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5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嵘，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中裕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三龙大道龙平村蝴蝶山地块。法定代表人：姚映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微，女，1982年7月18日出生，梧州中裕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长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健，男，1983年1月29日出生，梧州中裕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执行董事。上诉人黄嵘因与被上诉人梧州中裕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梧州中裕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4157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3日进行了询问。黄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梧州中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健到庭参加了诉讼。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梧州中裕公司在侵权微博“梧州中裕丰田”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3.改判梧州中裕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支出5000元，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与一审法院同时期作出的同类判决赔偿数额差距较大，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2.一审法院没有考虑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等因素，认定的经济损失数额明显过低；3.一审法院认定的合理支出数额过低，不足以补偿黄嵘的维权支出。梧州中裕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黄嵘的上诉请求。微梦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黄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梧州中裕公司和微梦公司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梧州中裕丰田”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梧州中裕公司赔偿黄嵘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开支部分包含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黄嵘在一审庭审中撤销了要求梧州中裕公司和微梦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梧州中裕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梧州中裕丰田”上使用黄嵘名为“天凉蚊子凶”的美术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用。梧州中裕公司使用黄嵘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梧州中裕公司本身是商业主体，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梧州中裕公司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新浪微博是梧州中裕公司的广告宣传平台。梧州中裕公司通过发布微博获取客户关注，增加粉丝量，增加宣传力度和品牌声誉，进行广告宣传，侵权微博粉丝量极大。梧州中裕公司未署名，反而标注自己微博名称水印，亦未支付费用，并对黄嵘作品进行修改，严重侵犯了黄嵘依法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黄嵘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黄嵘的诉讼请求。黄嵘在一审庭审中撤销对梧州中裕公司和微梦公司关于侵犯修改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15日，黄嵘创作了涉案漫画作品，图片名称为“00050-蚊子”，并于2008年10月17日发表于厦门网《厦门日报》，文章题目为《天凉蚊子还很凶》，上述文章所配漫画下方署名“漫画/黄嵘”。厦门日报社于2018年4月26日出具证明，内容是黄嵘是其报社特约美术编辑，为其报纸发布内容绘制漫画配图，对于黄嵘为其单位报纸绘制的所有配图著作权均归属创作者黄嵘个人。2017年4月11日，经申请，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黄嵘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天证民字第1142号公证书，载明：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梧州中裕丰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梧州中裕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微博账号于2013年6月12日发布了【被蚊子咬了怎么办】的微博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作为配图，收藏、评论、转发和点赞数均为0。一审庭审中经核实，涉案作品已删除。黄嵘主张梧州中裕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公证书中对多个案外微博账号进行了证据保全。黄嵘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厦门网厦门日报电子版中载有涉案作品并署名黄嵘，且根据黄嵘提交的原图以及厦门日报社出具的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黄嵘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依据黄嵘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著作权侵权纠纷。本案中，根据黄嵘提交的公证书，梧州中裕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在其名为“梧州中裕丰田”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且其在涉案漫画图片中添加了宣传用语和图标，该行为侵犯了黄嵘享有的著作权，梧州中裕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黄嵘要求梧州中裕公司对其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应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梧州中裕公司在其微博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文章，该微博转发、评论、点赞均为零，可以看出梧州中裕公司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均十分有限，且梧州中裕公司已经删除了涉案微博，未对黄嵘声誉造成严重影响，并且梧州中裕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对黄嵘表示歉意，已足以弥补，一审法院不再支持黄嵘全部诉讼请求。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黄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梧州中裕公司的违法所得，黄嵘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黄嵘主张梧州中裕公司赔偿其支付的律师费和公证费，虽未提交相应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公证保全证据情形以及律师在本案诉讼中的作用，一审法院将律师费及公证费予以酌情，亦不再全额支持黄嵘的诉讼请求。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黄嵘亦未向微梦公司发出过通知函。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经查证涉案作品已删除，并将其余涉案作品及时删除，已履行适当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黄嵘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做出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梧州中裕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黄嵘经济损失1200元及合理开支200元；二、驳回原告黄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梧州中裕公司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于其名为“梧州中裕丰田”的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且未支付报酬，亦未署名，侵犯了黄嵘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署名权，其中，署名权属于著作人身权，梧州中裕公司应当向黄嵘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梧州中裕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图片的微博，其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较为有限，未对黄嵘的声誉造成严重的影响。一审法院认定梧州中裕公司已经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对黄嵘表示歉意，已足以弥补其未在涉案微博中署名给黄嵘造成的损害，因此未支持黄嵘要求梧州中裕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黄嵘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1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黄嵘的公证、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为200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嵘的相关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黄嵘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