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6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襄阳市中原路**。负责人：鲁福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雪，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海，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安雪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保康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的(2019)鄂0626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被上诉人陈安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1.法院未对被上诉人投保过程、如何缴费、如何取得保险单等事实进行查明。鄂Ｆ×××**小汽车的保单订立不是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盖章，而是其自行委托他人代为投保，该节事实法院应当查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故以被上诉人不知道投保的险种、没有签字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错误。2.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产品多种多样，其中自燃险属于一个单独的附加险。被上诉人并未购买自燃险，车辆发生自燃就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购买相应险种，规避相应风险，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及受益人的自由选择，不是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需要提示、说明的范围和情形。不能因投保人不知道该险种，就认定上诉人负有责任。3.车辆自燃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法院混淆了自燃与火灾的概念。自燃与火灾都是可能导致车辆损毁这一后果的因素，但导致后果的原因存在差别。本案车辆起火原因是自燃，鄂Ｆ×××**小汽车是老旧车型，还是使用多年的二手车，被上诉人未投保自燃险，系对风险认识不足，规避风险措施不到位。故上诉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二、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相关规定，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陈安雪辩称：保险合同生效不表明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产生效力，车辆自燃应当按照车损险条款赔偿损失，被答辩人以交强险的相关规定主张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安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原告陈安雪车辆损失94000元；2.由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7月29日，原告陈安雪在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为登记在自己名下的鄂Ｆ×××**小汽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不计免赔特约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车损险（综合型）赔偿限额为94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10000元；全车盗抢险赔偿限额为94000元，以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7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不计免赔特约险的保单中注明了第一收益人为工商银行黄冈分行。2.2019年2月24日20时许，原告陈安雪驾驶的鄂Ｆ×××**小汽车从保康县盐业公司行驶至保康县城关派出所附近时，车辆发生燃烧。永安财保公司襄阳支公司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2019年2月27日，原、被告共同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3月5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安行司鉴所[2019]保鉴字第19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对鄂Ｆ×××**小型轿车发动机机舱内各部燃烧程度的技术勘验和起火形成条件的比较，认定该车起火部位在其发动机的机舱左侧；起火原因，符合鄂Ｆ×××**小型轿车机舱左侧的燃油管松脱，导致燃油喷溅至机舱内灼热的机体、排气管、三元催化装置等引发起火燃烧的形成特征。原、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均无意见。3.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陈安雪于2019年12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评估申请，2020年4月10日，一审法院委托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陈安雪的鄂Ｆ×××**号小汽车自燃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2020年6月30日，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武悦司评【2020第（005）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鄂Ｆ×××**号小型轿车在2019年2月24日发生自燃事故时，财产损失为73500元。此评估结果为车辆全损价值扣减车辆残值，即85000元－11500元＝73500元。原告陈安雪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8月9日，原告陈安雪和其丈夫肖继勇与工商银行黄冈分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以信用卡透支方式借款用以购买汽车，透支金额为65600元。并与浙江高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由该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现浙江高诚担保有限公司已经承担保证责任，向工商银行黄冈分行分期偿还了该笔借款，并于2019年7月29日、2020年8月24日分两笔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原告陈安雪及其丈夫肖继勇偿还其代为支付的银行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1.关于原告陈安雪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本案所涉的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系财产保险合同，而非人身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虽在投保时约定工商银行黄冈分行为第一受益人，但对于该财产保险合同受益人的权利，法律没有规定，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亦无明确约定，而保险合同条款及保险法均规定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本案不能排除原告陈安雪对保险金的请求权。另外，保单中约定工商银行黄冈分行作为第一受益人实际上是银行作为债权人要求借款人为保证借款按时偿还提供的另一种形式的担保，以便在车辆灭失的情况下，通过行使保险理赔请求权来保证实现债权。而本案中，原告陈安雪的借款担保人浙江高诚担保有限公司已经向银行偿还了借款并向原告陈安雪主张追偿权。所以本案原告陈安雪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原、被告争议的鄂Ｆ×××**号小汽车因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是否应由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本案所涉车辆因火灾造成机动车损失，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此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并不持异议，但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又认为保险人不应承担本案所涉车辆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的保险责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第九条第（三）项载明，车辆自燃导致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属免责条款，保险人作为保险条款的提供方，应将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提醒其审慎选择该项保险，并告知投保人车辆因自燃导致的损失需通过购买其他险种予以保障。使投保人明确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陈安雪本人所签，不能证实已向投保人提示即使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车辆自燃导致的损失亦不能获赔，也即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有关车辆自燃导致车辆损失不能获赔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保险条款中既约定“火灾、爆炸”所导致的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又约定对“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不负赔偿责任。这两种约定依常人理解，存在相互矛盾。当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条款提供方的解释。综上，本案案涉鄂Ｆ×××**小汽车因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应由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赔偿数额。本案发回重审后，经原告陈安雪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因自燃造成的损失进行了鉴定评估，评估结论为：鄂Ｆ×××**号小型轿车在2019年2月24日发生自燃事故时，财产损失为73500元。该评估报告系鉴定评估机构依据案涉车辆在评估时点的现行市场价值作出的客观结论，应予以采信。被告永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原告陈安雪车辆损失73500元的保险责任。4.关于鉴定费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告陈安雪因鉴定评估案涉车辆自燃损失所支出的鉴定费5000元，应当由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安雪车辆损失73500元，支付车损鉴定评估费5000元，合计78500元。二、驳回原告陈安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限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故上诉人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提出被上诉人委托他人代为投保及保险合同对投保人是否生效的问题，并不影响双方履行保险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案涉鄂Ｆ×××**车因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是否应由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本案所涉车辆因火灾造成机动车损失，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此并无争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第九条第（三）项载明，车辆自燃导致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属免责条款，保险人作为保险条款的提供方，应将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提醒其审慎选择该项保险，并告知投保人车辆因自燃导致的损失需通过购买其他险种予以保障，使投保人明确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上诉人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投保人提示即便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车辆自燃导致的损失亦不能获赔，也即不能证明其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有关车辆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不能获赔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保险条款中既约定“火灾、爆炸”所导致的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又约定对“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不负赔偿责任，这两种约定依常人理解，存在相互矛盾。当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条款提供方的解释。综上，本案案涉鄂Ｆ×××**车因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应由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鉴定评估结论判决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赔偿陈安雪车辆损失735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用。鉴定费用5000元系陈安雪因鉴定评估案涉车辆自燃损失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保险人即上诉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承担，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主张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有关责任免除的规定不承担本案鉴定费用和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63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胜审判员 刘雯莉审判员 黄 丽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唐傲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