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8民终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凌，男，1975年5月15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嵚，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傣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景洪汇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景洪市民航路**（原农林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801059466016U。法定代表人：李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艺，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文革，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春华，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段立军，男，197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保山市龙陵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志强，男，1970年2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晋江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敏，男，196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被上诉人陈文革、黄春华、段立军、林志强、陈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文，云南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文君，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景洪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兴德，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武隆县。上诉人李凌、张嵚因与被上诉人景洪汇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融公司）、陈文革、陈文君、何兴德、黄春华、段立军、林志强、陈敏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2020）云2801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凌、张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骞，被上诉人汇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邬艺，被上诉人段立军、陈敏及其与陈文革、黄春华、林志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文君、何兴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凌、张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汇融公司继续存续是否会导致股东利益损失的问题。1.公司不解散就无法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资产状况不明；2.汇融公司己被取消经营资格，且停业超过六个月，随时面临被吊销营业执照的风险，李凌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将面临此后三年不得担任其他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的限制，必然导致个人利益损失，所有股东都在汇融公司担任董事或监事，其本身也会因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受到不利影响和损失；3.在主管部门明令限期退出市场，并进行注销的前提下，汇融公司己超期未予执行，极有可能面临主管机关的行政处罚，如汇融公司受到行政处罚，作为公司所有人的股东利益也必然遭受损；4.汇融公司已丧失经营资格，无收入来源，继续存续只会导致维持公司存续的各项开支不断增加，而作为公司所有开支承担者的股东，其损失也会不断扩大。一审法院未能充分认识到汇融公司继续以“僵尸企业”的形式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现实情形，错误理解、适用了相关法律规定，损害了汇融公司股东的合法利益。二、关于解散、清算、注销的法定顺序问题。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的规定，解散是清算的法定前置条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尚未展开清算为由，驳回上诉人解散公司的诉讼请求，颠倒了公司解散、清算的法定程序，错误适用了法律。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同意解散公司的问题。《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解散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第三人段立军、陈敏、林志强、陈文革、黄春华合计持有汇融公司股份超过40%，其委托代理人己当庭明确表示，其同意解散公司的条件，是先进行债权债务清算。该观点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不具备解散、清算，必然导致公司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一审法院在当庭确认了各方意见后，无视上述事实，仍以“无证据表明公司存在表决权分散以致于不能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形”为由驳回上诉人解散公司的请求，显然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四、对于起诉解散公司，是否应当以“无法召集股东会解散公司”为前提的问题。“主管部门限期解散的压力”虽未决定公司必须通过司法解散退出市场，但也没有排除上诉人通过司法解散公司的权利。公司解散既可以由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解散，也可通过诉讼的方式进行解散。上诉人在己具备司法解散的法定条件时起诉解散公司，一审法院就应当依法审查是否具备法定解散的条件，而不能以上诉人“未尝试以召集股东会的方式解散公司”为前提驳回上诉人解散公司的主张。汇融公司已经具备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和《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两种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对汇融公司是否具备上述解散条件而进行审查。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证明“曾召集股东会解散公司”为由，驳回上诉人解散公司的主张，显然是在法定的公司解散条件外，擅自增加了“召开股东会”的前提条件，违反了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汇融公司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被上诉人陈文革、黄春华、段立军、林志强、陈敏辩称，公司应先进行清算，清算完后再解散。被上诉人陈文君、何兴德未作答辩。李凌、张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散汇融公司；2.汇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融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9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凌，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公示的股东为林志强、段立军、黄春华、陈文革、何兴德、张嵚、李凌、陈文君，经营范围为在景洪市范围内办理各项小额贷款，为景洪市小企业发展、管理、财务等提供咨询服务，其他经审查同意的业务。2012年2月4日，李凌、张嵚、陈文君、林志强、黄春华、何兴德、段立军、陈文革在汇融公司章程的股东签章处签名，该章程第七条以表格形式记载出资人名称及出资额和比例，其中李凌出资额1500万元，比例为30%，之后依次为段立军、陈文革、林志强、黄春华、陈文君、张嵚、何兴德，出资额均为500万元，比例均为10%，出资总额5000万元；第十五条第1项中约定“股东大会是公司最高权力机构…对公司合并、解散、清算事项作出决议”，第2项规定“董事会负责召集股东会…”；第二十三条约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清算组应当自公司清算结束之日起30日内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3）股东会决议解散的，（5）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6)人民法院依照《公司法》第183条规定予以解散”；第二十四条约定“公司解散时，应依《公司法》的规定成立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2012年10月20日，汇融公司由李凌作为召集人进行第一届第一次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李凌、陈文革、林志强、段立军、刘继宁代黄春华、陈敏、张嵚、陈文君依次作为股东签名。另查，2019年12月10日，景洪市人民政府金融办公室以景金办发[2019]23号《景洪市金融办关于终止和取消经营资格小贷公司尽快依法退出市场的通知》通知汇融公司已被取消经营资格，截止通知日仍未办理工商注销手续，按照州金融办有关文件要求，汇融公司需尽快依法开展债权债务清算，在2019年12月30日前依法依规办理完成工商注销手续。在实现市场退出前，杜绝产生违法违规经营风险，同时不得以“小贷公司”名义违规开展放贷业务或从事其他违法违规经营活动，注销情况于2020年1月3日前报告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凌、张嵚与汇融公司均认为应先进行解散之后再进行清算，并认为公司已经收到行政主管部门的限期注销通知，存在着较大的期限压力，故公司继续存续将导致股东利益重大损失，而到庭第三人认为应先进行清算之后再解散，公司尚有形成在外的债权需要清理确认。就双方争议而言，首先，按照行政主管部门的通知，汇融公司应自被取消小贷公司经营资格的即日起便未再开展新业务，此后公司经营者应已妥善安排，理应不存在因发生新业务而产生的股东重大利益损失和相关风险；其次，李凌、张嵚主张公司因尚未注销工商登记而面临较大的期限压力，但该种期限压力本身并不能决定公司是否必须通过司法解散而退出市场；第三，李凌、张嵚表示已多次向汇融公司、第三人提出解散公司，进行债权债务清算等，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董事长、董事会曾就相关事项召集或者发出股东会会议通知，到庭第三人股东亦不认可；第四，行政主管部门的通知文件中已明确要求汇融公司尽快依法开展债权债务清算，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公司已开展该方面工作，到庭第三人股东对该方面亦表关切；第五，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公司存在表决权分散以致于不能形成有效决议的情形，综上，李凌、张嵚尚未充分举证证实汇融公司经营存在严重困难，将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且无其他途径解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李凌、张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凌、张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凌、张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2月5日，云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向各相关州、市金融办下发《云南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关于取消云南省XX小额贷款公司等33家小额贷款公司经营资格的通知》，决定取消33家小额贷款公司经营资格，即日起不得开展新业务，其中包括有汇融公司。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汇融公司自2016年起即已停业，2018年4月8日后未召开过股东大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的规定，公司解散的前提条件是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本案中，汇融公司自2016年起即已停业，2018年4月8日后未召开过股东大会，且汇融公司已于2018年12月5日被行政主管部门取消经营资格，不再具备继续经营条件，汇融公司的状况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凌、张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缺席判决如下：景洪汇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散。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景洪汇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李凌、张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法院不另清退，由景洪汇融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迳付李凌、张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陈 瑜审判员  徐艺华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孙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