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吉星路与桑树街交汇处****。 负责人：黄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爱梅，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团根，男，196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作根，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信贞，女，195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书珍，女，1958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双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腾文，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东林，湖南真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辉，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刘红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20）湘1382民初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只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290519元（含已支付的1万元），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核减129481元；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一审时已对刘某某的用药的合理性进行了鉴定，一审判决无视鉴定结论，导致错误多判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赔偿30304.65元，另由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预付的鉴定费1050元，应由各被上诉人分担。2、刘某某生前系农村户籍，且没有证据证明其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消费，故死亡赔偿金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70465元。3、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对刘某某的死亡成因进行了关联度鉴定，花费鉴定费3216元，应由各被上诉人分摊。4、一审判决在核定各方损失后，出现明显计算错误，导致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多承担100412.13元，应予核减。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刘某某户籍所在地属娄底市高新区社会事务管理处代管，其系城镇人口，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 刘红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 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刘红辉赔偿上列原告因受害人刘某某（已死亡）的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款总计477906.29元；2.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刘红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6日，刘红辉驾驶湘ＫＬ××××小型普通客车，从涟源市石马山镇湖泉村方向开往涟源市石马山镇四甲村方向，当日19时10分许，刘红辉所驾驶的车辆行驶到涟源市××镇××村公路地段，由于遇到行人横过道路未避让，撞到公路上行人刘某某，造成刘某某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9月28日，涟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涟公交认字［2019］第0018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刘红辉驾驶湘ＫＬ××××小型普通客车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认定刘红辉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刘某某不承担此次事故责任。刘某某受伤后送往涟源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9月12日，共计住院6天，用去医疗费18855.70元。刘某某之伤被诊断为：1.肋骨骨折2.肺挫伤3.液气胸4.软组织挫伤5.右眶骨骨折？6.左颧弓骨折。出院医嘱：1.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不适随诊。刘某某出院当日，直接被送往娄底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16日，共计住院95天，用去医疗费135725.64元。出院后注意事项：继续治疗。2019年12月17日，刘某某转至娄底市康一馨医院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2000元。同日，刘某某在家中死亡。2020年1月6日，娄底市湘中司法鉴定中心受涟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对刘某某尸表检验及死亡原因进行鉴定，作出娄湘中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1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认为刘某某符合车祸致胸部外伤致呼吸衰竭死亡可能性大，具体死亡原因需系统解剖检验及病理学检验确定。2020年5月18日，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刘某某死亡原因与此次交通事故的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申请，经当事人共同选定鉴定机构，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2020年9月11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根据所提供材料分析认为被鉴定人系在自身年龄大、心率失常、左心扩大、心瓣膜病基础上，因2019年9月6日交通事故致胸部多发伤、骨盆多发性骨折，伤后长期卧床并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功能衰竭死亡可能性大，此次交通事故损伤系主要原因。2020年6月4日，常德市杏德司法鉴定所受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委托作出常杏德司鉴所［2020］文审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刘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医疗费总计壹拾叁万柒仟肆佰柒拾玖元叁角伍分（￥137479.35元），其中有叁万零叁佰零肆元陆角伍分（￥30304.65元）超出医保支付范围。另查明，被告刘红辉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未被刑事立案，已为刘某某垫付医疗费12000元。湘Ｋ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3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已为刘某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再查明，刘某某，男，1934年11月19日出生，其妻李喜姣于2019年去世，其田土已全部被征收，属失地农民。刘某某共育有二子三女，刘某某死亡后，其儿子刘团根、刘作根、女儿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作为共同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各被告赔偿其亲人刘某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该案争议焦点：1.原告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亲人刘某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多少；2.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若承担，应怎样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亲人刘某某在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可参照2019年度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作如下分析认定：1.医疗费156581.34元（18855.70元＋135725.64元＋2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100元／天×101天）；3.护理费，五原告主张其亲人刘某某在住院期间按61227元／年、二人护理的标准计算，结合刘某某系年满85周岁的老人且伤情较重的实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法认定护理费33884.53元（61227元／年÷365天×101天×2人）；4.交通费，五原告主张5000元，结合刘某某住院、转院及其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的情况，一审法院酌定2600元（2019年12月17日前酌定1200元，之后酌定1400元）。5.死亡赔偿金，五原告主张按36698元／年标准计算5年共计18349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丧葬费，五原告主张按6108.3元／月标准计算6个月共计36649.8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原告主张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8.原告主张复印费、营养费、租用床等费用4222元，鉴于刘某某年龄较大、伤情较重、住院101天确需加强营养（50元／天×101天）、病历资料因诉讼需要确需复印的事实，原告该主张较为符合情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477527.67元。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涟源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次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得当，被告刘红辉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刘红辉对刘某某尚未死亡时遭受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在刘某某死亡后，根据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湘芙蓉司鉴中心［2020］病鉴字第10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刘红辉对刘某某死亡后的所产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现原告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亲人刘某某在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共计477527.67元，首先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10000元、在伤残赔偿金限额内赔偿原告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10000元。对刘某某余下的经济损失357527.67（477527.67元-12000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刘某某未死亡时遭受的损失195987.87元（医疗费156581.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100元＋营养费4222元-10000元＋护理费33884.53元＋死亡前的交通费1200元），赔偿刘某某死亡后产生的损失104012.13元（300000元-195987.87元），被告刘红辉赔偿25219.71元〔（死亡赔偿金183490元＋丧葬费36649.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400元-110000元）×80％-104012.13元〕。至于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辩称的非医保用药费用30304.65元、鉴定费1050元应由被保险人即本案被告刘红辉负担，并提交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示范条款》及常德市杏德司法鉴定所常杏德司鉴所［2020］文审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对被告刘红辉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对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的该辩称不予支持。鉴于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已垫付10000元、被告刘红辉已垫付12000元，故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尚应赔偿刘某某410000元（10000元＋110000元＋300000元-10000元），被告刘红辉尚应赔偿刘某某13219.71元（25219.71元-12000元）。鉴于刘某某已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刘某某二子刘团根、刘作根、女儿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各被告赔偿其亲人刘某某因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被告刘红辉尚应赔偿原告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因其亲人刘某某在案涉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13219.71元，被告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尚应赔偿410000元。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因其亲人刘某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477527.67元，由被告刘红辉赔偿13219.71元（已扣除垫付的12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赔偿410000元（已扣除垫付的1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该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该案受理费2690元（原告已预交2690元），由原告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共同负担500元，被告刘红辉负担2190元。 二审中，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提交了发票数张，拟证明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申请对刘某某死亡成因关联度进行鉴定花费3216元，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各诉讼参加人进行分摊。被上诉人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该费用不应由被上诉人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承担。被上诉人刘红辉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车子是买的全保，该费用应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提交了证明一张，拟证明刘某某所在的村是由娄底高新区社会事务管理处代管，刘某某生前是失地农民，享受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其系城镇人口性质的事实。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刘某某户籍地仍是农村。被上诉人刘红辉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第一、关于非医保用药的问题。保险条款中关于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之约定系免责条款，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虽提交了保险条款，但不足以证明其已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即被上诉人刘红辉尽到了明确解释说明义务。且受害人刘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在治疗期间均系按医院处方进行的治疗，故对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因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委托常德市杏德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常杏德司鉴所［2020］文审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被采纳，故对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提出的鉴定费1050元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认定标准的问题。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提出受害人刘某某系农村户籍，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被上诉人刘团根、刘作根、刘信贞、刘书珍、刘腾文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刘某某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涟源市××镇××村是由娄底高新区社会事务管理处代管，且刘某某生前系失地农民，享受失地农民养老保险，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受害人刘某某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的此一主张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损失计算是否错误的问题。经二审核实，一审判决在计算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应承担的损失时并未出现计算错误。另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提出的其因申请对刘某某死亡原因与此次交通事故关系及参与度鉴定花费鉴定费3216元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的问题。上诉人人寿财险娄底支公司并未就该鉴定费在一审提出请求，故二审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4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威 审判员 俞永清 审判员 戴竹叶   二○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李 徽   书 记 员肖艳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