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13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税书云，男，196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重庆市长寿区人，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江林，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广安市人,现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山，男，1971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渠县人，住四川省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代荣，男，1975年8月28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住四川省渠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琳，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亿龙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314560916K。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公园街**。法定代表人：周铭，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四川圣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祥福，男，1976年4月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合川市人，住重庆市合川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09441516W。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捍卫路**。法定代表人：危接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飞，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华，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男，197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武胜县人，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90092949220U（1-1）。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新蒲新区经开大道。法定代表人：廖宏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吉鑫，公司员工。上诉人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与被上诉人四川亿龙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亿龙公司）、张祥福、重庆城建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城建公司）、杨刚、贵州新蒲经济开发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蒲投资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渠县人民法院（2019）1725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杨刚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作出的一、二项判决，判决由四川亿龙公司和杨刚对上诉人应收取的劳务款11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与张祥福共同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请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新蒲投资公司、重庆城建公司在本案中应付四川亿龙公司的工程款中，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应收款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川亿龙公司、杨刚、张祥福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就上诉人与四川亿龙公司、杨刚、张祥福之间的法律关系确认错误，判决四川亿龙公司、杨刚对上诉人主张的劳务费不负有给付义务与法相悖，四川亿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一审中认可了案涉工程委任杨刚为项目负责人和授权杨刚以四川亿龙公司的名义与重庆城建公司签订合同，上诉人在一审也强调杨刚实属挂靠四川亿龙公司，未对杨刚、张祥福的行为行使监管义务导致本案，代理人的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承担是法定责任；张祥福陈述在案涉工程中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现场管理、劳务决算等行为均是杨刚对他的委托授权而行使；一审判决以张祥福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上所盖印章系私刻，就认定四川亿龙公司在本案中无付款义务非常错误。二、新蒲投资公司、重庆城建公司是本案适格被告，新蒲公司在一审认可案涉项目至今未验收和决算，由此表明新蒲投资公司在案涉项目中还具有付款义务，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不能再以未验收而拒绝支付农民工工资。重庆城建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人，如果项目业主就案涉工程已向总承包人按约全额付清了工程款，那么重庆城建公司负有对上诉人应收工程款直接给付的义务。四川亿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涉及我们的系列案子很多，已经有类似的生效判决。重庆城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重庆城建不应就本案向上诉人承担任何支付责任。张祥福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刚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新蒲投资公司未到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未签订任何合同，故其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即使突破合同相对性，因上诉人与重庆城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未竣工验收、也未结算，不存在欠付情况，同时上诉人施工工程是否为答辩人发包存疑，故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无任何法律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情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张祥福、杨刚支付四原告劳务费118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其中以5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从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63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被告重庆城建公司、新蒲投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四原告的劳务费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杨刚、四川亿龙公司、张祥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系合伙关系，2017年5月7日，被告张祥福作为甲方与原告税书云作为乙方签订《泥工班组承包合同》，合同主要内容：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将贵州遵义虾子镇长堰公租房劳务工作分包给原告税书云（四原告系劳务分包的合伙人）实施；劳务分包采取包人工、包强制式搅拌机及各种机具用具、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冬雨季及夜间加班补助，劳保、福利补贴费用等，工作内容包括二次结构工程（砌体、抹灰、楼地面、屋面、植筋、二模、地坪、楼梯、小口补洞、挂网弹浆、拉毛、清洁、散水等）；施工工期为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0月30日。综合承包单价为100元/平方，按每月完成的月进度支付70%工人工资。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安全生产防护架单项承包协议》，合同主要内容：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将承接的贵州遵义虾子镇长堰公租房1#2#3楼主楼、商业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阶段的安全生产防护架全部工作内容及部分其他工作内容承包给原告方完成，并对工程的承包范围、职责、单价、付款方式等做了约定。两份合同均加盖了“四川亿龙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合同及协议签订后，原告方组织民工完成了部分合同约定的劳务工作内容，因下欠款项未付导致工程停工，被告张祥福于2018年5月22日分别出具两份委托书，委托被告重庆城建公司代为支付下欠防护架款56万元、泥工班组工程款70万元两笔款项，该委托书上加盖了“四川亿龙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印章，重庆建工负责人处未签名。2018年12月11日和12月31日，被告张祥福向原告方出具了泥工班清单及外架清单。同年12月31日被告张祥福向原告方出据欠条两张，主要内容:下欠原告方抹灰班组工资63万元、防护架工资55万元。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在审理中认为本案原告提供证据中所涉该公司印章均系假章，申请对印章的真伪进行了司法鉴定，本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其鉴定，结论为该印章与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的印章不一致，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垫付了司法鉴定费1.75万元。原告提供张祥福个人银行交易明细表明，2017年7月27日被告四川亿龙公司转款50万元给被告张祥福附言为付劳务费；同年8月27日转款100万给被告张祥福，该笔款附言为付劳务人员工资。另查明，被告新蒲投资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被告重庆城建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被告杨刚作为四川亿龙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被告重庆城建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四原告与被告重庆城建公司、被告新蒲投资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其也未举证证明与被告重庆城建公司、新蒲投资公司存在事实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7日，被告张祥福与原告税书云分别签订《泥工班组承包合同》、《安全生产防护架单项承包协议》，双方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合同内容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系案涉劳务分包合同的合伙人，四原告组织劳务班组，按合同约定完成了部分劳务分包内容。四原告完成部分劳务分包工程内容后，被告张祥福向四原告支付了部分劳务款，其在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两张欠条，实际为原告方与被告张祥福对劳务分包欠款的最终结算凭证。确认了尚欠四原告抹灰班劳务款63万元，防护架劳务款55万元，共计欠劳务款118万元，证据充分，理应给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原告要求被告张祥福对欠付四原告的劳务款118万元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利息应当自其主张权利之日开始计算，即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开始计算。原告方要求其中的55万元按照年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方要求被告杨刚支付所欠劳务款并承担利息，四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告杨刚具有劳务合同关系，同时，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被告杨刚挂靠被告四川亿龙公司所做，因此四原告要求被告杨刚支付劳务款及利息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张祥福以被告四川亿龙公司的名义于2017年5月7日与原告所签的合同、协议及2018年5月22日向原告出具的两份委托书上加盖的“四川亿龙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经司法鉴定，与被告四川亿龙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四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枚印章系被告四川亿龙公司持有使用，该合同、协议、委托书内容不是被告四川亿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被告四川亿龙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四原告虽提供张祥福个人银行交易明细表，由于仅有银行流水，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四川亿龙公司与被告张祥福在案涉工程项目上具有合同关系。同时原告还提供的四川亿龙公司给重庆城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委派该公司的张祥福全权与重庆城建公司办理项目合同签订、结算手续、财务手续等所有事宜。由于该委托书为影印复印件，被授权人处未签字，对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又不予认可，四原告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被告张祥福系代表被告四川亿龙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同时四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其与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在本案中具有劳务合同关系，故其要求被告四川亿龙公司对本案欠付的劳务款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合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原告与被告张祥福个人签订《泥工班组承包合同》、《安全生产防护架单项承包协议》，仅分包了部份劳务工程，与被告重庆城建公司、新蒲投资公司既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其又未举证证明其与被告重庆城建公司、新蒲投资公司之间具有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重庆城建公司、新蒲投资公司又并非本案《劳务分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且被告重庆城建公司、新蒲投资公司未对该工程进行结算。故四原告要求被告重庆城建公司、被告新蒲投资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合法，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方曾向本院提出原告与张祥福所签合同中加盖的四川亿龙公司印章系伪造，应向公安机关移送，因本案系谁伪造公章证据来源指向不明，故其请求移送的证据不足，但原告仍可直接向有关部门报案。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祥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劳务款118万元及利息（其中63万元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计息；55万元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年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被告张祥福给付被告四川亿龙劳务派遣有限责任公司鉴定费1.75万元；三、驳回原告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20元、公告费（以发票为准），由被告张祥福负担（原告方已垫付，待本案判决书生效执行时由被告张祥福一并支付给原告方）。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税书云的银行卡流水，电话录音记录，拟证明四川亿龙公司授权重庆城建公司将劳务工资存入其项目负责人王艺账户，王艺将工资发给劳务班组的事实，也证明了上诉人承包劳务的项目系虾子镇长堰公租房，与四川亿龙公司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经质证，四川亿龙公司对以上证据认为系复印件，不属新证据，不应作为证据采信。发表综合质证意见：没有证明力，不符合客观性，怎么会委托重庆城建公司来支付劳务工资，农民工工资与重庆城建公司没有关系；录音记录中，不能证明王艺这个人的身份系重庆城建公司委托，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形式上还是证明力都不予认可。重庆城建公司质证认为，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银行流水与重庆城建没有任何关系，关联性也不认可；对录音记录不符合证据规则，不是原始载体，是否经过了剪辑，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王艺并非重庆城建公司的员工，与重庆城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三性均不认可。经审查，本院对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提交的上述证据因系复印件，也无原始载体，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重庆城建公司与四川亿龙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重庆城建公司将红花岗区（新蒲新区）2017年虾子长堰公租房二期建设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四川亿龙公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四川亿龙公司、杨刚是否应当承担案涉118万元劳务报酬的连带支付责任；焦点二、重庆城建公司、新蒲公司应否直接向上诉人支付下欠劳务费用。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杨刚实属挂靠四川亿龙公司，杨刚委托授权张祥福与上诉人签订劳务合同及劳务决算，该公司未对杨刚、张祥福的经营行为行使监管义务，负有责任。经查，2017年5月10日杨刚作为四川亿龙公司的授权人与重庆城建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重庆城建公司将红花岗区（新蒲新区）2017年虾子长堰公租房二期建设项目中的劳务分包给四川亿龙公司。2017年5月7日上诉人与张祥福签订了《泥土班组承包合同》、《安全生产防护架单项承包协议》，约定将承接的贵州遵义虾子镇长堰公租房1、2、3号楼主楼、商业及地下车库等工程承包给上诉人。从以上合同分析，首先本案所涉合同的签订时间在前，而劳务分包合同在后，其次，承包工程内容不一致，因此，上诉人所做劳务工程是否为四川亿龙公司承包的公租房二期工程缺乏依据。从上诉人已经收取的劳务款项中，也没有四川亿龙公司直接支付的依据，且杨刚即便是四川亿龙公司的授权人，但没有证据证实与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的张祥福与四川亿龙公司、杨刚具有委托合同关系，经鉴定上诉人所持有的由张祥福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及证明、情况说明中四川亿龙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使用的印章不一致，因此并非四川亿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其不具有约束力。而欠条也是张祥福个人出具，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的是张祥福，上诉人为张祥福提供了劳务，张祥福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劳务报酬。而四川亿龙公司、杨刚与其没有合同关系，且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劳务合同当事人在履行合同中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故其原审判决本案债务由张祥福承担并无不当。焦点二，重庆城建公司与新蒲投资公司签订的合同项下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结算，是否欠付工程价款不确定，且如前所述，已经认定本案所涉债务系张祥福个人债务，故上诉人请求由重庆城建公司、新蒲投资公司直接向上诉人支付应收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0.00元，由上诉人税书云、李江林、尹山、尹代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牟春艳审判员  古 霞审判员  钟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