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民申114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四路。法定代表人：王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世扬，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文友，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舜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商河县城区产业园商西路与新湖街交汇处。法定代表人：杨克元，总经理。再审申请人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南舜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1民终531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展宇公司申请再审称，首先，展宇公司提供新证据，舜鑫公司2018年5月22日向展宇公司发出的《通知单》，证明舜鑫公司要求案涉工程完工并网时间是2018年6月30日前，而不是原判决认定的2018年5月30日前，展宇公司在2018年6月29日完工并网不存在工期逾期。原审中展宇公司提供舜鑫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发出的《通知单》，内容为：“舜鑫公司要求展宇公司，务必6月30日前对本项目接入并网，若超过期限，一切经济损失由展宇公司承担。”两份《通知单》均要求展宇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并网，舜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展宇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项目的接入并网，在2018年6月30日前完成接入并网不违约；如超过2018年6月30日完成项目接入并网，一切经济损失由展宇公司承担。两份《通知单》变更了原合同及2018年3月13日会议纪要中关于案涉项目在2018年5月底并网发电的工期要求，足以推翻原判决。其次，2020年11月18日，财政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加快推进可再生能源发电补贴项目清单审核有关工作的通知》（财办建[2020]70号），根据《通知》，2006年及以后年度按规定完成核准（备案）手续并且完成全容量并网的所有项目均可申报进入补贴清单。案涉的光伏发电项目于2017年12月27日获得项目所在地的山东商河经济开发区盖章确认。《山东省建设项目登记备案证明》、2018年4月11日获得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出具的文件编号为济电发展[2018]90号《国电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关于济南舜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山东舜泽门窗4MW光伏发电项且接入电网的函》、于2018年6月29日与国网山东电力公司商河县供电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用电合同》实现并网。舜鑫公司在原审中主张及原判决认定的补贴损失并不存在。《规定》能够推翻原判决认定的“导致舜鑫公司丧失享受发电项目补贴的机会”。《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发用电合同》后所附的舜鑫公司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商河县供电公司盖章确认的《分布式电源客户电费结算清单》证实，对于舜鑫公司2018年7、8、9、10三个月份的发电量757800千瓦时、348000千瓦时、314700千瓦时，商河县供电公司己经向舜鑫公司计算量每千瓦时0.32元的补助电价，并计入了应付舜鑫公司的金额中。原判决认定“以项目运营期发电量表所载的5年发电量2324.67万千瓦时作为计算损失赔偿数额的依据”缺乏证据证明。《项目运营期发电量表》仅是作为项目验收时对未来发电量的预测，并不能代表真实的发电量。二审判决认定5年的发电量为2324.67万千瓦时作为计算损失赔偿数额的依据与事实严重不符。再次，二审判决认定舜鑫公司有权要求展宇公司赔偿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即相关发电项目补贴”，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光伏电站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条款”部分第6.8.2条“工期延误”第（2）项已明确约定“承包人（展宇公司）在本合同项下因工期延误导致违约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在任何情况下不超过合同增加的5%”的情况下，即便存在舜鑫公司因2018年5月31日发布当日即生效执行的《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享受发电量补贴损失，该损失依法亦属签订合同时不可预见的损失，不应由展宇公司承担。舜鑫公司提交意见称，首先，展宇公司的新证据在二审开庭期间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展宇公司二审中已经提交的通知单是复印件，未被法院认可，因为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于工期的约定有更改。一审中舜鑫公司提交的合同、汇款记录、会议纪要、证人证言、以及转包合同可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工期为2018年5月30日，且2018年10月9日双方的会议纪要再一次明确了工期为2018年5月底之前，该会议纪要出具的时间晚于展宇公司提交的通知时间，足以印证双方对于工期并没有变更。另，就算是舜鑫公司发送过通知也是在展宇公司一再延期交工的情况下，舜鑫公司为了降低损失催促其尽快交工，并不是改变了工期。其次，2020年11月18日财政部发布《关于加快推进可再生能源发电补贴项目清单审核有关工作的通知》不适用于涉案光伏，该文件只是对符合条件的光伏工程进行申报，舜鑫公司因为延期交工，并网时间超过了2018年的5月31日，无法纳入国家管理的规模，不符合申报条件。该通知第一条第二项明确说明:“符合国家能源主管部门要求，按照规模管理的需纳入年度建设规模管理范围内……”而根据国家发改委文件（发改能源[2018]823号），在2018年5月31日前并网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而涉案光伏是在2018年6月29日并网，已经无法纳入国家认可的建设规模管理范围内。再次，展宇公司应当使涉案工程在2018年5月30日并网发电，实际情况是涉案光伏工程在2018年6月29日并网发电，展宇公司逾期交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舜鑫公司提交的一系列国家和山东省的文件，证明2018年5月31日之后并网的光伏工程已经纳入国家认可的管理范围，无法享受国家补贴，也没有地方补贴，山东省已经明确该类型的光伏工程转为平价上网项目，只给予电费。国家对分布式光伏实行按照全电量补贴的政策，补贴期限原则上为20年，舜鑫公司与展宇公司签订合同时的补贴标准为每千瓦时0.42元，2018年1月1日调整为每千瓦时0.37元，光伏行业国家的政策调整非常频繁，该类项目对工期要求严格，如果展宇公司按期交工，涉案光伏工程在2018年5月31日之前并网，能够享受到的国家补贴为每千瓦时0.37元。一审中，舜鑫公司提交的《分布工电源客户电费计算清单》已经说明，涉案光伏工程没有发放每千瓦时0.32元的补助电价，只有纳入国家可再生能源补助目录后才能享受。2018年6月29日，舜鑫公司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商河县供电公司签订《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高压发用电合同》，光伏系统发电并入国家电网，合同有效期为五年。根据舜鑫公司提交的《济南舜鑫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4MWp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并网验收材料》，涉案光伏工程前五年的发电量为2324.67万度。根据证人穆某的证人证言以及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可以证实该材料是由展宇公司制作，且展宇公司作为工程施工方编制制作工程竣工验收材料也是职责所在，故展宇公司作为专业光伏施工企业对竣工验收材料的制作应当是经验丰富且专业的，对其制作的材料数据可以采信。另外，涉案光伏安装完成后展宇公司未配合进行验收，也未进行资料交接，更未对舜鑫公司如何维护进行指导和培训，因此影响了发电量，所以不能以实际的发电量作为依据。涉案光伏建造前，展宇公司负责人贾鲁承诺能够得到国家补贴，涉案光伏建造成本2600余万元，如果仅靠发电收取电费，光伏寿命20年到期后舜鑫公司也无法收回成本，舜鑫公司投资建设光伏工程的意义不存在了，本案损失在签订合同时双方是可以预见的。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展宇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向舜鑫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已现场勘查，本项目已具备光伏电站安装条件”。舜鑫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向展宇公司支付预付款520万元。2018年3月23日，双方签订会议纪要明确载明涉案工程应于2018年5月30日并网发电，双方在舜鑫公司支付预付款之后亦形成涉案工程应于2018年5月30日前并网发电的意见。舜鑫公司提交的合同、汇款记录、会议纪要、证人证言、转包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的工期是2018年5月30日并网发电，2018年10月9日，双方的会议纪要再一次明确了工期为2018年5月底之前，会议纪要出具的时间晚于展宇公司提交的通知时间，证明双方对于工期没有变更。展宇公司称工期双方已经协商变更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展宇公司存在逾期交工违约行为正确。其次，《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发挥价格杠杆作用促进光伏产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发改价格[2013]1638号）规定：对分布式光伏发电实行按照全电量补贴的政策，电价补贴标准为每千瓦时0.42元，通过可再生能源基金予以支付……《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发改价格[2017]2196号）规定：自2018年1月1日起投运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补贴标准为每千瓦时0.37元。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于2018年5月31日发布《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能源[2018]823号）载明：今年安排1000万千瓦左右规模用于支持分布式光伏项目建设。考虑今年分布式光伏已建情况，明确各地5月31日（含）前并网的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纳入国家认可的规模管理范围，未纳入国家认可规模管理范围的项目，由地方依法予以支持。如果涉案工程于2018年5月31日前并网发电，可以享受国家规定的发电项目补贴，标准为每千瓦时0.37元。因展宇公司的逾期交工，导致舜鑫公司丧失享受发电项目补贴的机会。舜鑫公司要求展宇公司赔偿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发电项目补贴，本院予以支持。舜鑫公司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商河县供电公司签订的5年用电合同，证实5年发电时间对于舜鑫公司具有确定性和可期待性；项目运营期发电量表已在相关部门备案，展宇公司亦认可该电量表系作为其与业主谈判使用的初步意见，舜鑫公司主张以项目运营期发电量表所载的5年发电量作为计算损失赔偿数额的依据，具有合理性和可期待性。展宇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发电项目补贴未取消，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展宇公司待提供有效证据时，可另行主张。综上，展宇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解明雪书记员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