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礼,男,1961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洪俊，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江苏天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锦宏,男,1967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萍，江苏弥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萍,女,1969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燕,女,1977年5月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梅，江苏瀛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文礼因与被上诉人周锦宏、吴萍、吴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1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撤销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转让楚水湾雅居69号房地产的行为。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房屋吴燕从始至终并未居住，不存在买房用于居住的目的，另外案涉房屋吴燕也早就挂在中介对外出售。2.吴燕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周锦宏、吴萍与其就案涉房屋达成买卖合意及银行流水系支付购房款的事实。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付款是在2016年10月31日之前，支付方式是一次性付款，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矛盾。吴燕并不是买房，而是帮助周锦宏躲避执行该房产。3.和解协议形成原因是因为上诉人申请拍卖周锦宏、吴萍所有的其它房产而达成的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联。周锦宏答辩称：1.上诉人主张撤销案涉房屋买卖行为无事实依据。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周锦宏将案涉房屋无偿或者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吴燕，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因被上诉人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导致债权不能受偿。案涉房屋实际以280万元的价格成交，并办理的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售房相关款项由被上诉人周锦宏用于偿还对外债务，被上诉人周锦宏与吴燕之间的房屋买卖是有效的，不存在虚构合同逃避债务的情形。2.上诉人不享有撤销权，无权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其对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且债务人的行为损害了其债务的实现，并且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上诉人提起撤销权之诉依据的基础即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债务的事实双方已经达成了和解协议，并且被上诉人已经依约履行了到期债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享有到期债权，被上诉人出售案涉房屋并未实际影响上诉人债权的实现，上诉人无权向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另外，被上诉人周锦宏与吴燕实际履行的房屋买卖协议价款高达280万元，而上诉人提起撤销权所依据的债权数额为25万元，从数额上来讲上诉人也不能行使撤销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吴燕答辩称：1.吴燕支付房款的方式与合同约定的一次性付款不一致的问题，吴燕已经作出合理解释，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的房屋交易契约仅是为了办理产权变更所签，与双方实际履行的协议不一致。2.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周锦宏签订的和解协议与本案无关不成立。吴萍未到庭陈述意见。王文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撤销周锦宏、吴萍与吴燕之间转让位于兴化市楚水湾雅居69号房地产的行为；2.诉讼费由周锦宏、吴萍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锦宏曾在泰州市嘉禾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其与吴萍曾系夫妻关系，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6年11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吴燕与吴萍系亲姐妹关系，吴燕于2000年8月参加工作，现为兴化市板桥初级中学教师，除涉案房屋外，在本市内吴燕无其他房屋。2016年10月31日，周锦宏、吴萍（甲方）与吴燕（乙方）在兴化市房地产管理处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一份，该《房地产买卖契约》系兴化市房地产管理处提供的格式文本，载明：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楚水湾雅居69号房地产出售给乙方，甲乙方双方议定的上述房地产成交价格为131万元，于2016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双方同意于2016年10月31日前由甲方将上述房地产正式交付给乙方，房屋移交给乙方时，其该建筑物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移给乙方。上述《房地产买卖契约》签订后，吴燕交付了过户所产生的相关契税费等，并办理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手续。涉案房屋已由周锦宏、吴萍交付给吴燕。一审另查明，吴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6年9月1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0月31日、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5日、2017年1月14日向周锦宏银行账户转账15万元、5万元、30万元、46万元、45万元、1.5万元、3.5万元、1.6万元；于2016年10月23日、2016年10月24日向吴萍银行账户转账40万元、50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向嘉禾会计师事务所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一审又查明，周锦宏与王文礼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王文礼于2018年7月31日持借款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周锦宏、吴萍偿还其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10月1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4日作出（2018）苏1281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判决周锦宏偿还王文礼借款2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驳回了王文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案原审中，王文礼陈述周锦宏陆续向其借款十几笔，目前尚有一笔5万元、一笔20万元的未诉讼，其对（2018）苏1281民初6353号民事案件中“月息2%”解释称系由周锦宏一个朋友在借条上书写的，与其在（2018）苏1281民初6353号案件中的两次陈述均不一致。本案原审中，一审法院至吴燕所在单位兴化市板桥初级中学调查，兴化市板桥初级中学提供的“兴化市教职工人事信息登记表”、“工资单”反映吴燕2000年8月参加工作，现为一级教师，月实发工资4700余元。另时任兴化市板桥初级中学校长马桂金反映，吴燕给人的感觉很老实，平时比较节俭，对于吴燕是否在外开设补习班情况不知情。一审再查明，2019年12月16日，王文礼与周锦宏达成和解协议：一、周锦宏共计偿还王文礼（2019）苏1281执1865号案款25万元及（2018）苏1281执4447号案款15万元，此款于2020年1月20日前偿还3万元，余款从2020年起于每年12月31日前偿还4万元，直至全部还清为止。二、（2018）苏1281执4447号案款15万元今后若发现存在涉嫌高利或涉嫌其他犯罪，如执行回转且执行到位，则免除周锦宏还款义务。该和解协议中的（2019）苏1281执1865号执行案件即是执行的一审法院（2018）苏1281民初6353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1281执4447号执行案件即是执行的一审法院(2017)苏128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2016年8月3日，周锦宏向叶学勤出具40万元，利息3%的借条一份，周锦宏偿还部分本息后，尚欠叶学勤23.8076万元。2017年7月12日一审法院判令周锦宏偿还叶学勤借款23.8076万元及其利息（从2017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王文礼、顾明、陈剑铭作为担保人对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文礼、顾明、陈剑铭承担了还款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一审法院认为，王文礼明确其行使撤销权的基础是周锦宏、吴萍与吴燕虚构买卖合同，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庭审中王文礼对吴燕的银行流水中显示的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14日共向周锦宏汇款147.6万元，2016年10月23日至24日，共向吴萍汇款90万元，后又向嘉禾会计师事务所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的事实，仅仅不认可向嘉禾会计师事务所转账的30万元，如按王文礼陈述，虽然吴燕未按照约定于2016年10月31日前一次性全额支付购房款，本案中周锦宏、吴萍、吴燕陈述的购房款280万元与吴萍在另案中陈述的286万元购房款不一致，但王文礼对第三人其余近240万元的汇款却无证据证明系其他事由产生，亦无证据证明吴燕汇给周锦宏、吴萍的款项又汇转到吴燕的银行卡中。2016年9月1日第一笔汇款的时间与2016年10月21日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虽不一致，但与周锦宏、吴萍及吴燕的陈述相一致，由此可知，基于有特殊关系的周锦宏、吴萍与吴燕之间的账目往来并非刻意为之，也印证了在2016年10月17日周锦宏已偿还王文礼部分本息，结欠王文礼25万元的事实，因此周锦宏、吴萍、吴燕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王文礼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关于相差6万元的购房款不排除笔误、含税费用等情形，故周锦宏、吴萍、吴燕的陈述更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对王文礼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吴燕购房的资金来源，王文礼亦无相关证据证明吴燕属于显著的低收入群体或者失信人员等情形，结合原审中一审法院对吴燕工作单位、婚姻状况、名下房产及从事的职业和收入的调查，以及吴燕向银行贷款100多万，并同时提供随身携带的以自己名义和同事名义贷款的银行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吴燕给付的首付款属于其自身能力许可范围，且目前仍在偿还银行贷款，对王文礼认为的吴燕无能力购房的主张同样不予采信。最后，周锦宏在本案原审二审期间与王文礼达成和解协议，王文礼认可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知本案周锦宏积极向王文礼分期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且至目前为止已按约足额履行了给付了义务，故周锦宏、吴萍出售房屋的行为并未损害王文礼的利益。一审判决：驳回王文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1870元由王文礼负担。二审中，周锦宏提交了王文礼出具给周锦宏的收条，证实其已经收到和解协议约定的4万元。付款虽有逾期，但王文礼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王文礼对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对方没有支付利息，且逾期给付、是2021年1月8日付的。吴燕质证认为，对收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锦宏、吴萍是否与吴燕虚构买卖合同，而损害债权人王文礼的合法权益。对此争议焦点应综合以下两个方面作出认定：1.债务人周锦宏、吴萍是否实施了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本案中，吴燕的银行流水中显示的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1月14日共向周锦宏汇款147.6万元，2016年10月23日至24日，共向吴萍汇款90万元，另向嘉禾会计师事务所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上述付款虽与《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的付款方式不一致，却符合日常房产交易习惯，且案涉房产交易价格亦符合该地区的房产市场价格。综上，本院认为周锦宏、吴萍不存在与吴燕虚构买卖合同的行为。2.债务人周锦宏、吴萍向吴燕转让房产的行为是否影响债权人王文礼的债权实现。本案中，周锦宏在本案原审二审期间已与王文礼达成和解协议，周锦宏亦已分期履行，虽周锦宏最近一期付款超过了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数日，然王文礼在收取该款时，并未提出异议，且出具了收条，由此可见周锦宏正在积极向王文礼分期履行给付欠款的义务。另一方面，王文礼自认周锦宏另有房产被法院查封并待处置，而王文礼在本案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周锦宏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亦不能得出周锦宏、吴萍出售房屋的行为损害王文礼的利益的结论。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文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