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7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波，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敏，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莉，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震坤，广东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波、龚敏因与被上诉人吴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3798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龚敏、黄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借条无效，上诉人龚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利息106018元抵扣投资理财本金；3、判令被上诉人向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追讨款项；4、本案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为：被上诉人“但称8月3日出借的20万元款项已经由被告尝还完毕，原告主张的20万元系12月29日出借的20万元款项。”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是法官没有听完事情经过的猜测，庭审有录音。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至始至终都没有称8月3日出借的20万元款项已经由被告尝还。被上诉人起诉书也没有主张是哪一笔款项，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一是要把款项借给其弟弟，上诉人只是答应先给20万元给被上诉人应急。事实是：2017年8月3日，被上诉人叫上诉人一帮其在手机银行APP上操作，以房屋装修的名义，以借款年利率6.3075%套取江苏银行信用消费贷款（卡易贷）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到龚敏账户，由其以月利率1.66%转贷给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吃利息差，借此牟利。2017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把20万元转至龚敏账户，由其转贷给XX，被上诉人提出“我们捆绑在一起，你感觉要提出来，撤，就带上我，安全第一”。2018年7月16日，黄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20万元到被上诉人账户。2018年7月16日，被上诉人再次叫黄波帮其套取江苏银行信贷资金，并转至黄波账户，用于XX投资理财。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对此确认。根据银行转账记录，被上诉人的钱款是从银行套取的。被上诉人两次叫上诉人以借款年利率6.3075%从银行套取信贷资金，再以月利率1.66%转贷出去，以高于银行的借贷利率，吃利息差，借此牟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根据此规定，龚敏写给被上诉人的借条无效，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息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章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此规定，龚敏支付的借款利息106018元应抵扣本金，被上诉人的收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两被告确认收到款项，但主张原告支付的款项系委托理财款项，本院认为双方以借条形式将涉案款项予以确认，涉案款项已经转化为借款，因此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对这一事实的认定明显是错误的，完全颠倒是非黑白。事实是：1、被上诉人向黄波询问理财公司信息的时候，其明确告知被上诉人理财公司是XX，月利息是1.6分；2、被上诉人是委托上诉人放款到XX投资理财，被上诉人说了她的钱是2017年投进XX，龚敏把款项转至XX法人账户；3、被上诉人叫龚敏向XX财务要求撤资20万，要把钱款借给其弟弟应急，及委托上诉人向XX追讨款项；4、被上诉人现在要起诉上诉人，听信律师的话，不承认委托关系，不承认投钱进去XX，说是不知情，被上诉人在庭审中说谎。以上事实有黄波和被上诉人的对话录音，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黄波与被上诉人对话录音：黄波：唉，我也不知道这件事谁对谁错。被上诉人：你也没错，我也没错。黄波：不是，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是看到你不是在福田那家公司投资嘛。被上诉人：恩。黄波：不是从2分利息降到1分2,你拿出来了嘛，是不是。被上诉人：恩。黄波：后面你找你爸爸1.5分的利息，那时候我们不是一起贷款吗，对不对。被上诉人：对啊。黄波：是啊，后面刚好啊敏她姐公司不是有一个理财项目，我们不是一起，说一起放过去吗。被上诉人：恩。第二份录音内容如下：被上诉人：前两天我去问了清水河那边的（清水河街道的同事）嘛，他就说你们那个公司，我不知道你姐几个公司啊。黄波：恩被上诉人：2017年就不行啦，2017年它就已经退库（退出国家统计联网直报平台）啦，然后，本来它就产值很小，我又是2017年投进钱的。第三份录音内容如下：黄波：上次你说潘哥（被上诉人老公）说去法院告我们嘛，其实呢，龚敏她也是同意你们去告的。被上诉人：其实告是告的下去，是告下去钱怎么要回来的问题。黄波：所以说她也是同意，我问了她，她今天早上也全部跟我说啦。她跟你说了，如果，她也同意你们司法解决嘛。她也跟我说了，她跟你们说过这句话。但是我说，毕竟我们是同事，相处那么好。被上诉人：对啊，等下一告，整个街道办都知道，轰轰洋洋的，因为一旦你还不了钱，我也问过律师，能不能告，律师说告是告的下去，因为那张纸写的借条，你去搞什么融资我可以说我不知情。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对话录音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是委托上诉人放款到XX投资理财。被上诉人说了她的钱是2017年投进XX。因为现在要告我们，听信律师的话，不承认委托，不承认投钱进XX，说是不知情，起诉书说是借，为了逃避责任和风险而进行说谎。2017年6月22日，被上诉人告诉黄波办理江苏银行信用消费贷款（卡易贷）手续。2017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再次告诉其办理江苏银行信用贷款，其后其跟同办理。2017年6月22日和2017年7月19日被上诉人在对外寻找放贷理财公司的时候，多次向其询问放贷理财公司和月利息等信息。2017年7月20日，黄波明确告诉被上诉人，XX的月利息是1.6分及要提前10-15天提取本金。2017年8月3日，被上诉人叫黄波帮其在手机银行APP上操作，以房屋装修的名义，以借款年利率6.3075%套取江苏银行信用消费贷款（卡易贷）2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到龚敏账户，由其以月利率1.66%把款项转至XX法人账户，吃利息差，借此牟利。龚敏应被上诉人强烈要求下写借条给被答辩人。2017年9月6日，被上诉人再次要求两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以前放贷理财公司的借条模板写借条给被上诉人。2017年12月27日，被上诉人再次主动委托黄波放多20万元到XX进行理财，并询问利息会不会有变化。2017年12月29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把20万元转至龚敏账户，被上诉人提出“我们捆绑在一起，你感觉要提出来，撤，就带上我，安全第一”。同日，上诉人二根据被上诉人的委托，把款项转至XX法人账户。2018年1月3日龚敏按照被上诉人以前的借条模板重新写借条给被上诉人(此借条没有借款用途，没有具体的借款期限,没有固定的还款日期）。2018年7月16日，黄波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20万元到被上诉人账户。2018年7月16日，被上诉人再次叫黄波帮其套取江苏银行信贷资金，并转至其账户，用于XX投资理财。2019年2月11日，被上诉人叫龚敏向XX财务申请撤回20万元，要借给其弟弟。XX告知提现本金需要延期支付。2019年3月20日，被上诉人委托龚敏向XX及其法人追讨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起诉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一审法院没有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根据法律规定，龚敏和被上诉人的借贷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是委托理财关系。法院却错误的认定为这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从而错误地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错误地认定了本案的事实，也就是将被上诉人委托两上诉人贷到XX理财的款项认为是龚敏的借款，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上诉人一和上诉人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20万元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章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起诉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也就是说，本案上诉人龚敏写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从一开始就是属于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本得不到法律的保护。由于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息亦无效。龚敏已经转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是为返还的理财本金。被上诉人的收益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以其出具的借条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要求上诉人归还借款，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理财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应当按委托理财关系进行审理。三、一审判决的随意性。龚敏的住址是XX大厦，而判决书写的是XX大学。黄波是1984年1月20日出生，而判决书写的是1984年4月12日。由此可以看出此判决法官的审理和判决的随意性。综上所述，两上诉人认为，借条从一开始就是属于无效合同，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本得不到法律的保护。由于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利息亦无效。上诉人龚敏已经转给被上诉人的利息是为返还的理财本金。被上诉人的收益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委托理财关系。被上诉人要向深圳市XX实业有限公司追讨款项。一审却无视事实，错误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上诉人一和上诉人二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20万元及利息。致使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吴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19920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此后利息自2019年4月起按月利率1.6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上合计219920元；二、本案一切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黄波系同事关系，2018年1月3日，被告龚敏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确认向原告借款4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66%，借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9日起，还款日期由借出款方自行决定，但需提前一个月通知借入款方。被告龚敏在借条上签名、捺印。随附银行转账清单，该清单显示2017年8月3日、12月29日，原告吴莉分别向被告龚敏出借款项20万元，合计40万元。两被告确认收到原告支付的40万元涉案款项，主张涉案款项系原告委托两被告投资一家公司的投资款，涉案款项为委托理财款，并非借款。另外原告于8月3日支付给被告的20万元款项系原告向银行贷款所得，并非自有资金。原告对此予以确认，但称8月3日出借的20万元款项已经由被告偿还完毕，原告主张的20万元系12月29日出借的20万元款项。同时原告确认两被告按照月利率1.66%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15日，原告主张自2019年4月1日起继续计算利息至还清债务之日止。另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款系，两被告确认收到款项，但主张原告支付的款项系委托理财款项，法院认为双方以借条形式将涉案款项予以确认，涉案款项已经转化为借款，因此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借条内容的约定以及实际还款情况，被告龚敏应向原告返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6%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被告黄波对本案借款予以确认，应当与被告龚敏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判决：被告龚敏、黄波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吴莉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6%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8.8元、保全费1619.6元（原告均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是双方是借款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已还款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已归还的20万元是还的哪一笔借款。关于双方是借款关系还是委托理财关系，2018年1月3日龚敏出具《借条》确认40万元的款项属龚敏向吴莉的借款，该《借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借条》认定款项的性质，故一审认定双方为借款关系，并按借款关系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借条约定月利率为1.66%，故上诉人的还款应先抵扣利息。关于归还的20万元是还的哪一笔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除外。”故存在两笔以上债务时，已还款应按当事人约定的还款顺序抵充，未约定的，先抵充已到期债务。本案的款项有两笔，分别为2017年8月3日支付的20万元和2017年12月29日支付的20万元。双方并无约定归还的20万元属归还哪一笔，《借条》约定“还款日期由借出款方自行决定”，也即被上诉人可以决定哪一笔款先到期，而被上诉人主张归还的是2017年8月3日支付的20万元，也即是主张2017年8月3日的款项先到期，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是归还2017年8月3日出借的款项。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龚敏和黄波负担（上诉人已预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嘉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