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迈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茂路********。 法定代表人颜春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张彬彬，浙江五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建国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志任，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祥符水厂，住所地杭州市拱墅，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负责人傅晓冬，厂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王海佳，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科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茂，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茂路****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曹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弘，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迈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升公司）与被上诉人杭州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杭州市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祥符水厂（以下简称水务集团祥符水厂）、杭州科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韦薇独任审判，于2020年12月18日、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迈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春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彬，被上诉人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被上诉人科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1日，迈升公司与科锐公司签订《房租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迈升公司承租位于杭州市拱墅区××镇××路××号××幢××楼××室房屋。迈升公司承租房屋用于经营优客香米快餐店。迈升公司陈述2019年6月至7月份，餐厅接到顾客投诉反映饭菜有咸腥味，后迈升公司调查发现店内生活用水慢慢发黄并散发出“咸碱、鱼腥”的味道。迈升公司在向科锐公司、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反映无果后向有关部门信访投诉。2019年9月26日，杭州市拱墅区科技工业功能区管理委员会会同信访局、市水务公司现场勘查祥茂路99号优客香米快餐店关于水质的信访问题，当时水务公司对水质进行了检测，显示在正常范围内（水务公司表示检测结果1以下为正常范围）。9月30日上午水务公司再次上门进行了水质检测，早上4点40分钟的数据为0.3，4点44分的数据为0.42,5点25分的数据为3.7，8点50分的数据为0.57。因双方均未有关于水质正常与否的检测报告，无法证明水质问题，经协调后，园区要求信访人出具水务公司的检测报告，或请第三方检测单位进行水质检测。如检测出确实水质问题的，相关检测费用由物业承担，由物业做好整改工作，双方均表示认可。2019年12月31日，因迈升公司经营人员供述店内饮用水不符合生活用水标准，被杭州市拱墅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责令停业整顿。 2020年6月迈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科锐公司、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赔偿损失1726941元（投资款损失和经营损失）；2、诉讼费用由科锐公司、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迈升公司认为其经营的快餐店内饮用水不符合生活用水标准，导致无法正常经营，造成巨额经济损失，要求科锐公司、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承担侵权责任，迈升公司应就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有关部门于2019年9月上门勘查协调时，已明确告知迈升公司需要出具水务公司的检测报告，或请第三方检测单位进行水质检测，迈升公司并未及时检测。现迈升公司在本案中申请司法鉴定，原审法院认为目前的水质检测结果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科锐公司、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因过错侵害迈升公司的民事权益，迈升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迈升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杭州迈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预收案件受理费20342元，减半收取10171元，由杭州迈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迈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9年6月至7月份，上诉人接到顾客投诉反映，饭菜有“咸碱、鱼腥”的味道。随后查看厨房用水，发现水龙头流出来的水呈“锈黄色”且伴有“鱼腥味”。上诉人第一时间向科锐公司反映情况。时隔多日，均未见处理。无奈，上诉人持续向有关部门及民生栏目组热线（小强热线、1818黄金眼）进行信访投诉，但均未得到重视和关注。在上诉人反映水质问题期间，正值杭州市拱墅区卫生大检查。不得已，上诉人在未做生意的情况下，敞开店门以作维权抗议。最终，迫使杭州市拱墅区科技工业功能区管理委员会会同信访局、市水务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到现场勘查关于水质问题。水务公司责成物业经理，在不同时间段现场取样9瓶水，用便携式检测仪器检测水质，结果为：6瓶不合格（分别为：3.78,3.60,3.40,2.63,1.40，3.7），3瓶合格（分别为：0.3，0.42，0.57）。于2019年12月27日，科锐公司查看园区水源管路，发现水阀及管路均已生锈；于2020年1月1日，科锐公司对上诉人所属的前端水管路进行改造。此间，上诉人一直在与三个被上诉人交涉，为此还与科锐公司在拱墅区人民法院调解部门，就水质问题做过调解，内容大致是：“被上诉人科锐公司愿意补偿20万元，了解此事。但上诉人不愿意”。再者，还与水务集团及水务集团祥符水厂的通话录音，两被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水质是有问题，但是责任不在他们，是在园区的水管路上。二、单凭视觉、味觉等生活常识，均可判断本案争议水质是有问题（因为水呈锈黄色、咸腥味）。同样，依据《生活饮用水卫生标准》（GB5749485）的第1至3项规定来判断，此水也不符合相应标准。其理由如下：其一，水务集团检测了9组样品，原审仅出示了4组检测数据（3组合格，1组不合格，分别为：0.3,0.42,0.57和3.7），还有5组（均不合格分别为：3.78，3.60,3.40,2.63,1.40）并未提供。上诉人已拍照留存，至于被上诉人是否有意隐瞒事实，原审法院并未做深入调查和认定。其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图片、语音通话证据可证明水务集团和水务集团祥符水厂已明确表明水质有问题，但是由园区管路所引起的，理应由此段管路权属单位即科锐公司负责。其三，上诉人与科锐公司因为本案水质问题引发的调解事实，一审未予以认定，却套用“谁主张，谁举证”的理由，将上诉人的诉求驳回。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从事实概述可知，水务集团现场的检测情况（图片）和通话录音，均可表明对本案争议的水质不合格之事实已清楚明了，仅是由谁负责此事表示异议。科锐公司意欲通过调解方式对上诉人进行补偿了事。且，事后对其所属水管路进行改造的事实也可表明水质问题是不争之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三条规定，上诉人无需对其水质进行举证或委托检测。再者，本案争议的水质问题已经属于“水资源污染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也无需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最后，上诉人与三个被上诉人实质是“消费者”与“经营者”之间的关系，所以作为“消费者”的上诉人而言，在向三者购买“水”后，对其“水”产生的质量和服务问题，理应由作为“经营者”的三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答辩称：一、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由杭州市拱墅区科技工业功能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相关水质问题的档案材料，已经可以说明案涉水质没有问题。二、上诉人主张科锐公司在一审庭前调解阶段有补偿意愿就反推确实存在水质问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1、根据上诉意见来看，仅陈述了科锐公司愿意适当补偿上诉人，但愿意适当补偿与愿意赔偿是不同的，不能证明案涉水质存在问题。2、即便科锐公司存在妥协，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目的作出的涉及对案件事实的妥协，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3、上诉人亦未确认案涉水质问题系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造成的，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并不成立。三、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即水资源污染案件无需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的上诉意见同样不能成立。本案并不属于水资源污染案件，并不能适用相应的举证责任的规则。且即便属于水资源污染案件，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也仅就因果关系的证明责任做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而非完全免除上诉人的证明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已经举证了本案并不存在水质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科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所谓饭菜有异味、水体浑浊等，双方在一审中已经充分举证及辩论。三被上诉人均举证《关于祥茂路99号优客香米快餐店关于水质问题现场督办（协调）答复意见》，该份证据载明有关部门于2019年9月上门勘察协调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需要出具水务公司的检测报告，或请第三方检测单位进行水质检测，如果检测出水质有问题的，相关检测费用由物业承担，并由物业做好整改工作。但最终上诉人并未进行检测，反而于2019年12月31日，报假警谎称顾客吃坏肚子送医院，后被出警的110民警及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识破，现场给予批评及教育并出具了《监督检查意见书》，要求上诉人停业整顿。上诉人却无视处罚通知，继续开门营业。该节事实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颜春文在拱墅区人民法院关于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中当庭承认，并非上诉状中提到的开门不营业来抗议维权。二、关于拱墅区人民法院在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过程中，被上诉人提到的愿意补偿20万元了结此事更加是无稽之谈。当时系上诉人反复拖欠房租，被上诉人正常起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调解中，上诉人提出各种无理要求，要求天价赔偿。前述20万元仅是当时经办调解员提出的一个非常粗略的方案，希望园区买下房屋内的桌椅板凳及各种厨房设备等，但根本没有得到双方的同意，最终调解失败。三、现在上诉人反复通过调解过程中一个根本没有敲定的方案思路及没有任何水质相关的检测报告来提出天价赔偿是压根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况且上诉人凭借上述观点直接援引证据规则第三条之规定认为被上诉人已经陈述对己方不利的事实而认为上诉人不需要进行举证显然太过牵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上诉人迈升公司以现案涉餐馆取出的水仍呈现“黄色、有沉淀物、有腥味”的状态为由申请对案涉餐馆水质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现距离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过久，上诉人亦自称科锐公司对管道进行了改造，故目前水质检测结果确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产生缺乏关联性，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予。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科锐公司、水务集团、水务集团祥符水厂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般侵权纠纷，并非公益诉讼案件，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对其构成侵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水质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的鉴定系专业性、科学性较强的鉴别与评定，具有特定的程序和方法。上诉人以其自身感官对水质的印象判断其是否符合饮用水标准缺乏客观性，便携式检测仪的检测数据亦只是初步参考，上诉人以检测数据有不合格的情形为由主张水质不符合饮用水标准，本院不予支持。现无证据证明三被上诉人对案涉餐厅水质不符合饮用水标准进行过自认，故上诉人主张三被上诉人已自认水质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9月，杭州市拱墅区科技工业功能区管理委员会会同信访局、市水务公司现场督办协调时即已明确上诉人须出具水务公司的检测报告或请第三方检测单位进行水质检测，但上诉人一直未予检测。进入诉讼后，上诉人要求鉴定，但因距离双方发生争议的时间过久，上诉人亦自称科锐公司对管道进行了改造，故目前水质检测结果与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产生已经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双方争议时期的水质。因无法鉴定的原因系上诉人怠于检测造成，其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实体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42元，由杭州迈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 薇 审判员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苏彧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