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09民申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程志勇，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文生，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 再审申请人程志勇因与被申请人王文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鲁09民终3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程志勇申请再审称，（一）审判人员枉法裁判。除了程志勇不服涉案（2020）鲁09民终3538号民事判决和（2020）鲁0921民初1542号民事判决外，一二审法院还就涉案租赁合同纠纷作出了（2020）鲁0921民初494号民事判决和（2020）鲁09民终276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驳回了程志勇要求王文生退还剩余租期内13000元租金（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上述四个判决造成的恶果是：程志勇租赁王文生违法建设的院落时交纳了一年的租金（使用费）26000元，使用四个半月即被王文生驱离，刨除程志勇的损失不说，租金或使用费满打满算也就是9750元，王文生应退还剩余租期内的租金（使用费）16250元才对。但判决的最终结果却是：程志勇不但要不回来剩余租期内的16250元租金（使用费），程志勇还得再赔偿王文生所谓的损失11203元。（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程志勇在一审中从没说过一审判决所谓的“庭审中被告程志勇多次主张原告的院落及周边房屋系违法建筑，导致其无法继续承租而被迫搬离”之类的话，也没有说过与该内容类似的，程志勇一直主张的搬离原因是受到王文生的驱离。2.一二审判决认定程志勇在“基本农田里堆放砂石进行石料石粉加工等非农业生产，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不当。王文生的涉案院落与其养殖场相邻，已建成二三十年，程志勇是在没有庄稼苗的王文生的院落内进行生产，不是在基本农田内进行生产。在基本农田上从事石料石粉加工行为肯定是违法的，但在房屋院落内从事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导致租赁合同无效的根本原因不是程忠勇的从事非农业生产的石料石粉加工行为，而是王文生将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许可证的涉案违建房屋出租给程志勇之行为。（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原判决采信“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2020）第104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书”的结论，判决“被告程志勇赔偿原告清理砂石及恢复土地原状费用、占用耕地损失共计11203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1.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一方当事人因此受到损失，另一方当事人对此有过错时，应赔偿受害人的损失，这种赔偿责任是基于缔约过失责任而发生的。这里的“损失”应以实际已经发生的损失为限，不应当赔偿期待利益，因为无效合同的处理以恢复原状为原则。在本案中，王文生在一审诉讼前并没有对涉案院落进行清理，更没有恢复原状，其所谓的损失并没有实际发生，不是实际损失而是期待利益。王文生在二审庭审陈述“鉴定评估后已对院落实施恢复原状处理”，但并未提供任何实际花费造成损失的证据。2.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2020）第104号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书评估的四项费用（平整土地费4414元、挖装砂石费4855元、砂石外运费7857元、占用耕地造成的损失5280元），与程志勇没有任何关系，王文生依据该评估报告计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关于平整土地费4414元。程志勇自始至终租赁的是王文生的房屋院落而不是基本农田，何来平整土地及平整土地费之说。王文生向程志勇出租院落时，就是坑洼不平、杂草丛生、石头瓦块及杂物遍布院落各处、没有一棵庄稼苗的院落，却让程志勇为其支付将涉案土地平整成基本农田状态时的平整费用，既不合理合法也不公平公正。原判决也认可案涉协议没有约定当时的院落状况，既然协议没有约定当时的土地状况，就不知道当时的状况，不知道当时的土地状况，又如何恢复原状。(2)关于挖装砂石费4855元和砂石外运费7857元，程志勇之前和现在均明确表示同意对砂石自行进行彻底清理并外运，程志勇要车有车、要人有人，凭什么自己出钱让王文生清理，故王文生要求该费用没有任何道理，程志勇也不同意。(3)关于占用耕地造成的损失5280元(自2019年4月至2020年5月29日)。因为自始至终占用耕地的是王文生违法建设的院落，而不是程志勇，程志勇只不过是使用了该院落四个月零14天而已，该费用不应由程志勇赔偿。另外，程志勇已经支付过2019年4月至2019年12月15日期间的租金或房屋使用费，原判决再判令程志勇支付上述期间的所谓占用耕地损失，没有任何依据。3.原判决酌定“被告对原告依据鉴定结论所诉清理费用及损失承担50%的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严重失当。程志勇认为在导致租赁协议无效的过错责任划分方面，王文生应承担全部责任或70%的责任，程志勇可不承担责任或承担30%的责任。理由如下：尽管法律对因租赁房屋没有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导致租赁合同无效的责任程度划分没有明确规定，但大量的案例和学理解释，均倾向于按出租方承担70%、承租方承担30%的责任进行划分。即使如原判决所认定的那样“在导致租赁协议无效方面原告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被告亦存在审查不严的过错责任”，亦应按三七比例划分为宜。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程志勇与王文生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相应责任，应主要从两方面进行分析认定，即在适用过错的程度方面，如一方的过错为主要原因，另一方为次要原因，则前者责任大于后者；在过错的性质方面，如一方系故意，另一方系过失，故意一方的责任应大于过失一方的责任。在本案中，在适用过错程度方面，王文生为谋取不法利益，明知自己的院落是违法建筑仍向程志勇出租，其过错应是导致涉案租赁协议无效的主要原因；在房屋租赁合同领域，一般情形下，承租人是不会主动审查租赁房屋的合法性的，程志勇的审查不严的过错是导致涉案租赁协议无效的次要原因；在导致协议无效的过错性质方面，王文生明知自己的院落是违法建筑仍向王文生出租，明显出自故意，程志勇审查不严属过失。4.原判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文生的诉讼请求。程志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王文生提交意见称，（一）程志勇提出的审判人员枉法裁判的申请事由超出本案的审理范围。（二）程志勇主张一二审判决认定其在基本农田里堆放砂石进行石料石粉加工等非农生产，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不当。程志勇的以上主张并不成立。（三）1.程志勇认为原判依据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失当。原判适用法律错在哪里、本案应该适用哪条法律，程志勇没有说明。本案双方合同无效，不是基于有效成立的合同，所以不适用期待利益之说。程志勇虽主张其对案涉租赁协议无效没有过错，但基于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载明内容，案涉土地系基本农田，程志勇在签订协议时理应对王文生出租案涉土地的权利基础进行审查，一审认定其存在过错，并无不当。程志勇二审期间对一审认定其从事非农生产行为并获利未提出异议，在此基础上，对于程志勇主张的剩余租金和其从事非农生产获利之间，人民法院要综合考虑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或分担，避免一方因合同无效而获益，一审处理并无明显不当。2.程志勇当时既然租用并签订租赁协议，就足以证明王文生租给程志勇的院落完全符合要求，不存在坑洼不平、杂草丛生、石头瓦块及杂物遍布之状况。当时该土地是种植的姜地，好好的良田。程志勇称之前和现在均明确表示同意对砂石自行进行彻底清理并外运，程志勇既然同意清理，为什么自称在2019年4月就搬离后，直到鉴定机构在2020年6月1O日去现场勘验，1年零2个多月的时间没有清理砂石。程志勇的砂石占着王文生家的土地不去清理，还不想支付清理费。程志勇搬离时，就有义务将砂石清理，因为未清理，该土地无法使用1年多，造成王文生的损失，程志勇依法应担责。3.程志勇认为双方应按三七比例划分责任，程志勇应三分责任，王文生应七分责任，依据是大量的案例和学理解释，但什么样的案例和学理解释没有列举。程志勇的分析是片面的，也是没有合法依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王文生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程志勇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文生将其承包的集体土地出租给程志勇使用，程志勇在基本农田里堆放砂石，进行石料加工及石粉加工等非农业生产，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双方对租赁协议的无效均存在过错。至本案一审鉴定现场勘验之日，程志勇在租赁场所内从事石料、石粉加工遗留于院落各处的砂石客观上形成了农田无法继续使用的现实状况。二审依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进而作出相应判决，处理并无明显不当。程志勇主张原审审判人员枉法裁判，并未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四条所规定的证据。综上，程志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程志勇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郑成国 审判员  尹衍春 审判员  冯小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徐元强 书记员王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