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1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涛，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院**楼搜狐网络大厦****。法定代表人姓名：许静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娟，女，1991年6月22日出生，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公司员工，住贵州省清镇市。上诉人王永涛因与被上诉北京搜狗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搜狗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8925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9月3日进行了询问。王永涛和搜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文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搜狗公司书面赔礼道歉，并支付稿费1800元、一审合理支出2000元、二审合理支出700元，共计45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搜狗公司经过与王永涛的三次诉讼，涉案文章内容一致，其应负有较高的注意义务；搜狗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为合法经营的公司；搜狗公司提供的网站用户信息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搜狗公司未在网站显著位置提醒用户不要侵权，具有主观过错，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应当对侵权承担连带责任。2.适用实体法不当。本案为搜狗公司侵犯王永涛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不应适用《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除赔偿责任条款，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十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搜狗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王永涛的上诉请求。王永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搜狗公司停止侵权行为；2.判令搜狗公司书面赔礼道歉，支付稿酬1800元，赔偿公证费和其他合理支出损失共2000元；3.判令搜狗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王永涛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王永涛的文章“怎样成为一名优秀的装饰设计师”在2006年1月2日完成写作，于2006年1月8日在新浪网的新浪博客：blog.sina.com.cn，“意海作品”bIog.sina.com.cn/xp8上发表。文章发表后，搜狗公司于2018年9月9日在自己经营的网站，网址为：https://wenwen.sogou.com/z/q788205123.htm（简称“搜狗问问”网站）发布涉案文章，并删除涉案文章的第一段。在2014年以后，王永涛因搜狗公司未署名传播涉案文章，诉讼过搜狗公司三次，搜狗公司己属明知。搜狗公司侵犯了王永涛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月8日，新浪博客用户名为“意海作品赏析”的博客中发表涉案文章，文章署名王永涛，文章约2000字。王永涛另提交涉案文章手写底稿一份，落款时间为2006年1月2日。2019年2月22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经王永涛申请，对其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的情况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69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2月22日，登陆互联网，在360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enwen.soso.com／z／q788205123.htm，回车后进入涉案网站网页，网络用户提出了“我想做一名建筑设计师，我该怎么做？”的问题，匿名网络用户于2013年11月16日进行了回答。经对比，回答内容与涉案文章基本相同，不同之处仅在于“涉案网站”中的回答内容删除了涉案文章标题、第一个自然段以及最后一个自然段，且未标明作者。2019年8月16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经搜狗公司委托代理人申请，对其浏览的电脑网页的情况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74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2019年8月16日，登录互联网，在Chrom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wenwen.sogou.com／qun-audit／/ms/old/content/,进入涉案网站“新版问问审核系统”网页中，搜索问题id“788205123”，显示匿名用户（用户QQ:×××）于2013年11月16日提出了“我想做一名建筑设计师，我该怎么做？”的问题，用户名为“热心网友”（用户QQ：×××）的网络用户于2013年11月16日进行了回答，回答内容与（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0698号公证书中记载的内容一致。另查，搜狗公司接到王永涛通知后，现已删除涉案网站中的问题id为“788205123”的问答内容，王永涛在一审庭审中对此情况亦予以确认。王永涛主张合理支出包括公证费及其他合理支出共计2000元，并提交1000元公证费发票、30元公交充值发票、52元打印社打印材料收据予以佐证。搜狗公司对公证书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公证书中还涉及其他公证内容，王永涛不能主张全部公证费用；对其他票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王永涛及搜狗公司提交的新浪博客截图，公证书，发票，收据，涉案文章手稿等证据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意海作品赏析”新浪博客中涉案文章的署名情况及涉案文章手稿，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王永涛系涉案文章的作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存储空间，对其网站中存在的文章是否构成侵权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但根据《信息网络传播条例》第二十二条，满足相应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搜狗公司为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者，搜狗问问网站中包含海量问答信息，涉案文章篇幅不长，被服务对象编辑后作为回答出现，搜狗公司对其内容是否构成侵权事先难以审查、不易知晓，且搜狗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并未收到权利人关于涉案文章在其网站被侵权的通知，因此搜狗公司不具有主观过错。并且，搜狗公司在诉讼发生后及时删除了侵权内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对于王永涛要求搜狗公司承担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永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搜狗公司是否应当对被控侵权事实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永涛主张著作权的涉案文章刊载于“搜狗问问”网站，该网站为网络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其经营者属于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经权利人通知，未及时采取删除等必要措施的，属于明知。关于应知的认定，应当以网络用户的侵权事实达到明显程度为标准，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以及其他相关因素。本案中，王永涛未能举证证明网络用户在“搜狗问问”网站上传播涉案文章的侵权事实达到了明显程度，使得搜狗公司可以明显感知该文章系未经权利人许可提供的侵权文章，仅凭“搜狗公司未在网站显著位置提醒用户不要侵权、未在网站上公布网络用户个人信息”不足以证明搜狗公司对涉案文章主观上存在明知或应知的过错。并且，搜狗公司在诉讼发生后及时删除了侵权内容，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另外，王永涛关于“搜狗公司应该备案，其并非合法经营的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搜狗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提供者不存在过错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是否得当。上诉人王永涛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实体法错误，被上诉人搜狗公司侵犯了其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本案中，涉案侵权内容的提供者“热心网友”实施了侵害王永涛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实际侵权行为，搜狗公司为网络信息存储空间的提供者，并未参与复制、删除作者姓名等行为。王永涛上诉主张的适用实体法律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永涛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永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