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负责人：刘亦汛，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春，江西博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法定代理人：李某2（系李某1母亲），女，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宇，乐平市十里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四华，男，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燕飞，女，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小芳，女，199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乐平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四华、李燕飞、叶小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乐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丽春，被上诉人李某1的法定代理人李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宇，被上诉人李燕飞，被上诉人叶小芳接受了本院询问。被上诉人李四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乐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赔偿不合理承担的78000元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已超出《交通事故人员创伤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的医疗费，应扣除15%非社保用药，且存在多次住院不合理用药，请二审法院予以核减。护理期一审认定618天，且按鉴定定残前一天缺乏依据，应按住院天数计算护理期。由于叶小芳骑电瓶车载四人导致交通事故，叶小芳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强制险因四人受伤，应预留。同时商业险一审按75%赔偿错误，应按70%责任划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李某1答辩称，一、李某1受伤后由医院医生指导就医用药，根本不存在不合理用药。且没有规定要扣除非医保用药。二、李某1受伤后，因伤情严重，先后入院治疗四次，同时进行了十四次手术治疗的客观事实。且根据规定依法进行了三期鉴定。李某1目前还在学校读书，其母亲每天小心翼翼地接送，至今没有外出务工，在家照顾李某1。李燕飞答辩称，其购买的车险是全险，包含不计免赔，关于非医保用药，应由保险公司进行理赔。叶小芳答辩称，关于责任比例划分，请求维持一审的判决。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还有其他人受伤，都由叶小芳支付相关的赔偿，因此按照主次责任，其承担25%的责任，李燕飞承担75%的责任是恰当的。李四华未答辩。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十多万元，减除被告已支付三十多万元，四被告还应赔付人民币259738．72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31日18时30分许，被告李四华驾驶赣Ｈ×××××重型自卸货车，沿Ｓ205省道由乐平市众埠镇往乐平市接渡镇方向行驶，行至乐平市接渡镇袁家亭地段，右转弯驶下道路时，与一旁叶小芳骑的载着李浩嘉、李慧佳、李某1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叶小芳、李浩嘉、李慧佳、李某1四人不同程度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原告李某1受伤后被送往乐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当日转至南昌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治疗，先后住院四次，进行了十四次手术，最后一次手术于2019年8月8日出院，共计住院112天，首次入院诊断为：1.左胫骨开放性骨折，2.左神经损伤（下肢），3.左血管损伤（下肢），4.左足开放性外伤，5.左创伤后伤口感染（下肢），6.软组织损伤；最后出院诊断为：1.左胫骨骨折不连接，2.左踝关节强硬，3.左神经损伤（下肢）；共花去医疗费用364998.99元（124307.5元＋240691.49元）。2018年4月16日，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做出乐公交认字（2018）第102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四华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叶小芳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浩嘉、李慧佳、李某1不负此事故责任。2019年12月26日，乐平华正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做出乐华司（2019）临鉴字第229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某1评定为二个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35000元，休息期和护理期评定为618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在原告治疗过程中，被告李四华垫付1万元、被告李燕飞垫付23万元，原告认可被告叶小芳垫付104600元。另查明，被告李四华驾驶的赣Ｈ×××××重型自卸货车为被告李燕飞所有，被告李四华受被告李燕飞雇佣驾驶车辆；该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乐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在保险期内。原告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总额为364998.99元，各方均同意将被告垫付的医疗费用一并纳入本案处理。本次事故中同时受伤的李浩嘉、李慧佳与被告叶小芳系母子女关系，被告叶小芳庭后确认其三人在事故中只受轻微伤，未产生医疗费用，并自愿放弃起诉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四华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因忽视行车安全，未遵守交通规则，与被告叶小芳驾驶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李某1受伤；该事故经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四华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叶小芳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浩嘉、李慧佳、李某1不负此事故责任,双方当事人对该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也认为该认定书客观、公正，应予采信。该事故给原告李某1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李四华、叶小芳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四华系被告李燕飞的雇员，其在工作过程中致人损害的，由雇主即被告李燕飞承担责任；因事故车辆在被告人保乐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因此被告李四华的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告人保乐平支公司在承保范围内先予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李燕飞承担。因被告叶小芳负事故次要责任，则依法可减轻机动车一方即被告李四华的责任，故酌定由被告人保乐平支公司在交强险外承担75%的责任，由被告叶小芳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核定为：1.医疗费总计364998.99元，有原、被告提供的住院收费票据和门诊收费票据等为证，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抗辩称应扣除15%非社保用药及不合理用药，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哪些属非医保用药及不合理用药，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此抗辩不予采纳；2.误学费：50元／天×618天＝30900元，原告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130元／天×618天＝80340元，该院认为，原告受伤后多次住院，行多次手术，最后一次手术于2019年8月8日出院，其护理期618天符合原告伤情恢复的客观需要，鉴定机构鉴定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原告该项主张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4.营养费：50元／天×112天＝56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12天＝5600元，符合相关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伤残赔偿金：15796元／年×24%×20年＝75820.8元，该院认为，原告计算有误，核定为15796元／年×22%×20年＝69502.4元；7.后续治疗费：35000元，原告该主张有鉴定意见证实，该院予以支持；8.精神抚慰金：10000元，根据原告伤情，予以支持；9.鉴定费：1900元，有收费票据为证，予以支持；10.交通费：8900元，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虽无相应的日期相印证，综合原告多次住院及多次行手术的客观实际，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11.住宿费：1110元，无证据证实，不予以支持；12.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实际为拐杖的费用，予以支持；13.其他1090元，已计入医疗费用，不予重复计算。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总计364998．99元，2.护理费80340元，3.营养费5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5.残疾赔偿金69502.4元，6.后续治疗费35000元，7.精神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1900元，9.交通费8900元，10.残疾辅助器具费130元；以上费用合计为581971.39元，扣除鉴定费1900元的损失总额为人民币580071.39元。此外，被告人保乐平支公司抗辩称不应承担鉴定费和本案诉讼费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费用应由被告李四华负担，最终由被告李燕飞负担；被告人保乐平支公司关于交强险限额内应预留部分费用的意见，因同一事故中的其他受伤者明确放弃起诉权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李四华、李燕飞在原告治疗过程中分别垫付的10000元和230000元，由原告李某1在收到被告人保乐平支公司赔偿款时返还给被告李四华、李燕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李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45053.54元【（580071.39元-120000）×75%＝345053.54元】。三、被告叶小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某1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5017.85元【（580071.39元-120000）×25%＝115017.85元】（含已支付104600元）。四、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96元，减半收取为2598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人民币4498元，由被告李燕飞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某1提供学校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护理期的合理性。人保乐平支公司质证称李某1是学生，是否上课，其不太清楚，对于该材料不予质证。李燕飞认为，李某1脚受伤了，肯定需要大人帮忙接送。叶小芳同意李某1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后，且盖有学校公章和班主任签名，可对李某1受伤后的情况予以参照印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各方的诉辩情况，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焦点为，一是扣除15%的非社保用药是否应当支持，二是护理期为618天是否妥当，三是事故责任比例划分是否妥当，四是交强险是否应为其他伤者预留份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人保乐平支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某1在住院期间用药中存在非医保用药，亦未举证证明李某1存在不合理用药的情形。根据李某1的受伤情况以及构成的伤残，其用药的种类和剂量不属于其控制的范围，从保护受害者健康的角度出发，保险公司不宜通过合同来限制受害者的权利。同时，商业保险不同于社会保险，购买商业保险的驾驶人对加入保险的期待利益高于国家社会基本医疗保险，如果保险公司按照商业性质收取保费，却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进行理赔，明显减轻其理赔责任，限制了投保人的权利。扣除非医保用药条款属于减轻保险公司赔付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尽到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乐平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护理期的天数是否妥当。护理期限的确定应结合受害人的住院天数，并充分考虑受害人的伤情程度和恢复状况。本案中受害人李某1经住院四次，手术十四次，其伤情较重，在治疗期间必然需要人进行护理，而不能仅仅以住院天数确定其护理期限。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报告来确定护理期为618天，并无不妥，应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乐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书确定李四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叶小芳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依据《江西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行人发生交通事故时，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行人一方负次要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七十至百分之八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叶小芳驾驶的是二轮电动车，一审法院认定李四华承担75%的责任，叶小芳承担25%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人保乐平支公司认为该事故造成了四人受伤，交强险应预留其他几人的份额。在一审中，其他受伤的人员已经放弃相关的赔偿，所以一审法院没有预留交强险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柴天永书记员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