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仙台大街**。负责人：杜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会，吉林博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喜芹，女，195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昭，男，199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明，男，200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法定代理人：张某1，男，197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邴永生，吉林鑫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云龙，男，198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闯，男，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崔云龙、崔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中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案件受理费的相关款项；2.上诉费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提出的8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数额应以70000元为宜，但是未指出其70000元的依据，我方认为精神抚慰金还是过高，根据司法实践中吉林省各地法院的判例，一般以一级5000元为标准，根据德惠市当地的经济状况以及当事人的情况、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综合考量，原审判决中确定7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闯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隋喜娜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虽然隋喜娜在该起事故中去世，造成了一定的损害，但双方都有过错，不应该将精神抚慰金都判给对方，有失偏颇，考虑到同等责任，精神抚慰金25000元为宜。另外根据责任划分，依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案件受理费应该由双方承担，故原审判决全我方承担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现我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维护我方合法权益。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辩称，原审认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诉讼费因为原审预交的是50%的诉讼费4920元，所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4920元是合法的，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闯辩称，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精神损害赔偿的主要功能是填补和抚慰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所遭受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是否判令侵权人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如何确定数额，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损害后果、当地一般生活水平、侵权人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根据该解释第11条规定，法院根据被侵权人的人身权益受侵害程度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在综合考量的基础上酌定的，法院在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时，已将被侵权人的过错程度考虑其中，若将其并入人身损害赔偿损失数额，再依双方过错程度按比例分摊，是将受害人的过错进行了重复考虑，对受害人有失公允。所以，将精神损害抚慰金比照其他物质赔偿项目一样以过错程度来划分数额并不符合法律精神。一审判决酌定7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请求改判案件受理费的相关款项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一审判决通过自由裁量裁判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承担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诸被告赔偿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死亡赔偿金645980元、丧葬费36960.48元、被抚养人张某2生活费128667元、被抚养人单喜芹生活费1754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120交通费200元、奔丧车费1644.5元、殡仪馆费用434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共计1123246.98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及死亡赔偿金30000元；2.判决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剔出交强险，对剩余部分在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3.判决崔闯、崔云龙对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是死者隋喜娜的丈夫、单喜芹是死者隋喜娜的母亲、张亚昭、张亚明是死者隋喜娜儿子、张某2是死者隋喜娜的女儿。崔云龙系×××车主，崔闯系该车事发时的驾驶人。2019年10月4日18时许，崔闯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沿001省道由西向东行驶，与前方斜着停在路面上的隋喜娜驾驶的×××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隋喜娜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2201831201900006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闯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隋喜娜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不服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2201831201900006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隋喜娜无责任，崔闯应承担此起事故全部责任向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长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吉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121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撤销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22018312019000069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责令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重新调查，在规定时限内按照事实重新认定。2019年12月24日德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第2201831201900006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闯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隋喜娜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隋喜娜被送到德惠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去世。另查明，崔闯驾驶×××号小型普通客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100万），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崔闯驾驶小型普通客车与隋喜娜驾驶的吉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隋喜娜死亡的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崔闯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隋喜娜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虽然原告方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提出复核，但复核结论依然为崔闯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隋喜娜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认定书予以确认，并据此作为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请求损失赔偿的依据。因崔闯驾驶的车辆已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本次事故给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按照责任比例，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虽然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辩称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针对免责条款已经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同时崔云龙否认投保人声明下方投保人签章处是崔云龙本人书写，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根据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2020年度丧葬费执行标准》，确定隋喜娜的丧葬费为36906.48元。隋喜娜死亡赔偿金为645980元（32299元/年×20年）。考虑到在处理隋喜娜的丧葬事宜时，务必会发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故一审法院对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主张的处理丧葬食宿交通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酌情保护1000.00元。根据张某2的户籍情况及年龄，确定张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8667.00元（23394元/年×11年÷2人）。单喜芹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5455元（23394元/年×15年÷2人）。隋喜娜因交通事故死亡，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作为隋喜娜的近亲属，主张获得适当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合法，其主张80000元过高，数额应以70000元为宜。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为寻求司法帮助而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0.00元，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主张的殡仪馆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用内，故不予保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1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2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元）；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单喜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2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亚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2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元）；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亚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2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元）；五、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某2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2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元）；六、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1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60598元（死亡赔偿金121196元的50%）；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单喜芹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48325.5元（死亡赔偿金121196元的50%，被抚养人生活费175455元的50%）；八、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亚昭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0598元（死亡赔偿金121196元的50%）；九、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亚明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0598元（死亡赔偿金121196元的50%）；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2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4931.5元（死亡赔偿金121196元的50%，被抚养人生活费128667元的50%）；十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因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3953.24元（包括：丧葬费36906.48元、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1000元、律师代理费50000元，共计87906.48元的50%）；十二、驳回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至十一项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崔闯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隋喜娜承担此次事故同等责任。虽后对该事故认定书提出复核，但复核结论仍为崔闯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隋喜娜承担此起事故同等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虽造成隋喜娜死亡的法律后果，但结合本案事实、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进行考虑，原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不当，应予纠正，以保护30000元为宜。另关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其负担的异议，结合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的诉请及最终保护的数额，依法确定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数额。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399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各22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以上共计110000元；三、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某1、张亚昭、张亚明死亡赔偿金各56598元，共计169794元；四、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被上诉人单喜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44325.5元；五、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某2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20931.5元；六、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给付被上诉人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律师代理费共计43953.24元；七、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2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2580元，由被上诉人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负担2340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春中心支公司负担877元，由被上诉人张某1、单喜芹、张亚昭、张亚明、张某2负担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曾范军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