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锦绣大道。 法定代表人：柏林，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国雄，男，197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原审第三人：合肥美的电冰箱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柏林，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汪国雄、原审第三人合肥美的电冰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皖0191民初2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华凌公司无需支付汪国雄经济补偿金、2017年7月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劳动关系自2006年11月起建立，工龄应当自此计算。根据汪国雄的社会保险个人参保明细，1996年1月至2006年10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由合肥荣事达洗衣机有限公司为其缴纳，2006年11月之后由第三人合肥美的荣事达电冰箱有限公司（名称变更后为合肥美的电冰箱有限公司）缴纳，华凌公司和第三人为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汪国雄并未举证证明是“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故工龄不应当连续计算，汪国雄的工龄应自2006年11月开始计算。二、2014年12月31日之后华凌公司为汪国雄的用人单位，汪国雄向第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并不能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华凌公司与汪国雄于2014年12月3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汪国雄于同日在华凌公司所执劳动合同上签署了签收回执，确认已经收到了劳动合同文本，汪国雄显然知晓其用人单位为华凌公司，而并非第三人。另外，汪国雄于2017年8月23日已经打印了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银行流水已经明确显示了“合肥华凌经开区工厂工资”的内容，故汪国雄在2017年8月25日向第三人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已明知其用人单位为华凌公司，汪国雄向第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行为并不能达到解除与华凌公司劳动关系的效力。三、因汪国雄存在旷工行为，华凌公司于2017年9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前文所述，汪国雄向第三人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行为并不能达到解除与华凌公司劳动关系的效力，故双方在2017年8月25日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但汪国雄却开始旷工。华凌公司依据劳动合同约定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四、华凌公司已经及时足额支付的汪国雄工资，华凌公司并不存在拖欠汪国雄工资的情形。汪国雄月固薪7047.38元，其中包含1520元的基本工资、348元的休息日加班工资，5179.38元的职位津贴。因华凌公司对OP类员工不再发放半年度绩效工资，故5179.38元的职位津贴扣除2017年6月多发绩效工资2516.9元后为2662.48元。因汪国雄在2017年7月每个工作日均存在早退的情形，华凌公司扣除其早退工资（因按照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多次早退会达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故公司按照病假工资处理）770.48元后现在实发的职位津贴为1892元，无需补发工资。五、华凌公司已支付年休假补贴，且安排汪国雄休带薪年休假，无需在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 汪国雄辩称，华凌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合理公正，请求驳回上诉请求。 华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凌公司无需支付汪国雄拖欠工资2165.27元。2.华凌公司无需支付汪国雄年休假工资10704.31元。3.华凌公司无需支付汪国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3499.17元。4.确认华凌公司、汪国雄双方劳动关系于2017年9月1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汪国雄于1998年3月进入合肥荣事达洗衣机有限公司工作，2006年11月份，汪国雄进入美的公司工作，后经美的公司安排，汪国雄进入其关联企业华凌公司工作，并于2014年12月31日与华凌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在华凌公司所从事的工作岗位、工种均与在美的公司相同。汪国雄的社会保险仍由美的公司继续缴纳。2017年8月25日，汪国雄通过邮寄方式向美的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美的公司没有按规定支付加班工资、不给享受年休假、无故克扣工资为由，提出解除与美的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美的公司于当月26日签收了上述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汪国雄于2017年8月28日离职，其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5820.47元。 2017年11月16日，汪国雄以美的公司、华凌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一、确认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已解除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52680元，并由被申请人出具《劳动合同法》第50条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三、被申请人支付加班工资218784元；四、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享受年休假的工资105200元；五、被申请人补发申请人克扣的工资3247元。2019年1月16日，该仲裁委分别作出[2017]合劳人仲案字第1543-1号、[2017]合劳人仲案字第1543-2号仲裁裁决书。[2017]合劳人仲案字第154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华凌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汪国雄所拖欠的工资2165.27元；二、被申请人华凌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汪国雄年休假工资10704.31元。[2017]合劳人仲案字第154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申请人汪国雄与被申请人华凌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6日解除；二、被申请人华凌公司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汪国雄经济补偿金113499.17元；三、被申请华凌公司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申请人汪国雄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明材料；四、驳回申请人汪国雄其他仲裁请求。华凌公司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华凌公司2017年7月发放汪国雄工资为3655.2元。华凌公司出具的《汪国雄2017年7月工资说明》载明：“汪国雄月固薪7047.38元，其中包含1520元的基本工资、348元的休息日加班工资、5179.38元的职位津贴。因华凌公司对OP类员工不再发放半年度绩效工资，故5179.38元的职位津贴扣除6月多发绩效工资2516.9元后为2662.48元。因汪国雄在2017年7月每个月工作日均存在早退的情形，公司扣除其早退工资（因按照公司考勤管理制度，多次早退会达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故公司按照病假工资处理）770.48元后现在实发的职位津贴为1892元。” 华凌公司于2017年9月1日向汪国雄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汪国雄自2017年8月29日起连续旷工超过3天为由，决定于2017年9月1日解除与汪国雄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拖欠工资。汪国雄2017年7月实际发放的工资为3655.2元，明显低于其工资水平，华凌公司仲裁时辩称因汪国雄存在病假，且2017年6月份多发了绩效，该月工资作了相应扣除，故该月份工资存在减少。而在本案诉讼中，华凌公司又辩称汪国雄存在多次早退、公司作为病假处理，并扣除了2017年6月多发的绩效工资，故该月份工资存在减少。但无论何种理由，华凌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汪国雄2017年7月份工资减少的合理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现华凌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该院据此认定华凌公司2017年7月存在欠发汪国雄的情形，根据华凌公司出具的《汪国雄2017年7月工资说明》所载明内容，该月华凌公司基于其主张的理由扣除汪国雄工资金额为3287.38元（2516.9元+770.48元），因华凌公司主张的扣发理由没有合理依据，故该部分应予补发。但汪国雄对仲裁确认的应补发该月工资2165.27元并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华凌公司应补发汪国雄2017年7月工资2165.7元。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问题。汪国雄2017年8月25日向美的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美的公司与华凌公司为关联企业，汪国雄2014年12月份进入华凌公司，也是非其个人原因，仅是被两公司安排变换劳动合同上的用人单位，并未履行与美的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工作岗位及工种均未发生变化，社会保险依然由美的公司缴纳，汪国雄有合理理由认为其美的公司是其用人单位。汪国雄向美的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美的公司与华凌公司又是关联企业，且两公司单方安排了与汪国雄劳动合同的履约方式，包括劳动合同订立主体及保险缴纳主体，因此汪国雄向美的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应视同为汪国雄向华凌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美的公司签收该通知书，应视同为华凌公司收到该通知书。因此，汪国雄与华凌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8月26日解除。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因华凌公司存在拖欠汪国雄工资的情形，汪国雄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华凌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汪国雄自1998年3月进入合肥荣事达洗衣机有限公司工作，2006年11月份进入美的公司工作，并于2014年12月被美的公司安排进入华凌公司工作，上述三家公司属于关联企业，汪国雄在三家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变更非因个人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汪国雄自1998年3月起计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符合法律规定。华凌公司主张工龄应自2006年11月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的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华凌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汪国雄2006年11月进入美的公司之前，是基于个人原因解除与合肥荣事达洗衣机有限公司劳动关系，并履行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或者劳动关系解除时原用人单位已经履行了相关补偿义务。因此，汪国雄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工作年限自1998年3月起至2017年8月止，为19年5个月，华凌公司应支付汪国雄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113499.17元（5820.47元×19.5个月）。 关于年休假工资。汪国雄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但根据《安徽省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应发项目及数额、实发数额、支付日期、支付周期、依法扣除数目及数额、领取者的姓名等内容，并保存2年以上备查。即华凌公司应当对汪国雄离职前两年是否安排汪国雄休年休假，如未安排休年休假是否已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承担举证责任。华凌公司提供的春节放假通知，放假时间与法定春节假期安排相当，不能证明已安排汪国雄休了年休假，汪国雄对此亦不予认可，该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根据汪国雄的工作年限，其离职前两年应享受每年10天的年休假，华凌公司未予安排，因此应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10704.31元（5820.47元÷21.75天×20天×200%）。 汪国雄对仲裁裁决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与汪国雄之间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6日解除；二、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国雄拖欠工资2165.27元；三、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国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3499.17元；四、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汪国雄未休年休假工资10704.31元；五、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汪国雄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相关证明材料；六、驳回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合肥华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汪国雄虽向美的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因汪国雄的工作地点并没有发生变化，且美的公司与华凌公司系关联企业，汪国雄向美的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应视为向华凌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华凌公司主张汪国雄达不到解除劳动关系的目的以及汪国雄存在旷工情形，其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则，认定汪国雄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华凌公司主张因汪国雄存在早退行为，故扣发其早退工资，另扣发了多发的绩效工资，已足额支付汪国雄的工资，但华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华凌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安排汪国雄年休假或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 综上，华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二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王瑾 书记员姚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