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泽会，男，1972年5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北。法定代表人：魏晓明，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峰，北京钊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艳，北京钊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泽羽，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睦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泽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委会）、原审被告张泽羽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1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泽会与原审被告张泽羽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刘佳，被上诉人村委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艳、杨晓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泽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村委会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就做出与张泽会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关系的决定，程序严重不合法；本案中，张泽会从未收到过村委会关于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一审法院并未对张泽会的上述答辩意见进行实体审查，未对解除合同过程中村委会存在的过错责任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合同法》第94条法定解除的情形，判令张泽会与村委会解除土地承包关系，并未适用《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法院未支持张泽会提出的征地补偿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存在严重的笔误，导致张泽会无法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要求张泽会返还村委会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罗庄村村民委员会0.11亩的承包土地，而本案村委会系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导致张泽会无法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在土地承包经营期限内，对个别承包经营者之间承包的土地进行适当调整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本案由于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就做出与张泽会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关系的决定，程序不合法，张泽会也从未收到过村委会关于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通知程序不合法。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泽会的上诉请求。张泽羽述称：同意张泽会的上诉意见。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就村委会与张泽会、张泽羽签订的两份《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中的0.11亩解除土地承包关系；2.依法判令张泽会、张泽羽共同返还土地0.11亩（东至道路红线、西至道路红线、南至孙某、北至沈某1、沈某2）；3.由张泽会、张泽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张泽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村委会将征占的0.11亩土地以同样面积的土地置换给张泽会；2.责令村委会将围挡在张泽会0.11亩土地上的彩钢板拆除，排除妨害；反诉费用由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8月20日，村委会（发包方、甲方）与张泽会（承包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确地）》（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承包经营项目：粮食作物，土地面积5.4亩，地理位置：南九十、沙柁西。承包期限从2004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期限为24年。甲方将集体所有的土地面积5.4亩，依照法律确定给乙方承包经营权。此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鉴证机关审核批准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合理经济损失。承包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并有权得到合理的补偿。”鉴证机关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于2004年9月1日在该合同上盖章鉴证。2004年8月20日，村委会（发包方、甲方）与张泽羽（承包方、乙方）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确地）》（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承包经营项目：粮食作物，土地面积3.6亩，地理位置：南九十、沙柁西。承包期限从2004年7月1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期限为24年。甲方将集体所有的土地面积3.6亩，依照法律确定给乙方承包经营权。此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鉴证机关审核批准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负责赔偿对方合理经济损失。承包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并有权得到合理的补偿。”鉴证机关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农村合作经济经营管理站于2004年9月1日在该合同上盖章鉴证。2016年8月5日，北京市政府印发《北京市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投资审批改革试点实施方案》，载明为认真落实《国务院关于北京市开展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投资审批改革试点的批复》，有效推进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投资审批改革试点工作，制定本实施方案。试点范围：北京城市副中心的道路、停车设施、垃圾和污水处理设施以及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中央国家机关在京重点建设项目参照执行。试点时间：试点期3年，自国务院批复之日（2016年5月13日）起算。主要措施：（一）实行集体审议，提高决策效率和水平。关于北京城市副中心道路、停车设施、垃圾和污水处理设施以及教育、医疗、养老等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由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牵头，于每年年初制定拟纳入试点范围的公共服务类建设项目年度建设计划，报领导小组会议审定。各有关部门根据会议精神办理项目审批手续。（二）优化审批流程，简化审批手续和环节。1.简化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启动手续，根据领导小组会议审议通过的投资项目建设计划，由发展改革部门按照立项权限，向项目单位和有关审批部门制发《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函》，确定项目主体。对符合条件的建设项目，按规定拨付前期工作经费，并督促项目单位加快组织开展环境影响报告书（表）、可行性研究报告、规划设计方案编制、以及勘察设计招标投标、施工招标投标等项目开工前所有前期工作。2.简化项目立项手续，将项目建议书和可行性研究报告合并审批。3.简化规划许可手续，规划国土部门会同相关单位先行审定建设项目设计方案，并出具审查意见，项目单位可依据审查意见到相关部门办理审批手续，并组织开展有关工作，相关审批手续齐备后，即可办理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简化划拨用地报批手续。5.简化施工招标投标手续。6.简化施工审批手续。规划国土部门出具建设项目设计方案审查意见后，项目单位即可申请办理施工图审查、施工登记等手续。在项目单位取得用地批准手续、规划国土部门出具的相应确认文件、公安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依法确定施工单位，施工现场具备施工条件的前提下，住房城乡建设部门予以办理施工登记。7.简化水影响评价审查手续。（三）精简审批事项及中介服务事项，加强事中事后监管。（四）下放行政审批事项，实现就近高效办理。将建设项目的立项审批（包括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初步设计概算、决算、招标方案审批等）下放至通州区发展改革委，年度投资计划办理也同步下放。将建设项目施工环节的许可、服务、监管事项下放至通州区住房城乡建设委。2017年3月28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建设项目前期工作函》，载明：“市交通委路政局，鉴于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已经纳入2017年重点工程计划，并经市政府集体审议通过，为进一步简化项目前期工作启动手续，加快推进京津接线道路建设，现就有关事项函复如下：一、项目名称：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初定）。二、项目建设单位：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三、主要建设内容：项目位于通州区，北起京津公路，南至市界，全长约5.1公里，按一级公路标准建设。四、前期工作内容：开展环境影响报告书（表）、项目建议书（代可行性研究报告）以及勘察设计招投标、施工招投标等项目开工前所有前期工作。五、要严格按照建设内容开展前期工作，认真落实建设条件，促进项目早日开工建设，并及时向我委报送项目前期工作进展情况。六、规划、土地等前期手续办理完成后，你单位要按照有关承诺尽快申报立项审批手续。”2017年12月26日，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路政局出具《施工登记意见书》，载明主要内容如下：“项目名称：通州区觅西路（通武路）道路工程，用地批准文号：市规划国土通预[2017]20号，规划意见文号：市规划国土函[2016]535号，施工单位：1#标北京路桥瑞通养护中心有限公司，2#标：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登记意见：准予施工登记。”2018年5月25日，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印发了《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2018年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行动计划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通知载明主要内容如下：为高水平推进城市副中心及通州区总体规划实施，加快重大工程建设，城市副中心办会同各专项建设指挥部办公室编制了2018年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行动计划，作为各主责部门及通州区协调推进的指导性文件。本行动计划已经5月2日市委常委会审议通过。2018年集中推动235项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优化政策支持方面，载明纳入本行动计划的项目，符合市政府关于“一会三函”项目范围要求的，按照‘一会三函’工作流程加快推进，加强征地拆迁、园林绿化等程序衔接，细化完善相关审批手续的办理条件和办理程序。通知附《2018年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行动计划项目表》，觅西路在项目表内，计划开工时间2017年12月，计划完工时间2019年12月。2019年4月23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的《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初步设计及概算的批复》，载明：市交通委路政局，你单位报送的《关于报审觅西路（京津公路-市界）道路工程初步设计的请示》收悉，经组织审查并经第三方初步设计评审，同意所报初步设计。本案诉争的土地位于觅西路工程范围内，土地上现无地上物。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本案中张泽会、张泽羽与村委会的承包合同中的相应部分应否解除的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根据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材料，觅西路的建设属于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该道路的建设需要占用张泽羽、张泽会的承包地，故就占用范围内的承包地，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部分的承包合同应当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故张泽会、张泽羽应该将相应土地返还给村委会。第二，关于张泽会在第一次庭审答辩中所述的征地补偿问题。本案系村委会与张泽会、张泽羽之间因承包合同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审理的焦点系根据现有条件双方的承包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而张泽会所述的征地补偿问题，非本案处理范围。同时，应当指出的是，本案中判决解除张泽会、张泽羽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并不意味着剥夺二人在其后获得相关征地补偿的权利。第三，关于张泽会的反诉请求。其第一项反诉请求系针对征地补偿提出的诉求，但村委会并非征地补偿的主体，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泽会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因村委会并非道路施工主体，故对张泽会要求村委会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与张泽会、张泽羽就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确权确地）》中的0.11亩解除土地承包关系；二、张泽会、张泽羽共同返还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罗庄村村民委员会0.11亩的承包土地（东至道路红线、西至道路红线、南至孙某、北至沈某1、沈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张泽会的全部反诉请求。后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京0112民初217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2020）京0112民初21744号民事判决书第12页倒数第九行开始的内容‘二、被告（反诉原告）张泽会、被告张泽羽共同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罗庄村村民委员会0.11亩的承包土地（东至道路红线、西至道路红线、南至孙某、北至沈某1、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应更正为‘二、被告（反诉原告）张泽会、被告张泽羽共同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通州区漷县镇边槐庄村村民委员会0.11亩的承包土地（东至道路红线、西至道路红线、南至孙某、北至沈某1、沈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特此更正。”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张泽会上诉主张村委会未经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就做出与张泽会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关系的决定，程序不合法，张泽会也从未收到过村委会关于解除涉案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通知程序亦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承包期内，因上级政府规划、建设、开发等依法征占土地，双方必须服从，并有权得到合理的补偿。而根据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材料，觅西路的建设属于北京城市副中心重大工程，该道路的建设需要占用张泽会、张泽羽的承包地，故就占用范围内的承包地，双方之间客观上无法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现村委会要求解除该部分的承包合同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村委会在二审期间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合同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故本院对于该解除时间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张泽会、张泽羽应将相应土地返还给村委会。张泽会要求村委会在本案中支付其征地补偿，依据不足，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泽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泽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江 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 妍法官助理  张燕欣法官助理  刘 栋书 记 员  高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