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民终79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少尉，男，1963年4月2日出生，汉族，2020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系长海宏达宾馆有限公司聘用业务经理，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升，男，195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系长海宏达宾馆有限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慧芳，辽宁海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冬捷，女，198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个体经营者，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胤锡，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二被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廷，辽宁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少尉因与被上诉人冯胤锡、曲冬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曲少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升、宋慧芳，被上诉人曲冬捷及被上诉人冯胤锡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少尉上诉请求：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0万元；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故意违背事实和法律。（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错误。原审将上诉人与案外人李某离婚之前夫妻正常转款往来与上诉人的出借款相混淆。根据离婚协议证据，双方约定无债权债务争议。以上诉人与李某于2018年3月13日离婚时间为结点，之后上诉人与李某无任何经济往来，仅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另查明中，“2017年6月至8月间，案外人李某转账至上诉人40万元、50万元、7万元。”此款系上诉人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正常的资金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作为成年子女，不能干预上诉人家庭经济收入与支出。上诉人于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共向被上诉人曲冬捷账户转账11笔，合计金额175.99万元。（三）原审判决错误称，“另案曲冬捷提起了保管合同诉讼，……本案不能合并审理，”而判决此前已表述，2020年3月被上诉人曲冬捷申请撤诉；既然曲冬捷已撤诉，其与上诉人及李某之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原审判决查明的上诉人与李某之间的转款，亦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抗辩未向上诉人借款付息的理由。原审判决故意违背事实。被上诉人曲冬捷在另案保管之诉中涉及的转款金额与本案主张的转款金额一致，不存在交叉。（四）被上诉人既主张235万元系代为保管的款项，又主张上诉人出借款90万元系返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同时又承认向上诉人借款本金90万元及支付利息，自相矛盾。然而，原审判决故意违背事实，将上诉人的出借款项认定为被上诉人的款项，系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之前的款项，没有事实与法律的依据。二、上诉人出借款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已承认借款。（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记录截屏证据，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分别于2018年6月21日、2018年8月6日达成借贷合意，约定借期一年，月息2分，每月7日付利息，借款本金共计90万元，证据充分。（二）本案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时，上诉人庭审中陈述“当时是以50万元定的利息，2分利。10万元和3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的陈述（见庭审笔录）。实际履行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出借款90万元，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无须进一步举证。（三）本案在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原二审庭审后，2020年7月24日，被上诉人发短信称“父亲曲少尉：鉴于我母亲把她本人对您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我，并且已经通知到您。我现在主张用该债权抵顶您认为我欠您的全部款项，抵顶数额以法院认定我欠您的款项为准。……”。案件未发回重审之前，被上诉人明确确认了原一审（2019）辽0202民初876号民事判决其给付90万元借款的事实。三、上诉人提供出借款来源，证明双方借贷关系事实。（一）上诉人提供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账单详情以及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大连联合路营业部出具的证明，证实上诉人于2011年7月21日在华泰证券开户进行股票交易，2018年6月21日从华泰证券账户转入30万元，于2018年6月23日转账至被上诉人曲冬捷工商银行账户内；于2018年6月25日从华泰证券账户转入10万元，当日转账至被上诉人曲冬捷工商银行账户内；2018年8月7日从华泰证券账户转入50万元，当日转账至被上诉人曲冬捷工商银行账户内，此后，被上诉人实际每月支付利息1万元，共计三个月利息3万元。一审时，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承认收到90万元。（二）上诉人提供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据，证实上诉人在2015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曲冬捷工商银行账户内转账176万元；向案外人李某工商银行账户内转账39万元，共计215万元，上诉人与前妻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置车辆、房屋均登记在上诉人曲冬捷名下，并代为偿还房屋按揭贷款，均存在相互间往来账款，故被上诉人曲冬捷转账至李某工商银行账户内的235万元资金来源于上诉人。（三）按常理讲，父女之间不应发生借贷关系。但上诉人作为父亲，已经给予女儿被上诉人近百万元，可谓房子、车子、票子齐全，其资产已上千万。本次借贷，是因近年来上诉人生意不好，且年事已高。女儿借钱是炒期货，利润可观，作为父亲出借钱帮助女儿做生意，不违背道德伦理。综上，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逻辑思维混乱，无是非标准和公平正义原则，错误适用法律，故意枉法裁判，请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冯胤锡、曲冬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是一个家庭之间的内部往来，有借款，有曲冬捷给曲少尉的家庭生活费用，被上诉人沉浸在复杂的资金往来中是错误的，纵观本案应该综合曲少尉、李某、曲冬捷、曲丽娟四人之间多年来的账目往来的总体情况，沉浸在任何一笔的说法都是错误的。就总体来看，曲少尉在2015年之前本身的账户余额只有万元，在2015年到2018年过程中，曲少尉账户的净流入是295万元，这种净流入完全来源于曲冬捷的支付行为，是曲冬捷在家庭之外挣的该笔财富，用于家庭的生活、投资以及礼尚往来。一个家庭之间有小额的孝敬和抚养行为是合理的，但是大额的转账并非一句赠予、保管的语言能说的清楚的。本案既然能打到法庭上，就是家庭内部不能解决的问题，也就是说父女的亲情，夫妻的情分，亲属的情分，在大额的银行转账之下都化为乌有。既然没有亲情，那么其交易规定相互之间就是有偿的。曲少尉接收295万元的资金净流入，必须应该给付对价，应该偿还本金，并且应该支付相应的利息。所以上诉人完全沉浸在某一个阶段，某一句话，毁灭不了其偿还借款的责任。曲少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9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的利息20万元（2017年8月至2020年7月），至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曲少尉与案外人李某原系夫妻，于2018年3月13日登记离婚，被告曲冬捷系二人婚生女。被告曲冬捷与被告冯胤锡于2017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双方称现已离婚。2018年6月23日，原告向被告曲冬捷转账30万元，6月25日，转账10万元，8月7日，转账50万元。以上合计90万元。8月7日、9月7日、10月7日，被告曲冬捷向原告转账各1万元。另查明，2017年6月28日，被告曲冬捷向李某转账200万元，6月29日及7月25日，李某将该款项中的40万元、50万元转账给原告。8月29日，被告曲冬捷向李某转账80万元，李某同日将该款项中的7万元转账给原告，向被告曲冬捷转回60万元。再查，2019年4月，本案被告曲冬捷向一审法院提起保管合同纠纷诉讼，主张因其于2017年6月至9月间将手中235万元现金存至其父母李某及原告曲少尉处，请求判令二人返还保管的该款项。2020年3月，被告曲冬捷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曲少尉主张其向被告曲冬捷出借90万元，提供了2018年6月至8月间双方的转账凭证即银行流水，但结合被告曲冬捷提供的案外人李某的银行流水的记载，2017年6月至8月间，原告实际收取了被告曲冬捷转账至其母李某处后、再次转账至原告处的90余万元款项。该银行流水记载明确，款项系由被告曲冬捷转账至李某处的余额直接划付，事实上即为被告曲冬捷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向其转账的90万元系之前款项返还，其对于8月7日、9月7日、10月7日向原告转账各1万元系孝养父亲的解释亦合理，原告不能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其主张被告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曲冬捷另案提起了保管合同诉讼，要求其父母承担基于保管合同关系应返还的保管物，根据该案中被告的陈述，直接收取款项的系其母李某，若该保管合同成立，合同双方应为被告曲冬捷与李某。故对于原告实际收取的90万余元以外的款项，被告曲冬捷若认为应由保管人归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向合同相对人李某主张，而李某并非本案当事人，故被告曲冬捷的相关主张，一审法院不能合并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曲少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原告曲少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大量的转账流水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难以达成一致。本院二审期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2018年8月6日，上诉人通过微信与被上诉人联络内容如下，上诉人：好的，一年吗，你给钱有条吗？被上诉人：有，有条没抵押；常年半年起就行；条是我俩之间的他刚给谁我不管；上诉人：俺俩协议定一年吧，行不行；被上诉人：行；上诉人：每个月7日给息，明天早上给你打入50万；说话呀；被上诉人：表情（收到）；没信号；刚看见；好行；上诉人：你的工行卡；被上诉人：（拍照银行卡发送）；上诉人：好的，10点；被上诉人：你要放心我不是孩子了我也是生意人;哈哈哈哈；上诉人：我放你手里我太放心了。2018年8月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送微信，内容为：利息没扣，打入50万。二、被上诉人曲冬捷于2018年8月7日、9月7日、10月7日分别微信转账给上诉人1万元，合计3万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母亲李某、被上诉人与李某间有多笔大额转账，经本院主持对账未能达成一致。四、被上诉人曲冬捷、冯胤锡于2020年4月10日登记离婚。本院认为，本案系父女之间发生的民间借贷纠纷，其间有别于其他借贷纠纷的情形。双方抛弃了亲情，对簿公堂，互相攻讦，有违社会主义价值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间是否成立9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借款关系的成立应当是借款合意叠加款项支付。本案中，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微信往来，可以确认双方就2018年8月7日的50万元款项达成了借款合意且实际进行了支付，故双方间5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认为该款系上诉人返还此前被上诉人委托其母亲和上诉人保管的款项，与双方间就此笔50万元的微信往来内容不符，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该笔50万元的利息一节，通过双方的微信关于利息内容的对话结合被上诉人按照对话内容指定的结算日支付利息的实际，应当认定双方间的利息约定为月息2%，但由于被上诉人于收到款项当日既给付上诉人1万元，因此该1万元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先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万元，剩余49万元为借款本金；2018年9月7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1万元，其中利息为9800元，200元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为48.98万元；2018年10月7日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偿还的1万元，其中利息为9796元，204元为偿还本金，剩余本金为489576元，被上诉人自2018年10月8日起未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关于2018年8月至10月间每月7日给付上诉人的1万元是孝敬和抚养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另40万元仅有转账凭证，被上诉人主张该款是上诉人返还此前被上诉人委托其母亲和上诉人保管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因上述40万元的转账发生在2018年6月间，双方间没有对该40万元进行微信或者其他方式的确认，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却在2018年8月7日就50万元的款项进行了明确的借款约定，结合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李某之间的多笔大额转账往来情况，上诉人主张上述40万元为民间借贷关系，本院难以认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冯胤锡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上诉人冯胤锡不予认可，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50万元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曲少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修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225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曲冬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曲少尉借款48957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8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曲少尉对被上诉人冯胤锡的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曲少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两项合计29400元，由上诉人曲少尉负担9400元，被上诉人曲冬捷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 丽审判员 王良家审判员 张萍萍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连亚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