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4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韩琦，男，198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井家庄村。法定代表人荣欣锋，镇长。委托代理人张艳军，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雪，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湖北西路**。上诉人韩琦因政府信息公开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9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韩琦向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井庄镇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获取2008年-2012年井庄镇政府关于新农村建设的政策拨款或补贴内容。2019年11月，韩琦再次向井庄镇政府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获取2008-2012年，2019年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艾官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艾官营村委会）成员审计内容及审计目标、项目、明细。井庄镇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在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延庆区政府）门户网站公开了《北京市延庆区井庄镇人民政府2019年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年度报告》（以下简称《年度报告》），该报告第一项中总体情况部分第2项中有如下表述：“我镇2019年全年共计收到依申请公开2件，申请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18日、11月22日，信息申请人均为韩琦，所申请事项为2008年-2012年井庄镇政府关于新农村建设的政策拨款或补贴内容的申请、艾官营村村委会成员审计内容及目标、项目、明细等；我镇积极联系区信息公开办，按照相关文件要求，在规定的时间内给当事人邮寄送出了登记回执、答复告知书及书面答复材料。”韩琦认为《年度报告》中特别强调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名称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于2020年2月14日向延庆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复议请求为要求井庄镇政府变更《年度报告》中侵犯其合法权益内容并更新至各发布渠道，责令井庄镇政府对上述侵犯合法权益事实在区域内造成的不良影响发布道歉公告。延庆区政府于2月15日收到该复议申请，2月17日决定予以受理，当日向井庄镇政府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井庄镇政府提交答复书及相关材料后，2020年4月2日，延庆区政府作出延政复字〔2020〕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井庄镇政府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的《年度报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作出了维持的复议决定,并于4月4日分别送达给韩琦和井庄镇政府。韩琦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延庆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2.变更《年度报告》中侵犯韩琦合法权益内容；3.责令井庄镇政府、延庆区政府对韩琦造成延庆区域内的不良影响在本单位政府门户网站中公告道歉且对造成的精神损害赔偿200元；4.井庄镇政府、延庆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韩琦将第2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将《年度报告》中第一条第二项信息申请人“韩琦”变更为“自然人”。2020年10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以下统称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的具体职能是：（三）组织编制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指南、政府信息公开目录和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年度报告。本案中，井庄镇政府具有组织编制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年度报告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延庆区政府具有对韩琦的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审查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关于本案韩琦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韩琦提交了首次向法院邮寄起诉状的邮寄底单，经本院查询，韩琦确系于2020年4月17日将起诉状首次向法院邮寄，因此韩琦之起诉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井庄镇政府、延庆区政府关于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法院不予采信。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十条规定，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年度报告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行政机关主动公开政府信息的情况；（二）行政机关收到和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情况；（三）因政府信息公开工作被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情况；（四）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存在的主要问题及改进情况，各级人民政府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年度报告还应当包括工作考核、社会评议和责任追究结果情况；（五）其他需要报告的事项。井庄镇政府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制作并公开《年度报告》，该报告中“总体情况”第2项系井庄镇政府对2019年收到和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情况进行的说明，符合法律法规规定。韩琦认为井庄镇政府公开的《年度报告》中将信息申请人“韩琦”姓名列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法院认为，井庄镇政府正常履行相关政府信息公开职责，在延庆区政府门户网站上公示《年度报告》，该《年度报告》仅是井庄镇政府对上一年政府信息工作的汇总总结，其中总体情况中第2项的内容，亦是对实际情况的客观描述，不存在侵犯韩琦个人隐私以及其他合法权益的情况。延庆区政府受理韩琦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被申请人答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及送达等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因此，韩琦要求对侵犯其合法权益内容予以变更，同时撤销行政复议决定、对韩琦造成的不良影响公告道歉并要求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韩琦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韩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其上诉理由主要为：1.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具有组织编制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年度报告的职责，但不认可报告中对侵害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特别描述具有的当然权利。《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信息公开办公室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年度报告有关事项的通知》中要求编制年度报告的目的在于加强政府信息管理、摸清政府信息底数、记录并展现政府施政过程及结果的清单，而非侵权；2.延庆区共有3个街道、10个乡镇、4个乡，除去井庄镇政府以外，其他机关均无自然人、法人的明确列明；3.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井庄镇政府制作的《年度报告》内容是否侵害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人的权益，而非井庄镇政府是否具有法定职责，如何在法定期限内履责，一审判决所判非所诉；4.一审法院忽略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要求，庭审中二被上诉人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对案件几乎无参与。被上诉人井庄镇政府、延庆区政府在二审期间未发表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井庄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公民）》，证明韩琦于2019年10月13日向井庄镇政府递交书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2008-2012年井庄镇政府关于新农村建设的政策拨款或补贴内容；2.《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公民）》，证明韩琦于2019年11月21日向井庄镇政府递交书面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2008-2012年、2019年艾官营村委会成员审计内容及审计目标、项目、明细。在法定举证期限内,被上诉人延庆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凭证，2.韩琦身份证明，3.证据材料，证据1-3证明韩琦向延庆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并提交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答复书，5.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6.行政复议授权委托书，7.证据目录，证据4-7证明井庄镇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8.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9.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0.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11.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12.行政复议案件结案呈报表，证据8-12证明延庆区政府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在法定举证期限内,上诉人韩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法院邮寄起诉状的邮寄底单，证明其提起本案诉讼未超出法定起诉期限。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韩琦提交的向一审法院邮寄起诉状的邮寄底单，与法院查询结果一致，韩琦于2020年4月17日向法院邮寄起诉状，对该证据法院予以采信。井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予以采信。延庆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0行政复议决定书系被诉行为，不作为证据；其他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上述认证意见。基于上述证据，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主张涉案《年度报告》侵害其个人隐私。而一审开庭笔录中记载，上诉人主张涉案《年度报告》侵害其“姓名，隐私权”。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该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提供的与其自身相关的政府信息记录不准确的，可以要求行政机关更正。有权更正的行政机关审核属实的，应当予以更正并告知申请人；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职能范围的，行政机关可以转送有权更正的行政机关处理并告知申请人，或者告知申请人向有权更正的行政机关提出。本案中，涉案《年度报告》是井庄镇政府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制作的政府信息。上诉人韩琦主张井庄镇政府公开该信息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在上诉期间，经本院询问，上诉人未明确涉案《年度报告》具体侵害其何种权利。而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与上诉人的主张具有关联性的规定为前述第十五条和第四十一条。首先，本案中，上诉人韩琦要求井庄镇政府变更《年度报告》中的内容，但其并未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向井庄镇政府提出变更申请。且上诉人并未表示井庄镇政府所制作的《年度报告》的内容不准确，在案证据亦可以证明涉案《年度报告》记载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一致。故本案不应适用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其次，上诉人在一审期间主张涉案《年度报告》侵害其个人隐私。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仅针对涉及个人隐私的信息不得公开予以规定，但对何为个人隐私，并未明确予以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规定，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而本案仅可能涉及前述法条规定私密活动和私密信息。私密活动是指一切个人的，与公共利益无关的活动。私密信息是指自然人不愿意公开的私密信息，如果该信息不属于公共领域，并且本人不愿意公开，则可能受到隐私权的保护。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韩琦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属于公民行使知情权的范畴。而该知情权的行使，是为了提高政府工作的透明度，是社会公众参与法治政府建设的一部分。故该行为不属于私密活动，形成的相关信息亦不属于私密信息。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姓名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二条规定，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该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四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或者名称权。本案中，井庄镇政府并未实施前述法条规定的行为，且并未将上诉人的名称用于商业用途。公开涉案《年度报告》是井庄镇政府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综上，依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十条第二项的规定，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年度报告应当包括行政机关收到和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情况。故井庄镇政府公开《年度报告》的行为符合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且并未侵害上诉人韩琦的合法权益。关于上诉人韩琦的上诉理由一节，首先，上诉人依据的《国务院办公厅政府信息与政务信息公开办公室关于政府信息公开年度报告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并未对政府信息公开年度报告关于申请人姓名的事项作出禁止性规定。其次，其他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年度报告相关情况，并不能作为涉案《年度报告》违法的依据。此外，本院认同一审法院关于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性以及上诉人所提赔偿请求事项的相关意见，在此不再赘述。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韩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晓琼审 判 员 徐钟佳审 判 员 李 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娜书 记 员 尹 粤附法律规范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五条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等公开会对第三方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不得公开。但是，第三方同意公开或者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予以公开。2.《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十一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证据证明行政机关提供的与其自身相关的政府信息记录不准确的，可以要求行政机关更正。有权更正的行政机关审核属实的，应当予以更正并告知申请人；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职能范围的，行政机关可以转送有权更正的行政机关处理并告知申请人，或者告知申请人向有权更正的行政机关提出。3.《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五十条第二项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年度报告应当包括行政机关收到和处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情况。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三十二条自然人享有隐私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刺探、侵扰、泄露、公开等方式侵害他人的隐私权。隐私是自然人的私人生活安宁和不愿为他人知晓的私密空间、私密活动、私密信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二条自然人享有姓名权，有权依法决定、使用、变更或者许可他人使用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四条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干涉、盗用、假冒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姓名权或者名称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