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4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小丽，女，198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小军，宁夏中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映鹏，男，195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西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萍，女，196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西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固原鑫协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 法定代表人：买智鑫，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宁夏学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住所地固原市。 负责人：郭晓平，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继刚，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杜小丽因与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固原鑫协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协祥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2020）宁042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小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小军、被上诉人固原鑫协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国、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惠继刚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小丽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422民初215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三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40420.11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对部分证据及事实的认定上存在错误，三被上诉人均应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认为即便被告鑫协祥公司的信息室主任黑某事先知道田纪崇在维修宁Dxxx号车辆后要顺便回老家办私事，也不能证明被告鑫协祥公司事先知道或者同意原告杜小丽搭乘该车，也无法预见田纪崇在回老家的路上必然会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分析认定，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速过快，并非车辆存在缺陷，并非田纪崇无驾驶资格或者饮酒，故认为被告鑫协祥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损害的发生上无过错，依法不应当赔偿原告杜小丽的损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该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存在管理上的失职和对员工的疏于管理和监督，存在一定的过错。1、经过庭审查明，田纪崇于2018年5月1日接到救援电话后出车到固原市原州区三里铺至西吉县汽车站进行救援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其当天驾驶的车号为宁Dxxx轻型普通货车的所有权人系被告上诉人固原鑫协祥汽车销售服务有限责任公司。2、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认为田纪崇在救援工作结束后没有原路返回单位并发生交通事故，不构成工伤，并向法庭出具了（2020）宁0402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和（2020）宁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予以佐证。但上诉人田纪崇的死亡是否属于工伤，并不影响被上诉人鑫协祥的责任承担，上述两份行政判决书恰恰能够证实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在本案中对田纪崇公车私用的行为是明知且应允的。（2020）宁04行终110号行政判决书第25页中记载了这样一段话：“证人黑某（一汽服务站信息室主任）证明当日应田纪崇的要求，其给田纪崇派发了前往西吉救援宁Dxxx（车主靳永强）的工单，因为田纪崇说他要顺便回个老家，有点私人事情要处理。”证人黑某和田纪崇均系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的员工，同样受鑫协祥公司的管理和监督。黑某作为公司信息室主任，其主要工作就是派发救援工单，其在给田纪崇派车时就已明知田纪崇在办完公事后还需要回老家处理私事，也就是说其明知田纪崇会存在公车私用的情况却依旧为其派车，黑某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同时其行为也代表了公司的行为。即便公司当时不知情，也不能以此推卸其责任。上诉人认为黑某明知田纪崇会存在公车私用却依旧派车的行为、田纪崇公车私用的行为及拉乘非本单位工作人员的行为，均表明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在对公司制度的制定及实施上、对员工的管理上均未尽到完全的教育、管理和监督的义务。如果黑某在得知田纪崇会存在公车私用的情况下，严格按照公司的规章制度不予准许并不予派车，那么，该起事故就不会发生。正是鑫协祥公司对自己内部员工的疏于管理和监督，才酿成了此起悲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便田纪崇是因车速过快发生了交通事故，也不能排除鑫协祥公司的责任。3、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作为事故车辆所有权人，其对事故车辆享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权”。所谓的运行支配通常是指其在事实上支配管理机动车运行的地位，而运行利益则是指因机动车运行而产生的利益。也就是说，要判断被告鑫协祥公司是否属于机动车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要从其是否对该机动车的运行于事实上位于支配管理的地位和是否从机动车的运行中获得了利益两个方面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中，鑫协祥公司系该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及实际控制人，公司员工外出维修需要公司的统一派车，而员工外出维修的行为是给公司创造利益的行为。（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该认定亦属错误。1、田纪崇在生前有一辆汽车，因该车辆未办理过户手续，故上诉人没有查询到该车辆的信息，但是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得知因田纪崇的该辆车产生了一起纠纷，此纠纷最终以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获得了15000元的费用进行了调解，故，该15000元作为田纪崇的遗产应当先行赔付上诉人的经济损失。2、田纪崇作为司机，最终可获得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理赔款10万元，该10万元理赔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获赔也不属于遗产，上诉人认为一审的这一认定系错误的。从死亡赔偿金的产生原因、范围、立法先例、司法实践及分配上来看，其均系遗产范围。 田映鹏、王萍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亦未到庭参加诉讼。 鑫协祥公司辩称，1、我公司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交通事故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失；2、驾驶员田纪崇不是在执行我公司指派的工作任务期间造成上诉人损害，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述称，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杜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47015.42元，其中要求被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田映鹏、王萍、鑫协祥公司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田纪崇系被告田映鹏、王萍长子，于2016年年底入职到被告鑫协祥公司担任一汽服务站站长，从事一汽汽车售后服务工作。2018年5月1日，田纪崇接到维修工单后，驾驶鑫协祥公司所有的宁Dxxx号皮卡车，搭乘原告杜小丽并载有一些水果和饮料，从公司所在地（固原市原州区三里铺）前往西吉县城为客户靳永强的宁Dxxx号车辆进行售后维修服务。田纪崇在对宁Dxxx号车辆维修后，未原路返回鑫协祥公司，而是继续搭载本案原告杜小丽向其西吉老家新营乡石岘村方向行驶，当车辆由南向北行驶至海（原）西（吉）公路新营乡二府营村路段时，撞于路东树木上，造成田纪崇当场死亡及原告杜小丽受伤并宁Dxxx号皮卡车严重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5月18日，西吉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田纪崇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杜小丽无责任。原告杜小丽受伤后，先后在西吉县人民医院、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16天，支出医疗费264623.25元。2018年9月24日，经宁夏固原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杜小丽因颅脑损伤后遗留反应迟钝等症状为十级伤残，损伤致颅内血肿行开颅手术后为十级伤残，综合丧失劳动能力12%。2019年1月31日，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杜小丽的误工期为27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后因原、被告双方对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原告杜小丽于2019年3月1日起诉来院，因本案必须以田纪崇工伤认定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经本院释明后原告杜小丽于2019年10月28日申请撤回诉讼。2020年7月3日，原告杜小丽二次起诉来院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447015.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原告杜小丽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26462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600元（116天×100元/天）、误工费32589元（120.70元/天×270天）、护理费22101.20元（120.7元/天×116天+8100元）、残疾赔偿金82387.20元（34328元/年×20年×12%）、被扶养人生活费25108.35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358.61元、复印费52.50元，以上合计440420.11元。另查明，被告鑫协祥公司系涉案事故车辆宁Dxxx号皮卡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1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鑫协祥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受害人田纪崇在完成对宁Dxxx号车辆维修工作后未按要求原路返回单位，而是搭载原告杜小丽回其西吉老家新营乡石岘村，途中因车速过快发生单方交通事故，造成本人死亡及乘客杜小丽受伤，田纪崇负事故全部责任。本院认为即便被告鑫协祥公司的信息室主任黑小虎事先知道田纪崇在维修宁Dxxx号车辆后要顺便回老家办私事，也不能证明被告鑫协祥公司事先知道或同意原告杜小丽搭乘该车，也无法预见田纪崇在回老家的路上必然会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交警部门分析认定，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车速过快，并非车辆存在缺陷，并非田纪崇无驾驶资格或者饮酒，故本院认为被告鑫协祥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损害的发生上无过错，依法不应当赔偿原告杜小丽的损失。同时审查查明，涉案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其中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1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由于原告杜小丽的损失超出了保险责任限额，故被告人保财险原州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当在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庭审中，原告杜小丽主张田纪崇有遗产15000元，但未能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认定。同时，原告杜小丽主张被告田映鹏、王萍还可获得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理赔款10万元，但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田映鹏、王萍尚未申请理赔，即便理赔得到10万元，但该理赔款亦不属于田纪崇的遗产，综上，原告杜小丽主张由被告田纪崇、王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宁Dxxx号车辆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杜小丽医疗费等损失共计10万元；二、驳回原告杜小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宁夏回族自治区西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宁0422民初236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和调解笔录，内容真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继承并处分了田纪崇的车辆。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田映鹏、王萍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虽是发生事故机动车的所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提供的车辆存在缺陷或驾驶人田纪崇存在不能驾驶该机动车的情形且其明知。故无论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是准许还是上诉人所说的公司的疏于管理，田纪崇完成工作后，顺便驾驶车辆回老家办私事的路上发生了本起事故，但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准许或疏于管理不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对于本起事故并无过错。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职工，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事先知道或同意上诉人搭乘该车，亦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因上诉人搭乘该车获利，故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对事故车辆有“运行支配权”和“运行利益权”应当赔偿的意见，不予采纳。故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损害的发生上无过错，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鑫协祥公司不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并无不妥。关于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继承田纪崇有遗产苏Exxx号车辆且会获得车上人员（司机）责任险理赔款，故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并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继承并处分了该车辆。案涉保险理赔款截止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被上诉人田映鹏、王萍尚未申请理赔，理赔款仍属不确定因素。本院对上诉人的该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杜小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元，由上诉人杜小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万德 审判员  王喜军 审判员  李凤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侯 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