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04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锡文，男，1951年2月27日生，汉族，住东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锦波，吉林辽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辽河源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刘文臣，系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辽县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吉海，系村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梅，吉林史金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锡文因与被上诉人东辽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泉村委会）、东辽县辽河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辽河源镇政府）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东辽县人民法院（2020）吉0422民初8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锡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4月15日刘锡文和双泉村委会签订了《还林地块与二轮承包土地调换协议》（以下简称调换协议）明确以自家责任田与2002年签订的《四荒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地块进行调换为根据，主张对四荒承包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且该地块调换，不仅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书面协议，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而且将坡度较大的责任田调换为林地，还有利于水土保持和耕地保护。并且在该调换协仪签订后，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组织人员到责任田栽了树，表明实际履行了该调换协议。可是又于2020年4月18日组织人员将责任田树苗拔出，又到调换后的四荒地植了树。刘锡文仍按调换协议继续在四荒地种植了玉米。6月6日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又指使林场姜海涛、李世龙等砍毁了该地玉米青苗。该行为系严重违约，构成侵权。而一审法院置该法律事实于不顾，仅是本末倒置地以被《调换协议》取代且巳无效的《四荒承包合同》履行做为事实，违反《调换协议》和侵权行为未予评判。还将在《调换协议》签订和送达前，双方对协议沟通时的表示，仅凭庭审时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对时间进行了篡改的口述，并且刘锡文当庭就进行了质疑和驳斥，就认定在签定调换协议后，“于2020年4月17日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找到刘锡文协商，刘锡文口头同意了不调换”。这是完全不符合实际的。二、诉而不审，将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的《调换协议》判定“可另行主张权利”。审判目的在于定纷止争，并且以当事人诉求为主轴，根据法律公平原则，以最大努力实现社会公平、正义。在本案中，刘锡文与双泉村委会签订的《调换协议》与被调换《四荒地承包合同》土地，是基于同一事实而发生的、相关联的、不可分割的法律关系。刘锡文的诉求也是围绕履行《调换协议》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人为地将两个合同拆解，对《调换协议》履行不审不判，以主体、客体、到内容都同属一个事实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而认定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为由，判定对《调换协议》另行主张权利不当。三、适用法律错误。刘锡文即承包方是以双泉村委会即发包方违反《调换协议》，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并未认定，而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关于“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严、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的条款，判决结果并未让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承担任何责任，而是驳回了刘锡文要求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求。可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维护刘锡文的合法权利和法律的公平、正义。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共同答辩称，1.《四荒承包合同》第六条第四项约定“在承包期内，国家政策变化时，按国家现行政策执行，双方在无条件下解除合同”。因2019年1月29日东辽县人民政府下发了《东辽县林地清收还林工作实施方案》（东府发【2019】17号），要求清收还林，刘锡文承包的位于双全村的荒山在清收还林范围内，故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按照国家现行政策实施清收还林时，双泉村委会与刘锡文签订的《四荒承包合同》已经无条件解除，此时，涉案的4亩荒山为双泉村委会享有所有权及使用权、收益权，对该4亩荒山实施清收还林并未侵害刘锡文的合法权益。2.一审庭审时刘锡文自述“合同签完以后，15号副镇长韩书记告诉我说地不换了，我说不换就不换呗”与刘锡文在一审庭审中所述“二被告工作人员找到刘锡文协商，刘锡文口头同意了不调换”相互印证，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正确。且刘锡文一审提起的是土地承包侵权纠纷，而其要求继续履行《调换协议》属于合同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其另行主张权利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锡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停止侵占刘锡文承包的集体荒地，并移除其荒地上种植的树苗，由个人栽树归个人所有；2.判令因非法侵占刘锡文荒地承包经营权而赔偿四至之内的面积损失；3.诉讼履行2020年4月15日《还林地块与二轮承包土地调换协议》合同；4.由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精神损失、路费全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锡文系东辽县村民。2002年，刘锡文与双泉村委会签订《四荒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东辽县（发包方）将位于双泉村四组的荒山4.4亩提供给乙方（承包方）搞经济林开发，四至：东至地、西至岗道、南至沟、北至天然林，承包期限三十年，自2002年4月20日起至2032年4月20日止，承包费总额伍佰元整（人民币），具体交款时间是合同签订时交足5年承包款，后些年不收任何费用。在乙方的权利及义务中约定，必须植树，当年成活率达到95％以上，三年内补齐全苗。承包时不一次性植树的，甲方到承包当年末全部收回发包的荒山。双方同时约定了其它事项，其中约定乙方对所承包的生产资料进行开发，必须以种植树木为主，在不影响树木生长的前提下，可以间种棉槐、苕条，增加收入；在承包期内，国家政策变化时，按国家现行政策实行，双方在无条件下解除合同。”刘锡文在合同乙方代表人处签字，东辽县辽河源镇招商引资办公室（东辽县辽河源镇政府临时下设部门）在镇政府负责人处盖章，双泉村委会未在甲方处盖章。庭审中，刘锡文和双泉村委会对于2002年将该4.4亩荒山承包给刘锡文均表示认可。2002年4月8日，刘锡文交纳了500.00元承包荒山款，收据中载明数量4亩，单价25.00元，在该收据中刘锡文签字为刘喜文。此后，该地块一直由刘锡文种植玉米。2019年1月29日东辽县人民政府下发了《东辽县林地清收还林工作实施方案》（东府发[2019]17号），主要是为了进一步加大东辽河流域生态系统保护和修复力度，根据该文件精神，林地清收还林是水源涵养林建设工作的重要内容，通过水源涵养林建设，全方位推进林地清收还林，做到应收尽收，应还尽还。清收还林工作坚持土地确权服从林权的原则，原为林地的要恢复为林地。土地确权以外的耕地，要依法全部收回，归土地所有者所有，按土地原有属性确定用途，能还林的要全部进行还林。刘锡文承包位于双泉村的荒山在辽河源镇清收还林植树设计范围内。2020年4月15日，双泉村委会与刘锡文签订《还林地块与二轮承包土地调换协议》，协议中约定：“1.双泉村四组刘锡文与东辽县辽河源镇招商引资办公室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承包地地块地名叫绿豆地；2.双泉村四组农户刘锡文的二轮承包地与承包的荒山同属一块地，分为东坡和西坡，西坡是承包的荒山，东坡是二轮承包地；3．土地四至，东至沟，西至林地，南至林地，北至耕地；4．刘锡文承包的荒山定于2020年还林。调换理由：东坡承包地坡度较大不利于耕种但是有利于林木生长，西坡地势平坦有利于农业种植。经刘锡文与双泉村委会协商同意，刘锡文将二轮承包的实测面积与荒山的同等面积兑换，即：二轮承包地块还林，承包的荒山种植农业。”双泉村委会于该协议签订后在刘锡文二轮承包地内栽植树木，2020年4月18日双泉村委会在刘锡文承包的荒山重新栽植树木，并将在刘锡文二轮承包地内栽植的树木拔除。庭审中，双泉村委会陈述因与刘锡文调换土地后，其他村民想换地，出现矛盾，后于2020年4月17日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找到刘锡文协商，刘锡文口头同意了不调换。一审法院认为，刘锡文于2002年与双泉村委会签订了《四荒承包合同》并交纳了承包费，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刘锡文自承包该荒山至今一直耕种玉米，未按合同约定种植树木，改变了林地的用途，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已经构成违约，并且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的相关规定，双泉村委会在刘锡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的情况下，按照各级政府清收还林的要求，在辽河源镇政府的统一组织下进行林地清收，要求刘锡文退耕还林，既是要求刘锡文依法履行合同，又制止了刘锡文改变林地用途的违法行为，其行为正当合法，没有侵害刘锡文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刘锡文提出的停止侵占其承包的集体荒地，并移除荒地上种植的树苗，个人栽树归个人所有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辽河源镇政府负责辽河源镇林地清收还林的组织领导，双泉村委会负责本村清收还林的实施工作，辽河源镇政府无责任。刘锡文关于赔偿因非法侵占其荒地承包经营权导致的损失、精神损失费、路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刘锡文主张诉讼履行2020年4月15日《还林地块与二轮承包土地调换协议》，属合同纠纷，与本案侵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刘锡文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锡文要求双泉村委会和辽河源镇政府停止侵占刘锡文承包的集体荒地、移除其荒地上种植的树苗、个人栽树归个人所有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刘锡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锡文请求履行《调换协议》是否属于本院审理范围。2020年4月15日刘锡文与双泉村委会签订《调换协议》，内容为：刘锡文将二轮承包的实测面积与荒山的同等面积兑换，即二轮承包地块还林，承包的荒山种植农业。《调换协议》的内容与《四荒承包合同》的内容涉及同一荒山，但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荒山系刘锡文基于承包合同承包取得，刘锡文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返还，案件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调换协议是刘锡文与双泉村委会协商后订立的，系普通合同关系，因该协议产生的纠纷属于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告知刘锡文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刘锡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欲证明2017年6月15日和7月4日，辽河源镇政府和双泉村委会派人先后二次往刘锡文承包的四荒地里喷洒农药及2020年6月6日，辽河源镇政府和双泉村委会派人将刘锡文四荒地里的青苗全部砍除，并造成刘锡文连续四年颗粒无收的事实，因刘锡文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赔偿青苗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法院的审理范围，该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锡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刘锡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赵艳霞审判员王诣渊审判员李志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毕哲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