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川17行终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世伟，男，198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义统，男，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开江县泰和煤矿，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灵岩乡李家嘴村。 执行事务合伙人秦忠华，男，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 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刚，男，1971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江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开江县新宁镇淙城街15号。 法定代表人周忠平，局长。 上诉人李世伟、李义统因与被上诉人开江县泰和煤矿、开江县公安局印章备案管理一案，不服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0年经四川省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批准，开江县灵岩乡宋家湾煤厂、开江县灵岩乡土墙堡四井牵头整合，成立开江县泰和煤矿，整合范围有开江县灵岩乡宋家湾煤厂、开江县灵岩乡土墙堡四井、青叶子湾+855.2M上平硐、窑子坪+748.5M平硐、陈家湾+500M平硐。2010年6月8日，原开江工商局为开江县泰和煤矿颁发营业执照，名称为开江县泰和煤矿（普通合伙）；注册号为51170000002786（1-1）；合伙企业类型为普通合伙；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李世伟；合伙人吴刚、李世伟各占50%的份额。开江县公安局为开江县泰和煤矿刻制编号尾号为2501的印章一枚。其后，该煤矿的营业执照、印章分别由吴刚、李世伟保管。2013年5月20日，李世伟以开江县泰和煤矿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以编号尾号2501的印章遗失为由，向开江县公安局申请刻制印章。该局受理后，于同月22日依法刻制开江县泰和煤矿尾号1380的印章一枚。同日，开江县泰和煤矿领取并使用该印章。同年9月15日，以李义统、李世伟作为甲方，秦忠华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乙双方的股权纠纷经协商，乙方将开江县泰和煤矿（原开江县宋家湾煤矿矿区）+610水平至940水平矿区范围内的资源、全部生产设施设备及皮卡一辆、股权份额，归还给李义统，属甲方所有；2.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补偿乙方1000万元；……6.甲方在开江县泰和煤矿的全部出资和二期工程+530水平以下的投入所占泰和煤矿的50%股权（不包含原开江县灵岩乡宋家湾煤厂即双方约定的一队）已转让给乙方，由乙方持有该股权份额。同年10月15日，秦忠华与李义统、李世伟、李昭醛、贺家华因合同纠纷一案，由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调解，达成如下协议：一、李义统、李世伟与秦忠华双方的股权纠纷经经协商，秦忠华将开江县泰和煤矿（原开江县宋家湾煤矿矿区）+610水平至940水平矿区范围内的资源、全部生产设施设备及皮卡一辆、股权份额，归还给李义统，属李义统、李世伟所有；二、本协议签订后，由李义统、李世伟补偿秦忠华1000万元；……（属于李义统、李世伟、秦忠华2013年9月15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的条款内容）。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达中民初字第105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同月18日，秦忠华将宋家湾煤厂（原1队）物资移交给李世伟、李义统。 该案在执行过程中，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20日向原开江工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2014)达中执字第5号]，请该局将被执行人李世伟持有的开江县泰和煤矿登记在李世伟名下50%的股权过户登记在秦忠华名下。同月26日，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向原开江工商局送达（2014）达中执字第5-2号《执行裁定书》，对前述协助执行内容的文字笔误进行补正：将本院(2014）达中执字第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第十、十一行“将被执行人李世伟持有的开江县泰和煤矿登记在李世伟名下50%的股权过户登记在秦忠华名下”补正为“将李义统、李世伟在开江县泰和煤矿的全部出资和二期工程+530水平以下的投入所占泰和煤矿的50%的股权（不包含原开江县灵岩乡宋家湾煤厂即双方约定的一队）转让给秦忠华，由秦忠华持有该股权分额”。 2014年1月2日，吴刚、秦忠华向原开江工商局申请合伙变更登记。次日，经秦忠华申请,《达州日报》刊登了“达州市开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0年1月18日发给开江县泰和煤矿的511700000027861号营业执照正、副本遗失作废”的启示。同月13日，原开江工商局向开江县泰和煤矿颁发注册号为511700000027861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载明开江县泰和煤矿（普通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吴刚、秦忠华，并作出股权准予变更决定，将李世伟在开江县泰和煤矿的全部出资所占泰和煤矿的50%的股权登记给秦忠华。同月14日，经秦忠华申请，《达州日报》刊登“开江县泰和煤矿的公章（编号xxxxxxxxx1380）一枚遗失作废”的遗失启示。2016年10月8日，吴刚、秦忠华授权何昌文向开江县公安局申请刻制开江县泰和煤矿印章。开江县公安局根据申请刻制印章登记表、开江县泰和煤矿营业执照原件及复印件、《达州日报》刊登的遗失作废声明、执行事务合伙人吴刚、秦忠华的身份证原件、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等资料，于2016年10月8日批准刻制尾号为0492的印章一枚。同年11月22日，李世伟向开江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开江县公安局于2016年10月8日批准刻制的0492号印章的行为、恢复1380号印章使用。开江县人民政府在复议程序中，为鉴别李世伟持有印章的真伪，委托达州市金证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印章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李世伟提供的开江县泰和煤矿印章印文（编号xxxxxxxxx1380），与开江县公安局备案的雕刻印章开江县泰和煤矿印章印文为同一印章加盖。开江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4日以开江县公安局未要求开江县泰和煤矿提供加盖法定代表人名章或签名的印章遗失情况说明、程序违法为由，作出开府复决字[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开江县公安局批准刻制开江县泰和煤矿0492号印章的行政行为。吴刚、秦忠华对该复议决定不服，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起诉，并于2017年7月7日自愿撤回起诉。同年11月22日，开江县泰和煤矿12名股东在开江县安监局的主持下，在该局召开协调会，形成了书面的股东意见、推举了泰和煤矿负责人。李世伟等股东10人在该协调会笔录上签名，泰和煤矿加盖1380号印章。同年12月21日，泰和煤矿股东吴刚、何昌文、李义统、李昭醛等8人在开江县小天府茶楼达成股权确认协议书，李义统、李昭醛及秦忠华的委托人向明勇等8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加盖的开江县泰和煤矿印章仍为1380号印章。 2018年4月，秦忠华自行刻制编号为xxxxxxxxx27861的印章（简称27861号印章）一枚。因印章刻制人谭建川不具有相关资质，开江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18日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以秦忠华、王世强等人涉嫌伪造企业印章案作出立案决定。同年10月14日，达州市达信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开江分公司向开江县公安局出具“关于开江县泰和煤矿公章的函”，内容为：2017年2月19日，由李世伟提供的开江县泰和煤矿印章所盖印文，编号xxxxxxxxx1380，与开江县公安局备案的雕刻印章开江县泰和煤矿印章印文为同一印章加盖，已在我公司备案。2019年10月10日，因秦忠华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关于依法确认报告人刻制的开江县泰和煤矿公章合法有效、处罚开江县公安局违法行政行为的报告》，该院在（2018）渝05执1242号《告知函》中载明：因被执行人李昭醛等在执行中提出“开江县泰和煤矿xxxxxxxxx27861”印章来源违法，本院在执行中已对“开江县泰和煤矿xxxxxxxxx27861”印章的来源依法进行了审查并获取相关证据材料，现未发现违法事实。同月18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对开江县公安局开公函[2019]89号《开江县公安局关于协助冻结秦忠华、王世强等人伪造企业印章案涉案资金的函》作出《复函》，复函主要内容同前，并载明“相关证据材料已提供你局治安管理大队核实”。 2019年12月11日，吴刚以开江县泰和煤矿合伙事务执行人的名义，向开江县公安局书面申请撤销1380号印章的公安网络登记备案。开江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涉诉《答复意见》，内容为：1.贵矿于2016年10月申请刻制的印章号xxxxxxxxx0492公章，因开江县人民政府认为该枚公章刻制程序违法而复议撤销，在“全国联网四川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中现已无法查询到，该枚公章我局已收回处理；2.贵矿于2013年5月申请刻制的印章号xxxxxxxxx1380公章，虽然在2014年1月14日《达州日报》上公告遗失作废，但经核实该枚印章一直由贵矿相关实际投资人掌握并一直使用，并未遗失，登报遗失与事实不符；该枚公章现在“四川省印章备案客户端”中查询到的状态是已备案，备案时间为2013年5月22日，领取时间为2013年5月22日，处于正常使用状态；3.由于贵矿申请撤销印章号xxxxxxxxx1380公章现处于备案状态、并一直使用，我局无权认定正常使用中的公章无效，也无权撤销正常使用中的公安在“全国联网四川印章治安管理信息系统”中的备案；贵矿如需换刻公章，必须严格按照《全国联网四川印章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公章刻制备案指南》相关要求办理；4.贵矿合伙人之间因公章控制、使用等而发生的纠纷，建议自行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解决。该答复意见同时告知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致原告收到后起诉来院。 原审同时查明：被告开江县公安局所作《答复意见》中载明的《全国联网四川印章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公章刻制备案指南》，系公安机关在办理相关业务时的内部使用指南，未对外公开发布。 在诉讼过程中，被告开江县公安局于2020年9月7日以答复意见引用内部规范性文件为由，作出关于撤销《开江县公安局关于申请撤销印章号xxxxxxxxx1380公章公安网络备案的答复意见》决定书，并向原告和第三人进行了送达。原告认为被告开江县公安局未对涉诉1380号印章作出撤销处理，不同意撤回行政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合伙企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以核准登记的字号为原告。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原告；全体合伙人可以推选代表人，被推选的代表人，应当由全体合伙人出具推选书”之规定，原告提供了2014年1月13日经原开江县工商局颁发的注册号511700000027861的合伙企业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载明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吴刚、秦忠华，故吴刚、秦忠华以开江县泰和煤矿执行事务合伙人的身份，认为被告开江县公安局作出本案涉诉《答复意见》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以原告身份提起行政诉讼。原告执行事务合伙人与第三人李世伟、李义统在合伙期间因股东、股权变更发生纠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第三人亦未提交上述营业执照登记内容已经发生变化的证据，其述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采纳。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规定，有关社会团体推荐公民担任诉讼代理人的，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二）被代理人属于该社会团体的成员，或者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位于该社会团体的活动区域”，对社会团体推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条件予以明确。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开江县淙城街道橄榄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函（推荐代理人），推荐李义统之侄李昭醛担任其委托代理人。该推荐函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李义统委托李昭醛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资格予以准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之规定，人民法院对行政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是行政诉讼的一项基本原则。根据该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合法的行政行为应同时具备上述条件。根据《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三、二十四条、《四川省印章业治安管理工作规定》第三条（三）款、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被告开江县公安局作为对印章刻制实行审批许可、备案、销毁等监督、管理的部门，在原告申请撤销1380印章的网络备案登记行为时，应在查明该印章来源后，说明是否应予撤销网络备案的理由，并适用相关法律依据依法作出行政行为。但该局在作出《答复意见》时，仅载明1380印章申请刻制、领取时间、登报遗失情况、现备案状态等内容，对不予撤销1380公章的网络备案行为并未适用相关法律法规、行政条例或者规范性文件。其在《答复意见》中对原告重新刻换公章的行为，虽指明按照《全国联网四川印章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公章刻制备案指南》的规定办理，但该备案指南仅系公安机关在内部操作时适用，并未对外发布，不属于法律法规、行政条例或规范性文件的范围，故被告开江县公安局作出涉诉的《答复意见》无法律依据，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一审不予确认。鉴于被告开江县公安局在诉讼中已作出撤销《答复意见》的决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答复意见》已无实际意义，但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限其对原告的申请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开江县公安局2020年1月16日作出《关于申请撤销印章号5130235001380公章公安网络备案的答复意见》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开江县公安局对原告开江县泰和煤矿提交的撤销xxxxxxxxx1380公章公安网络登记备案的书面申请，在一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开江县公安局负担。 原审第三人李世伟、李义统上诉称，上诉人李世伟按照《公安部印章管理办法》的规定申请办理了1380印章使用至今。被上诉人秦忠华持有的开江县泰和煤矿50%的股权份额已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予以撤销，其不具备开江县泰和煤矿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撤销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2020）川1781行初15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持开江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开府复决字（2016）1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被上诉人开江县泰和煤矿书面答辩称，一审法院没有判决李世伟、李义统承担义务或减损其权益，其作为原审第三人，依法无权提起上诉。同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本案无关。另外，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表明认可一审判决，上诉毫无意义。请求依法裁定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人开江县公安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一审诉讼过程中，开江县公安局以答复意见引用内部规范性文件为由，作出《开江县公安局关于撤销〈开江县公安局关于申请撤销印章号xxxxxxxxx1380公章公安网络备案的答复意见>决定书》，并向开江县泰和煤矿和李世伟、李义统进行了送达。开江县泰和煤矿认为开江县公安局未对涉诉1380号印章作出撤销处理，不同意撤回行政诉讼。一审认为开江县公安局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无法律依据，故对其合法性未予确认。鉴于开江县公安局在诉讼中已作出撤销被诉《答复意见》的决定，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答复意见》已无实际意义，但应确认该行政行为违法，并限其对开江县泰和煤矿的申请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与行政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其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的第三人，有权提出上诉或者申请再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第三人只有在法院判决其承担义务或者减损其权益时，才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本案中，上诉人李世伟、李义统作为原审第三人，一审并未判决其承担义务，也未减损其权益，故李世伟、李义统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上诉。 综上，上诉人李世伟、李义统不具有提起上诉的权利，其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十五）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世伟、李义统的上诉。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返还上诉人李世伟、李义统。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 浩 审判员 刘翠成 审判员 旷章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城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