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440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西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俞能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艳，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江珍，男，194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英东，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系梁江珍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安徽中山法律援助维权中心指派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明平，男，198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乃顺，巢湖市环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昂清明，男，197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肥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肥东县大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肥东，住所地肥东县八斗镇段谈村用代码9134012266620945XT。 法定代表人：林增平，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江珍、丁明平、昂清明、合肥市肥东县大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2民初7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原审判决数额的基础上减少53085.72元的赔偿责任；2.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不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上存在诸多错误。一、原审法院判决误工费依据不足,仅凭借一个营业执照便推定梁江珍有劳动能力过于武断,不服金额33941.53元。二、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错误，不服精神抚慰金5000元（33000元-35000元×80%）,应该根据责任按责判决。三、鉴定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服金额为5500元。四、两人护理依据不足，梁江珍住院期间医院有专业护理，重症监护室时外人不能进入也无需额外护理，梁江珍在法院委托鉴定情况下未有两人护理存在，其自行单方委托出两人护理的结论不能让人信服，不服金额为20737.62元（135.54元×153天）。五、住院所需品费用不予认可，该费用属于护理费用范围，不服金额为1178元。 梁江珍二审辩称，一、梁江珍在实际居住地址经营商店，主要销售各种货物及烟酒，经营模式为家庭经营，肥东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及肥东县烟草专卖局向梁江珍发放营业执照及烟草专卖证书，且营业执照、烟草专卖证书至今仍合法有效，该事实足以证明梁江珍经营商店的事实，一审判决在该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并非推定。二、梁江珍一审诉讼请求中明确载明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故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无需根据双方责任划分。三、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并未提供保险条款，也未举证证明免责条款经过保险公司提示并进行合理解释说明，鉴定费用系梁江珍实际必要支出，一审判决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四、梁江珍受伤严重，至今仍不能正常生活，安徽惠民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被上诉人护理依赖程度及人数而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法院委托的安徽百有司法鉴定中心针对被上诉人“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意见并不冲突。五、梁江珍住院所需品费用系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器具等实际支出，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丁明平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鉴定费系为了确定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数额而必须支出的必要费用，理应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昂清明，丁明平系昂清明雇佣的驾驶员，即使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昂清明承担。 昂清明二审辩称，对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 合肥市肥东县大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 梁江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明平、昂清明、合肥市肥东县大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梁江珍各项费用共计493575.712元；2.判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梁江珍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2日5时50分许，丁明平驾驶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肥东县331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331省道118公里600米时，与梁江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左转弯至此时发生碰撞，造成电动三轮车驾驶人梁江珍及电动三轮车乘车人黄太凤受伤，两车均有车损，路边防护栏、路灯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安徽省肥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处理认定，丁明平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梁江珍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黄太凤无责任。2020年7月22日，合肥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评定，梁江珍颅脑损伤所致中度智能障碍。2020年8月3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评定：1.梁江珍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遗留中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限，间或需要帮助，评定为人体损伤四级伤残。2.梁江珍损伤的自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至鉴定前一日。2020年9月21日，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评定：1.梁江珍因交通事故主要致重度颅脑损伤，后遗三肢瘫（肌力3级以下），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2.梁江珍在本次颅脑伤后5个月内护理人数为2人，5个月后护理人数为1人。皖Ａ×××××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100万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人保合肥市分公司预付370000元车辆实际所有人昂清明已垫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药房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处方笺和出院小结，以及精神鉴定检查时产生的费用共计算为477303.19元，其中安徽省立医院两次住院期间的伙食费375元，应当予以扣除，据此医疗费可确定为476928.19元。梁江珍2019年10月25日至10月30日住院期间治疗胆囊结石伴有急性胆囊炎的医疗费用系用于治疗自身疾病产生的费用，梁江珍无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本起事故损伤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费用，该院不予支持。医疗费认定为476928.19元。伙食补助费，标准为50元／天，天数为实际住院天数158天。梁江珍2019年10月25日至10月30日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该院不予支持，伙食补助费为7900元。营养费23450元，标准为50元／天，期限根据鉴定意见可确定为469天。护理费，梁江珍诉请护理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护理期限，根据鉴定意见，前5个月的护理天数为153天，护理人数为2人；之后的护理期限，鉴于梁江珍伤情较重，且年龄较大，该院自2020年9月22日之日起算，暂支持3年护理期限，护理人数为1人。护理费189891.16元（49472元／年·人÷365天／年×153天×2人＋49472元／年×3年）。残疾赔偿金的标准按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年数为5年，系数为70%，残疾赔偿金1313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梁江珍伤情及过错情况酌定33000元。打印材料费，无合法有效票据，且无证据证明系必要开支，该院不予支持。食宿费，缺乏合法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误工费，梁江珍提供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在事故发生前其以家庭经营模式从事卷烟和日用品的零售，但庭审中其配偶陈述其收入具有不稳定性，同时梁江珍不能举证证明其平均收入情况，考虑到经营场所并非位于城镇、事故发生时梁江珍也已年满78周岁以及家庭经营的规模等因素，该院认为其误工费标准参照2019年度全省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更为适宜；误工期根据鉴定意见可确定为469天。误工费为33941.53元（72.37元／天×469天）。理疗机／保温桶费非合理、必要的支出，该院不予支持。鉴定费，根据鉴定意见和票据确定5500元；车辆损失及施救费，施救、看管费有票据为证，该院予以支持；车辆损失，该院酌定为2000元，计2200元。住院所需品费1178元，梁江珍主张的该项费用中包含护理垫、手动轮椅以及舌肌护具费用合计1178元，系梁江珍因损伤造成残疾产生的辅助器具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其他日用品费用缺乏合法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交通费，根据梁江珍的伤情和就医次数及就医距离，法院酌定3160元，梁江珍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908538.88元。本起交通事故已由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各方对此也无异议，该院对交警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予以确认。丁明平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昂清平作为事故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雇主、合肥市肥东县大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挂靠单位，因丁明平在本起事故中存有重大过错，其对梁江珍造成的上述损失，由事故车辆的承保公司即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鉴于本起事故共造成两人受伤，且另一伤者在交强险限额内已经使用33000元，因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梁江珍89000元。关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考虑到丁明平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由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80%的赔偿责任；同时因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已经预先垫付梁江珍370000元，该垫付款在其三者险赔偿款中直接予以扣除。昂清明垫付的费用，在保险公司三者险赔偿款中扣除返还。关于非医保用药费用，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辩称扣除10%的非医保费用，但不能举证证明具体免赔范围，故对该司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梁江珍各项损失89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梁江珍其他损失285631.10元；三、驳回梁江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上述款项汇至肥东县人民法院在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肥东支行的51×××62账户之中，其中，赔偿梁江珍324631.10元，返还昂清明50000元。】案件受理费4352元，由梁江珍负担1490元，由丁明平、昂清明和合肥市肥东县大林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862元。 二审期间，梁江珍提供两份陪护告知书两份，证明合肥同仁康复医院明确告知梁江珍家属因梁江珍受伤严重需要两人护理的事实，安徽惠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符合客观实际。人保合肥市分公司质证称，因陪护告知书中无主治医生的签字，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应根据医学鉴定结论认定，梁江珍不需要两人护理。丁明平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由法院依法核实。昂清明的质证意见同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质证意见。经审查，梁江珍的提供的证据系原件，且与一审中梁江珍提供的病历、出院记录载明的病情相互吻合，本院对陪护告知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梁江珍的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护理费、辅助器具费的认定及鉴定费的负担。 关于误工费问题。误工费是对受害人因事故受伤无法从事劳动而产生的收入损失给予的补偿。根据侵权责任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受害人事故前若确有收入而又因事故致该收入减收的,其误工损失即应获得赔偿。本案中，梁江珍在事故发生前系个体工商户，其在户籍所在地经营卷烟、日用品零售，并在一审中提供了营业执照、烟草专卖零售许可证，结合其事故发生时仍能独立驾驶电动三轮车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梁江珍在事故发生前仍具备一定的劳动能力，并根据其实际情况及鉴定的误工期，以安徽省上一年度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梁江珍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仅以在事故发生时的年龄因素认为梁江珍失劳动能力，误工费不予支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因侵权致人人身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方请求判定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经审查，本案中，梁江珍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致颅脑损伤，遗留中度智能损害，日常生活能力严重受损，被评定为四级伤残，损害后果极其严重，梁江珍仅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认定梁江珍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3000元，属于其自由裁量权范畴，且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此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护理费问题，护理费是指事故受害人的人身受到损害后，在医疗或者康复过程中所必须的陪护人员的误工费或工资，主要根据受害人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级别、需要的护理人数等确定数额。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梁江珍因案涉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中度智能损害，构成四级伤残，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梁江珍提供合肥同仁康复医院出具的陪护通知书、合肥市第二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均建议双人陪护，其提供的安徽惠民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明确梁江珍在本次颅脑伤后5个月内护理人数为2人，5个月后护理人数为1人，且人保合肥市分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原审法院根据梁江珍的伤情及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对梁江珍伤后5个月内护理人数按照2人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人保合肥市分公司以无相关医嘱，只需要1人护理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另梁江珍为辅助治疗而购买的护理垫、手动轮椅及舌肌护具费合计1178元确属必要且合理，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鉴定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梁江珍为查明其因本次事故造成损失数额而支付的鉴定费用，确有必要且合理，故原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判令人保合肥市分公司承担相关鉴定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人保合肥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