。既然房屋系上诉人所建造,当然该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于上诉人,上诉人当然有权利在该房屋中居住、使用;但由于被上诉人将房屋门锁更换,拒不让上诉人居住,当然侵犯了上诉人对房屋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而且事实上,在2020年6月份上诉人已通过法院诉讼与被上诉人解除了收养关系,被收养人已无权利继续在该房屋中居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据此上诉人起诉完全是行使自己的权利。上诉人所行使的是“排除妨害请求权”;而“排除妨害”本身就是一种民事(侵权)责任承担方式,上诉人的诉求完全合法，一审法院本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来判决;但一审法院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明显系适用法律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不合理、不合法,严重纵容了违法行为的持续,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案涉房屋系上诉人所建造,建成后上诉人亦在该房屋中居住了三十余年,现如今,上诉人均已年迈,本想安度晚年,未料及却遭受种种虐待,如今被逼得无处安身;更令人心痛的是,上诉人刘文英现如今身患重症,××床上,生命岌岌可危,仅靠氧气机来维持生命,至今已花费医疗费近三十万之多,负债累累,现如今自己的房子也被他人侵占,有家也不能回。一审判决使得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法律应有的保障。赵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所述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在郎中街共有两处宅基地和房屋是完全正确的。本案中之所以上诉人有两处宅基地是因为上诉人于1986年收养了被上诉人，名下有两个儿子的情形下，按照农村的习俗和一户一宅的规定,在一个家庭有两个男孩的情况下，村委会才可能划分两片宅基地。涉案宅基地正是基于上诉人收养了被上诉人，有两个男孩的情况下，划分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给上诉人家庭，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被上诉人作为给该村的村民和该家庭的原有成员是有权居住的。上诉人将父母的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后，其父母的宅基地理应归上诉人继承使用，上诉人主张“地随房走”，分给长子的房屋其父母的老宅基已转化为长子的宅基地，该理由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两处宅基地的事实是没有错误的。二、上诉人主张本案系“排除妨碍纠纷”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共两处宅基地，1986年双方形成事实收养关系，1989年分了宅基地后建造房屋一座，2006年上诉人将父母的宅基地上的房屋拆除后，建造二层半楼房一座，2006年该房屋建造时，被上诉人己成年，并且被上诉人自16岁开始就参加工作，工资收入都交给了二上诉人，故该房产系双方在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建造的，系家庭共有财产。被上诉人之所以居住在涉案房屋，系双方在收养关系存续期间，即在上诉人2009年结婚后，在2010年上诉人将弟兄二人分家时，在新房对旧房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将1989年建造的旧房屋(涉案房屋)分给了被上诉人夫妻，将2006年建造的新房分给了长子，自2010年上诉人一家四口在该房屋居住至今，故被上诉人系合法占有居住，不存在侵权行为，也不存在妨碍物权的情形。三、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也确无能力搬离。涉案房屋宅基地系被上诉人户籍落户至上诉人家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取得的宅基地，在双方收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给弟兄二人分家，将涉案宅基地上的老房屋分给了被上诉人，系赠与行为，并实际履行，分家后就将涉案房产交付转移给被上诉人所有，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和大儿子家每四个月轮流居住，轮流居住了十年，被上诉人也尽到了应尽的赡养义务，是上诉人起诉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收养关系，而非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的行为系撤销赠与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赠与的条件。上诉人主张分给大儿子的房产和宅基现归大儿子所有，分给被上诉人的房屋也属于在双方收养关系合法存续期间，上诉人自愿合法的处分行为。另被上诉人户籍已落户至该村，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名义已取得两处宅基地，该村不可能再给被上诉人另行划分宅基地，被上诉人多年来一直靠零工生活，收入微薄，也无能力到别的地方购买房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势必造成被上诉人一家四口居无定所，无处安身，无法维持基本的生活保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永江、刘文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春停止侵权，即刻腾退占用赵永江、刘文英的房屋；2.诉讼费由赵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永江、刘文英原有一子一女，又于1986年收养赵春赵春，收养后该村又为赵永江、刘文英规划一处宅基地，赵永江、刘文英于1989年在该院建成房屋，现赵永江、刘文英在郎中街村共有两处宅基地，赵春一直居住在新乡县朗公庙××号院内，其结婚后赵永江、刘文英和赵春共同居住，后又在赵春和另一个儿子处轮流居住，之后双方逐渐产生矛盾，赵春将门锁更换，不再让赵永江、刘文英到该房屋居住。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双方经新乡县人民法院调解解除收养关系，抚养费及其他问题未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赵永江、刘文英与赵春长期以养父母与养子关系共同生活，案涉房屋虽系赵永江、刘文英修建，但因收养赵春，赵永江、刘文英才会有两处宅基地，且赵春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虽然之后双方因矛盾解除收养关系，但赵永江、刘文英据此认为赵春系侵权行为，理由不能成立，也不符合农村一户一宅的规定，本案实际系赵永江、刘文英与赵春因收养关系解除后案涉房屋归属问题引起的纠纷，并非一般的侵权责任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向赵永江、刘文英释明可以变更案由及诉讼请求，但赵春拒不变更，赵永江、刘文英坚持以侵权责任纠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赵永江、刘文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对于赵春提起的反诉，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再予以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赵永江、刘文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永江、刘文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赵永江。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在确定侵权责任纠纷具体案由时，应先适用《民事案由规定》第九部分“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具体案由，没有相应案由的，再适用“物权纠纷”等其他部分项下的案由。本案中，“侵权责任纠纷”项下的具体案由没有与赵永江、刘文英的起诉请求相应的具体案由，则本案应根据赵永江、刘文英的起诉请求适用“物权纠纷”项下的案由。根据赵永江、刘文英的起诉请求，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排除妨害纠纷，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侵权责任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同时，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在向赵永江、刘文英释明本案案由时，并未告知赵永江、刘文英法院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故一审法院以赵永江、刘文英坚持以侵权责任纠纷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驳回其诉讼请求，亦存在不当之处。关于赵永江、刘文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系赵永江、刘文英所建，案涉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所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亦为赵永江，故应认定赵永江、刘文英系案涉房屋的物权权利人。赵春主张案涉房屋赵永江、刘文英已通过分家赠与给赵春，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2020年6月16日，赵春与赵永江、刘文英经新乡县人民法院调解解除收养关系，赵春继续占有使用赵永江、刘文英的案涉房屋无法律依据。赵春将案涉房屋的门锁更换，不让赵永江、刘文英到该房屋居住，侵犯了赵永江、刘文英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合法物权，赵永江、刘文英要求赵春停止侵权，腾退所占有的赵永江、刘文英的涉案房屋，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永江、刘文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二、赵春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从赵永江、刘文英位于新乡县朗公庙镇郎中街村207号的房屋内搬出。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赵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谭俊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