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2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亚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荥阳市工业路南段西侧。法定代表人：王春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恒燕，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楠，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州凝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郑州市新密市新华路办事处杨寨**。法定代表人：谷花荣，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晓娟，河南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有才，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荥阳市。上诉人河南亚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凝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凝神公司）、邢有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3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审理方式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亚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邢有才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与事实认定前后矛盾；原审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邢有才在诉讼时效届满后的单方履行行为不具有涉他性；原审原告对上诉人的起诉非善意之诉。故请求二审依法纠正。郑州凝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有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州凝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欠原告商品砼款3789804元，并支付逾期履行期间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1年至2013年，邢有才为了承揽新密杨家门和谐新村及新密市超化镇河西村项目，与亚颉公司口头达成挂靠协议，后亚颉公司分别与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村民委员会及新密市超化镇河西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建设工程协议书。2、邢有才以亚颉公司杨家门和谐新村项目部的名义与凝神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约定由凝神公司供应杨家门和谐新村项目所使用的商品砼。凝神公司与邢有才分别于2011年12月19日、2012年1月14日、2012年3月27日、2012年5月28日、2012年10月1日就该项目的商品砼款进行结算，《结算表》显示邢有才累计欠款2174340元。就该项目原告自认被告曾分九次向原告付款43万元，剩余欠款金额为1744340元。3、2012年7月20日，邢有才以亚颉公司郑州阳光紫东苑住宅小区（即新密市超化镇河西村项目）项目部的名义与凝神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约定由凝神公司供应新密市超华镇河西村1#、2#、3#、4#楼工程所使用的商品砼，凝神公司与邢有才分别于2012年10月5日、2012年10月28日、2012年11月30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31日就该项目的商品砼款进行结算，《结算表》显示邢有才累计欠款2610736元。2013年3月15日，凝神公司向邢有才发出催款通知函中，明确亚颉公司（超化镇河西村1/2/3/4号楼）工程主体已完工，尚欠2648423元，邢有才对此确认签字。2014年6月11日，原告确认邢有才以蓝砖冲抵商品砼欠款10万元；2019年10月17日，原告确认邢有才以钩机冲抵商品砼欠款50万元；剩余欠款为2048423元。综上，两份《商品砼供需合同》中邢有才累计欠款为3792763元。4、2018年2月12日，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村民委员会支付亚颉公司1326712.64元，2020年1月21日，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村民委员会支付亚颉公司150万元，2020年9月15日，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村民委员会支付亚颉公司340万元，2020年9月17日，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村民委员会支付亚颉公司10万元。综上，亚颉公司共收取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项目工程款6326712.64元。另查明，张盈召原系亚颉公司法定代表人，现在系亚颉公司员工。慎广东、邢瑞洲、朱应东均系新密杨家门和谐新村及新密市超化镇河西村项目工地的施工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主张被告偿还欠原告商品砼款3789804元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因两份《商品砼供需合同》引起的纠纷能否合并审理；2、被告亚颉公司及被告邢有才的责任认定问题；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因两份《商品砼供需合同》引起的纠纷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两份《商品砼供需合同》签订主体相同，买卖标的物相同，且双方当事人对下欠货款数额均进行了结算确认，将该两份《商品砼供需合同》引起的纠纷合并审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并不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问题。故，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关于被告亚颉公司及被告邢有才的责任认定问题。凝神公司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其在与他人通过合同设立民事权利义务时，对于签订合同的主体、实际经办人的身份、权限等负有谨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邢有才与凝神公司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中需方加盖的印章为亚颉公司项目部印章，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判断，项目部印章仅能在工程项目内部使用，用于图纸会审、申请付款、工程签证、移送施工资料等环节，不能对外签订合同。亚颉公司对邢有才的行为不予认可，也未予以追认，故邢有才以亚颉公司名义与凝神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凝神公司虽主张邢有才与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凝神公司在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过程中，曾就邢有才能够代表亚颉公司签订合同的身份进行审查确认，或要求邢有才出示过介绍信、授权委托书、亚颉公司印章、职务任命书等使他人相信邢有才有亚颉公司代理权的事实，凝神公司在签订《商品砼供需合同》过程中未就相对方是否确为亚颉公司尽到合理注意、善意审查义务。故，本院认定邢有才为案涉商品砼的实际购买人，其与凝神公司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凝神公司按合同约定供应了商品砼后，邢有才理应按约支付货款。而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邢有才尚欠原告凝神公司商品砼款3792763元，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378980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该两份《商品砼供需合同》第八条争议及违约条款第2款约定：“违约责任按照砼货款5%每日计取赔偿经济损失”的违约金过高。故，本院仅能依法支持以本金378980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违约金。对于亚颉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亚颉公司辩称，其与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村民委员会及新密市超化镇河西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但根据本院调取的亚颉公司于2020年9月15日在新密市来集镇政府财政所的取款记录及取款依据等相关材料可以证明河南亚颉公司承建了来集镇杨家门村安置小区（和谐新村5-10号楼），并就该工程欠款达成还款协议，张盈召代表亚颉公司在该还款协议签字确认，且实际收取了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项目工程款6326712.64元。邢有才作为该案涉及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签订的《商品砼供需合同》，相关商品砼也用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项目，亚颉公司作为该项目的被挂靠人，应对就其收取6326712.64元工程款范围内对邢有才所欠的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凝神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截止2019年10月17日，被告邢有才仍以钩机冲抵欠款50万元，且诉讼时效期间也未超过二十年的期限，故被告邢有才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邢有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郑州凝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3789804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378980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2020年10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被告河南亚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在6326712.64元范围内对被告邢有才给付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郑州凝神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855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559元，由被告邢有才、河南亚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我院2015年6月5日作出的（2015）郑民四终字第4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载明“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和谐新村改造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由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村与亚颉公司签订，邢有才系该项目实际施工人”“邢有才认可其挂靠亚颉公司的事实，且亚颉公司亦予以认可”。根据该生效判决所查明的事实，邢有才与亚颉公司之间应存在挂靠关系。鉴于案涉新密市超化镇河西村项目与新密市来集镇杨家门和谐新村项目发生在同一时期，合同形式基本类似，故足以认定亚颉公司确实存在内部管理不善等情形，一审判决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亚颉公司主张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河南亚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87元，由上诉人河南亚颉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周 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袁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