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8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万福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民乐茶场潭口管理区“牛握山”地段。法定代表人：刁军文。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润宇，身份信息与原审被告谭润宇一致。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丽沂，女，汉族，1972年4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文婷，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润宇，男，1947年7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联系地址：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广州市万福水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丽沂、原审被告谭润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福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丽沂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朱丽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2011年3月30日转账的97万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笔借款发生在2011年，借款期限为一年，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二、《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100万元实际并未支付，该合同仅成立未生效。三、2011年的转账金额为9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万福公司在二审庭询时补充以下意见：一、谭润宇没有收到法院文书，一审送达程序错误，剥夺了谭润宇的诉讼权利；二、万福公司通过向朱新荣开具支票的方式，向朱新荣支付14.7万元，由其转交给朱丽沂归还借款本金，两人系姐弟关系，故借款本金为82.3万元。被上诉人朱丽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福公司及谭润宇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谭润宇辩称：借款是万福公司向朱丽沂借的，谭润宇是股东也只是担保人，应当由万福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朱丽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万福公司立即清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和从2018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本金100万元，利率按2%计付利息给朱丽沂（利息暂计至2019年2月28日为16万元）；2.谭润宇对万福公司向朱丽沂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万福公司、谭润宇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30日，朱丽沂向广州市灵英迪资源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英迪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97万元。2017年11月1日，朱丽沂与灵英迪公司、谭润宇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灵英迪公司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即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可提前还款；借款利息自支付借款之日起，按月息3%计算，按月结息，支付借款当天，支付当月利息3万元，每月28日前付下一月的利息，如超两个月没有付利息，朱丽沂有权处理灵英迪公司账户的流动资金及公司资产；谭润宇以其全部财产为灵英迪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另查明，万福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9日，原企业名称为灵英迪公司，于2018年9月6日变更为现企业名称。庭审中，朱丽沂陈述称，朱丽沂于2011年3月30日向万福公司提供借款，当时只转账97万元，因为约定是先支付利息后使用款项，因万福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当天又以现金形式借款3万元给万福公司。借款担保合同是半年一签，万福公司还清借款期间利息后，本金循环流动使用。2018年7月1日之前的借款利息已结清。一审法院认为，谭润宇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未就本案法律适用进行约定，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地、履行地均在内地，与内地有密切联系。为此，一审法院以内地法律作为裁判本案的准据法。银行转账凭证、借款担保合同相印证证实，原告于2011年3月30日向万福公司提供借款本金100万元。2018年7月1日前，万福公司循环使用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了利息。但自2018年7月1日之后，万福公司再未支付利息。合同约定，万福公司逾期两个月未支付利息，朱丽沂有权处理万福公司的资金或资产以实现债权。据该约定，万福公司逾期两个月未支付利息，朱丽沂有权主张万福公司清偿借款本息。现朱丽沂诉请万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2%标准计付2018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谭润宇作为保证人，在被告万福公司不能清偿债务时，应承担连带还款的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向万福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九、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万福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丽沂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7月1日计付至实际清偿日止）；二、万福公司不履行前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时，谭润宇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谭润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万福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240元，由万福公司、谭润宇负担。二审期间，万福公司提交新证据2017年7月由其出具的支票三张，拟证明万福公司向朱丽沂的弟弟朱新荣支付14.7万元，由朱新荣转交给朱丽沂偿还案涉借款本金。经质证，朱丽沂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明万福公司向朱丽沂支付了14.7万元，也不能证明用于支付本金，且该三笔款项发生于2017年7月，早于万福公司、谭润宇向朱丽沂出具《借款担保合同》的时间，万福公司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与《借款担保合同》记载的借款本金不一致。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通过“东莞市xx镇xx苑xx阁x栋xx室”以及万福公司住所地和手机号码137××××****向谭润宇邮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材料、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等，其中邮寄到万福公司住所地的邮件因手机关机多次投递不成功退回，邮寄到东莞市的邮件由他人代收；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0日在《大公报》、于2019年8月13日在大洋网对谭润宇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后一审法院向上述东莞市的地址向谭润宇邮寄一审判决，该邮件于2020年3月18日由谭润宇的儿子签收。朱丽沂在本案二审中明确，其于2011年3月向万福公司转账97万元，另外3万元借款本金以现金形式支付，因双方约定利息提前支付，故万福公司于当天将3万元现金退还给朱丽沂作为利息。双方确认万福公司按照每月30000元支付87笔利息（包括万福公司于2011年3月收到借款本金后用现金支付的3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谭润宇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当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最密切联系原则”的规定，本案的借款人万福公司、出借人朱丽沂均系内地公司和居民，内地为案涉借款合同的履行地，故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是朱丽沂出借给万福公司的本金金额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根据双方在二审时确认，万福公司在收到朱丽沂支付的100万元借款本金当天将其中3万元退还给朱丽沂作为提前支付的利息，故该3万元系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本院认定朱丽沂出借给万福公司的本金为97万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二是万福公司未还借款的本息金额。万福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7月向朱新荣支付14.7万元转交朱丽沂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但未提交朱新荣向朱丽沂支付该14.7万元的证据，且朱丽沂对此不予确认，故万福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万福公司与朱新荣基于该14.7万元的纠纷，可以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双方确认万福公司已经支付86笔利息（未包含2011年3月的3万元现金），每笔金额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主张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万福公司实际借款97万元，故万福公司每月向朱丽沂支付的3万元借款利息经折算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当用于抵扣本金。抵扣86笔每笔3万元后，万福公司支付至2018年5月29日的利息，抵扣后万福公司需要归还的借款本金为61884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和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万福公司应向朱丽沂支付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618847元为计算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综上，万福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该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13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万福水处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朱丽沂偿还借款本金618847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5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日止）；三、广州市万福水处理有限公司不履行前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时，谭润宇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谭润宇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责任范围内向广州市万福水处理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朱丽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240元，由朱丽沂负担7712元，由广州市万福水处理有限公司、谭润宇负担125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朱丽沂负担5791元，由广州市万福水处理有限公司、谭润宇负担9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颖审判员 王碧玉审判员 李志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思泳刘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