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5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马培墉（曾用名马泽光），男，汉族，1989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广东路嘉龙花园别墅B幢A1房。 法定代表人：马秋强，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雨琪，西藏琪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小平，男，汉族，1970年3月56日出生，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添，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小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西藏长达建设公司、马培墉代为从李高翔的工程合作款中扣款，而非借款，故应自2020年8月李高翔与西藏长达建设公司达成结算协议后，从2020年9月开始计算利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双方之间没有借贷事实，故不应计算利息，即或计算也应适用最新的司法解释，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保护利率上限。 刘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培墉立即偿还刘小平借款本金120万元；2.判令马培墉自2019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3.判令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就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支付相应借款本息；4.判令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2020年8月10日，刘小平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刘小平实现债权的律师代理费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案外人李高翔承建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转包的“波密县民族特色产业传承项目（桃花里小镇）”建设工程，因流动资金紧张，向刘小平融资，刘小平投资1006000元。事后，经李高翔与刘小平结算，应付刘小平投资款1006000元，利息104000元，工资90000元，合计1200000元，李高翔同意在波密县桃花里项目工程款中支付。2019年4月29日，马培墉向刘小平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刘小平现金120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此款定于2019年12月30号前归还”。马培墉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标明本人的公民身份号码；西藏伊成建设有限公司在担保单位处加盖公司印章。2019年5月20日，刘小平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西藏伊成公司支付给刘小平投资波密县桃花里小镇工程款120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此款在公司支付李高翔工程款中扣出”。刘小平在收款人处签名捺指印。2019年9月29日，案外人李高翔在收条复印件下方签具“同意在波密县桃花里项目工程款中支付刘小平投资款1006000元，利息104000元，工资90000元，合计12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正”，并签名捺指印。同日，马培墉在收条复印件下方签具“此款伊成公司没有支付给刘小平，由我马培墉给刘小平写借条，伊成公司担保，由我马培墉归还给刘小平”，马培墉签名捺指印。 2019年10月22日，西藏伊成建设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高翔签署《“波密民族特色产业传承项目（桃花里小镇）”退场结算协议书》，马培墉代表西藏伊成建设有限公司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李高翔在乙方处签名捺指印。退场结算协议书附件《结算汇总说明》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核算，确定以下结算结果：结算总金额18500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伍拾万元），保证金除外。甲方已支付乙方：13806070.00元（大写壹仟叁佰捌拾万零陆仟零柒拾元整），包含公司代付款。甲方应支付乙方金额：4693930.00元（肆佰陆拾玖万叁仟玖佰叁拾元整）。（注：不含保证金200万元）”。马培墉在甲方意见栏内签署“同意结算”，并签名和加盖西藏伊成建设有限公司印章，李高翔在乙方意见栏内签名捺指印。同日，西藏伊成建设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李高翔签署《波密民族特色产业传承项目（桃花里小镇）李高翔结算付款协议》，载明：“结算总价18500000.00元（大写壹仟捌佰伍拾万元），甲方已支付13806070.00元（大写壹仟叁佰捌拾万零陆仟零柒拾元整），乙方保证金200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甲方应支付乙方余款（含保证金）6693930.00元（陆佰陆拾玖万叁仟玖佰叁拾元整）。付款：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剩余5693930.00元（伍佰陆拾玖万叁仟玖佰叁拾元整）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马培墉代表西藏伊成建设有限公司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李高翔在乙方处签名捺指印。当日，李高翔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兹有我方（李高翔）承接的波密民族特色产业传承项目（桃花里小镇）的施工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决算退出，我方在此郑重承诺：1、同意《退场决算书》和附件《决算汇总说明》中的条款和决算金额。决算后对我方的外在债务自行承担解决，不再向甲方（西藏伊成建设有限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工程款追加。若有其他人员再三向甲方索要和本项目有关的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等工程款项的，经甲方通知乙方后，仍未解决的，甲方有权从本次结算剩余工程款中解决，但不超过乙方的余款金额。2、我方内部协商一致，本次结算由李高翔全权负责，承认李高翔签署的决算相关资料。并同意将剩余工程款支付给李高翔（身份证号码510781197405××××），一切后果我方自行承担”。同时，李高翔对《波密县民族特色产业传承项目（桃花里小镇）李高翔工程结算定案表》、《桃花里李高翔班组结算统计表》中签署“同意结算结果”，并签名。 由于马培墉和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向刘小平还款，2020年5月15日，马培墉向刘小平出具承诺书，载明：“我本人马培墉，我承诺波密县桃花里小镇原工程承包人李高翔借刘小平的人民币12000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万元整）全部由我马培墉归还给刘小平、（李高翔已和西藏伊成公司{现西藏长达公司}决算完毕，伊成公司代付刘小平人民币1200000.00元，由马培墉给刘小平出具借条，伊成公司担保）。原定于2019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完毕，截止目前没有任何支付，现我马培墉郑重承诺如下：在2020年7月31日前（无任何宽限期）归还刘小平的人民币1200000.00元完毕，如果届时未及时足额付清，则除相关惩罚性违约金承担外（违约金从2020年1月起，按照月息3%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为止），同时我自愿承担刘小平为追讨欠款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诉讼保全的诉讼费、诉讼保全的担保费等费用”。马培墉在承诺人处签名捺指印。承诺书签具后，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均未向刘小平付款，2020年7月20日，刘小平诉至一审法院，2020年8月10日，刘小平递交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冻结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的银行存款1260000元或查封扣押等值财产，并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对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移送一审法院执行机构执行。 另查明，西藏伊成建设有限公司依法登记变更为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马培墉系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秋强之子。 一审法院认为，刘小平与案外人李高翔因投资合作承建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转包的“波密民族特色产业传承项目（桃花里小镇）”建设工程，双方终止合作后，经过结算，案外人李高翔确认应付刘小平投资款、利息、工资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200000元。案外人李高翔基于与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通过双方达成的退场结算协议书确认，对该公司享有债权6693930元。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定于2019年10月31日前支付1000000元，剩余5693930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案外人李高翔同意在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1200000元直接付给刘小平，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对此知晓并认可，其实质含义是李高翔将部分债权转移至刘小平，并通知债务人，该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并生效，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应当向刘小平清偿债务。马培墉基于与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的特殊关系，主动向刘小平出具借条，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归还，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印章，马培墉承诺的还款时间与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向李高翔承诺的付款时间基本一致。鉴于马培墉与刘小平之间并未实际发生金钱借贷关系，其真实意思是愿意承担向刘小平付款的责任，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在借条中担保人处加盖印章，未明确担保种类和范围，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将应付款项转化为借款，马培墉的行为并未免除债务人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属于债的加入，应当与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偿还1200000元的责任。 2020年5月15日，马培墉向刘小平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20年7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若到期未还，除了从2020年1月按月息3%承担惩罚性违约金外，还自愿承担刘小平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各项费用，该行为未经保证人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书面同意，且属于加重自身债务负担，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因此，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只对借款本金12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违约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不承担责任，由马培墉自行承担。 刘小平主张马培墉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元，并从2019年12月3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利息起算时间不当，应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息，对该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刘小平增加要求马培墉支付律师代理费65000元的诉讼请求，未充分举证证明已经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刘小平主张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对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加重了保证人的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故确定由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对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刘小平起诉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成立，对其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遂判决:一、由被告马培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小平偿还借款本金1200000.00元，并从2020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0‰计付资金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借款本金1200000.00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刘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800元，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之规定，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经与李高翔结算后，应向李高翔支付工程款，李高翔将其中120万元债权转让给刘小平，并履行了通知义务，则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应承担向刘小平支付120万元款项的责任。马培墉向刘小平出具借条、承诺书，视为其自愿承担共同向刘小平支付款项的责任；但其未经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同意，自愿承担的违约金，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该部分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因未按期履行付款义务，马培墉自愿自2020年1月起按照月息3%的标准承担违约金，刘小平仅主张按月利率2%承担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虽认定刘小平与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支持刘小平的资金利息，不当，但其判决马培墉以12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承担资金利息，实际即为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马培墉、西藏长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 俊 审 判 员  马翰霖 审 判 员  刘 颖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刘宁飞 书 记 员  苏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