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5民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道海，男，1965年3月9日出生，回族，居民，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洪梅，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山东尚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湖西街道邓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湖西街道办事处邓楼村**。 负责人：马也，派驻支部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燃，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白道海因与被上诉人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湖西街道邓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邓楼村委）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9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白道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拆迁范围内的房屋、村委的相关被拆迁资产、围挡等进行对外招标出售，并于2017年4月26日签订《合同书》的行为有效，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与聊城市立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载明，包含本案争议的垃圾清运、围挡在内的工程已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由政府发包给了聊城市立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并已向聊城市立方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支付部分合同价款。因此，已没有工程可供被上诉人进行发包，《合同书》及被上诉人的招标行为，均应无效。第二，邓搂村房屋被国家征收前是村民的个人财产，被国家征收后，应归国家所有，邓楼村村民代表会议无权对国有财产进行表决，被上诉人更无权将拆迁资产招标出售，其不具备发包资格与权利，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无效。第三，涉案工程，尤其是围挡建设是需要付出人力、物力、财力，应该是向承包人支付价款，而非由承包人缴纳款项。被上诉人一审中主张合同实际为拆迁房屋残值买卖，但未提交有效证据，结合政府的发包合同，可以证实，2017年4月26日，上诉人以马俊祥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书》是为了用合法的合同形式，掩盖其收取101万元保护费的非法目的，故《合同书》应当无效。第四，马俊祥系自然人，不具备房屋拆除工程的施工资质，即便按照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案涉合同也应当无效。综上，因招标行为及《合同书》无效，被上诉人依法应将因合同取得的101万元返还给权利人，故马俊祥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其实质是101万元“保护费”的返还请求权，而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中标项目，本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马俊祥的转让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委托书也已证明101万元本就是上诉人筹措缴纳，上诉人有权请求返还。而且，合同书是上诉人委托马俊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书时也已经知道合同的权利义务实际是由上诉人享有和负担的，上诉人与马俊祥之间系隐名代理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即使案涉合同书有效，上诉人作为实际权利人也有权行使马俊祥对被上诉人的权利，所以上诉人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围挡是指为了将建设施工现场与外部环境隔离开来，使施工现场成为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所采取的措施。即围挡系建设项目，而非被上诉人村产，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围挡招标出售，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招标行为合法，上诉人也具备谈判资格。被上诉人本就是被上诉人村的村民，其户籍、医保等均在被上诉人本村。 被上诉人邓楼村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邓楼村经村民代表会议表决，决定将该村被拆迁范围内的房屋、村委的相关被拆迁资产、围挡等委托村委会进行对外招标出售。 2017年4月13日，邓楼村委委托山东阳光正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发布谈判公告，对邓楼村范围内的建筑垃圾外运项目进行竞争性谈判，对参与谈判人员资格要求的其中一项为“只限于邓楼村本村的参与分配的村民”。后邓楼村村民马俊祥以101万元竞得该项目，并于2017年4月26日与邓楼村委签订《合同书》。 签订上述合同后，马俊祥又与白道海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内容为：“合同转让协议，甲方：马俊祥，乙方：白道海，鉴于2017年4月26日甲方与湖西街道邓楼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书面《合同书》，约定邓楼村民委员会将邓楼村属范围内的垃圾清运和围挡承包给甲方马俊祥，根据合同约定，甲方需向邓楼村民委员会缴纳101万元，白道海筹措资金代甲方交纳了该101万元。基于以上事实，甲方将在《合同书》中的承包方的权利义务概况转让给乙方白道海，经过平等自愿协商，达成以下转让协议：一、转让标的：2017年4月26日马俊祥与湖西街道邓楼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书》中承包方的权利及义务，包括但不限于101万保证金的返还请求权以及其他合同权利。二、本协议生效后，甲方马俊祥在《合同书》中的权利义务由白道海享有、承担，甲方与合同无任何关系。三、交付：本协议生效当日，甲方将合同书原件以及相关手续原件交付乙方。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马俊祥（捺印），乙方：白道海（捺印），签订日期（空白未填写）”。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白道海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审查原告白道海是否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关键在于马俊祥与白道海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对邓楼村委是否发生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首先，邓楼村委委托第三方机构采用竞争性谈判的方式对邓楼村范围内的建筑垃圾外运进行招标，谈判公告中限定参与谈判人员为“邓楼村本村的参与分配的村民”。虽合同未明确对转让作出禁止性约定，但谈判公告是招标活动的主要依据，也是合同文件构成的重要内容，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约束力。因此，马俊祥中标后将合同的权利及义务转让给不具备谈判资格的原告白道海，违反了上述约定；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五十八条“中标人将中标项目转让给他人的，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转让给他人的，违反本法规定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或者分包人再次分包的，转让、分包无效……”的规定，马俊祥将中标项目转让给白道海，应属无效。综上，马俊祥与白道海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对邓楼村委不发生法律效力，白道海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白道海的起诉。 二审中，上诉人白道海提交马俊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马俊祥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是受白道海委托，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道合同权利义务实际是由上诉人享有和负担的。 被上诉人邓楼村委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马俊祥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白道海的起诉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关键在于白道海与本案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是否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应当从白道海与邓楼村委会之间是否具有纠纷方面进行审查。白道海依据其与马俊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以及孟凡礼的证明、马俊祥的情况说明认为其系涉案101万元的实际权利人，即使白道海与马俊祥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无效，孟凡礼的证明、马俊祥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白道海与邓楼村委会就涉案101万元存在纠纷。白道海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驳回白道海的起诉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896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孟凡利 审判员  于景涛 审判员  陈正飞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徐营营 书记员李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