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民终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伯贤，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平，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玲萍，女，1968年6月8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黎星，男，196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卫国，衡阳市蒸湘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罗伯贤因与被上诉人段玲萍、蔡黎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15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伯贤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民间借贷关系，原审仅凭被上诉人蔡黎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认定上诉人与蔡黎星之间存在3元/立方的返款协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两笔借款与返点款的对应关系，无法直接证明案涉两笔借款就是返点款。微信聊天记录均是上诉人发给蔡黎星的，只是上诉人一方的意思表示，蔡黎星未予以回应，因此双方并未达成返点的合意，不能以此作为双方存在返点款协议的认定依据。四人合伙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的时间以及第一次道砟款结算的时间均晚于第一笔借款支付的时间，明显不符合逻辑。如果双方存在返点协议，则蔡黎星与上诉人之间为何从未有方量的统计，也没有依据方量计算的返点款结算，且蔡黎星在电话录音中和协谈中明确表明这个20.1万元一定会给上诉人，如果是返点款，为何一再答应返还，明显不符合常理。蔡黎星在证据清单中明确说明案涉借款是返点款，但其后又说是优惠折扣金或是销售奖励，其表述前后明显不一致，不符合客观事实。退一步讲，即使微信聊天记录所述的事实存在，也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回扣协议，上诉人支付给蔡黎星也是销售道砟的每立方3元的回扣，而不是判决书所述的报酬。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经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本案举证责任已转移至蔡黎星，蔡黎星应对双方非借贷关系而系其他关系或上诉人转账系偿还双方其他债务的事实进行举证，蔡黎星主张回扣协议关系存在，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蔡黎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回扣协议存在的高度可能性标准，不能排除较多合理怀疑，因此不能据此认定存在回扣协议。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就算蔡黎星关于回扣款的主张属实，其也不能据此对上诉人形成合法债权，不能抗辩上诉人的借款债权主张。 段玲萍、蔡黎星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购销合同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已经全额支付了上诉人道砟货款，有付款凭证及结算单为证，且上诉人并未全额支付被上诉人道砟折扣优惠款，尚欠被上诉人113662.17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均为实名注册，双方聊天形成的文字内容系本案直接证据。被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系购销合同关系，故上诉人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无法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提供证据，故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折扣优惠款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愿在购销合同基础上达成的补充条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罗伯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蔡黎星、段玲萍偿还借款201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608元（自2020年6月29日至2020年8月16日止）；2、要求蔡黎星、段玲萍承担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黎星、段玲萍2人是夫妻关系。罗伯贤与蔡黎星经他人介绍相识，2017年4月5日罗伯贤与衡南新日采石场签订《采石场独立生产经营承包协议书》，约定由罗伯贤于2017年3月31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承包经营该采石场。当时蔡黎星与蔡道斌、蔡新平、胡灿4人合伙做道砟生意，向中铁一局新运工程有限公司怀邵衡铁路铺架项目工程部销售道砟。2017年8月蔡道斌等人与罗伯贤协商从罗伯贤经营的采石场购买道砟进行销售，8月22日蔡道斌与衡南新日采石场签订《购销合同》，罗伯贤、蔡黎星及蔡道斌3人在合同上签了名，约定：罗伯贤每月向蔡黎星等人供应道砟6万吨，总量约60万吨，价格为54元／立方米，每月月底双方进行结算，双方还对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合同签订前蔡黎星等人就已开始向罗伯贤购买道砟，2017年7月份就购买了道砟13879.08立方米，2017年7月到2018年1月31日蔡黎星等合伙人共计从罗伯贤采石场购买道砟104887.09立方米，期间每月厎的最后一天双方都进行了结算，其中2017年10月31日前结算4次，道砟总量为70768.7立方米，2017年11月-2018年1月31日结算3次，道砟总量为34118.39立方米。2016年9月30日胡灿汇款50万元至罗伯贤银行账户。2017年8月18日罗伯贤汇款4.1万元至蔡黎星银行账户，2017年11月17日罗伯贤汇款16万元至蔡黎星银行账户，二次共计付给蔡黎星20.1万元。2020年6月28日上午罗伯贤发微信给蔡黎星，内容为：“黎星，打你们电话也不接，信息也不回，看来朋友是没得做了，请把你在我那借的20万1千元先还给我，我现在困难。”同时罗伯贤还把自己的银行账户发给了蔡黎星，蔡黎星没有回复。2020年7月10日16点33分左右罗伯贤与蔡黎星通电话，罗伯贤录了音，罗伯贤向法庭提供的电话记录中记录蔡黎星说的一句话的内容为：“所以你当时发的那个信息，我确实是看到，但是，你问我要，我肯定会给你，一分钱都不会差你的……”。蔡黎星向法庭提供了罗伯贤于2019年5月25日发给他的2条微信记录，内容为“黎星，你们的货款收回了么？还欠我的50万的货款你能不能想点办法给我，当时你找我签合同时要我给你的每方3元钱，都随每次付货款时还给你了，最后因你们货款未付给我才导致还有十多万没给你，你也保证过由你负责我的货款到位……”另一条内容为：“黎星……要不你先付我20万，我还欠刘华中15万你帮我还给他，后面3个月的碎石方量每方3元应返还给你的大概是13万左右，前面还差你几千，合计算15万给你，你认为可以吗？”由于货款支付的问题双方产生矛盾，罗伯贤称2017年8月两次付给蔡黎星的20.1万元是蔡黎星向其借钱用于儿子买房。蔡黎星辩称该20.1万元是罗伯贤支付给他的销售道砟折扣优惠款。罗伯贤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罗伯贤、蔡黎星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以下二个方面：一、罗伯贤付给蔡黎星的20.1万元是否属借款的问题。罗伯贤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11月17日向蔡黎星银行账户汇款4.1万元、16万元属实，罗伯贤仅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8月6日公布）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蔡黎星辩称这20.1万元是罗伯贤支付给他的销售道砟折扣优惠款，并提供了罗伯贤于2019年5月25日发给蔡黎星的2条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罗伯贤发给蔡黎星的微信中明确认可了以下几个问题：1、签订合同时双方已约定每销售1立方米道砟罗伯贤给蔡黎星3元报酬；2、只有后3个月的报酬13万元左右没有支付，前期的报酬还欠蔡黎星几千元；3、后3个月的报酬未付的原因是蔡黎星等人还欠罗伯贤货款50万元，并安排这50万元的处理方式，蔡黎星先付给罗伯贤20万元，蔡黎星帮罗伯贤偿还刘华中的债务15万元，付前期所欠报酬几千元和后期报酬合计15万元。从蔡黎星等合伙人与罗伯贤对销售道砟在每个月底的结算情况反映，2017年7-10月结算4次，销售道砟总量为70768.7立方米，如按3元／立方米计算报酬为212306.1元，2017年11月-2018年1月结算3次，销售道砟总量为34118.39立方米，如按3元／立方米计算报酬为102355.17元。如按罗伯贤微信中的内容所述，后3个月的报酬没有支付，应为2017年11月-2018年1月这3个月的报酬没有支付，前期报酬只欠几千元，应为2017年7月-10月的报酬只欠几千元，前期报酬212306.1元-已付款201000元=11306.1元，该数额比“几千元”大一点。2017年7月蔡黎星等人购买的道砟总量为13879.08立方米，如按3元／立方米计算报酬为41637元，罗伯贤于2017年8月18日向蔡黎星账户汇款41000元。以上事实可以反映道砟结算及报酬支付情况与罗伯贤在微信中陈述的事实基本一致，尽管罗伯贤在双方签订合同前4天汇款4.1万元给蔡黎星，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蔡黎星辩称的理由比较能让人信服，法院予以采纳。罗伯贤诉称的事实与其发给蔡黎星的微信内容相矛盾，罗伯贤称其向蔡黎星发出与事实不符的微信内容是一种策略，是为了诱导蔡黎星承认借款事实。这种解释不能让人信服，且罗伯贤提供的其与蔡黎星之间的电话录音记录也不能明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罗伯贤诉称其与蔡黎星之间存在20.1万元的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其要求蔡黎星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段玲萍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段玲萍与蔡黎星虽是夫妻关系，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她对蔡黎星与罗伯贤之间的经济往来知情，且前文中法院已认定罗伯贤与蔡黎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罗伯贤要求段玲萍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伯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339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5859元，由罗伯贤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了录音光碟，拟证明蔡黎星在一审中作虚假陈述，其未参与蔡道斌等人与罗伯贤的结算，蔡黎星虽表示不是借款，但会退还案涉款项，蔡黎星借款是为了给其儿子购房。被上诉人主张该证据是2020年9月11日形成的，不是新证据，上诉人逾期举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时，于2020年11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证据，一审法院将该证据装入一审卷宗移送本院，本院指定上诉人对录音补充文字记录，故上诉人未逾期举证，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间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向被上诉人转账20.1万元的银行凭证，主张所转款项为借款，但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其为上诉人销售道砟的优惠折扣款。被上诉人与其合伙人从上诉人经营的采石场购买道砟属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上诉人按销售道砟每立方3元的标准向被上诉人个人额外付款的事实。上诉人在二审提交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否认案涉款项系借款的事实，况且，民间借贷交易中以整数为常态，案涉20.1万元中有1000元零头，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案涉转账款项系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合伙人之间的道砟购销关系而产生的，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个人的款项。不论该款项的性质系上诉主张的回扣或返点，还是被上诉人主张的优惠折扣或一审认定的报酬，均不属于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上诉人仍应就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的事实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以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段玲萍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罗伯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由上诉人罗伯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雪峰 审 判 员 廖鸣平 审 判 员 周文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陈彩蝶 书 记 员 常家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