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朴正华，女，1983年10月21日出生，朝鲜族，硕士研究生，居民，籍贯吉林省安图县，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克争，男，198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界市永定区官黎坪天门山索道下站房。法定代表人：翟速，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能，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建涛，湖南人和人（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上诉人朴正华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门山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湘08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2020）湘0802民初2202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原审认为上诉人无权代替另外三人（原审原告的父亲、母亲和朋友）行使民事诉讼权利的问题，该三人于2020年11月13日已经同上诉人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通知了被上诉人，故上诉人有权代为上诉；2、关于原审认定原告的起诉证据不足并判决驳回起诉问题，这属于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天门山公司在美团宣传照片共55张，其中一半左右是碧空万**的晴天照片，一半左右是多云或阴天照片，有的云在山腰，有的云在山顶，而占主要天气情况的满山大雾的照片未展示，工作人员也未正面引导和告知，侵害了消费者知情权，故上诉人有权申请赔偿。综上，游客购买门票游玩主要目的是上山观景，然而全年占比在60%以上的观景性极差的大雾和阴雨天气为景区主要天气，属于天门山公司旅游产品严重功能性缺陷，该公司故意将存在严重缺陷产品卖给游客，未有效告知游客，存在主观过错，致使游客远途而来，产生了交通经济损失、门票经济损失、时间损失和身体精神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湖南张家界天门山旅游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朴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退还原告一半票钱合计490.5元至原告支付账户；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2020年6月中旬，原告朴正华及其父亲朴庆焕、母亲李香兰、朋友宁克争计划旅游，通过美团上的宣传，决定来张家界天门山国家森林公园游玩。出发前一周，原告查询了天门山景区天气预报，预报显示游玩期间为多云或者多云转晴。2020年7月13日，原告朴正华在张家界天门山国家森林公园售票窗口凭身份证购买了四张双索道Ａ线门票，其中三张全价票均为278元／张（使用人分别为：朴正华，票号为ＡＳＫ200713006416278611，身份证号22242619********；李香兰，票号为ＡＳＫ200713006435017243，身份证号22242619********；宁克争，票号为ＡＳＫ200713006420505612，身份证号1321351*********），一张优惠票为147元／张（使用人为朴庆焕，票号为ＡＹ200713006453252964，身份证号22242619********），共计花费981元，检票时间为9：00-10：00。随后一行四人上山游玩，但因天气原因导致景区起大雾，能见度低，观景效果不佳。后原告朴正华认为美团、大众点评存在虚假宣传，要求被告天门山公司退还一半门票款，双方协商无果，原告遂于2020年9月23日向法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及朴正华提交的《照片》、《门票》、《购票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是否具有代理案外三人起诉的主体资格。原告朴正华认为，四人系共同旅游关系，购票由原告本人的银行卡统一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的相关规定，多人参加诉讼，原告可以代表他人诉讼。被告天门山公司认为，本案起诉主体有问题，原告的父母和朋友没有委托原告起诉，也没有相关债权转让情况说明，原告替案外三人起诉没有依据。本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共同诉讼，可以由当事人推选代表人进行诉讼”，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五条亦规定，人数众多一般指十人以上，原告一行四人，并未达到法律规定人数。原告的父母及其朋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原告代替三人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应当依法取得三人的授权委托，原告未在庭审中提交相关证据，亦未提交三人同意转让债权的依据，故原告在本案中无权代替其父母、朋友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原告的父母及其朋友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2．被告天门山公司是否存在虚假宣传的问题。原告朴正华认为，2020年6月至7月期间，天门山景区连续下雨，晴天少，景区事先没有任何告知，所有网站都没有做任何说明，并在网站大肆宣传，景托甚至通过美团、大众点评等网站在此间发布大量虚假好评及不实照片，诱导原告来天门山景区旅游，涉嫌欺骗顾客，并提交《美团宣传截图》、《大众点评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天门山公司认为，被告在美团上宣传使用的照片，都是天门山景区真实的照片，没有经过特殊处理。这些照片是天门山景区任意季节的照片，并没有标明是7月份的照片。美团的大众点评均是旅游者自己浏览景区后所发布的一些点评，其中有好评也有差评，该评论均系游客自行发布，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并提交《大众点评截图》等证据予以佐证。对于原、被告就争议焦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做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美团宣传截图》、《大众点评截图》，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仅凭原告提交的该两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存在虚假宣传，且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故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大众点评截图》，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提交的《大众点评截图》中均显示了用户评价存在好评与差评，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客观反映了天门山景区因天气原因起大雾导致观景效果不佳的情况。原告提交的《大众点评截图》中虽然存在7月13日评论发布图片与当天景区景色不一致，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此用户评价发布的照片为7月13日当天游玩天门山景区所拍摄的照片，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此评论为虚假评论，故一审法院对于原告陈述被告通过美团、大众点评进行虚假宣传的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通过美团、大众点评进行虚假宣传，侵犯了其知情权，本案属于侵权之诉。一、关于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五条规定，人数众多一般指十人以上，本案原告及其父母、朋友一行人数为四人，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父母、朋友均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可以独立行使民事法律行为，原告代为行使民事诉讼权利，应当依法取得三人的授权委托，但原告在庭审中并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提交三人同意转让债权的凭据，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原告父母及其朋友一半票价351.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父母及其朋友可以另案起诉主张权利。二、关于原告朴正华要求被告天门山公司退还一半票价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原告认为美团、大众点评存在虚假宣传，侵犯了其知情权，但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美团、大众点评对张家界天门山国家森林公园的评价存在好评与差评，网站并未对用户评价中的差评进行屏蔽，原告可以通过网站查看用户发表的差评内容，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通过网络发布的信息，客观全面的了解景区相关情况。且张家界天门山国家森林公园为室外自然景观，景区景色受天气原因影响较大，并非人为因素能够控制，原告朴正华在来天门山景区游玩之前对游玩期间的天气进行查询，并通过美团宣传对天门山景区进行了解，可见对于景区遇到不同天气所产生的观景效果存在预判，美团、大众点评中的差评也客观反映了景区起大雾后的观景效果，被告也并未对此进行屏蔽，故法院认为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知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朴正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虚假宣传的行为，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对原告存在欺骗及隐瞒的情形，故法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朴正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5元，由朴正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朴正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上诉补充证据》两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广告展示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实际情况与宣传不符；证据2与天门山公司录音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的服务态度，没有服务理念；证据3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朴庆焕、李香兰、宁克争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且上诉人已通知被上诉人转让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证据1、2不属于一审判决前不能收集的新证据，证据3在一审判决后才形成，反而证明一审判决没有错误。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不属于新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形成时间为2020年11月13日，能够证明朴庆焕、李香兰、宁克争于2020年11月13日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朴正华的事实，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二审中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在美团上宣传使用的照片都是天门山景区的真实照片，是天门山景区任意季节的照片提出异议，认为照片及文字均没有展示大雾情况下的景象，未对其进行有效告知。经过对证据的审查，在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可以发现展示照片确实多为晴朗天气，但也有数张展示云雾天气的图片存在，故对上诉人的异议不予采纳。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漏掉了部分事实：天门山景区在售票点外面设置了公示牌，对景区的天气、温度、湿度有明确告知。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就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没有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上诉人能否代朴庆焕、李香兰、宁克争进行诉讼的问题，二是被上诉人是否应退还一半门票的诉讼请求问题。关于焦点一，朴正华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能够证明朴庆焕、李香兰、宁克争于2020年11月13日将购天门山门票相关的权利转让给上诉人朴正华。可见，2020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裁判之前，相关权利确非朴正华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上诉人如需就一审裁判后新获得的债权主张权利应当另行起诉。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美团、大众点评存在虚假宣传，在其购买景区门票时也没有提前履行一对一告知义务，导致其在大雾天气购买门票，并受大雾影响，旅游体验差没有看到美景，侵犯了其知情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退还一半门票。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美团、大众点评对张家界天门山国家森林公园的评价存在好评与差评，网站并未对用户评价中的差评进行屏蔽，原告可以通过网站查看用户发表的差评内容，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通过网络发布的信息，客观全面的了解景区相关情况。《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内容为：“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依照前款规定进行退货、更换、修理的，经营者应当承担运输等必要费用。”张家界天门山国家森林公园为自然景观，并非具有产品质量要求的一般商品，上诉人亦没有提出关于其旅游应当达到的国家规定何种质量要求标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不能适用该条款。天气情况瞬息万变，不同的气象条件下呈现的景观也千差万别，非人为因素能够控制，且自然景观面积广，地形差异大，不同海拔不同位置亦会呈现不同景观，云雾的浓度、所处的位置稍有差异也会使景观千差万别，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展示的图片没有穷尽天气差异侵犯其知情权的意见不符合情理。“烟波缥缈隐险峰，上下左右各不同”“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不同人对不同的天气会有不同的主观感受，上诉人认为因为雾天导致自己旅游体验差，是一种主观感受，不能作为认定对方存在过错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同的天气会呈现不同的自然景象，上诉人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有所预判，并可以根据个人喜好自行选择在不同的天气观赏不同的景观。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退还一半门票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朴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朴正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黄勇芳审判员 钟以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邓海英书记员黄小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