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6民初8780号原告：苏州盛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河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金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朱颖，湖南旷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卧龙路1号。法定代表人：孙乐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炯、黄马元，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盛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盛龙公司）诉被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裕众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詹立平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颖、被告裕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炎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盛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50979.90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285293.97元，并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0月26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62849元；4、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因承建“苏州吴中区太湖新城综合管廊二期工程(天鹅荡路)”项目工程需要与苏州力帆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力帆公司)签订《混凝土工程合同》，对价格、结算、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力帆公司依约供货，但被告却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力帆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与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合同项下的权利和剩余货款(截至2019年8月31日1650979.9元)的债权一并转让给其。债权转让通知已告知并送达了被告，被告也已向其支付过款项。截至2020年10月26日止，剩余款项950979.90元和违约金仍未支付。故提起诉讼。被告裕众公司辩称，其是与力帆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对于业务往来过程中尚欠950979.90元没有异议，该款项是结欠力帆公司的。力帆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原告，于2019年9月28日被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裁定破产，根据转让协议没有相应的对价，该债权转让行为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当时力帆公司尚欠案外人潘以达货款，且通过执行程序后仍未能清偿，力帆公司将自己的债权无偿转移给原告，损害第三人债权人的利益，构成拒不履行生效判决，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目前为止，力帆公司尚未向其送达债权转让通知，所以债权转让对其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主张的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明显偏高，即使其逾期付款，也应当按照同期LPR利率计算违约金。原告主张律师费、担保费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8，力帆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李金龙（承包方、乙方）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整体承包经营甲方公司，于2012年4月29日派人进驻甲方公司负责全面生产经营。承包经营期限为5年（即2012年4月29日至2017年4月28日止），乙方应上缴甲方承包费为420万元每年。甲方承诺本协议签订后2012年4月28日前的债权债务归甲方所有（甲方与原承包人谢开东约定执行），4月29日起新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2012年6月18日，力帆公司与李金龙签订《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1》，载明由于力帆公司内部原因李金龙至今未能正常生产经营，双方同意承包期变更为2012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止。2017年3月7日，力帆公司与李金龙又签订《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5》，载明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承包期即将期满，双方同意续签承包经营协议期限5年，自2017年6月28日至2022年6月27日止，承包费调整为370万元每年。被告（甲方、需方）与力帆公司（乙方、供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混凝土工程合同》一份，约定预拌混凝土供应的工程为苏州吴中区太湖新城综合管廊二期工程（天鹅荡路），合同总金额按实送方量结算，每月所供商品砼方量及货款，甲方必须在次月5号前与乙方核定。付款方式为自供货之日起供货期限为一年，每月月底对账，次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60%，余款40%于一年后十二个月内按季度平均付清。如甲方不能按约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甲方并须承担以所有欠款为计算基数2‰/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每月需按时支付货款，如一期不付，则全款到期，乙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缴欠款。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产生争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费、律师代理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后被告与力帆公司于2017年10月至2018年12月期间按月签署商品砼结算清单，清单载明交易期间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8年11月26日，货款金额合计为10813671.73元。另查明，原告（债权受让人、乙方）与力帆公司（债权转让人、甲方）于2019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与裕众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的项目已于2018年11月26日送货完毕，截至2019年8月31日裕众公司应付甲方剩余混凝土货款1650979.90元。甲方同意将上述到期的剩余货款1650979.90元债权及上述混凝土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一并转让给乙方，由其持有并催收，甲方不再持有上述到期债权。其中涉及未开票部分由盛龙公司负责开具。该协议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31日。2019年10月17日，力帆公司向被告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一份，载明其与被告之间的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已送货结束，其将截至2019年8月31日的到期混凝土剩余货款1650979.90元的债权及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转让给盛龙公司，并与盛龙公司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其不再持有上述到期债权。今后发生的混凝土买卖，均由盛龙公司开据票据结算。被告确认其于2019年10月19日签收上述通知。原、被告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12月7日，被告已向力帆公司支付货款6662691.83元。后被告于2019年1月7日向力帆公司支付20万元、2月3日支付30万元、3月5日支付20万元、5月31日支付50万元、7月3日支付30万元、7月31日支付50万元、9月4日支付20万元、9月20日支付15万元、9月23日支付15万元，合计250万元。截至2019年9月23日，被告尚欠力帆公司货款1650979.90元。此后，被告于2019年11月18日支付20万元、2020年1月23日支付50万元，上述款项均支付给力帆公司。被告合计付款9862691.83元，尚欠货款950979.90元。又查明，潘以达诉力帆公司、第三人谢开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9月16日作出（2013）吴商初字第0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力帆公司给付潘以达货款6384435.41元并给付相应息费。判决生效后力帆公司未履行上述义务，潘以达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后，力帆公司仍未全部清偿上述债务。因潘以达未能向本院提供力帆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线索，且潘以达亦同意该案执行程序终结，本院遂于2014年10月15日作出（2013）吴执字第243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潘以达以力帆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申请本院对力帆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9月28日作出（2018）苏0506破申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潘以达对苏州力帆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指定江苏尚韬律师事务所担任力帆公司管理人。力帆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19年12月26日召开，会议对“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议案”进行表决。议案载明：李金龙陈述，在力帆公司破产受理之前，李金龙已将其承包经营期间的力帆公司对外的大部分应收账款转移至其个人及其控制的企业名下。截至本次债权人会议召开之日，没有李金龙承包经营产生的债权人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也没有职工向管理人主张职工债权，社保、税务等相关部门也没有向管理人主张任何款项。该议案表决结果为通过。2020年9月8日，债务人力帆公司以其股东有能力筹措偿债资金为由向本院申请和解并提交了和解协议草案。债务人力帆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20年9月26日召开，会议对力帆公司和解协议草案进行了表决，该项表决获得通过。据此，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作出(2019)苏0506破30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认可力帆公司和解协议；终止力帆公司和解程序。原告为本案诉讼与湖南旷真（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62849元。2020年12月11日，原告向上述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62849元。2020年12月18日，湖南旷真（上海）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本案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花费担保费1000元。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混凝土工程合同、商品砼结算清单、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委托代理合同、发票、收款回单，承包经营协议及其补充协议、民事裁定书、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会议资料、会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交《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与力帆公司之间曾就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协议由力帆公司（乙方、债权人）与被告（甲方、债务人）于2019年4月8日签订，甲方确认截至2019年3月5日结欠乙方混凝土款3450979.90元，承诺于2019年5月起每月支付50万元，所有余款最晚于2019年11月底之前全部付清。甲方若有一期未按本协议至日期及金额履行付款义务，乙方有权就本协议下所剩余款一并向甲方追讨，同时甲方须一次性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如再违反上述还款承诺，一切违约责任按甲乙双方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执行。原告称，上述协议约定其向被告催讨后，被告还不支付的，应按照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进行过催讨，对此没有证据，要求被告按照混凝土工程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被告称，其不清楚该份协议的真实性，同意违约责任按照混凝土工程合同的约定履行。关于被告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的付款问题，被告称，在收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其对李金龙与力帆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协议是不知情的，不清楚原告与力帆公司之间的关系，相关材料其是在本案诉讼中才看到的。因为发票都是力帆公司向其开具的，其只能向力帆公司付款，故在2019年11月18日、2020年1月23日向力帆公司付款。付款事宜是其项目经理处理的，不清楚当时是否就支付对象的问题向力帆公司提出过异议。后其经网上查询，发现力帆公司破产，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根据破产法的规定，其应该将款项支付给力帆公司，再由力帆公司与原告自行结算。因为不清楚应当向谁付款，故暂停支付，后原告也没有联系过其。因此未付款的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对此，原告称，2019年11月，力帆公司管理人向李金龙送达了通知函告知其《承包经营协议》继续履行。其知道被告于2019年11月、2020年1月向力帆公司付款，因为李金龙还是力帆公司的承包人，因此其认可被告向力帆公司付款，其通过微信方式告知过被告可以向力帆公司付款，也可以向其付款，对此没有证据。原告据此提交力帆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关于继续履行的通知函》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称其无法何时通知函的真实性，承包经营的主体为李金龙，相应的债权债务应由李金龙享有，原告主体不适格。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称合同约定力帆公司与被告每月月底对账，次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60%，其认可被告按约支付了该60%的货款。剩余40%的货款4325468.692元，被告应在供货结束后一年内按季度支付，故应在2019年2月26日、5月26日、8月26日、11月26日各支付货款1081367.173元。其按照上述期限，根据被告的实际付款情况，以各期逾期付款的金额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至2020年10月25日，因违约金金额较高，故截至当日的违约金自愿降低为按照未付款金额950979.90元的30%计算，即285293.97元。此后的违约金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同期LPR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被告称，对于原告主张的应付款日期无异议，但违约金标准过高。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力帆公司与被告签订的《混凝土工程合同》合法有效，现力帆公司将上述合同项下已发生的货款及其他权利，通过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转让给原告，且债权转让通知已到达被告，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至于被告抗辩李金龙为力帆公司的承包人，债权应由李金龙享有，原告主体不适格。因原告系基于债权转让而取得涉案债权，故力帆公司与李金龙之间的承包经营关系不影响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被告称力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发生于力帆公司破产程序开始前一年，因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该行为无效，应被撤销，原告对此不认可。李金龙自4月29日起承包经营力帆公司，涉案债权发生于李金龙承包经营期间，从继续履行《承包经营协议》议案的内容可知，力帆公司管理人及债权人对于李金龙将其经营期间发生的力帆公司的应收账款转移至李金龙控制的企业名下的行为是知情的。现力帆公司的破产程序已经终结，债权人对李金龙的上述行为未提出异议，在破产程序中也未实际追索涉案债权，说明力帆公司债权人不要求在破产程序中处理力帆公司对被告的涉案债权，故被告称力帆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损害债权人利益，缺乏事实依据。据此，被告关于力帆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应被撤销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与力帆公司之间的交易总金额为10813671.73元，已付款金额为9862691.83元，故未付款金额为950979.90元。合同约定被告应于次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货款的60%，余款40%于一年后十二个月内按季度平均付清，被告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协议》复印件，且原、被告对上述付款时间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付款时间予以确认。力帆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8年11月26日，原、被告一致确认截至2018年12月7日，被告已向力帆公司支付货款6662691.83元，该金额已超过货款总额10813671.73元的60%即6488203.038元，原告认可被告按约支付了60%的货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剩余40%的货款，根据原、被告关于付款时间的意见，被告应于在2019年2月25日、5月25日、8月25日、11月25日前各支付10%的货款即1081367.173元，故剩余货款950979.90元的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被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以予以支持。被告称其于2019年10月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因开票问题只能向力帆公司付款，又因力帆公司破产不清楚向谁付款，才暂停支付货款。因被告自2019年2月26日起即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故可以推断被告逾期付款并非上述事由造成的；被告未举证证明力帆公司破产对其付款造成实质性阻碍，相反被告在2019年11月18日、2020年1月23日还向力帆公司付款，原告对此予以认可，说明被告能够继续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被告逾期付款没有合理依据，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违约金以所有欠款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二计算，被告认为过高。原告虽自愿调整截至2020年10月25日的违约金按照950979.90元的30%计算，但调整后违约金仍然过高。本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及原告的损失情况酌定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此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根据被告的实际付款情况，经核算，截至2020年1月23日的违约金为48620.03元，此后的违约金以950979.9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62849元，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超过相关律师费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担保费1000元，因力帆公司与被告之间的合同对此未作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州盛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950979.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20年1月23日为48620.03元，此后以95097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苏州盛龙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82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3246元，由原告苏州盛龙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328元，被告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91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詹立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罗瑞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