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3256号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留新路**以东10米（留东工业园）**楼****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50638133F。法定代表人：韩帅。委托代理人：彭建军，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东海，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海南华凯康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海甸五东路**福海新城**第****用代码91460100562413720F。法定代表人：雷桂凤，该公司总经理。被告：雷桂凤，女，196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被告：彭吉，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建军，广东比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菱公司）诉被告海南华凯康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粤0115民初32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华凯康力公司不服，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8月4日，该院作出（2020）粤01民辖终11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过程中，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谭茗独任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浙菱公司起诉称：原告浙菱公司与被告华凯康力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书》。被告雷桂凤系被告华凯康力公司的独资个人股东，被告彭吉系被告华凯康力公司的监事及实际经营者，被告雷桂凤、彭吉为共同居住的家庭成员关系。该合同书约定原告浙菱公司为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提供案外人浙江富控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控公司）品牌的电梯，安装于“南雄华溢·金碧文华”项目，原告浙菱公司负责运输，被告华凯康力公司自行安装，折后货款为1545000元；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应于3日内支付第一期货款50000元，于发货前7日内支付第二期货款463500元，于货到60日内支付第三期货款463500元，于货到90日内支付第四期货款568000元；若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未按约付款，则原告浙菱公司有权于1周后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收利息。《产品销售合同书》签订后，原告浙菱公司根据“南雄华溢·金碧文华”项目工程进度分阶段交付电梯。截止至2014年12月19日，原告浙菱公司已按约交付全部合格电梯，安装后由案外人富控公司出具合格证书。被告华凯康力公司于2014年8月14日支付50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支付463500元。被告彭吉于2016年4月28日支付50000元、于2017年10月18日支付100000元、于2019年3月11日支付120000元，以上共计783500元。后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未再付款。被告雷桂凤、彭吉共同经营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彭吉作为华凯康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签订案涉合同并以个人名义付款，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浙菱公司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向原告浙菱公司支付货款761500元；2.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向原告浙菱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615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3.被告雷桂凤、彭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华凯康力公司答辩称：1.原告浙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电梯符合《产品销售合同书》的约定，其无权主张货款。《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案涉货物应为案外人富控公司的品牌电梯，其中配置参数大部分为进口品牌。原告浙菱公司交付的电梯为国产品牌配置，其性能及价值方面远低劣于双方约定，亦不符合案外人富控公司《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所规定的整机产品配置，且没有产品合法来源证明。原告浙菱公司交付的电梯涉嫌假冒产品，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已向南沙综合行政执法局举报并获得受理。2.原告浙菱公司交货后并未通知被告华凯康力公司签收和查验，直接交由其安排的案外人韶关市光明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明公司）安装。《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电梯的安装必须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依照本法取得相应许可的单位进行。3.原告浙菱公司已知悉其交付电梯不符合约定，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原告浙菱公司进行更换，在完成更换前应视为原告浙菱公司未交付货物。4.鉴于原告浙菱公司违约在先，其无权要求计收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产品销售合同书》已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逾期部分金额的5%，故应予调整。被告雷桂凤、彭吉共同答辩称：1.原告浙菱公司交付的电梯不符合约定，在其完成电梯更换前，无权主张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原告浙菱公司要求被告雷桂凤、彭吉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侵权纠纷，原告浙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雷桂凤、彭吉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仅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对原告浙菱公司及被告华凯康力公司的关系进行审查。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反诉称：原告浙菱公司与被告华凯康力公司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原告浙菱公司向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提供10台案外人富控公司的品牌电梯，总价为1545000元，由原告浙菱公司将电梯送至安装所在地即南雄市雄州镇金碧文华小区。《产品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案涉电梯的主要配置参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案涉电梯应由原告浙菱公司委托指定的单位安装，费用由被告华凯康力公司负责。原告浙菱公司送货后并未通知被告华凯康力公司签收和查验，亦未向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提供电梯配件清单。案涉电梯完成安装后经常发生故障停运。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多次要求原告浙菱公司前往现场检验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原告浙菱公司提供案涉电梯的型式试验报告，但原告浙菱公司均未解决。近期，因业主投诉案涉电梯问题严重，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派员前往现场对案涉电梯进行全面检查时才发现案涉电梯配件有多处与约定不一致，在性能和价格方面均严重劣于约定的标准，部分配件无任何标识，无法识别生产商，无法证明与《产品销售合同书》的约定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原告浙菱公司还应当提供产品质量合格证明，但原告浙菱公司从未提供相关证明，亦无法提供配件来源的证明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以及《电梯型式试验规则》第三条的规定，电梯生产必须进行型式试验，电梯制造单位有责任保证生产的电梯产品符合标准规定和保证产品与型式试验样品的一致性。原告浙菱公司未向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提供电梯的型式试验报告。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的案外人富控公司的《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显示，富控公司型式试验的电梯配置与原告浙菱公司实际提供的电梯配置明显不一致，且原告浙菱公司无法提供与《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的或实际的电梯配置相一致的电梯型式试验报告。据此，原告浙菱公司提供的电梯配置不合法，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浙菱公司作为电梯销售方，明知其交付电梯与约定不符，故意隐瞒且不通知被告华凯康力公司签收和查验，亦不提供电梯清单，直接指示安装单位安装，导致电梯故障不断发生，严重损害被告华凯康力公司及电梯使用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有权要求原告浙菱公司承担更换、减少价款、退货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特种设备销售单位销售的特种设备，应当符合安全技术规范及相关标准的要求，其设计文件、产品质量合格证明等相关技术资料和文件应当齐全，并应当建立特种设备检查验收和销售记录制度。由于原告浙菱公司提供的部分电梯配件没有任何标识，无法证明产品来源，亦没有相关产品的合格证明。故原告浙菱公司有义务提供相关电梯配件来源的证明材料，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浙菱公司于15日内为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更换以下电梯配件、承担相应更换费用并保证更换后的电梯符合相关检验标准：（1）将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控制柜更换为“富士电梯”品牌控制柜；（2）将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主电路滤波器更换为“泰国DELTA”品牌主电路滤波器；（3）将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照明回路滤波器更换为“泰国DELTA”品牌照明回路滤波器；（4）将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施密特反向器更换为“飞利浦PHILIPS”品牌施密特反向器；（5）将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控制板插件更换为“德国WAGO”品牌控制板插件；（6）将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脉冲调制控制器更换为“美国安森美”品牌脉冲调制控制器；（7）将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CPU更换为“日本NEC”品牌CPU;（8）将案涉电梯“默克”品牌RAM更换为“美国ZILOG”品牌RAM;（9）将其提供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数据芯片更换为“美国ATMEL”品牌数据芯片；（10）将案涉电梯“默纳克”品牌双向可控硅更换为“意法ST”品牌双向可控硅；（11）将案涉电梯厅门及门套使用喷涂钢板更换为1.5mm厚304#发纹不锈钢；（12）将案涉电梯嵊州市黎明电机厂生产轿厢换气系统更换为“富士电梯”品牌轿厢换气系统；（13）将案涉电梯“HEYANG”品牌随行电缆更换为“上海长顺”品牌随行电缆；（14）将案涉电梯“WEIGE”品牌平层光电更换为“上海三斯”品牌平层光电；（15）将案涉电梯操作盘和基站外呼图样商标“FUJIElevater”更换为操作盘和基站外呼“FECONN”图样商标；2.原告浙菱公司于15日内向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提供以下供货证明材料：（1）案涉电梯“永磁同步曳引机”系富士电梯监制生产的证明材料；（2）案涉电梯轿厢及配件(1.5mm厚304#发纹不锈钢)系富士电梯生产的证明材料；（3）案涉电梯称重开关系“富士电梯”生产的证明材料；（4）案涉电梯曳引钢丝绳系“赛福天SAFETY”生产的证明材料；（5）案涉电梯限速器钢丝绳系“赛福天SAFETY”生产的证明材料；（6）案涉电梯导轨系北京首钢生产的证明材料；3.原告浙菱公司向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支付违约金309000元；4.原告浙菱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原告浙菱公司对反诉答辩称：1.《产品销售合同书》已就产品验收及质量异议问题进行约定。原告浙菱公司于2014年10月交付案涉电梯，被告华凯康力公司从未提出异议，且不间断付款，可推断案涉电梯已验收合格，符合约定的标准。2.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提供的测试报告于《产品销售合同书》签订前已生成，与《产品销售合同书》签订时间不一致。原告浙菱公司不清楚被告华凯康力公司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是否曾更换过相关配件，被告华凯康力公司未在异议期内固定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被告华凯康力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浙菱公司提交证据：《产品销售合同书》、发票、付款凭证、函件、《电梯产品合格证》、网页截图、照片、电梯安装材料。被告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提交证据：《产品销售合同书》、电子邮件、《授权书》、《自检委托书》、图纸、《联系函》、《NBSL顾客信息反馈单》、统计表、照片、函件、《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网页截图、QQ聊天截图、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日，作为甲方、需方的华凯康力公司与乙方、供方的浙菱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书》及附件，约定：华凯康力公司向浙菱公司订购电梯用于“南雄华溢·金碧文华”项目;规格/型号为TKJ1000/105-VFW、速度为1.75m/s、载重为1000kg、层/站/门为24/24/24的乘客电梯5台，单价为157000元；规格/型号为TKJ1000/105-VFW、速度为1.75m/s、载重为1000kg、层/站/门为25/25/25的乘客电梯5台，单价为160000元;合同总价款为1585000元，优惠后为1545000元；备注栏记载：富控公司品牌、一体化操纵盘、一体式轿顶配LED灯、分体式壁挂式外呼、首层外呼钛金面板、首层层门采用HX-635A；以上产品价格均为含税价，含包装费及运输费，不含调试费，安装费由华凯康力公司负责；付款方式为华凯康力公司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第一期货款50000元，于发货前7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第二期货款463500元，于货到60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0%即第三期货款463500元，于货到90日支付余款即第四期货款568000元；若华凯康力公司未按约付款，则须1周后按照每月1.5%的标准计付利息；乙方负责运输，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地点“广东省南雄市雄州镇金碧文华”，甲方联系人为彭吉；提货查验条款记载：若甲方自提，则应在提货时清点箱数，并对包装箱的完好或损坏状态进行验收及确认，若乙方负责运输，则甲方应在收到货物当日根据货单清点箱数，查验缺损情况，并在运输单据上签署到货意见，若发现缺损，则甲方应在当日书面通知乙方，经乙方确认为乙方原因造成的，乙方负责免费提供缺损件，若到货之日起5日内甲方未提出异议，则视为货物清点无误；货到甲方指定地点后，甲方根据合同及乙方提供的装箱清单立即进行开箱验收，若发现缺损及错件，则应在到货之日起10日内书面通知乙方，经乙方核对确属乙方原因的，由乙方负责补齐缺损件，甲方逾期提出异议视为所交货物质量和数量符合合同规定；乙方保证货物质量规格符合相应标准；自当地市质监局验收之日起，货物免费保修期为12个月，免费保修期内，乙方货物在正常使用状况下出现质量问题的，乙方提供免费更换或维修，其它人为或非乙方货物原因造成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转，乙方可以负责维修但不承担维修所需人工费、材料费等各项费用；若因一方违约造成另一方损失，则违约方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另一方造成的直接损失；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乙方逾期交货或甲方逾期付款，违约方应按逾期部分金额万分之二的标准向另一方每日计付逾期违约金，但违约金总额最高不得超过逾期部分金额的5%；任一方因本合同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金总额不得超过合同总金额的20%。合同书附件一为主要配置表及电梯控制系统功能，主要配置表记载电梯控制系统、曳引机、机门、安全部件、分散控制、井道部件的产品名称、品牌及产地。附件二为电梯规格表，记载电梯的其他规格，包括材料、操纵箱型号等。诉讼中，浙菱公司主张其系富控公司的合作经销商，当时华凯康力公司向浙菱公司提出购买富控公司电梯的需求及电梯速度、载重的具体参数要求，双方经协商确定前述合同书的内容。华凯康力公司主张不清楚浙菱公司与富控公司之间的关系，当时浙菱公司称可提供富控公司品牌的电梯，合同记载的电梯参数均由浙菱公司提供。2014年8月14日及2014年12月2日，华凯康力公司向浙菱公司转账支付50000元、463500元。2019年3月11日，彭吉向浙菱公司转账支付120000元。2016年4月28日及2017年10月18日，彭吉向韩东海转账支付50000元、100000元。双方均确认已付款金额共计783500元。2015年3月2日及2016年2月24日，浙菱公司向华凯康力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545000元的发票。诉讼中，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确认已将该些发票用作抵扣税款。浙菱公司主张，案涉电梯于2014年12月初交货，于2014年12月末安装完毕；由浙菱公司联系富控公司送货至华凯康力公司指定地点，浙菱公司未直接参与送货；到货后华凯康力公司进行签收。浙菱公司还主张，案涉电梯的安装工作由华凯康力公司自行联系安装公司，华凯康力公司确认安装公司后将该公司安装资质发送给浙菱公司，浙菱公司再发送给富控公司，富控公司确认后在相关证明文件加盖印章；华凯康力公司持有该些证明文件才能进行安装，且在市场监督管理局有相应备案；2015年3月，市场监督管理局已对案涉电梯进行首次验收。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对此不予确认，主张浙菱公司通知送货后直接委托第三方安装，并未通知华凯康力公司收货及查验，华凯康力公司对整个过程均不知情，亦不清楚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验收报告的情况；当时案涉电梯已安装完毕且取得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华凯康力公司未发现案涉电梯与约定不符，故未在约定的异议期内提出异议，直至后来业主多次反映案涉电梯存在问题，其才发现案涉电梯的大部分配件与约定不符，故于2017年正式以书面形式向浙菱公司提出异议。另查明，浙菱公司、华凯康力公司对案涉电梯是否符合双方约定存有较大争议。浙菱公司主张案涉电梯符合双方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就该主张，浙菱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函件，显示由浙菱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向华凯康力公司出具，内容为：关于南雄华溢·金碧文华项目，合同要求做“浙江富控电梯有限公司”品牌，但外包装仍采用“富士电梯（亚洲）有限公司”字样；为避免出现错误，现特对此项进行再次确认：箱外标识“富士电梯（亚洲）有限公司”，曳引机铭牌标注“浙江富控电梯有限公司监制”字样，操作盘与基站外呼采用“浙江富控电梯有限公司”图样商标（如下图）；请贵司予以盖章确认。同日，华凯康力公司在该函件下方空白处加盖印章，并备注手写内容：外包装采用“富士电梯（亚洲）有限公司”应不侵犯第三方权益，基于此则按本文件约定办理。华凯康力公司确认该函件真实性，但主张案涉电梯曳引机铭牌并未标注“浙江富控电梯有限公司监制”字样，操纵盘及基站外呼亦未附有“浙江富控电梯有限公司”图样商标。2.《电梯产品合格证》，显示由富控公司出具，记载：案涉10台电梯经严格检验，满足GB7588-2003及合同规定的要求，达到产品出厂条件，准予出厂；出厂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均加盖有“富控电梯有限公司质量部”字样的印章。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对该组证据不予确认，主张，电梯生产需要有特殊资质，在取得相应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前，生产厂家需要生产样品并提交特种设备检测院进行试验，试验合格后生产厂家才可以批量生产，且应按照试验报告项下的配置进行生产；浙菱公司提交的《电梯产品合格证》仅系生产厂家自检的合格证，并非第三方检测的合格证。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并认为，案涉电梯与约定的配置不一致，该些《电梯产品合格证》可能系浙菱公司违法取得，故华凯康力公司向南沙综合行政执法局进行检举，但至今尚未有处理结果。3.网页截图及照片。浙菱公司主张在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微信公众号可查询案涉电梯每年均由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进行检测，且检测结果为合格、可正常使用。其中照片显示案涉电梯粘贴有特种设备使用标志及电梯维保公示。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对网页截图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亦不能证明案涉电梯符合约定或与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向富控公司核发的型式实验报告规定的配置一致。华凯康力公司、雷桂凤、彭吉确认照片真实性，但认为不能以此推断案涉电梯符合约定或与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向富控公司核发的型式实验报告规定的配置一致，反而能证明案涉电梯的操盘显示器与双方约定的品牌和logo均不一致。4.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韶关检测院出具的“南雄华溢·金碧文华”10台曳引式电梯安装材料。显示：光明公司获准从事乘客电梯等安装和维修；2014年6月28日，南雄市御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鼎公司）作为需方与作为供方的华凯康力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书》及《产品安装合同》；2014年12月22日，华凯康力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电梯安装工程项目委托合同》，同日富控公司向光明公司出具《授权书》，富控公司委托光明公司对富控公司的“南雄华溢·金碧文华”项目的电梯进行报装、安装、验收和售后服务工作；光明公司向广东省韶关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申请对案涉10台电梯进行检验；2015年9月25日至26日，案涉10台电梯进行调试，《富控公司电梯调试报告》显示案涉电梯的检查项目均为正常；2015年12月7日，广东省韶关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确认案涉10台电梯的检验项目均为合格。另浙菱公司认为，华凯康力公司未在约定的质量异议期提出异议，应视为浙菱公司已按约履行交货义务。华凯康力公司则主张案涉电梯不符合双方约定，存在质量问题。就该主张，浙菱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电子邮件，显示浙菱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向华凯康力公司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内容为前述富控公司向光明公司出具的《授权书》等。华凯康力公司主张案涉电梯非其自行安装。浙菱公司确认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但主张当时为配合华凯康力公司办理案涉电梯使用合格证，故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案涉电梯的各种参数图样及委托安装验收资料；华凯康力公司抗辩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二十二条已规定电梯安装可由厂家或厂家委托的取得相应资质的公司进行安装，即并非必须厂家安装，且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并不包括安装内容。2.《联系函》，显示由南雄华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向御鼎公司发出，内容为华凯康力公司供应的10台乘客电梯自投入使用至今，故障频发，业主投诉不断，很多业主质疑电梯产品质量低劣，有较严重的安全隐患。浙菱公司对该函不予确认，主张并不知情。3.《NBSL顾客信息反馈单》及QQ聊天记录，显示彭吉于2017年2月2日通过QQ方式向浙菱公司售后客服人员何丽霞反映案涉1台电梯曳引机运行异常，请求浙菱公司立即派员前往现场确认是否曳引机整机问题。该函件未载有浙菱公司字样，下方备注栏记载为宁波申菱电梯配件有限公司售后服务。华凯康力公司主张案涉电梯自2015年起发生多次故障，其多次要求浙菱公司维修未果，直至2017年其向浙菱公司售后人员反馈问题，浙菱公司向其发送该表单让其填写，但仍未派员维修。浙菱公司质证否认曾收到该函件，其未曾参与过案涉电梯的维修工作，但确认曾有何丽霞该名员工，在两三年前已离职，其本人没有就此情况向浙菱公司汇报。浙菱公司并认为，即使何丽霞确实收到过该函件，但该反馈单显示系发送给宁波申菱电梯配件有限公司的，发送时间已超过质量异议期及保修期，现案涉电梯正常运行表明相关问题已经解决。4.华凯康力公司自行整理的案涉电梯实际配置与约定不一致的产品清单及现场照片。浙菱公司质证不予确认，主张案涉电梯已于2014年交付，华凯康力公司当时已开箱核查验收，并未提出异议。5.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院出具的《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华凯康力公司主张案涉电梯与富控公司的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所显示的样品不一致，故不合法。浙菱公司质证认为该些报告仅能证明富控公司具备电梯生产资质，与本案无关。6.网页截图，华凯康力公司主张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确认“设备应与整机型式试验证书参数表内容一致”。浙菱公司回应称电梯应由广东省特种设备检测研究院出具电梯使用合格证，再到当地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发相应电梯使用登记证，即可投入使用。另华凯康力公司主张，现开发商以案涉电梯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向其支付电梯货款。浙菱公司回应称浙菱公司起诉前未提出过异议，且一直不断支付货款，后来才称开发商被起诉造成资金短缺，故停止付款；案涉电梯已使用长达5年之久，不排除华凯康力公司自行更换配件。华凯康力不予确认，主张案涉案涉电梯与建筑的体结构为一体，在使用过程中不会损坏，亦不存在更换的可能。华凯康力公司还主张，浙菱公司交付的电梯与约定不一致，并非属于质量问题，即使案涉电梯经检验合格，亦不能证明浙菱公司已按约定交货；浙菱公司作为出卖人明知案涉电梯不符合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华凯康力公司不受质量异议期及检验期的限制，可随时通知浙菱公司。华凯康力公司还主张，案涉电梯目前部分仍在使用，部分因为故障停止使用；但不清楚由谁负责维修。再查明，华凯康力公司原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彭吉、邓光连及彭雷；于2020年1月16日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雷桂凤。雷桂凤主张其自2020年1月16日起担任华凯康力公司股东，即使华凯康力公司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该债务形成于其成为公司股东之前，故与其无关，其无须承担案涉债务。浙菱公司则认为应以浙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华凯康力公司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为承责主体，雷桂凤、彭吉在受让公司股权时对公司债权债务应一并继受。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前述证据以相关陈述附卷为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浙菱公司与华凯康力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现本案争议焦点为：1.浙菱公司是否已按约交货；2.被告雷桂凤、彭吉应否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首先，《产品销售合同书》明确约定，若送货方式为浙菱公司负责送货，则华凯康力公司应及时开箱验收，并于收货之日起10日内提出缺损及错件的书面异议，若逾期提出异议则视为浙菱公司所交货物的数量及质量符合约定。现有证据显示浙菱公司于2014年12月送交案涉电梯。华凯康力公司抗辩不清楚案涉电梯的送货过程，与其自行签订电梯安装合同及其自身提交的电子邮件内容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华凯康力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履行检验及通知义务，若发现货物与约定不符或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应当及时通知浙菱公司，但其当时并未就配件牌子问题提出过异议，直至浙菱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才提出相关异议。华凯康力公司还抗辩，浙菱公司明知案涉电梯与约定不符，其不应受上述时间限制。本院认为，即使华凯康力公司该主张属实，如华凯康力公司主张案涉电梯经多次维修，华凯康力公司对此应及时固定证据用以证实案涉电梯交付时的原始状况，但其对此未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华凯康力公司相关抗辩亦不予采信。其次，电梯设备必然存在电梯购置与电梯安装两个环节。一方面，电梯设备属于工业制成品，有其固有的买卖属性；另一方面，安装环节因极强的专业性需求，必须由具有资质的安装公司负责施工，有特定服务性且安装价格不菲。故按照行业惯例，电梯的采购明显有别于一般家电或设备的购置，未将安装纳入附随义务，电梯设备供货合同与安装合同在实践中也常常分开签署。如前述，本案中，电梯安装合同由华凯康力公司与光明公司签订，光明公司已获得富控公司的相关授权。华凯康力公司抗辩不清楚电梯的安装过程，与现有证据不符，本院亦不予采信。由此可推断华凯康力公司对安装过程知情。再次，案涉电梯已全部取得广东省韶关市特种设备检验所出具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且每年均取得特种设备使用标志。退一步说，即使华凯康力公司确实曾向何丽霞发送反馈单，但距案涉电梯交付时间已超过质量异议期。华凯康力公司并无证据进一步证明其此前曾向浙菱公司就案涉电梯的质量提出过异议。且反馈单显示华凯康力公司仅就其中1台电梯提出异议，并非主张案涉10台电梯均存在问题。在无充足相反证据或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推定案涉电梯已经安装完毕并验收合格。最后，虽然华凯康力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可证明案涉电梯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故障问题，但电梯为特殊类型产品，运行程序复杂，造成故障的原因多样且依据一般人常识难以断定故障原因。华凯康力公司主张案涉电梯安全质量存在问题而导致故障，但其既未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在质量异议期提出异议，亦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前述因果关系。且浙菱公司就案涉交易开具全部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华凯康力公司均已抵扣税款。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华凯康力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电梯存在安全质量问题，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浙菱公司交付的案涉电梯符合《产品销售合同书》的约定。根据《产品销售合同》的约定，华凯康力公司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第一期货款50000元，于发货前7日支付第二期货款463500元，于货到60日支付第三期货款463500元，于货到90日支付第四期货款568000元。案涉部电梯于2014年12月送货，但双方未签订送货单。结合案涉电梯的出厂日期及华凯康力公司委托光明公司安装的日期，案涉电梯最起码于2014年12月31日前已交货。据此，华凯康力公司应按约付款。按照上述约定，华凯康力公司最迟应于2014年12月25日前支付第二期货款，于2015年3月1日前支付第三期货款，于2015年3月30日前付清余款。现华凯康力公司司未履行剩余电梯款的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还应向浙菱公司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收，该标准不存在法定过高情形。《产品销售合同书》另约定华凯康力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不超过逾期部分的5%，同时约定任一方因本合同支付的违约金总额不得超过总金额的20%。结合浙菱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华凯康力公司的违约情形，本院认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以193500元为金自2015年3月2日起、以568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31日起，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但以不超过309000元（1545000元×20%）为限。浙菱公司诉请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华凯康力公司反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现华凯康力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在雷桂凤未能证明华凯康力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的财产的情况下，浙菱公司诉请要求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雷桂凤于案涉交易发生后才受让华凯康力公司全部股权，其承担案涉责任后若认为自身权利受损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彭吉，浙菱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彭吉在担任华凯康力公司股东期间存在出资不实或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浙菱公司以其与雷桂凤为家庭成员及曾支付案涉货款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南华凯康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1500元；二、被告海南华凯康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3500元为金自2015年3月2日起、以568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3月31日起，均按照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至付清之日止，但以不超过309000元（1545000元×20%）为限]；三、被告雷桂凤应对本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广东浙菱电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海南华凯康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18130元，由被告海南华凯康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雷桂凤负担；反诉受理费10743元，由被告海南华凯康力电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谭 茗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谭晓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