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良王庄乡良二村三圣庵胡同东2号。法定代表人：崔秀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嶺，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非，天津承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开发区四纬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建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岱珊，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华楠公司给付中保公司服务费2254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2016年度服务费金额为868280元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对《嘉春园项目外包秩序维护队伍（中保特卫）扣款情况说明》约定的第五项和第六项扣款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中保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楠公司支付服务费757743元；2.案件受理费由华楠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达成口头协议，中保公司自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0月31日向华楠公司管理的嘉春园小区提供保安服务，收费标准每人每月3500元。中保公司统计的付款明细：2016年3月2日支付35000元（对公账户），2016年3月18日支付70000元（现金），2016年4月27日支付60000元（现金），2016年6月22日支付70000元（对公账户），2016年6月27日支付700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6年9月19日支付1400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6年11月2日支付70000元（对公账户），2016年11月26日支付875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6年12月5日支付600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7年1月27日支付160000元（崔志华转李洪英），2017年2月27日支付102500元（对公账户）（其中15000元是2016年11月、12月的尾款，87500元是2017年1月的服务费），2017年6月27日支付84300元（对公账户），共计1009300元。2017年10月18日，中保公司向华楠公司邮寄《解除安全保卫服务公告》，主要内容：中保公司自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为华楠公司嘉春园项目提供保安外包服务，双方约定次月支付服务费，2016年度双方都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及支付服务费，但进入2017年度后，华楠公司以各种借口长期拖欠中保公司八个月安保服务费七十余万元，造成中保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员工对此强烈不满，经中保公司研究决定，中保公司自行拆借资金先行垫付华楠公司拖欠中保公司保安员的工资七十余万元，并通知华楠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下午5时撤离嘉春园小区，华楠公司见到该公告后应当立即支付所有拖欠的保安服务费并及时派人与中保公司现场人员办理交接事宜。双方签署《嘉春园项目外包（中保特卫）人员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载明2017年1月至2017年10月，合计应出勤人数250人（每月25人），实际出勤人数207人，缺编人数43人，每月费用标准875000元，应扣款金额150500元，实际应付金额724500元。2017年1月、2017年2月、2017年5月对应的备注栏分别写有“付”字，备注栏外下方写有“612500”。张孟亮、王慧、董云飞、王德欣分别在表下方制表人、核对人、复核人、确认人处签字。2017年11月1日，华楠公司出具《嘉春园项目外包秩序维护队伍（中保特卫）扣款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中保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正式进驻嘉春园小区，负责嘉春园项目的秩序维护工作，因其管理混乱，导致业主意见较大并以此为由拒交物业费、车位费等相关费用，严重影响华楠公司的正常运行。鉴于上述原因，华楠公司暂停向其支付服务费，要求其及时整改，但中保公司拒不整改，并提出撤场要求，现将具体情况汇总如下：1、2016年1月至2017年10月共计缺编74.5人，按原支付费用计算，应扣款260750元（具体明细见附件1）。2、2016年4月至6月期间，中保公司先后5次私自抽调人员参与其外接的其他业务，影响小区正常循序。3、2016年6月期间，因中保公司派驻的保安队长无故脱岗，在协助保安员消除消防隐患时与业主发生冲突，造成经济损失120000元。4、服务期间，现场人员短缺，导致部分员工出现睡岗、脱岗现象，多次警告屡禁不止，嘉春园管理处曾下发处罚单10余份，累计金额5500元。5、华楠公司配置的电动巡逻车三辆、对讲机、手电筒等设备基本处于缺失、损坏状态，楼内消防栓内消防器材丢失严重，直接损失45000元。6、因管理巡查不到位，导致部分围挡被破坏、门禁系统近乎瘫痪，给现场物业费、车位费的收缴带来极大阻力，因园区秩序管理问题拒缴物业费的业主占全部业主比例达到12%，拒缴车位费的达15%，鉴于上述原因，从外包服务费用中按全年物业费应收款的1%、车位费全年应收款的5%分别扣除52100元、89100元，共计134000元。综上所述，经与中保公司核对，需从其服务费中扣除上述款项共计445250元。张孟亮、董云飞、王慧均在该情况说明每页下方签字，情况说明附有物业收费情况照片、业主群微信截图、现场停车情况照片、保安睡岗照片亦匀有上述三人签字。华楠公司提交的13张保安人员过失审批单显示，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10月19日期间，中保公司的保安人员存在睡岗、迟到等违规行为，王慧在每张审批单主管人员处签字，并注明惩戒措施为绩效本月考勤扣除相应分数，共计5500分。中保公司称双方起初约定服务人数每月20人，自2016年5月25日增加至25人，按照收费标准计算，2016年度应收服务费931560元，华楠公司已付837500元，尚欠94060元；2017年度应收服务费835483元，华楠公司已付171800元，尚欠663683元，总欠款为757743元。华楠公司称双方起初约定服务人员每月20人，自2017年1月增加至25人，因中保公司的服务人员存在缺编、漏岗情况，依据实际出勤情况计算，2016年度应付服务费662500元（依据中保公司统计的2016年度支付的款项），2017年度应付服务费724500元（依据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根据中保公司已开具的发票数额统计已付款1145000元，扣除情况说明中的扣款445250元，华楠公司已超额支付20325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保公司为华楠公司管理的嘉春园小区提供保安服务，华楠公司向中保公司支付服务费，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应当依法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如何认定服务费发生额；二、如何评价扣款情况说明的效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7年的服务费已由双方通过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确认，双方均未对此提供反驳证据，备注栏的汉字、数字亦不能明确表达含义，该院以724500元为准。2016年的服务费缺乏双方共同签字确认的证据，该院对此作以下分析：1.王慧在情况说明中确认了服务期间缺编总人数，结合王德欣的证人证言，可以确定该缺编总人数具有真实性，扣除2017年度的缺编人数，可得2016年度缺编31.5人，即2016年度缺编扣款110250元；2.按华楠公司主张的该年度应提供服务人数计算，年度服务费为805000元，减去年度缺编扣款金额，应付服务费694750元，与华楠公司主张的应付服务费相矛盾；3.根据中保公司的付款明细表，双方存在先服务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在华楠公司主张不成立的情况下，中保公司总结的付款与服务时间的对应关系具有合理性，但837500元+110250元=947750元，亦与中保公司主张的应收服务费不符。据此，可推断2016年度存在增加服务人数的事实，但增加人数的时间节点无法确定。因双方对2016年度服务人数的陈述各自有矛盾之处，而王德欣、董云飞均确认双方有日常考勤记录，双方均有义务提供该记录以查明事实，却均不能提供，造成服务人数无法查清，双方对此均有过错，该院酌情认定2016年度服务费标准为868280元[805000元+（931560-805000）×50%]。因此，中保公司服务期间的服务费发生额为1482530元（868280-110250+724500）。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分析如下：1.根据董云飞的证人证言，情况说明和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是正本与附件的关系，两份文件均为中保公司即将撤场时签署，从常理推断，两份文件的签字人员应当一致，但实际是王德欣只在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上签字，反映中保公司对待两份文件的态度不同；2.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是由华楠公司制作，并以打印文字形式为王慧、王德欣分别确定核对人、确认人身份，可证明华楠公司知晓王慧的职权范围，而扣款情况说明上只有王慧签字，华楠公司主张表见代理的依据不足；3.结合中保公司的陈述、王德欣的证人证言，可知王慧具备一定的职责和权限，对王慧签字的效力应当结合扣款项目具体分析：（1）关于缺编扣款260750元，王慧确认缺编人数属于其职责范围，服务费亦应按照实际服务人数收取，对该项扣款予以确认；（2）关于经济损失120000元，华楠公司主张的扣款中不包含该项，不予讨论；（3）关于员工违纪扣款5500元，华楠公司提供的过失审批单上均有王慧签字，与该扣款情况相互印证，亦属于王慧对员工管理的职权范围，且员工违纪反映出服务质量本身存在问题，中保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责任，对该项扣款予以确认；（4）关于消防器材损失45000元、物业费扣款52100元、车位费扣款89100元，中保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只是华楠公司对小区进行物业管理的一部分，消防器材丢失、物业费和车位费收缴受阻可由多种原因造成，王慧对上述扣款的确认已超出其职责范围，不予确认。因此，王慧的签字效力应当仅及于缺编扣款260750元、违纪扣款5500元。一审法院在第1个争议焦点项下认定服务费发生额时已扣除缺编扣款，在第2个争议焦点项下再扣除违纪扣款，华楠公司应付服务费1477030元，扣除华楠公司已付款1009300元，华楠公司应当继续支付服务费467730元。华楠公司依据发票确定付款数额没有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467730元；二、驳回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76元，由原告中保特卫（天津）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060元，由被告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31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6年度服务费数额如何确定以及消防器材损失、物业费及车位费扣款是否应从服务费中予以扣除。关于2016年度服务费的数额，结合2016年度的缺编人数和应扣款数额情况，按照华楠公司主张的2016年度应提供服务人数核算出的应付服务费数额与其主张的数额不符，而按照中保公司主张的2016年度已付款数额核算出的2016年度应收服务费数额与其主张的数额亦不符，故一审法院据此推断2016年度中保公司存在增加服务人数的事实但增加服务人数的时间节点无法确定具有合理性；因中保公司和华楠公司均确认双方每月都有日常考勤记录用以核对中保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人数，故双方均有义务提供该记录以查明中保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人数，但双方均表示无法考勤记录，导致中保公司提供保安服务的人数无法查清，双方对此均存在过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结合中保公司、华楠公司分别主张的2016年度应收服务费数额及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2016年度的服务费为868280元并无不当，在扣除2016年度缺编扣款费用110250元后，2016年度的服务费数额为758030元。关于消防器材损失、物业费和车位费扣款是否应从服务费中扣除的问题，中保公司提供的保安服务只是华楠公司对小区物业服务内容的一部分，消防器材丢失、物业费和车位费收缴受阻可由多种原因造成，一审法院结合王慧、王德欣在缺编扣款情况汇总表上分别以核对人和确认人的身份签字的情况以及扣款项目的具体情况，认定上述扣款的确认超出王慧的职权范围并对上述扣款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关于已付服务费数额问题，中保公司主张华楠公司以银行转账和现金形式支付已付服务费1009300元，华楠公司主张已付服务费1145000元，双方确认统计数额的差额系现金支付部分，华楠公司主张以中保公司开具的发票中载明的金额为准，但其并未提供实际支付该款项的凭证，中保公司又否认收到该差额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服务费数额为1009300元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华楠公司在服务期内应付服务费数额（758030元+724500元），在扣除已付服务费数额1009300元、员工违纪扣款5500元后，判决由华楠公司向中保公司支付服务费46773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华楠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