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2民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前川街黄陂大道**。代表人：陈建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旺，湖北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乾坚，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阳新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1，男，2004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阳新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2，女，201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阳新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3，女，2010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阳新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先云，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阳新县/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贤娣，女，195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阳新县/div>上述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家庆，湖北才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淼，男，1989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住湖北省阳新县/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顺发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新农汉新街**。法定代表人：徐克柱，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黄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周华淼、武汉顺发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通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阳新县人民法院（2020）鄂0222民初3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黄陂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公司减少赔偿1,000,000元并由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周华淼、顺发通物流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周华淼事发时无从业资格证，按照合同约定，其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保险条款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并非笼统概括，且相关法律规定驾驶货运车辆必须具有从业资格证，作为货运司机的周华淼及物流公司必然知晓该规定，亦十分清楚条款之含义，原审法院认为免责条款违反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而无效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本案司机周华淼涉嫌交通肇事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辩称：一、人保黄陂支公司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人保黄陂支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向投保人提供了商业综合保险条款的文本，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2、保险条款中未明确说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包括从业资格证书；3、从业资格制度的规定属于行政规定，非禁止性规定，不应以此为依据而否定人保黄陂支公司应依法履行提示和告知的法定义务；4、从事故发生原因看，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事故的概率，也没有增加保险人的理赔风险，更不是事故发生的客观原因，人保黄陂支公司以此为由拒不承担赔偿责任，有悖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二、原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周华淼辩称：同意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的答辩意见。顺发通物流公司未答辩。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华淼、顺发通物流公司连带赔偿其各项损失1,292,364.501元；2.人保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华淼、顺发通物流公司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6日17时07分许，周华淼驾驶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湖北省××荻田村××田街路段右转弯时，与马美新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马美新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20年6月17日，阳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华淼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马美新无责任。马美新的二轮电动车于2015年8月9日以2,000元价格购买，经鉴定该车在本次事故中毁损。周华淼系鄂Ａ×××**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以顺发通物流公司的名义登记后挂靠在该公司经营，在人保黄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受害人马美新（女）出生于1982年6月14日，殁年38岁，生前于2015年5月起居住在阳新县浮屠镇麻纺厂8-44号宿舍，属城镇范围。马美新的法定继承人有其丈夫邓乾坚，儿子邓某1，女儿邓某2、邓某3、父亲马先云、母亲余贤娣六人，其被扶养人有其儿子邓某1、女儿邓某2、邓某3，父亲马先云、母亲余贤娣五人。本次事故发生后，经阳新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受害人亲属与周华淼达成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约定由周华淼一次性赠与受害方150,000元(已支付)，保险赔偿款归受害方所有，赠与款不得从中扣减。诉讼费和代理费均由周华淼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受害人亲属与周华淼达成协议，约定律师代理费由周华淼承担20,000元。对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诉请的赔偿项目依法审查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马美新系城镇居民，故支持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的主张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37,601元计算20年，为752,020元；2.丧葬费，支持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的主张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64,661元计算六个月的总额为32,330.5元；3.丧事处理补偿费，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主张办理丧事误工费2,162元、交通费2,100元，但交通费未提供票据证明实际支出情况。酌定按照办理丧事人员3人5日、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业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42,677元计算，为42,677元÷365日×3人×5日=1,753.85元，交通费酌定为1,500元，丧事处理补偿费合计3,253.85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至受害人马美新死亡时，其长子邓某116周岁、两次女邓某2、邓某39周岁，均扶养至18周岁，其中邓某1应扶养2年，邓某2、邓某3均应扶养9年，由邓乾坚、马美新夫妻2人扶养人；其父亲马先云66周岁、母亲王义英64周岁，均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无其他收入，对60周岁以上的每增加1岁减少1年，即其父亲应计算14年，母亲应计算16年，有5名子女为扶养人。酌定参照2020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26,422元计算，因前9年的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故以该年度生活消费支出额为限，分段计算，其中：第一阶段前2年其父母和其儿子及两女儿的生活费为26,422元×2年=52,884元，第二阶段7年其父母和两女儿的生活费为26,422元×7年=184,954元，第三阶段5年其父母生活费为26,422元×2人×5年÷5人=52,844元，第四阶段2年其母亲生活费为26,422元×1人×2年÷5人=10,568.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01,210.8元；5.财产损失，根据电动车购买价格、使用时间及毁损情况酌定损失为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主张50,000元，酌定为30,000元。6.律师费，根据当事人协议认定为20,000元。综上，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的各项损失合计为1,139,315.15元，其中死亡费用项下损失1,118，815.15元，财产损失500元，律师费2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因其亲属马美新在交通事故中遭受损害死亡，主张侵权人和保险责任人赔偿有关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相关赔偿项目与数额依法和酌情认定。周华淼将其车辆挂靠在顺发通物流公司经营，依法应当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对顺发通物流公司提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本案当事人对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在本次事故中，周华淼负全部责任，事故车辆在人保黄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认定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的损失由该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由周华淼和顺发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华淼虽无从业资格证，但其持有有效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相应车辆的资格，本案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为笼统概括，并未明确具体证书，该格式免责条款实为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应为无效，人保黄陂支公司依法仍应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人保黄陂支公司提出的无从业资格证商业险拒赔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黄陂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各项损失合计1,110,500元；二、周华淼、顺发通物流公司共同赔偿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超出保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28,815.15元；(以上一、二项赔偿款均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付清)三、驳回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32元，减半收取8,216元，由周华淼、顺发通物流公司负担7,243元，邓乾坚、邓某1、邓某2、邓某3、马先云、余贤娣负担97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黄陂支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案涉被保险车辆属于营运性车辆，其驾驶人周华淼不具有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故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人保黄陂支公司提交的免责条款并未指明相关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与驾驶员能否安全驾驶车辆并无直接关联，根据道路交通安全相关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员。本案中，驾驶员周华淼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准许驾驶案涉被保险车辆。其次，交管部门对驾驶员核发运输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法规中管理性规定，而非禁止性规定，违反规定应由行政机关对其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罚，且人保黄陂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投保时，其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驾驶员不具备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会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保险公司若依据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而免责，亦明显有违公平。故人保黄陂支公司主张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马美新因交通事故死亡，其死亡时年仅38岁，给其亲属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即使周华淼涉嫌交通肇事罪，亦不影响其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支持受害人亲属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人保黄陂支公司关于本案肇事司机周华淼涉嫌交通肇事罪，其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黄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市黄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