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092民初2466号 原告：江苏纯伟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 83MA1R6F3E0W），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经济开发区崇明路南二巷****。 法定代表人：王春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耀、王慧臻，山东钟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 02322881525G），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婺江家园二园裙房**div> 法定代表人：吴明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山东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山东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市苏尔林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8063245144T），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北园路**v> 法定代表人：朱兴。 被告：山东荣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 371082166852000G），住所地山东，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邹泰南街**> 法定代表人：于海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涛，山东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城投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0 0009448907XN），住所地山东省威，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竹岛办事处青岛北路**** 法定代表人：孙传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岩，威海城市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圆，威海城投置业有限公司员工。 原告江苏纯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伟公司）与被告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居公司）、苏州市苏尔林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尔林公司）、山东荣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城公司）、威海城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纯伟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耀、王慧臻，被告源居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张曦，被告荣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书涛，被告城投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尔林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纯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1647467.7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647467.74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支付义务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3.原告对绿城威海雅园项目一期、二期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1647467.74元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4.四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四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事实与理由：绿城威海雅园项目(工程地点：威海市东部滨海新城)是城投公司的工程项目，该项目分两期由荣城公司承包。荣城公司承包该项目后将古建工程专业分包给了源居公司。源居公司又将古建屋面瓦及木作工程专业分包给了苏尔林公司。后苏尔林公司与纯伟公司签订《工程施工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乙方(纯伟公司)同意并接受山东威海雅园项目工程源居公司与苏尔林公司大合同条款，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乙方施工工程量范围，仅限甲方(苏尔林公司)与源居公司在2017年11月份签订合同内容之内”。2018年3、4月左右纯伟公司进场施工，2018年12月底、2019年年初源居公司向纯伟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共计3774246元。2019年年初因农民工上访讨薪，源居公司代纯伟公司支付了部分农民工工资4229848元。2019年6月18日、6月26日、9月25日、11月12日，源居公司又向纯伟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共计209万元。至今仍有1647467.74元工程款未支付。 苏尔林公司未作答辩。 源居公司辩称，第一，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合同具有相对性，故源居公司没有向纯伟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第二，因源居公司与纯伟公司之间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故没有向纯伟公司支付款项的依据。第三，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而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纯伟公司不应当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请求依法驳回纯伟公司的诉讼请求。 荣城公司辩称，第一，本案案由应该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第二，荣城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源居公司是合法的分包，不存在违法。第三，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只能以违法分包人或工程的发包人为被告，荣城公司不属于该范围。第四，源居公司与城投公司就案涉工程正在进行工程造价结算，尚未结算完毕。综上，请求驳回纯伟公司对荣城公司的诉讼请求。 城投公司辩称，一、纯伟公司与城投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其他法定或约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关系。城投公司是通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将雅园一期工程施工合同标段一工程发包给荣城公司，纯伟公司与其他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均与城投公司无关。第二，城投公司已经依据与荣城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城投公司与荣城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进度款按应付承包人工程款60%比例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应付工程款的70%，竣工结算审定后30日内，付至应付工程款的95%。相关工程于2019年6月竣工验收合格，经初步估算应付荣城公司工程款为116861087.7元，按照约定，城投公司应付至工程款的70%，即81802761.39元，现城投公司已实际向荣城公司支付工程款88018845.93元，已超出约定的付款比例，不存在欠付工程款情况。综上，城投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对外发包，并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纯伟公司对城投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7日，城投公司与荣城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城投公司将绿城威海雅园项目一期工程施工（标段一）发包给荣城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125395451.45元，工程进度款按应付承包人工程款60%的比例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应付工程款的70%，竣工结算审定后30日内付至应付工程款的95%，余款留作质量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30日内无息付清。 2018年7月1日，荣城公司与源居公司签订一份绿城威海雅园项目一期、二期古建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荣城公司将绿城威海雅园项目标段一古建工程分包给源居公司，分包工程内容为所有仿古建筑图纸，屋面小青瓦铺装（不包括基层保温、防水等）、屋面仿古木构、门楼屋面与木作、连廊屋里与木作、油漆、望砖、围墙甘蔗脊、墀头等本合同所有分包内容，以及完成上述所有分包工程内容的缺陷修复和所有分包工程内容所发生的技术措施、安全质量保障措施、夜间施工措施、冬雨季施工措施、文明施工、环境保护、施工机械设备及人员调遣等；合同价款10619654.84元；工程进度款（不含配合服务费）按应付乙方工程款75%的比例拨付（其中10%应付工程款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代扣在甲方账户，每年分两次在无任何农民工工资争议并出具证明后返还），工程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应付工程款的85%，竣工结算审定后30日内，付至结算价的95%，余款留作质量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30日内一次性付清（无息）。 2017年11月，源居公司与苏尔林公司还签订一份绿城威海雅园项目一期古建筑屋面瓦及木作工程专业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分包范围是一期11套户型，分包内容为所有仿古建筑图纸，屋面小青瓦铺装（不包括基层保温、防水等）、屋面仿古木构、门楼屋面与木作、连廊屋里与木作、油漆、望砖、围墙甘蔗脊、墀头等本合同所有分包内容，以及完成上述所有分包工程内容的缺陷修复和所有分包工程内容所发生的技术措施、安全质量保障措施、夜间施工措施、冬雨季施工措施、文明施工、环境保护、施工机械设备及人员调遣等；工程进度款按应付乙方（苏尔林公司）工程款75%的比例拨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至应付工程款的85%，竣工结算审定后30日内，付至应付工程款的95%，余款留作质量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两年后，工程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下30日内付清（无息）；合同中约定了单价，工期、合同总价款、合同签订时间均空白。 2017年12月6日，纯伟公司（乙方）与苏尔林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工程施工转让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接受山东雅园项目工程源居公司与甲方的大合同条款，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且必须满足以下条款：甲方按工程结算总额的6%收取乙方工程业务费，乙方必须在2017年12月31日前预付此费用的50%（预定工程量），剩余款项甲方在收到项目后按比例直接扣除；乙方必须遵守源居公司总包的条款，配合源居公司工程开工前对接事宜；乙方施工工程量范围仅限甲方与源居公司在2017年11月份签订合同内容之内，乙方不得与总包方发生超越此合同内容的其他任何业务关系。 合同签订后，纯伟公司入场进行了绿城威海雅苑项目一期仿古屋面瓦及木作工程的施工。之后纯伟公司与源居公司确认了纯伟公司施工的范围。案涉工程未进行验收，纯伟公司主张于2019年6月30日交付源居公司，源居公司主张纯伟公司在工程未完工的情况下于2019年1月向其交付，后续由源居公司自行完成。另查，城投公司发包给荣城公司的整个施工工程于2019年6月验收合格。 城投公司与荣城公司正在就相关工程进行审定结算，目前尚未审定完毕。城投公司已向荣城公司支付工程款88018845.93元。 以上事实，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事实是：第一，纯伟公司施工的仿古屋面瓦及木作工程造价是多少；第二，源居公司向纯伟公司的付款数额。 关于第一项争议事实。纯伟公司自行制作了一份造价结算明细表，认为工程造价为11741561.74元。被告不予认可，纯伟公司申请进行工程造价鉴定。鉴定过程中，源居公司认可工程造价按11741561.74元计算，纯伟公司撤回鉴定申请。 关于第二项争议事实。2018年8月13日，苏尔林公司向源居公司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确认纯伟公司王春根为苏尔林公司代理人履行威海雅园项目工程，并授权纯伟公司基本账户为该项目唯一应收款账户。纯伟公司与源居公司对已付工程款10094094元无异议。另外，源居公司主张曾于2019年2月1日因农民工上访，当天向农民工代表支付74360元，另外有4万元审计费双方口头协商应由纯伟公司支付；纯伟公司主张74360元是源居公司直接支付给农民工的路费补贴，对4万元审计费不予认可。经审查源居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2019年2月1日源居公司工作人员向刘芒根、陆卫荣等人通过支付宝或者微信转账，备注均是车费、误工费。 通过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该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源居公司主张的74360元均备注误工费、车费，不能认定为支付案涉工程款。源居公司未对其主张的审计费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源居公司实际付款数额应认定为10094094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本案的合理案由；第二，对案涉工程款负有清偿义务的主体；第三，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优先受偿权。 关于焦点一，城投公司与荣城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荣城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中的一期、二期古建工程分包给源居公司，源居公司又将其中的一期古建工程分包给苏尔林公司，苏尔林公司又将其承包的工程整体转包给了纯伟公司。纯伟公司承建的案涉古建工程属于整个建设工程的一部分，应受建筑法调整，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关于焦点二，纯伟公司与苏尔林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转让协议，违反了建筑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违法转包，应当认定无效。工程转让协议无效，且协议并未约定苏尔林公司向纯伟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纯伟公司依据转让协议要求苏尔林公司支付工程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工程系纯伟公司实际施工，施工过程中由纯伟公司与源居公司进行对接，工程款亦由源居公司直接付至纯伟公司账户，源居公司与纯伟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古建屋面瓦及木作分包合同。双方之间虽未直接签订书面合同，但纯伟公司在接受转包时表达了接受苏尔林公司与源居公司大合同条款的意思表示，故苏尔林公司与源居公司之间关于付款条件的约定适用于纯伟公司与源居公司之间。案涉古建屋面瓦及木作工程已实际交付，且工程所在的标段一工程已验收合格，纯伟公司与源居公司确认案涉工程的造价为11741561.74元，应当认定符合支付95%工程款的条件，源居公司应向纯伟公司支付工程款11154483.65元。现源居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0094094元，还应支付1060389.65元。5%质保金应于工程验收合格两年后的30日内付清，案涉古建屋面瓦及木作工程未单独进行验收，但工程所在的标段一的验收时间为2019年6月，纯伟公司亦陈述交付时间为2019年6月30日，应以纯伟公司自认的交付时间作为质保期的起算时间。截至法庭辩论结束前，质保期尚未届满，纯伟公司要求源居公司支付5%的质保金，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纯伟公司与源居公司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此前并不符合付款至95%的条件，故纯伟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 纯伟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发包人城投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总包方荣城公司支付了进度款，尚欠部分工程款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纯伟公司有权要求发包人城投公司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司法解释仅规定了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纯伟公司要求总包方荣城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责任，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算。标段一工程于2019年6月验收合格，此时案涉古建屋面瓦及木作工程应当已经竣工，纯伟公司于2020年9月10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行使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故对于纯伟公司关于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原告江苏纯伟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060389.65元； 二、被告威海城投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总包人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江苏纯伟建设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城投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告江苏纯伟建设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源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威海城投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质量保证金587078.09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原告江苏纯伟建设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苏州市苏尔林古建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原告江苏纯伟建设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山东荣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七、驳回原告江苏纯伟建设有限公司要求对绿城威海雅园项目一期、二期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46元，由原告负担2874元，被告源居公司负担717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源居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丽红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周静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