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2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逸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MA27W4HQ35，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闻堰街道时代大道**。 法定代表人：丁可儿，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骏、金丽智，北京观韬中茂（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八曲农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2MA27W37L64，住所，住所地：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新龙村大张牛坞垅div> 法定代表人：汪永红，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八曲净舍民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122MA2BLLWN4B，住所，住所地：杭州市桐庐县分水镇新龙村大张牛坞垅div> 经营者：汪永红。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杭州逸周公司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周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桐庐八曲农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曲农庄）、桐庐八曲净舍民宿（以下简称八曲民宿）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8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逸周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向逸周公司支付物料费59800元、设计费50000元、员工工资45000元、分成款475000元，共计629800元；2、改判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向逸周公司以62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3、改判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分成款。本案的背景是2016年桐庐县政府以民宿项目为抓手，鼓励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酒店管理公司和当地的农村民宿达成合作发展协议，从而引进管理经验和资金优势，逸周公司正是为了获得股份才投资八曲民宿的。事实上，汪永红于2015年就已经成立了八曲农庄，如果不是为了投资一个新项目汪永红完全不必再成立八曲民宿，八曲民宿成立时间是2016年7月15日，与逸周公司着手进行项目运作的时间相吻合。再结合政府补助资金政策下达的时间是2015年，考察的时间是2016年，也正是上诉人进行运作的时间，故正因为上诉人的整体改造和资本投入，才使得八曲民宿获得了该笔补助资金。事实上在逸周公司接手管理八曲民宿之前，该民宿并不符合获得政府补助资金的条件。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补助资金已在该项目用掉的情况下，逸周公司有权请求分配。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第16号政府补助第十一条的规定，与企业日常活动相关的政府补助，应当按照经济业务的实质记录其他收益或冲减相关的成本费用，因案涉民宿没有任何成本的情况下，补助资金应当记录为收益，逸周公司有权要求分配。退一步讲，按照双方《民宿托管合作方法》，逸周公司有15%的干股，有权就15%的利润进行分配。在八曲民宿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成本支出的情况下，应将补助资金全部认定为利润并进行分配。二、关于员工工资及垫付费用。逸周公司请求支付45000元员工工资有事实依据，一审按照2人次认定不当，至少是3人次。三、原审遗漏了二被上诉人拒绝履行协议、强制要求上诉人腾空并搬离民宿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的认定，导致对上诉人的权益做出了许多不公平的认定，即便按照公平原则和酌情考量，在二被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也不应当仅以上诉人的投入来测算上诉人的应得，而应当综合考虑利润和干股比例，即协议约定的计算方法来进行测算。 被上诉人八曲农庄、八曲民宿辩称，逸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关于员工工资。一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逸周公司的实际情况，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员工工资是应由逸周公司自行承担，且逸周公司实际上每天只有一个员工，即使来过的员工可能有两三个人，今天你来明天他来，一审充分考虑到这个情况按2个人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二、关于政府补助资金。双方《民宿托管合作方法》约定，逸周公司有权分成的是营业款，政府补助资金不属于可以分成的范围；且逸周公司所谓的八曲民宿没有成本支出也不符合事实，八曲农庄总的投资已经超过了1000万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逸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支付逸周公司物料费59800元；2、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支付逸周公司设计费50000元；3、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支付逸周公司员工工资及垫付费用45000元；4、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支付逸周公司分成款475000元；5、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支付逸周公司延期支付资金占用费（以上述1-4项欠付款项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2016年6月，逸周公司（乙方）、八曲农庄（甲方）签订《民宿委托管理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全权经营管理民宿（位于××镇××村××曲山），内容包括客房、餐厅、水疗ＳＰＡ等商务设施、停车场和民宿建筑所在地的空地、绿地等。经营总收入指经营民宿及其设备所得的客房、餐饮、附属商场、娱乐设施、场地出租、电话、电传、传真、洗衣、出租汽车及其他各项服务获得的全部收入的总和。经营毛利是指总收入减去民宿经营成本和费用后的余额。本协议自2016年6月6日至2055年1月1日。管理公司将根据民宿的实际状况提出人事、组织机构设置方案，根据上述方案计划安排民宿员工工作。管理公司派往民宿工作的职工均受民宿雇佣，其住宿、交通（包括市内交通）均由民宿负责；工资、奖金、休假、医疗等享受民宿员工同等待遇。管理公司除了民宿的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外，其主要工作有：（1）乙方负责招聘具备民宿从业素质的员工，开展员工上岗前的业务知识、技能的培训。（2）宾馆装修期间提出专业的整改意见和建议。（3）负责为宾馆建立相应的管理体系和服务体系，按照星级宾馆的标准实施全面质量管理。（4）建立实施各项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并制定相应跟业绩挂钩的绩效管理机制。（5）负责为宾馆的经营拓展客源市场，建立民宿自身销售网络系统，并利用乙方现有的资源网络，积极使用电子商务，积极促销民宿旅游市场等等。管理公司收取的管理费按总收入的百分之三至百分之五收取。超出预算指标的部分按百分之五以上提取管理费。管理费每月支付一次，其计算方法是按当月总收入乘以上费率，于次月15日前汇入管理公司指定的账户。民宿每年留有一定数额的更新基金，用作民宿设备的更新、添置等。管理公司认为需要时，有权根据实际情况用更新基金更换、添置民宿的设备、陈设和家具等。在合同有效期内，双方中的任何一方如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条款，视为违约，另一方有权根据违约程度要求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同时，双方签订《民宿托管合作方法》作为上述协议的附件，约定：1.团队15%干股（生股）。2.管理股（人事权，管理权）甲方20%，运营方80%。3.管理办法：平时常用办法Ａ、营业额50%分，备用金10万，房间12间。方法：可分配金额＝营业额（现金收入部分）－备用金差额－宣传费－税收。甲方：可分配金额-水电费－维修费－招待费。乙方：可分配金额－员工工资-布草清洗费。例：12间房现金收益13万，备用金差额1万，宣传费2万，税收1万，可分配金额＝9万。甲方收入＝4.5万－水电费－建设维修费（前3年很少）－招待费（签单部分）。乙方收入＝4.5万－员工工资2.5万－布草清洗费0.6万。 上述协议签订后，逸周公司即着手进行八曲民宿的设计改造，并陆续安排王梦圆、陈晨等人员开展民宿筹备、经营等工作。2016年6月至8月期间，逸周公司陆续采购床垫、扫地机、风铃、地毯、地毯、插座等酒店用物料，共计支付价款59800元。对此，逸周公司编制采购物料清单1份，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均盖章予以确认。另，逸周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八曲民宿样板房进行改造设计、制作设计平面图，并实际支出设计费50000元。对此，八曲农庄的法定代表人、八曲民宿的经营者汪永红出具金额为50000元的领（付）款凭证予以确认。 2016年9月下旬，八曲民宿正式营业。2016年9月底，逸周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离开八曲民宿。对此，逸周公司认为系八曲民宿将逸周公司团队赶出，而八曲民宿则认为系因双方理念不合逸周公司自行离场。 2016年10月，逸周公司向八曲民宿、汪永红发出通知，载明经营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1.未发工资达3个月之久，说好9月一起发工资，结果未收到。2.相关人员无故咒骂员工，并且赶走相关派遣员工。3.服务期间，未妥善安排员工生活需求，让员工洗三个月的冷水澡。4.购买开业物资未支付，承诺的支付时间未兑现。5.单方面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月结清单。要求收信三天内确定支付金额与时间。 2017年4月6日，丁可儿、汪永红就逸周公司、八曲农庄、八曲民宿之间的纠纷在12345协调办公室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丁可儿称“我们在八曲农庄及八曲民宿里面投资，光投资大概6万多，加上一些设计费、人员工资，所有开支大概是13万到15万”，“诉求的是费用，经营到目前的按照原合同的分成，第三个是违约责任，所有的都算上大概有个二三十万”，“我们合同是六月份签的，管理是七月份到九月底”，“营业额是两笔收入，一笔是他开通了一个POS机，直接刷进POS机的对公账户，第二笔是我注册的一个对公的客服号，当初所有钱都在客服号里，就两笔”。汪永红称“前期费用没付，我一直要把总数定好才要给你钱。这件事情下来，总的要多少，我是分期给你还是一次性给你，看我经济情况”，“前面的费用你列个清单出来是12万，12万为什么没付，我认为是两个地方有的商量。你说的那个设计费，你当时说来投资的，没投资，你那个设计费我也没享受到你的设计成果。所以前几个月的工资，你既然投资不到位……”“两万块平面设计费，我自己已经设计好了，我不要你设计的。而且付了一万块后面为什么没付，因为没方案，他的资金也没到位。最终的钱，什么人工都是我付的，设计师迟迟不进场，把我的时间耽误掉了”。 2018年2月6日，根据桐农办〔2018〕5号《关于下达2016年度、预拨2017年度第一批杭州市农村现代民宿项目扶持资金的通知》，八曲民宿获得补助资金9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逸周公司、八曲农庄之间的《民宿委托管理协议》、《民宿托管合作方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照以上协议内容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逸周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是否合法有据，对此：1、关于物料费。根据协议约定，添置民宿设备、陈设和家具等费用，应自民宿更新基金中支出。但实际上，八曲农庄未向逸周公司支付过更新基金，逸周公司因采购物料自行支出59800元，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对该费用支出亦予以确认。该59800元八曲农庄、八曲民宿依约应向逸周公司支付。2、关于设计费。逸周公司委托第三人对八曲民宿进行改造设计并支出设计费50000元，八曲农庄、八曲民宿的法定代表人经营者、汪永红出具领（付）款凭证对此费用予以确认。该50000元，八曲农庄、八曲民宿依约应向逸周公司支付。3、关于员工工资及垫付费用。根据《民宿委托管理协议》、《民宿托管合作方法》，管理公司派往民宿工作的职工均受民宿雇佣，员工工资最终由逸周公司在其可得的“可分配金额”中予以扣除。但实际上，逸周公司在2016年7月至2016年9月底期间经营管理八曲民宿，八曲民宿在2016年9月下旬正式营业，双方均认可该期间八曲民宿仅获得少量经营收入。对此，逸周公司称来源于携程网的收入3700余元已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其他经营收入则转入八曲农庄、八曲民宿的对公账户。而根据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提供的对公账户流水来看，该期间八曲民宿获得的经营收入仅为32595.99元。基于以上经营状况，逸周公司、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在此期间内未进行过营业收入的分配，逸周公司为筹备民宿开业及民宿正式经营安排的人员工资实际由逸周公司垫付。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以及民事活动公平原则的考量，逸周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应由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承担。至于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应承担的员工工资金额，逸周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逸周公司经营管理八曲民宿实际需要的人员数量，结合当地用人成本和逸周公司支付工资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应承担的员工工资按2人次5000元/月标准计算3个月，计30000元。逸周公司主张的其他垫付费用，依据不充分，不予认定。4、关于分成款。根据《民宿托管合作方法》约定的内容来看，逸周公司有权参与分配的系八曲民宿的经营收入。逸周公司经营管理八曲民宿期间（2016年7-9月），八曲民宿实际获得的经营收入为3万余元。同时，八曲民宿需支付逸周公司垫付的员工工资30000元，再加上经营民宿存在的其他合理支出，有理由认为该期间产生经营收入已无剩余可供双方分配。现逸周公司主张按八曲民宿获得的政府补助资金950000元进行分成，依据不足，不予认可。5、关于延期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以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应承担的费用139800元（物料费59800元+设计费50000元+员工工资30000元）为基数自逸周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鉴于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对由其共同向逸周公司支付合理费用无异议，对逸周公司要求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支付上述合理部分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逸周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八曲农庄、八曲民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逸周公司物料费59800元、设计费50000元、员工工资30000元，合计139800元；二、八曲农庄、八曲民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逸周公司以13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三、驳回逸周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97元，由逸周公司负担7727元，由八曲农庄、八曲民宿负担317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逸周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桐庐县委办公室、县政府办公室《关于加快推进民宿经济转型升级的实施意见》，欲证明：基于桐庐县委、县政府对民宿经济转型升级的意见，逸周公司与八曲农庄合作开发八曲民宿项目；另上述意见的附件载明八曲民宿计划投资800万，2016年10月底全面建成。八曲农庄、八曲民宿质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逸周公司的待证事实，反而恰好证明八曲农庄投资800万元建设八曲民宿，目前达到了4幢农房、1000㎡规模，才获得政府补贴的事实。本院认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逸周公司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杭州澜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常欢出具的证明1份，欲证明：丁可儿只支付了设计费用的定金1万元。上诉人逸周公司质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事实无关，该1万元是逸周公司在实际支付5万元设计费之后额外支付的1万元费用。本院认证为：该证据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联，本院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逸周公司向本院提交书证提出命令申请，请求本院责令八曲民宿提交接受政府补助资金账户及补助资金使用明细。逸周酒店还向本院提交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查八曲民宿申报2016年度杭州市农村现代民宿示范项目补助资金时向政府提交的申报文件，以证明逸周酒店在八曲民宿中的投入和方案是八曲民宿获得政府补助资金的直接原因。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争议焦点无直接关联，本院均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逸周公司请求八曲农庄、八曲民宿支付95万元政府补助资金的50%即475000元是否有依据及原判认定员工工资45000元是否成立。根据双方《民宿托管合作方法》的约定，逸周公司有权参与分配的系八曲民宿的经营收入，即可分配金额=营业额（现金收入部分）－备用金差额－宣传费－税收。双方《民宿委托管理协议》亦约定，经营总收入指经营民宿及其设备所得的客房、餐饮、附属商场、娱乐设施、场地出租、电话、电传、传真、洗衣、出租汽车及其他各项服务获得的全部收入的总和。故逸周公司主张对八曲民宿获得的政府补助资金95万元进行分成，依据不足。关于员工工资金额，逸周公司未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原判综合逸周公司经营管理八曲民宿实际需要的人员数量，结合当地用人成本和逸周公司支付工资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八曲农庄、八曲民宿应承担的员工工资按2人次5000元/月标准计算3个月，计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逸周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0元，由杭州逸周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