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82民初9822号原告：林爱道，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垟、林丹，浙江北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勇，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仕理，浙江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包燕微，女，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林爱道与被告叶勇、第三人包燕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垟、林丹、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仕理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包燕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叶勇及第三人包燕微于1999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叶勇返还原告股权5%；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98年8月5日从原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股东倪安平处转让得到公司50%的股权，然而被告与他人恶意阴谋串通，根本没有原告亲笔签名和亲手盖章，也没有收到任何相关转让款，伪造证据股份转让协议等有关文件资料，蒙蔽相关部门，详见1999年12月18日被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一份。原告认为被告不择手段，非法伪造原告笔迹，冒名侵占原告财产，其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有关规定，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具文起诉。被告叶勇答辩称：一、1999年12月18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第三人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首先，1997年8月23日，倪安平与第三人包燕微签订了《关于合伙创办乐清市荣誉股份有限公司的协议书》，约定倪安平、包燕微各持股50%，出资额50万元。之后，倪安平退出公司，将股份转让给第三人包燕微。而按照当时当地工商部门的要求，办理股权变更必须要二个以上股东。故于1998年8月5日，倪安平与被答辩人林爱道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倪安平将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林爱道。并于同日同时，倪安平与第三人包燕微签订了《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约定倪安平将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包燕微，并写明“倪安平与林爱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供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使用”。以此方式，以便于完成工商登记手续。同时，被答辩人与第三人系合法夫妻关系。第三人包燕微系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管理人，其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1999年12月18日交付答辩人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向答辩人出具了《关于合伙创办乐清市荣誉股份有限公司的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足以充分让答辩人相信其有代理权限，构成表见代理。并且，被答辩人签字盖章确认《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事宜，系被答辩人林爱道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系合法有效的。其次，被答辩人出具的2004年1月28日林爱道与包燕微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股权归第三人包燕微所有”。于此，被答辩人已经通过履行《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方式，明确不再享有任何股东权利，并确认了被答辩人的股权于1999年12月18日通过林爱道、包燕微、叶勇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的转让行为已经事实上灭失了，故此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的。综上所述，涉案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答辩人无需返还被答辩人所谓的5%股权。二、被答辩人林爱道的诉状事由中所述的侵权行为，已经过了20年诉讼时效，被答辩人更加无需向答辩人返还股权。三、被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无有效的权属证明依据。被答辩人出具的2004年1月28日林爱道与包燕微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了“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股权归第三人包燕微所有”。被答辩人于2004年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已经丧失了股权，与被告及本案已经不存在任何直接的利害关系。其在明知已经无任何股东权利的情形下，还向答辩人要求返还所谓的5%股权，显属无有效权属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形。据此，被答辩人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望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及第三人于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合法有效的。被答辩人的起诉已经超过20年，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依法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林爱道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包燕微于庭前向本院陈述称：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是由我和倪安平创办的，我们两个人各占50%的股份。后来倪安平退出公司时，把股份全部都转给了我。由于当时工商登记必须要有两个股东，所以倪安平就写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转给我、一份转给林爱道。转给我的那份是真实的，转给林爱道的那一份只是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使用的，并不是真实的，这在转给我的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上已经注明了。其实林爱道只是工商登记的挂名股东，实际的股份都是我的。后来我邀请叶勇加入公司，所以才有了本案林爱道提供的这份股份转让协议，这份协议其实只是用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上面林爱道的名字不是他自己签的，我的名字也不是我自己签的，但是林爱道的私章是真实的，是我提供的。当时都是由他人代办工商变更登记的，公司的股份从始至终都跟林爱道无关。后来我们离婚的时候离婚协议书上也写的很清楚了，公司的所有股权归我。我从倪安平处受让股份的实际对价是47万元，已经全部付清。由于倪安平写给林爱道的那份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使用的，所以上面的转让对价也仅写了25万元，与工商登记的50%股份所对应的注册资金一样。这也能证明倪安平转给林爱道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只是形式上用来变更工商登记使用的，并不是真实的转让。真实的是转让给我的。且林爱道原来在邮局上班，现在在电信上班，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公司的事情。叶勇向法院提交的《关于合伙创办乐清市荣誉股份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这几份材料形式上都是真实的，只是倪安平转给林爱道的那份只是用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实际上是转给我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工商资料、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原告提供的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离婚协议书可以证明原告与第三人包燕微在2004年1月28日离婚时约定了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股权归第三人包燕微所有，包燕微就此补偿原告现金100万元的事实；3、对被告提供的倪安平和包燕微之间的《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倪安平于1998年8月5日就其50%的股份转让共签订了两份转让协议，其中转让给包燕微的这份协议中约定的转让价款为47万元，并就公司的其他业务交接进行了约定，还注明了“倪安平与林爱道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供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使用”，转让给林爱道的这份协议仅约定了转让价款为25万元（与工商登记的注册资金的50%相同），未对其他公司交接事宜做任何约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现名称为浙江丽得电气有限公司）系由第三人包燕微和案外人倪安平各半出资，于1997年9月22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股东包燕微和倪安平各占50%股份。1998年8月5日，倪安平与包燕微签订了一份《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该协议对由倪安平将其名下的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50%的股权作价47万元转让给包燕微以及有关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相关事宜的交接进行了约定。此外，该协议还注明了“倪安平与林爱道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供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使用”。同日，倪安平与林爱道也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由倪安平将其在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50%股权转让给林爱道，转让费25万元。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凭倪安平和林爱道签订的这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公司的股东为包燕微及林爱道两人。2000年3月7日，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递交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要求将股东由包燕微、林爱道两人变更为包燕微、叶勇两人，并办理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该份《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原股东林爱道自愿将所持的50%股份转让给包燕微45%，转让给叶勇5%，转让后林爱道对公司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自行消失。该份《股权转让协议》上林爱道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原告林爱道和第三人包燕微原系夫妻关系，2004年1月28日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了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股权归包燕微所有，股权涉及的一切债务与林爱道无关；鉴于林爱道对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股权放弃，包燕微补偿林爱道现金1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如下几个方面：一、本案原告起诉是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有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是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于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第二部分则是基于该《股份转让协议》无效而要求被告叶勇返还5%股权。本院认为，首先，我国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形成权。本案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其次，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在性质上虽然属于债权请求权范畴，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但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鉴于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力，合同只有在被法定裁判机关确认为无效之后，才产生不当得利的财产返还请求权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的诉讼时效应从《股份转让协议》被确认无效之时起算。综上，本案原告起诉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本案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于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否有效。首先，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系由第三人包燕微和案外人倪安平各半出资于1997年9月22日创办的。1998年8月5日，倪安平就其所持有的50%股份分别与包燕微及林爱道二人各签订了一份转让全部股份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与包燕微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手写注明了“倪安平与林爱道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仅供工商局办理股权变更使用”。之后，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虽据倪安平与林爱道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林爱道登记为公司股东，但是由于林爱道系国企的正式员工，故公司一直系由包燕微实际经营控制的。再结合倪安平与包燕微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对公司的具体交接事宜进行了约定、包燕微处持有其与倪安平签订的《关于合伙创办乐清市荣誉股份有限公司的协议书》及《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林爱道处并无其与倪安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以及当时的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至少需要两名以上的股东等事实，本院足以形成内心确认，对第三人包燕微所陈述的有关“倪安平的股份实际上是转让给第三人的，由于工商登记需要两个股东，所以倪安平才与林爱道又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该份转让协议仅是用于工商变更登记使用的，并非倪安平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内容予以采信。其次，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于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上原告的签名虽然不是其本人所签，但是由于当时原告和第三人系夫妻关系，且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一直系由第三人实际经营控制，故在第三人启动了将原告名下的50%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其与被告叶勇名下的程序时，被告叶勇有足够的理由相信第三人系有权代理原告处理其在乐清市荣誉电器有限公司的股份的。且从协议签订至本案起诉之前的近21年间，原告林爱道从未提出过异议并主张自己的权利，应当视为对转让行为予以默认。因此，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于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系有效的。第三，原告林爱道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本案原告的首要诉讼请求是确认其与被告及第三人于1999年12月18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至于返还5%的股份则是基于上述协议效力的确认而衍生出来的一项诉讼请求。由于林爱道系《股份转让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因此，其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林爱道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5元，减半收取212.5元，由原告林爱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琦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代书记员 陈紫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