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1585号 原告：金柏尧，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玮、欧欣,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建华，男，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巨峰，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金幼琴，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原告金柏尧与被告潘建华、金幼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2020）浙0603执保244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又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柏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玮、欧欣、被告潘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巨峰、被告金幼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并明确后）：1、判令确认原告于2017年6月25日退出与二被告的合伙；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租金91666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8694.9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湖塘人家”价值的二分之一即2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7年6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18970.83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2年，原告与二被告（当时系夫妻）约定，由原告出资37万元，二被告出资27万元，三人合伙经营“湖塘人家”饭店，饭店由原告和二被告各占一半的份额，该饭店座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路××号，工商登记名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好滋味快餐店，登记经营者为被告潘建华。2017年2月23日，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潘建华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潘建华租赁柯桥区港越路111号一楼营业房，即饭店所在地，租期三年，自2017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止，年租金为275000元，第一年租金由被告金幼琴使用饭店经营收益支付。2017年3月左右，二被告因感情问题发生严重争吵，原告遂提出退出合伙关系，2017年6月，由被告潘建华单独经营后，原告己正式退出经营，在处理退伙事宜时，二被告退还了原告入伙资金37万元，对饭店资产尚未处理，以及2017年6月至2018年2月（暂定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的租金183333元尚未处理。综上所述，原告在退出经营后，尚有上述财产未做处理，故提起诉讼。 被告潘建华辩称：1、对原告主张自2012年2月底开始合伙经营饭店的事实无异议，但被告金幼琴并没有实际投入资金，故合伙主体是原告与被告潘建华二人，被告潘建华投入39.9万元，包括第一年租金25万元、押金2万元、装修2.9万元及2017年7月向他人借款10万元投入，双方各占50%份额。原告确实在2017年6月底说过不参与了，但未明确退伙，双方也没有进过退伙结算。2、被告金幼琴在饭店里负责做账、收付款工作，不是合伙人，原告与被告金幼琴系兄妹关系，二被告曾系夫妻，被告潘建华负责食材采购，原告无具体事务。2017年6月，被告金幼琴也不从事合伙工作了，但没有移交账册及收款银行卡等给被告潘建华。3、2017年2月23日签订租赁协议是事实，租金来源于合伙财产。2018年2月以后是被告潘建华在付，累计55万元，2020年以后未付，要求按照合伙比例分担。4、对于原告是否投入37万元并不清楚，账是被告金幼琴负责管理的，退还资金37万元给原告是被告金幼琴的私自行为，未经被告潘建华同意，仍是合伙资产，应当退还后结算。5、截止2017年5月，饭店净利润256万元，该部分款项实际由原告与被告金幼琴私分，该私分部分也是合伙财产，应当按比例分割。7、被告潘建华未确认过退伙，故不予认可，请求法院驳回，截止2017年6月25日合伙财产尚需明确，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也没有依据。目前双方仍是合伙状况，现在同意散伙。8、关于饭店的价值指向范围要求原告明确，原告主张的金额无法确认。 被告金幼琴辩称，对原告起诉状主张的全部予以认可，双方确系兄妹关系。合伙过程中，原告与二被告各占一份，各50%，2017年3月，原告提出退伙，其在2017年5月30日已经不参与经营了，当时因为店砸了，关店25天，所以在6月25日正式退出。被告潘建华说的借款其并不知情，不予认可，被告潘建华主张的256万元利润需要其举证。账本确在被告金幼琴处，原告实际有参与经营。原告退伙时双方确定，饭店价值31万，是包括租金的，之后由被告潘建华继续经营。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各一份、本院（2018）浙0603民初11396号离婚案件庭审笔录二份、被告潘建华提交的房租租赁合同一份，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二份，经本院要求后，原告确认提交其中的录音二份作为证据并补充了相应的文字整理资料二份，其中2017年6月2日录音为多人现场录音，2017年6月23日为二被告现场录音，录音均由被告金幼琴录制并提供给原告作为证据，该证据真实性经二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二份录音中虽有大部分内容是二被告之间关于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但也涉及到合伙经营的饭店结算，故该部分内容与本案相关联，本院对其关联性也予以确认；6月2日录音约25分钟处被告金幼琴对合伙账目进行了陈述，讲到合伙饭店账面财产2466892元，其中二被告投入274036元，原告投入351538元，故每家赚到约89到90万元；6月23日录音约10分钟处，被告潘建华提出包括房租在内饭店里所有东西都算进去给原告30或31万元，原告退出，被告金幼琴表示可以，其原方案是房租加20万元转让费，另被告潘建华还在录音中提出了工资的问题。 2、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一组及相应的整理清单一份，被告潘建华提交的转账记录一组、被告金幼琴提交的转账记录一组及相应的整理清单一份，均来源于银行且经对方当事人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根据该三组证据记载的二被告之间的进出与本案合伙争议无关，而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进出多达1600万余元，不仅仅限于饭店经营的往来，故不足以凭该几组证据区分哪些属于与本案有关的合伙进出。 3、被告金幼琴提交的各项费用单据十二组，均系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相关款项进出，与本案合伙争议无关，本院对该十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4、被告金幼琴提交的后期饭店付款详单三页，被告金幼琴陈述系后期饭店的付款详单，根据部分单据的开具时间看，本院可以认定并未在合伙账目结算时进行计算，而原告作为合伙另一方亦表示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应对该三份证据项下属于合伙经营的项目进行一并结算；其中修门费用400元、水电、物业、煤气费2807元、856元、775元、1796元均进行了重复举证，故经计算后，本院确认尚有55185元合伙支出由被告方进行了单独承担。 5、被告金幼琴提交的账册一组，系双方合伙经营饭店期间的现金账，且三名当事人一致陈述合伙期间的账目由被告金幼琴进行管理记载，故本院对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且6月2日录音中的金额，减去前述证据中尚未计入的55185元合伙支出，与本组证据中最终的明细现金账金额也基本可以印证。 6、关于合伙主体的认定。本案关于合伙主体的主要争议在于被告金幼琴是否与被告潘建华共同作为合伙的一方当事人。首先，讼争合伙各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对合伙事项进行明确约定，故本院应根据合伙协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认定；其次，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合伙经营的饭店由被告金幼琴负责管理账目，即被告金幼琴实际参与了合伙重要事务；再次，本案争议合伙事项经营期间，被告金幼琴与潘建华尚系夫妻关系，而原告与被告金幼琴亦属兄妹关系；综上，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为系二被告作为一个家庭整体共同与原告进行合伙的事实。 7、关于原告是否已经退伙。虽然，原告及被告金幼琴一致陈述原告已经于2017年6月25日退伙，但鉴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家庭关系及纠纷，本院不能简单以该二人的陈述为准。但本案三名当事人（包括被告潘建华）一致认可，自2017年7月起，饭店由被告潘建华一人经营，原告及被告金幼琴均不再参与经营，且根据各方在两个录音中的对话，6月2日录音对合伙现金账目进行了结算，6月23日录音谈到了原告退出、二被告支付房租及转让费的内容。故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原告已经在当时退出合伙，退伙的时间则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确认为2017年6月底。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与二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2012年起，由两方合伙经营“湖塘人家”饭店，其中原告占50%的份额，二被告占50%的份额，饭店座落于绍兴市柯桥区××街道××路××号，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登记字号为绍兴市柯桥区柯桥好滋味快餐店，登记经营者为被告潘建华，由被告金幼琴负责饭店的账目进出管理。 原告与被告金幼琴系兄妹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0年3月29日登记结婚，于2012年2月8日协议离婚，后于同年2月17日复婚，后因家庭纠纷几次起诉来院，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8）浙0603民初11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人离婚，该民事判决书经二审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 因二被告家庭纠纷原因，讼争合伙关系亦无法维持。2017年6月2日，在原告、二被告及其他家庭成员在场情况下，进行了将近四个小时的对话，由被告金幼琴进行了录音，其中各方对合伙期间的现金账目进行了核对，被告金幼琴陈述：饭店账面金额2466892元，其中二被告投入274036元，原告投入351538元，故每家赚到约89到90万元；原告及被告潘建华亦予以大致认可。原告及被告金幼琴一致陈述，上述现金账目双方已经结算并分割付清。此后，“湖塘人家”饭店经营过程中又产生支出55185元，该部分支出原告尚未进行分摊。 2017年6月23日，二被告又进行一次对话，由被告金幼琴进行了录音，被告潘建华提出包括房租在内饭店里所有东西都算进去给原告30或31万元转让费，原告退出，被告金幼琴表示可以，其原方案是房租加20万元转让费。 2017年6月底，原告退出合伙经营，自当年7月份起，“湖塘人家”饭店由被告潘建华一人经营。 另查明，“湖塘人家”饭店所在房屋系被告潘建华出面从浙江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租赁，2017年2月23日，双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租期三年，自2017年2月25日至2020年2月24日止，年租金为275000元。2017年租金已经实际支付，且计入饭店现金账。 现因原告主张在其退伙后，二被告未退回无需由其实际承担的租金、未分割饭店实物资产，故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合伙关系主体适格，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现根据前述分析认定，本院确认原告已经于2017年6月底退出合伙经营，原告退出后，“湖塘人家”饭店并未实际结束经营，而是由被告潘建华一人继续经营，原告退出经营的行为认定为退伙还是散伙，并不影响各合伙人的实质性权利，故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退伙主张，本院予以确认，但退伙时间按实予以调整。然双方合伙关系已经实际结束，上述事实无需单独列项作为判决主文。 合伙终止后，双方理应对合伙期间的账目进行结算。 首先，结合两个录音的对话内容、合伙账目管理人被告金幼琴的陈述以及被告金幼琴提供的合伙账册，本院可以确认6月2日录音中涉及的账目仅仅为饭店的现金账，并不包括饭店的实物资产等。 其次，就现金账目而言，原告及被告金幼琴一致陈述，双方已经结算并交割完毕，虽然基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该二人确存在可能影响被告潘建华权利的情形，但就本案讼争的合伙关系而言，原告系与二被告家庭进行合伙，原告作为一方合伙人与另一方家庭共同合伙人中的其中一人进行了结算，该共同合伙人的行为效力应该可以及于另一名共同合伙人，即被告金幼琴的结算行为的效力可以及于被告潘建华，同时录音也显示被告潘建华对合伙账目是有基本认知的，其在本案中也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上述结算行为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双方已经就现金账目进行了大部分的结算。至于被告金幼琴的结算行为有否实际损害被告潘建华的利益，属该二被告内部关系，与本案争议无涉。而被告金幼琴在本案中提交的后期合伙支出55185元，从其提交的具体单据出具时间看，本院可以确认并未在前述结算中计入，同时原告也表示并无异议，故原告也应当承担相应的一半份额，即27592.50元。 再次，就实物资产而言，即原告在本案诉讼请求中主张的两个部分，一是已租赁房屋的租金价值，二是饭店中的各种实物对应的价值。一年房租275000元（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2月24日止）已经作为合伙支出在现金账册中进行了记载，合伙期间的租金应由合伙双方共同承担，但在原告退出合伙经营后，租金应由二被告单方承担，故二被告应当将相应的租金金额结算给原告，根据前述认定的退伙时间2017年6月底，就该年度租金，本院确认应由合伙双方共同承担租金的时间为4个月零5天（即125天），由二被告单独承担租金的时间为7个月25天（即235天），故二被告应返还给原告租金89757元（275000/360*235/2）。而饭店的各种实物资产，因在原告起诉时被告潘建华已经单独经营了一年半，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告退伙时的店内实物也未能一致陈述，故本院无法准确确认当时的实际价值。然，在原告提交的6月23日录音中，二被告对原告退出的“转让费”（即支付该笔费用后，原告退出饭店经营）进行了商谈，二人提出了两个不同的计算方案。虽然被告潘建华在6月23日谈话中有“比如”等假设性口气，但结合被告潘建华在6月2日录音中体现出的其对合伙账目的了解情况，本院认为二被告对于合伙账目、饭店价值是有基本认知的，被告潘建华的假设性口气可以认为是与被告金幼琴进行协商的口气，故本院认为6月23日二被告谈话录音基本可以反映包括房租在内的饭店实物资产价值，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现原告选择其中被告金幼琴提出的对原告较为不利的方案，可以予以支持，故本院确认二被告应在原告退伙后将饭店相应实物价值20万元支付给原告。至于录音中提及的合伙人工资，因无证据显示各方进行过相应约定，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各项相抵，二被告合计应支付给原告合伙结算款262164.50元（200000+89757-27592.50）。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请求，因双方对于合伙结算金额、支付时间等均未曾明确达成一致，故逾期利息损失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建华、金幼琴应支付给原告金柏尧合伙结算款262164.50元，并赔偿该款自2020年3月2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金柏尧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978元，合计7653元，由原告负担774元、二被告负担6879元，二被告应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力佳 审 判 员  沈伟丽 人民陪审员  马彩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颖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54．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