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行赔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茂仙，女，汉族，1979年10月3日出生，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台州路1号。法定代表人章燕，区长。委托代理人张霞娟。委托代理人郑祥，浙江南面律师事务所律师。姜茂仙诉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拱墅区政府）城建行政赔偿一案，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的（2020）浙01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姜茂仙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2年9月，姜茂仙作为周卫明的儿媳，与周华强、周丽萍、马桂凤等人一并作为周卫明户的户内人员，获批在杭州市拱墅区××镇××村村××组××房。2012年6月5日，姜茂仙与周华强协议离婚。2014年3月26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拱半民初字第194号民事调解书，对位于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谢村村小河里1××0号房屋进行了分割：该房屋经审批占地面积94平方米的房屋，姜茂仙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周华强、马桂凤、周卫明、周丽萍享有四分之三的所有权，其中第三层（架空层不计算层数）正对楼梯的朝南房间一间、朝西房间一间和朝北房间一间归姜茂仙使用，其余经审批建造的房屋归周华强、马桂凤、周卫明、周丽萍使用。所涉及的楼梯、通道等必经通道由姜茂仙和周华强、马桂凤、周卫明、周丽萍共同使用。2016年11月10日，周卫明与杭州市拱墅区京杭运河综合整治与保护开发指挥部（以下简称运河指挥部）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坐落于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谢村村小河里1××0号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包括经审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的补偿金额，自建房及装修、设施迁移、道地、围墙等的补偿金额，过渡方式及过渡期限，安置方式、安置人员及安置用房面积等。其中，安置人员为马桂凤、周卫明、周华强、王君燕、周宁、周致远、周静、姜茂仙。2018年1月16日，运河指挥部对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谢村村小河里1××0号房屋实施拆除。姜茂仙认为房屋拆除行为违法，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浙01行初328号行政判决，确认拱墅区政府强制拆除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谢村村小河里1××0号房屋中原告姜茂仙所使用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2020年3月26日，姜茂仙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运河指挥部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关于姜茂仙国家赔偿申请事项的答复》。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针对原告姜茂仙就其被拆除房屋在依法拆迁中可得的利益损失所提出的赔偿请求，包括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价值，过渡费，安置利益等。该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杭州市拱墅区康桥镇谢村村小河里1××0号经审批的房屋中，周卫明、周华强、马桂凤、周丽萍享有四分之三的所有权，原告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周卫明作为该房屋的申请建房户主，已与运河指挥部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包括原告所使用房屋在内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包括经审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的补偿金额，自建房及装修、设施迁移、道地、围墙等的补偿金额，过渡方式及过渡期限，安置方式、安置人员及安置用房面积等。其中，安置人员包括原告及其女儿。上述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为无效或者撤销。据此，在上述协议已经解决房屋本身补偿问题的情形下，原告就其房屋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已经得以保障，故尽管强制拆除行为被认定为违法，但仅涉及对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而不涉及房屋本身的赔偿问题。综上，该院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针对原告就其室内物品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被告拱墅区政府自认在对原告房屋实施拆除时，室内确有物品存在且被搬移至他处，但未能举证证明在搬移过程中已对室内物品依法进行清点，在搬移后依法进行移交或妥善保管。故，基于原告所列物品类目及其价值并无明显超出生活常识之处，以及被告拆除行为违法之情节，该院认定被告应当按照原告主张的金额承担物品损失人民币9080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支付原告姜茂仙赔偿金人民币90808元；二、驳回原告姜茂仙的其他赔偿请求。姜茂仙上诉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是国家赔偿纠纷，不是拆迁补偿纠纷，被上诉人举证的《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与本案国家赔偿诉讼没有任何关联性，根本不应当作为判案的依据，而且上述协议未经上诉人签字认可，对上诉人不产生法律效力。第二、国家赔偿与拆迁补偿是两码事，国家赔偿带有惩罚性质，是违法行政机关应该承担的代价。本案是国家赔偿案，国家赔偿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为体现对违法拆除行为的惩罚，国家赔偿的标准应高于拆迁补偿的标准。本案中，原审法院不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被违法强拆的房屋进行国家赔偿，反而以与本案毫无关联的拆迁补偿协议为被上诉人进行辩驳，这明显是故意混淆国家赔偿诉讼和拆迁补偿诉讼，没有任何惩罚性质，这无疑是把上诉人推向原来拆迁成本底下的拆迁补偿老路，这明显是滥用司法权力让上诉人接受严重显失公平、严重违法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这明显是让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没有任何违法成本，明显是鼓励被上诉人违法强拆，这严重背离国家赔偿诉讼，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根本不利于行政争议的实质性化解，也根本无法警示教育赔偿义务机关及其工作人员，丝毫不能体现“有权必有责，用权受监督，侵权要赔偿，违法要追究”的权责相统一的法治理念。第三、国家赔偿不同于行政补偿，行政补偿是行政机关实施合法行为给相对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由国家给予补偿的制度；国家赔偿是行政机关实施违法行政行为侵害相对人合法权益，由国家依法给予赔偿的制度。为了体现国家赔偿的惩罚性，充分保证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受害人获得国家补偿应当高于其应当获得的拆迁补偿，而不能一概以相关拆迁补偿来代替国家赔偿，但是原审法院未考虑国家赔偿就肆意以所谓的拆迁补偿进行判决，这严重显失公平公正，这严重背离国家赔偿制度，明显存在根本错误。第四、上诉人举证的钱玉凤等户的安置协议充分证明即使按照合法的拆迁补偿，上诉人及其女儿周静应获得211.2平方米的安置面积，而本案国家赔偿的补偿标准不应当低于钱玉凤等户的安置标准，原审法院不依法认定明显是故意错误适用证据，故意错误适用法律。第五、对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置之不理明显存在错误。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证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拱墅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姜茂仙与周华强、马桂凤、周卫明、周丽萍原为一户，姜茂仙与周华强虽已离婚，并对案涉房屋进行分割，但姜茂仙并未单独分户，因此，案涉房屋仍然应按照一户（周卫明户）进行补偿安置。2002年9月29日，上诉人姜茂仙作为周卫明的儿媳，与周华强（系姜茂仙的前夫）、周丽萍、马桂凤等人一并作为案涉房屋（谢村村小河里1××0号）的建房批地审批手续所记载的在册人员，获批在杭州市拱墅区××镇××村村××组××房。2012年6月5日，上诉人姜茂仙与周华强协议离婚，2014年3月26日，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拱半民初字第194号民事调解书，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分割；上诉人姜茂仙享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权。上述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诉人姜茂仙与周华强、马桂凤、周卫明、周丽萍在同一家庭户中，并没有再次分户。因此，对案涉房屋的补偿应以户为单位，上诉人姜茂仙上诉称“按照小户给予211.2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在涉案房屋拆除之前拱墅区政府已经对房屋进行了安置补偿，该安置补偿行为并未损害上诉人姜茂仙的实体权益。2016年11月10日，周卫明与运河指挥部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包括经审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的补偿金额，自建房及装修、设施迁移、道地、围墙等的补偿金额，过渡方式及过渡期限，安置方式、安置人员及安置用房面积等。其中，上诉人姜茂仙及女儿周静均纳入周卫明家庭户的拆迁安置人口范围内，并按照有关法规规定，给予上诉人姜茂仙与女儿周静安置房标准为安置面积55平方米／人，合计11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面积，及其他应得的补偿和奖励等，上述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为无效或者撤销，故上诉人姜茂仙及女儿周静就其案涉房屋所享有的合法权益已经得以保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关于“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其上诉。上诉人姜茂仙可以就其家庭户内部确定的协议主张涉案房屋的安置补偿权益。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均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支持。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行政赔偿需以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存在违法侵权行为，并由此给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为前提。结合本案，就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的行为，已被原审法院（2018）浙01行初328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依法享有申请行政赔偿的权利，被上诉人属于承担行政赔偿义务的主体。针对上诉人就其被拆除房屋在依法拆迁中可得的利益损失所提出的赔偿请求，包括房屋及附属物的补偿价值，过渡费，安置利益等。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在拆除前，该房屋的户主周卫明已经与运河指挥部签订《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和《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对包括上诉人所使用房屋在内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包括经审批房屋和地面附属物的补偿金额，自建房及装修、设施迁移、道地、围墙等的补偿金额，过渡方式及过渡期限，安置方式、安置人员及安置用房面积等。其中，安置人员包括上诉人及其女儿。上述协议未经法定程序被确认为无效或者撤销，应当认为上诉人的上述损失已经通过协议补偿的方式予以弥补，故不符合赔偿条件，原审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如上诉人对补偿安置问题有异议，可以依法直接就补偿协议进行救济。针对上诉人就其室内物品损失提出的赔偿请求。原审基于上诉人所列物品类目及其价值并无明显超出生活常识之处，以及被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之情节，支持上诉人主张的物品损失人民币90808元，并无不当。至于利息的赔偿请求。本案尚在诉讼之中，赔偿金尚未确定，不存在赔偿金的利息支付问题。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正当理由，故原审驳回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勇审判员 王玉岳审判员 周进海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吴国宏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