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宝英，女，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连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红玲，女，196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雄，云南百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章，男，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权，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百汇盛源渔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31062269XY。法定代表人：陈**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云南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同益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MA6K4EKR4H。法定代表人：王辉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权，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何宝英、邹红玲因与被上诉人王辉章、福建百汇盛源渔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汇盛源公司）、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同益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益水产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8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宝英及邹红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雄、被上诉人王辉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权、被上诉人百汇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娜、原审被告同益水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宝英、邹红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改判由二被上诉人对欠款、利息、保全保险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另查明，同益水产公司的股东为王辉章和百汇盛源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50万元和350万元，根据王辉章和百汇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二人已实缴出资”的事实不清。首先，二被上诉人未提交同益水产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等证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其次，企业年报为企业自行申报的数据，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不作实质审查，百汇盛源公司提交的2018年年报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同益水产公司其他企业年报中均显示其仅实际出资25万元；最后，同益水产公司明确表示百汇盛源公司仅出资25万元，作为公司对其股东的实际出资情况是清楚的，庭审中其否认其股东百汇盛源公司的实际出资情况，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百汇盛源公司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做出错误事实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承担责任的，应当予以支持，二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实际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对欠款等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支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辉章辩称，王辉章该股份是从公司设立时，由翟小武转给王浦章，王浦章又转给段治南，后段治南转给王辉章。最原始的股东翟小武之前就已经将650万元全部出资到位，在一审时已提供所有的转账凭证足以证明，王辉章应当承担的出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上诉人的上诉事实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百汇盛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公正。百汇盛源公司作为同益水产公司的股东之一，当时在创立公司时与原始股东进行口头协商，百汇盛源公司以技术管理形式参与公司的股份，具体出资由当时股东王浦章来出资。公司在2016年底至2017年期间已经将注册资本1000万元出资到位。在一审已向法庭出示同益水产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一个年报数据，对外1000万元出资已经实际到位，百汇盛源公司作为公司股东对外的债权不再承担责任，应由公司来实际承担债权债务。同益水产公司述称，第一，作为股东王辉章的出资已经到位。第二，百汇盛源公司出资只是25万元，账面有记载。第三，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该责任应由同益水产公司承担，根据公司法规定，股东的出资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自有资产对外承担有限责任。王辉章已经出资到位不应当承担责任，应由同益水产公司来承担。何宝英、邹红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何宝英、邹红玲与同益水产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版纳同益水产科技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作协议》；2.判令同益水产公司、百汇盛源公司、王辉章连带向何宝英、邹红玲返还购买饲料款1351045元；3.判令同益水产公司、百汇盛源公司、王辉章连带承担以1351045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每月按2%计算的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同益水产公司、百汇盛源公司、王辉章承担。庭审中何宝英、邹红玲明确本案的保全费5000元和保全保险费5800元应由同益水产公司、百汇盛源公司、王辉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15日，何宝英、邹红玲（乙方）与同益水产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对同益水产公司饲料销售业务合作达成合作协议，合作期限暂定2年，资金投入200万元额度滚动使用，以每车32吨为单位，一车一单；罗非鱼料、草鱼料和叉尾鮰料，甲方按照每吨350元的固定利润支付给乙方；鲫鱼料和苗料按照每吨400元的利润支付给乙方，甲方按每单结算约定时间在还款时将投入资金和固定回报一起支付给乙方；甲方以其向普文曼么村租赁的景洪市普文镇曼么村租赁享有20年土地经营权的养殖区（鱼塘）及基础设施设备提供风险抵押，从资金投入到汇款期限不超过4个月。协议签订后何宝英、邹红玲按照约定于2019年2月15日向同益水产公司支付301343.75元，2019年2月15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53820.1元，何宝英出资购买的饲料为鲫鱼料和苗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66620.1元，定于2019年6月14日还清；2月15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47523.65元，何宝英出资购买的饲料为草鱼料和叉尾鮰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59004.9元，定于2019年6月14日还清；2019年2月19日，何宝英、邹红玲向同益水产公司支付427786.25元，同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50368元，何宝英出资购买的饲料为鲫鱼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63168元，定于2019年6月18日还清；2019年2月19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22744.75元，何宝英出资购买的饲料为草鱼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33944.75元，定于2019年6月18日还清；2019年2月19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54673.5元，何宝英、邹红玲出资购买的饲料为鲫鱼料、苗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66873.5元，定于2019年6月18日还清；2019年2月27日，何宝英向同益水产公司支付141463.8元，2019年2月27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41463.8元，何宝英出资购买的饲料为罗非鱼料、草鱼料、鲫鱼料、苗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53413.8元，定于2019年6月26日还清；2019年2月28日，何宝英、邹红玲向同益水产公司支付141011元，2月28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41011元，何宝英出资购买的饲料为罗非鱼料、草鱼料、鲫鱼料、苗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52911元，定于2019年6月27日还清；2019年3月4日，何宝英向同益水产公司支付150984元，2019年3月4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50984元，何宝英出资购买的饲料为鲫鱼料、苗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63784元，定于2019年7月3日还清；2019年3月12日，何宝英向同益水产公司支付148257元，3月12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买饲料款148257元，何宝英出资购买的饲料为鲫鱼料、苗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60457元，定于2019年7月11日还清；2019年3月15日，何宝英向同益水产公司支付150577.55元，当日，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饲料款150577.55元，所购饲料为鲫鱼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63377.55元，定于2019年7月13日还清；2019年3月19日，何宝英、邹红玲向同益水产公司支付148011元，同益水产公司向何宝英、邹红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购饲料款148011元，所购饲料为罗非鱼料、鲫鱼料、苗料，合计为32吨，支付本金及利润为160511元，定于2019年7月17日还清。何宝英、邹红玲八次投资购买饲料款共计1609433.55元，产生利润134631.45元，合计1744065元。同益水产公司仅向何宝英、邹红玲合计支付393020.1元，剩余款项未能支付，故何宝英、邹红玲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同益水产公司的股东为王辉章和百汇盛源公司，认缴出资额分别为650万元和350万元，根据王辉章和百汇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二人已实缴出资。何宝英、邹红玲因申请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5000元，诉讼保全保险费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何宝英、邹红玲与同益水产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于双方之间的关系何宝英、邹红玲虽主张应为买卖合同关系，但综合理解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应为合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何宝英、邹红玲与同益水产公司双方对于解除《合作协议》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同益水产公司对于欠付何宝英、邹红玲投入款及利润回报合计1351045元的事实无异议，故何宝英、邹红玲要求同益水产公司支付该欠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逾期付款利息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未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同益水产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时间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但何宝英、邹红玲主张按月息2%支付该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年利率6%自最后一次返款时间即2019年7月17日起对何宝英、邹红玲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何宝英、邹红玲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因同益水产公司违约故产生本案诉讼，何宝英、邹红玲为此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并向保险公司支付了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800元，该费用应为何宝英、邹红玲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何宝英、邹红玲的损失部分，故何宝英、邹红玲要求王辉章、百汇盛源公司、同益水产公司承担保险费58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王辉章、百汇盛源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作为同益水产公司的股东已经履行了实际出资义务，故何宝英、邹红玲要求该二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解除何宝英、邹红玲与同益水产公司之间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版纳同益水产科技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作协议》；二、同益水产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何宝英、邹红玲支付欠款1351045元和利息（依本金1351045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及保全保险费5800元；三、驳回何宝英、邹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6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同益水产公司负担。应由同益水产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不另清退，由同益水产公司迳付何宝英、邹红玲。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何宝英、邹红玲提交6组证据均系从景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证实上诉人的证明观点，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在评判部分阐述。上诉人何宝英、邹红玲对一审法院认定“根据王辉章和百汇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二人已实缴出资”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事实认定错误，两个股东未实缴出资。被上诉人王辉章、百汇盛源公司及原审被告同益水产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王辉章已实缴出资650万元，百汇盛源公司仅实缴出资25万元。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王辉章、百汇盛源公司是否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在于王辉章、百汇盛源公司作为同益水产公司的股东是否全面履行实缴出资义务，是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及应承担何种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看，王辉章所占股份及出资份额的原始股东翟小武已全面实缴出资义务，有王辉章一审提交的银行进账单及银行流水予以证实，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出反证予以证实，且其二审提交的企业年度报告等不能真实反映股东出资情况；百汇盛源公司所占股份及出资份额的原始股东郑永峰仅出资25万元，百汇盛源公司亦认可其并未注入资金，主张其与原始股东曾口头约定，百汇盛源公司以技术管理形式参与公司股份，具体出资由当时股东王浦章来出资。首先，百汇盛源公司主张该事实系口头约定，无证据证实；其次，注入大额资金及重大参股形式未订立合同确定及公司章程约定与常理不符；第三，百汇盛源公司申请调取的同益水产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即使账目上曾有1000万元亦不能证明其应出资部分已由他人代缴出资的事实。综上，百汇盛源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申请调取同益水产公司账户银行流水及公司原始会计账簿，本院亦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如果股东未按照规定缴纳出资，那么在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况下，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百汇盛源公司应在未出资325万元范围内对同益水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宝英、邹红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确认解除何宝英、邹红玲与西双版纳同益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版纳同益水产科技有限公司饲料销售合作协议》；西双版纳同益水产科技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何宝英、邹红玲支付欠款1351045元和利息（依本金1351045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及保全保险费5800元；二、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何宝英、邹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福建百汇盛源渔业科技有限公司在未出资325万元范围内对西双版纳同益水产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何宝英、邹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6960元，由被上诉人福建百汇盛源渔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何宝英、邹红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不另清退，由福建百汇盛源渔业科技有限公司迳付给何宝英、邹红玲。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照一审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福兴审判员  玉 儿审判员  姚丽诚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月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