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营业场所：嘉善县罗星街道晋阳西路12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43491525M。负责人：陈斌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嘉诚，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伟强，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法定代理人：金慧芳，女，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系严伟强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戈振磊，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程强，男，199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嘉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伟强、张程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嘉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严伟强损失110000元；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法院判决合理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机动车投保所对应的保险条款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非上诉人自行拟定、提供的普通商业条款，我国境内的所有商业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均是采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制定的示范文本。上诉人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系基于与投保人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调整和规范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之间权利义务的基础是商业保险条款，这是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最大区别。保险车辆未定期参加安全检验是保险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合法有效。2.一审判决认定车辆未参加年检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的上述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事故认定书的记载，张程强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交通事故的发生与其车辆未参加年检之间存在必然联系。3.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内容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投保单、免责告知书等证据材料，张程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说明上诉人已经就保险合同中的责任免除事项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严伟强辩称，总体答辩意见跟（2019）浙04民终2734号案件一致。1.平安嘉善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说明中涉及投保车辆未年检，保险人可拒赔的条款，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义务，排除对方权利，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应属无效条款。2.争议保险条款制定的依据是已经废止的《道路交通管理条例》，现行法律已取消了未年检车辆不得上路行驶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当然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3.保险人应对是否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本身并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通过手机投保的方式将自身的提示义务转嫁给了投保人，让投保人通过手机资讯阅读且未将具体操作流程进行展示，相应的免责条款也没有作出明确特别提示，不能确认保险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当然无效。4.关于交通事故发生与未年检的因果关系在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经作出了明确说明，事故原因与车辆未参加安全技术检验无因果关系，且在事故发生之后，肇事车辆已经补检合格，保险人以此为由拒赔，有违公平原则。5.张程强投保时车辆已经超过年检期限，但保险人未认真审查，出险之后却以此为由拒绝理赔，显然有悖于法理、情理。张程强未作答辩。严伟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安嘉善公司、张程强赔偿严伟强合计1305845.44元（变更后），其中平安嘉善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张程强承担；2.案件受理费由平安嘉善公司、张程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7日17时43分许，张程强驾驶浙ＦＤ××××小型轿车，沿嘉善县罗星街道阳光东路北侧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超速行驶至银泰百货地方时，与由北向南跨越非隔离绿化带横穿阳光东路的行人严伟强发生碰撞，造成严伟强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之后，嘉善县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程强驾驶的浙ＦＤ××××小型轿车在平安嘉善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保额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严伟强先后在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上海新起点康复医院、上海长征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就先期医疗费严伟强曾提起诉讼，嘉善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1日做出判决：由平安嘉善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严伟强医疗费423411.06元。平安嘉善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做出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平安嘉善公司已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2019年6月25日，严伟强从上海转到嘉善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因病历周转需要每月办理出入院手续，至2020年1月26日共计花费住院费用264612.38元（含自费伙食费1088.7元），期间严伟强还在该院留观、门诊，产生费用192.4元。2020年1月26日，严伟强转至嘉善东方医院住院治疗，花费住院费用79429.88元。从事故发生到2020年6月29日，严伟强共计住院天数529天。严伟强在上海住院期间，家属为陪护照应在相关医院附近酒店住宿，支出5377元。2020年6月5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1.被鉴定人严伟强重物颅脑损伤后处于植物生物状态，评定为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严伟强伤后误工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止，护理期建议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止，营养期建议为实际住院日；3.被鉴定人严伟强重物颅脑损伤，目前处于植物生物状态，已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严伟强为此支出鉴定费3300元。一审另查明，2020年5月15日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特257号判决：严伟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金慧芳为严伟强的监护人。严伟强的父亲严连生，出生于1943年5月5日，母亲赵华珍，出生于1941年1月6日，严伟强父母亲育有子女3人。严伟强与金慧芳2010年9月4日生育儿子严子曰。一审再查明，张程强垫付严伟强医疗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严伟强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根据处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偿，超过部分，由交通事故各方按各自的过错责任大小分担。平安嘉善公司仍以肇事车辆未按期年检作为免赔的抗辩理由，在（2019）浙0421民初3103号、（2019）浙04民终2734号裁判文书中已充分阐明判决理由，在此不再赘述。涉案车辆未定期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且该车事发后即合格通过检验，故投保车辆未年检并非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近因，与保险人是否尽到该条款免责提示义务无关，平安嘉善公司须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平安嘉善公司提供了由张程强签署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其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不负责赔偿，对于非医保费用，并非是绝对免赔，而是应由保险人按该医疗费用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进行赔付，超出部分则保险人可以免赔。故保险人应当举证证明非医保费用与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之间的差额，不能提供的，由保险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平安嘉善公司提出扣除20%非医保费用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严伟强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除本次查明费用外，另有2019年5月15日转院过程中产生的院前急救检查费75元，扣除自费伙食费，核定为343220.96元；2.营养费：认定为15090元；3.残疾赔偿金：严伟强正常缴纳企业社保，其可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确认为12036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严伟强请求的计算方式未超出法定标准，可按其主张确定为117933.4元；4.护理费：认定为77462元；5.护理依赖：严伟强出于完全护理依赖，其请求暂定5年较为符合实际，认定为281915元，自2020年6月5日起算；6.误工费：认定为77462元；7.交通费，严伟强提供的发票主要是转送医院的出车费用，票据金额为2970元，根据严伟强多次转院就医情况，其主张3000元在合理范围，应予认定；8.住宿费：亦属于必要的费用，认定5377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严伟强主张50000元，应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综合考虑，认定为30000元；10.鉴定费：其中无民事行为的能力鉴定是另案需要，不属于严伟强直接损失，对该费用不予确认，认定为3300元。综上认定严伟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2158400.36元。严伟强没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先予赔偿，因赔偿总额已超出保险范围，可由张程强在保险外承担。前案中，平安嘉善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严伟强医疗费10000元，剩余伤残项下交强险110000元，由平安嘉善公司首先在交强险中全额赔付。严伟强损失扣除剩余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交强险赔款后为2018400.36元，根据事故责任应由侵权人张程强赔偿60%，即1211040.22元。因肇事车辆在平安嘉善公司处投保了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扣除前案平安嘉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的413411.06元，严伟强交强险外的损失由平安嘉善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86588.94元。本次平安嘉善公司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共计赔偿696588.94元。保险外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应由张程强赔偿，但严伟强诉请平安嘉善公司、张程强赔偿合计1305845.44元低于两者之和，故张程强赔偿数应以严伟强诉讼请求为限，即1305845.44元-696588.94元=609256.5元，张程强已付200000元，尚需支付409256.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嘉善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严伟强各项损失696588.94元；二、张程强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保险外赔偿严伟强各项损失609256.5元，已付200000元，尚需支付409256.5元；三、驳回严伟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0元，减半收取3465元（严伟强已全额预交），由严伟强负担1386元，张程强负担207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程强投保商业三者险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日，而行驶证载明的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6月，故商业三者险投保时行驶证为过期未年检状态。保险人出具的投保单载明被保险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1年6月9日，该车在投保时已不在“新车6年免检期”内，但投保单对“验车情况”仍记录为“免验”。在投保人投保时，审查行驶证的内容即既是保险人的权利，也是保险人的义务。平安嘉善公司作为专业保险机构，在审查后同意对超期未年检车辆承保，应当推定其对承保车辆行驶证检验过期一事是知晓并许可的。在该车发生事故后，平安嘉善公司又以相同事由主张免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此外，根据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未定期参加安全技术检验与事故无因果关系。事故发生后该车的检验也是合格的，进一步说明未参加年检并非本次交通事故成因。由此，对于上诉人商业三者险拒赔的主张，本院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平安嘉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善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审 判 员  张 涛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金 巍书 记 员  金惠芳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