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怀敏，女，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州，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芳，女，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辉，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浙江瑞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景雅路765号金凤凰大厦601室-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41015795A。法定代表人：吴军，执行董事。上诉人魏怀敏因与被上诉人龙芳及原审第三人浙江瑞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3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怀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龙芳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为借用合同纠纷错误，对赠与合同和借用合同的理解有误。首先，魏怀敏主张的法律关系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从未认为是赠与合同关系。魏怀敏无偿使用车位是合同的组成部分，系合同义务。一审将此理解为赠与关系，围绕赠与合同进行说理有误。退一步讲，即使是赠与关系，车位已经交付，不能撤销赠与。其次，一审认为赠与合同的标的必须是财产所有权错误。法律并未规定赠与合同的标的必须是转移所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抵押权、地役权的设定均可作为赠与标的。即使本案是赠与合同，案涉车位的使用权当然可以作为赠与标的。且案涉车位并无产权，开发商与龙芳约定案涉车位的使用年限与案涉房屋一致，使用权也是有限的。按照一审逻辑，案涉车位不可能作为赠与合同的标的。最后，一审认定借用合同可随时撤销违反法律规定。法律并未规定借用合同具有特殊性，参考各地判例和相关文章，均不认可出借方有任意撤销权。退一步讲，即使构成借用合同，案涉车位借用合同期限未到或条件未成就，也无权取回车位。二、一审超出龙芳诉请范围裁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首先，一审认定魏怀敏合法占有，迳行判决魏怀敏排除妨害错误。无论法院基于何种关系认定魏怀敏合法占有情况下，龙芳未要求撤销、解除、也未基于魏怀敏合法占有情况下要求取回，而是直接以非法占有请求排除妨害。一审多次释明如认定为借用合同关系，是否要变更诉请，但龙芳不认同案由，不变诉请，认为魏怀敏非法占有。基于以上情况，一审法院强行认定龙芳行使了撤销权，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其次，龙芳在购买房屋过程中承诺魏怀敏无偿使用案涉车位，并交付给魏怀敏，魏怀敏也因此支付了相应物业管理费。后龙芳反悔诉至法院，并否认交付、录音、合法占有，仅强调其享有案涉车位所有权。基于此，法院应审查魏怀敏合法占有的事实，而非审查合法占有车位的具体法律关系。故应驳回龙芳一审诉请。龙芳辩称，龙芳对案涉车位有合法使用权，魏怀敏占用车位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当腾退。物业公司未作陈述。龙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魏怀敏立即停止对桐乡市××路××号××小区××号地下车位的占有使用，并将该车位腾退交还给龙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芳、魏怀敏原本相熟，认对方为“小姐妹”。桐乡市环园路176号星湖湾6幢1单元1501室房屋及星湖湾D库区63号车位系龙芳2016年向开发商购买，2019年8月13日，龙芳、魏怀敏签订上述房屋的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总价为285万元，所有书面材料中均无关于车位的约定。2019年10月21日双方办理了过户及房屋交付手续。进入车位须经车牌识别，双方于11月去物业公司办理了变更车牌手续。魏怀敏于2020年1月交付了当年车位物业费240元。庭审中魏怀敏认可双方房屋买卖的价款不包含车位，双方一起去物业公司办理变更车牌手续，即龙芳方同意车位由其使用，系基于房屋买卖的“赠予关系”；龙芳未否认一起去过物业公司，但认为其去物业恰恰是不同意变更（应该是指第二次去物业），对证明“赠予关系”的龙芳丈夫与魏怀敏之间的通话录音也持否认态度。另，本地类似楼盘的类似车位均无产权交易，开发商与购买者一般签订一份使用权买卖合同，该合同和相应发票一般视为权利凭证。本案该合同第八条约定：该汽车停车泊位使用权可随同买受人购买的天诚?星湖湾小区的房屋一同转让，单独转让必须转让给天诚?星湖湾小区的房屋买受人。上述合同和发票仍由龙芳持有。双方因车位发生争议，龙芳驱逐未果，遂诉讼来院。本案双方当事人对魏怀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位无异议，对该车位没有随房屋一起卖给魏怀敏也无异议。事实部分分歧在于：魏怀敏主张车位系双方基于房屋买卖的“赠予”物，龙芳只强调其没有将车位卖给魏怀敏。显然，龙芳的理由在逻辑上是不周延的，除了买卖还有许多原因可以合法使用他人之物，结合魏怀敏主张和物业公司的陈述，一审法院对魏怀敏系合法占有、使用龙芳车位这一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魏怀敏认为系基于房屋买卖的“赠予合同”关系；龙芳以排除妨碍诉讼来院，显然认为魏怀敏是一种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关于车位的关系更符合“借用合同”的特征，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了释明，结合双方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魏怀敏认为是赠与关系，变更车牌是交付行为，交付后赠与完成，龙芳不得撤销，所以使用权应归魏怀敏所有。但法律明确规定，赠与合同是转移财产所有权的合同。案涉车位现多以使用权流转的形式进行买卖，严格意义上不能成为赠与合同的标的物，即使照顾到近年来形成的习惯，也应将原始的使用权转让合同、发票作为权利凭证进行交付。转移所有权是赠与合同与借用合同的主要区别，变更车牌只是为了使用车位，而不是转移财产所有权。二、庭审中魏怀敏多次认为“假如我们卖掉这个房子，车位是没权利卖的（要还给龙芳）”，从另一个角度印证了双方关系系“有借有还”的借用合同，符合借用合同的特征，赠与合同所有权转移后无法定情形不存在归还问题。鉴于借用合同具有无偿性，应允许出借人行使撤销权，现龙芳因自身原因，要求收回车位的使用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由魏怀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位于桐乡市××路××号××号的车位腾空并交付给龙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魏怀敏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69，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以持续履行的债务为内容的不定期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是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对方。本案中，魏怀敏、龙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对案涉车位进行约定，魏怀敏一审对该车位没有随房屋一起出卖的事实亦无异议，故魏怀敏系因合同取得案涉车位的使用权，其是否有权对抗龙芳的返还请求权，应以双方的约定及法律推定为据。因双方未对车位使用权的转移期限有明确约定，故应认定为不定期合同。龙芳有权随时解除，合同解除以后，恢复原状，龙芳不再负担允许魏怀敏使用案涉车位的合同义务，故其可以权利人的身份主张返还。综上所述，魏怀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魏怀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超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孙双双书 记 员  王家慧书 记 员  陈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