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4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胜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海一道**。法定代表人：姜裕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银伟，浙江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傲翔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洪家街道西王村****/div>法定代表人：李卫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维臣，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胜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龙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傲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傲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3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傲翔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龙胜公司和傲翔公司对于退货事宜仍处于沟通过程中，对退货数量尚未达成一致，一审直接判决龙胜公司按照清点的货物原价支付退货款，与事实不符。1.根据双方的经销合同，龙胜公司不接受任何非质量问题的退货，傲翔公司已经购买的货物，没有质量问题是不允许退货的。龙胜公司和傲翔公司沟通退货的货值金额大概为20万至30万元，从双方工作人员2020年3月30日的通话录音也可以体现该事实。而且龙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和傲翔公司方沟通时也明确表示20至30万元的退货金额需要问一下公司，一审法院忽略双方沟通的前提,直接认定傲翔公司可以擅自退还所有货物，甚至包含了傲翔公司客户的货物,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2.傲翔公司的退货大部分不是本次2019年经销合同履行期间的货物，很多都是2014年甚至更早的货物，已经更新换代,是市场上不再销售和推广的货物，对于该些货物是否进行退货处理尚未协商完毕;3.傲翔公司的退货大部分不是龙胜公司销售给傲翔公司的货物,而是傲翔公司回收了很多已销售的货物,该部分的货物显然并不在双方商议退货的范围内。傲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最初沟通退货时只有20多万，最终退货有将近50万元，多余部分的退货是傲翔公司客户的货。可见傲翔公司为了达到多退款的目的，将原本已经销售出去的货物拿来退货，此举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做审查，明显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双方合同第十条第3项中约定:“本协议终止后,未经甲方的书面许可,不得继续销售甲方产品,甲方根据退换货管理办法协助乙方处理存货。”双方合同在2019年12月31日终止,之后并未签订新的合同,龙胜公司是根据该条款的约定协助傲翔公司处理存货,一审法院在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直接判令退货金额以原价进行计算,违背了意思自治的原则。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为“退货金额应由双方协商一致为妥”，但本案双方对于退货金额显然尚未协商一致。（1）即便退货金额要以双方协商金额为准，对于双方协商金额的确定，也应当由傲翔公司方承担举证责任，现傲翔公司并未就双方对退货金额协商一致进行举证，反而是龙胜公司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经过详细计算和说明确定了退货的价值。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明该退货价值存在不公平不合理的情况下，对龙胜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显然是错误的。（2）傲翔公司向龙胜公司退货时并没有清点，龙胜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按照公司规定由龙胜公司内勤人员清点货物并作出了统计。此后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提到了退货的扣点问题，上述事实可以反映出：傲翔公司明确知道退货存在扣点的情况，双方对于退货的金额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龙胜公司提供的退货清单只起到一个清点和统计的作用，并非双方协商的退货金额。（3）本案双方就退货金额尚未协商一致，若无法协商一致，根据合同应当是无需进行退货的。三、一审判决按清单上的原价强制龙胜公司接收全部退货并退还货款，对龙胜公司明显不公平，不符合商业逻辑，也不符合合同约定。1.即使是退货，因傲翔公司退还的绝大部分是滞销停售的货物，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肯定要计算折旧和损失，不可能按照原先的销售价格进行退货。龙胜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计算退货价值为88876元，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的约定。2.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龙胜公司负责向傲翔公司销售产品，销售产品本身的商业风险是由傲翔公司承担的。龙胜公司承担在开发产品、生产产品、销售产品方面的成本和风险。因此,正常的交易模式是不会存在按原价退还已销售产品的商业模式,更何况双方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退还货物的方法。傲翔公司答辩称：一、存货20至30万元系龙胜公司首次通知傲翔公司不再续约时，傲翔公司对自身货物总量的估算。在后续通话录音中龙胜公司明确让傲翔公司把渠道上的货物清理干净，因此，货物总量应当以实际退货为准。此外，在龙胜公司通知傲翔公司不再续约时，龙胜公司已经在台州地区找到了新的代理商并已经在筹备运营，龙胜公司要求清空渠道也是为了方便新代理商入驻。录音中也提到不愿意清退的下级经销商需要让龙胜公司直接对接的内容。二、傲翔公司退回的货物中有42.9万元为成箱的货物，散件货物为5.4万元。以上货物均能在龙胜公司持有的最新商品目录里找到，不存在退还老旧货物的情况。三、关于2019年合同效力的问题，龙胜公司与各个经销商每年会续签一次合同，一般时间会每年春节后，2020年因为疫情原因更晚一些。傲翔公司在2020年3月仍参加了龙胜公司的促销会，并向其支付了16万元货款并购买了6万多元货物，说明双方的合同实际仍处于继续履行的状态，合同条款依旧有效。四、退货的单价也并非龙胜公司称的原价退货，而是以2016年价格为基准计算货值，以此来抵消中途存在的促销及其他费用问题。2019年的价格比2016年的价格基本存在20-30%的提高，其中傲翔公司2020年3月底收到的6万多元货物也是以2016年价格计算价值。傲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龙胜公司退还傲翔公司货款97389.38元、退货款487113.15元，合计584502.53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判令龙胜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傲翔公司系龙胜公司在台州市区域的渠道经销商，多年来从事龙胜品牌产品销售。2019年2月25日，傲翔公司与龙胜公司签订的《龙胜精工开关灯饰经销协议》载明协议有效期至2019年12月31日止，第六条龙胜公司不接受傲翔公司非质量问题退货，未经龙胜公司书面许可一律不许退货；第十条协议终止后，未经龙胜公司书面许可，傲翔公司不得继续销售龙胜公司产品，龙胜公司协助傲翔公司处理存货；附件一第四条市场部根据质量部、技术部、处理车间的分析鉴定结果计算退货价值；傲翔公司与龙胜公司若不在继续合作龙胜公司可以以货币形式返还退货款。傲翔公司于2020年3月16日、3月27日向龙胜公司汇款110000元、50000元，傲翔公司收到龙胜公司价值62610.62元的货物。2020年3月30日，龙胜公司工作人员贺来通知傲翔公司工作人员，龙胜公司在台州重新找客户，要求并表示龙胜公司会过去收库存，处理好傲翔公司客户。（另傲翔公司提到客户欠傲翔公司的钱，怎么办？龙胜公司询问有多少，傲翔公司表示差不多有20万、30万）。2020年4月8日，龙胜公司工作人员贺来通知傲翔公司工作人员，要求傲翔公司退货，“你下面的该收也收掉，这是我们帮你退掉，你下面能弄干净就全部弄干净”。2020年4月15日，龙胜公司工作人员贺来与傲翔公司工作人员通话，货退到龙胜公司清点。2020年5月7日，龙胜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傲翔公司发送了退货清单，该清单列明退货的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滞销退货429409.41元、零散退货金额54022.48元、质量退货金额3681.26元，合计487113.15元。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龙胜公司称金额是根据2016年的价格计算的。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在个别数量及价格上有过异议，但在庭审中傲翔公司、龙胜公司均未对清单上的数量、单价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按清单上的数量、金额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傲翔公司与龙胜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傲翔公司要求龙胜公司退还货款97389.38元，龙胜公司未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1.关于退货的范围，龙胜公司辩称其只同意傲翔公司退2019年的货，之前的滞销货不同意退货，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的合同约定来看，非质量原因龙胜公司不接受傲翔公司退货，但从本案发生情况来看，非傲翔公司要求退货，系双方终止合作后，龙胜公司要求傲翔公司退货，清理渠道商的存货（弄干净），从沟通的过程并未反映出龙胜公司只同意退2019年的货，故龙胜公司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退货金额，龙胜公司辩称应根据合同约定，由龙胜公司根据质量部、技术部、处理车间的最终分析鉴定结果计算退货价值（此批退货最终估值88876元），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虽有该约定，但该约定笼统、无具体的操作细则，结果是否公平合理，完全依赖龙胜公司的商业伦理，同时此次退货系龙胜公司主动要求，非合同中约定的傲翔公司要求退货，退货金额应由双方协商一致为妥。龙胜公司发给傲翔公司的退货清单中已列明了金额，在双方沟通中，亦有过对数量、单价的核对，在龙胜公司未对该金额作出合理解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已协商一致的其他退货金额，傲翔公司据此要求龙胜公司按退货清单上的退货金额支付退货款487113.15元，并无不当，依法予以支持，龙胜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傲翔公司要求以未付款584502.53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龙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傲翔公司货款97389.38元、退货款487113.15元及利息损失（以584502.53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45元，减半收取4822.5元，由龙胜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傲翔公司与龙胜公司签订的《龙胜精工开关灯饰经销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终止后，未经龙胜公司书面许可，傲翔公司不得继续销售龙胜公司产品，龙胜公司根据退换货管理办法协助傲翔公司处理存货；同时附件一“产品质量服务‘三包’与退换货政策”4.1条规定，市场部根据质量部、技术部、处理车间的最终分析鉴定结果依据相关条款计算退货价值。本院认为，上述条款并未对退货货物价值的具体折算标准予以明确，仅能体现龙胜公司需要对退货进行评估后确定相应价格的事实。现根据双方的录音通话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本院评析如下：1.根据双方2020年3月30日及4月8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龙胜公司方主动提出终止合作并要求傲翔公司退货，同时清理渠道商存货（你下面的该收也收掉……能弄干净就全部弄干净）的事实。傲翔公司在录音中提到的20至30万元系第三方客户结欠傲翔公司的款项，并非双方约定的退货金额；2.根据双方2020年4月15日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傲翔公司将案涉退货交到龙胜公司仓库，并由龙胜公司清点的事实；3.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5月7日，龙胜公司工作人员向傲翔公司发送了退货清单，该清单列明退货的货品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合计487113.15元。同时，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龙胜公司工作人员称退货价格按2016年的“老价格”进行计算，之后傲翔公司亦对该价格方案予以认可。上述事实可以体现傲翔公司与龙胜公司已经就案涉退货数量、价格等内容协商达成一致。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的“退货扣点”问题，鉴于双方当事人二审庭审中对于所谓“扣点”的理解分歧较大。结合双方签订的《龙胜精工开关灯饰经销协议》附件一4.5条规定，如果双方不再继续合作，退货还应扣除龙胜公司己经支付给傲翔公司的售后费用补贴，广告推广费用补贴（按退货金额与回款金额之比等比例扣除〉，销售返利，促销返利等。对所谓“扣点”的理解还是应以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现龙胜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尚存在龙胜公司己经支付给傲翔公司的售后费用补贴等费用，仅单方主张该批退货最终估值为88876元，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双方之前录音通话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明显相悖，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傲翔公司依据退货清单主张要求龙胜公司支付退货款487113.15元并按未付款584502.53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龙胜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本案受理费9645元，由龙胜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蕾审 判 员  王怡然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周瀚阳代书记员  张 璇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