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延津县榆林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6005554520J。负责人：邱峰，任乡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传政，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江海，男，1978年2月18日生，汉族，住延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振瑞，男，1971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延津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艳，河南思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延津县食品公司。住所地：延津县县城西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617335005X6。法定代表人：王东峰，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军，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田江海、潘振瑞、延津县食品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65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从未让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造房屋，其所受损失与上诉人无关。2010年上诉人因修路将食品公司的榆林食品站的土地上的附着物拆除时，已经对食品公司进行了相应的赔偿，至于被上诉人潘振瑞是否租赁食品公司的榆林食品站以及其是否应当得到该笔赔偿款，是潘振瑞和食品公司之间的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针对该修路所占土地及附着物已经赔偿到位，不应当进行二次赔偿。至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规定》,该《规定》系靳新东私自出具的，未经过乡党委研究和班子会议讨论，也没有乡长签字，并且上诉人就该事已经赔偿到位，不可能再对个人进行任何赔偿，故该《规定》在形式和事实上均存在问题，依法不应当予以采信。二、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也应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提出赔偿请求。本案的诉讼来源于2010年因修路拆除食品公司的榆林食品站一事，如果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那么损失的性质也应当是拆迁补偿、安置费等行政补偿范畴，那么本案的案由应当定性为行政案由，而一审法院却以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明显自相矛盾。三、即使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的过错比例过高，应依法纠正。被上诉人作为理性的成年人，在建房之前，应当对涉案土地的性质及所有权进行调查核实，不应该盲目相信靳新东私自出具的《规定》,其自身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即使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也仅应当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田江海、潘振瑞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延津县食品公司述称，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二被上诉人对食品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潘振瑞、田江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向潘振瑞、田江海支付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返还租赁费等共计200000元；2、判令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赔偿因拆除潘振瑞、田江海在建房屋给潘振瑞、田江海造成的损失暂定10000元（该项诉求金额变更为125029.0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延津县食品公司与潘振瑞于2009年12月30日签订《二〇一〇租赁合同》，将榆林食品站租赁给潘振瑞。2010年，因案涉延津县食品公司的榆林食品站的土地上的附属物等拆除，其中一部分建成道路。延津县榆林乡政府于2012年4月30日出具《关于榆林食品站拆除后门面房建设使用的规定》，内容为：“因榆林乡整体规划需要，将食品站厂区拆掉，给潘振瑞经济上造成一定损失。经研究决定将卫生路东侧与食品站相对应的门面房地皮指定给潘振瑞建设使用，以补偿其损失。”该《规定》上盖有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的公章，并有经办人靳新东的签字。2018年潘振瑞、田江海开始在案涉土地上建房。2018年4月16日，潘振瑞（甲方）和田江海（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娄本旭作为丙方在担保人处签字。协议内容有：“甲方有地皮一块，由乙方出资建筑，房屋四间三层各使用二分之一，由丙方担保。甲乙双方房屋产权归各自所有，对方不得干涉租赁、买卖，但甲乙双方享有对方租赁、买卖的优先权。”2018年4月8日，延津县食品公司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就案涉土地向法院起诉潘振瑞，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8）豫0726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判决振瑞立即停止对延津县食品公司的侵权行为，将在延津县食品公司所持有的国用（土）字第025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非法建筑物予以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潘振瑞不服，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豫07民申510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件，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豫07民再36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原（2018）豫0726民初1363号民事判决。后因潘振瑞不履行该判决内容，法院依法对案涉的在建房屋进行了拆除。2020年10月10日，河南众惠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建筑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经鉴定房屋建造价值为125029.02元。潘振瑞、田江海支付鉴定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潘振瑞、田江海要求延津县食品公司赔偿损失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在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规划修路补偿时，潘振瑞自愿接受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的补偿安排，其再向延津县食品公司主张停业损失等已无事实根据。其次，延津县食品公司对导致案涉房屋的拆除不存在过错。潘振瑞依据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规定》在案涉土地上建房，在人民法院生效的判决确认该《规定》并不能推翻延津县食品公司依据国有土地使用证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的物权，案涉房屋的拆除造成的损失并不能归责于延津县食品公司。至于潘振瑞要求的返还租赁费，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中不予审理。故潘振瑞、田江海要求延津县食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二、潘振瑞、田江海提供的日期为2012年4月30日的《关于榆林食品站拆除后门面房建设使用的规定》，该证据上有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公章和经办人的签名，虽然该《规定》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不能推翻延津县食品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该《规定》应当视为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潘振瑞、田江海基于对政府公信力的信赖和乡政府对案涉土地已实际进行的拆迁补偿、修路等事实行为，有理由相信榆林乡政府已对案涉土地进行了规划，也有理由相信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有处分权。潘振瑞、田江海基于以上信赖在案涉土地建房最终导致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主张权利而将房屋拆除，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存在过错。潘振瑞建房中已与延津县食品公司就案涉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但潘振瑞并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故潘振瑞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定潘振瑞承担10％的过错，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承担90％的过错。按照上述责任比例，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的损失125029.02元承担90％的过错责任即112526.19元，鉴定费15000元按照90％的比例由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承担13500元。至于潘振瑞、田江海要求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赔偿停产停业损失等其他诉求缺乏事实根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潘振瑞、田江海赔偿案涉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112526.19元及鉴定费13500元；二、驳回潘振瑞、田江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海潘振瑞、田江海承担4038元，由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承担21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对潘振瑞、田江海所建房屋被拆除是否存在过错。潘振瑞依据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规定》在案涉土地上建房，潘振瑞、田江海基于对政府公信力的信赖和乡政府对案涉土地已实际进行的拆迁补偿、修路等事实行为，有理由相信榆林乡政府已对案涉土地进行了规划，也有理由相信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权有处分权。潘振瑞、田江海基于以上信赖在案涉土地建房最终导致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主张权利而将房屋拆除，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据此判决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对案涉房屋的损失及鉴定费用按照90％的比例由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承担13500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延津县榆林乡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