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甘12民终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礼县大秦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任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礼某。法定代表人：杜某，任合作社理事长。上诉人礼县大秦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秦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礼某（以下简称广鑫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礼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6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秦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礼县人民法院(2020)甘1226民初327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供苗时间、数量、质量均不符合约定，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6．09万元上诉人常年经营农作物种植产业，2019年礼县进行“一扶一带”产业扶贫奖补项目，上诉人作为项目单位，在礼县永坪镇寺台村朝天椒种植示范点种植辣椒。同年1月14日，在永坪镇人民政府牵头下，上诉人与山东绿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盟公司)签订《辣椒种植收购合同》，约定由其向上诉人供苗，并收购上诉人种植所出辣椒，该合同上还加盖了被上诉人方公章，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系绿盟公司下线公司，与绿盟公司系辣椒苗种植项目合作关系，该合同实际履行方为被上诉人。协议达成后，上诉人前往绿盟公司拉苗，上诉人向绿盟公司付了一部分款项后，绿盟公司联系到被上诉人让其向上诉人供苗，并交代被上诉人，供苗一定要按合同约定，满足上诉人方种植要求(即要种满150亩)。被上诉人一共向上诉人提供了三批辣椒苗，第一批辣椒苗质量尚好，第二批开始质量不过关，且数量小，不能满足种植要求，因辣椒苗堆积数量巨大、无法当即验收，之后栽种时上诉人才发现被上诉人提供辣椒苗数量不够，质量不行：辣椒苗太小，根本无法种满150亩，上诉人便多方联系到被上诉人反应其提供辣椒苗不合约定，但被上诉人公司却未予置理，拒绝与上诉人沟通解决此事，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6．09万元。并且被上诉人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过迟向上诉人供苗，辣椒一般在当年农历9月收割，应在4月栽种方能在当季收获，但被上诉人却于农历5月开始供第一批苗，导致上诉人栽种不及，无法按时收获而产生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因其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产生的上述损失。二、被上诉人应赔偿因其严重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损失58．45万元。综上，被上诉人系绿盟公司下线公司，且被上诉人也在《辣椒种植收购合同》上加盖公章，之后《辣椒种植收购合同》实施时的实际履行方确系被上诉人，上诉人本应按《辣椒种植收购合同》收购辣椒，但收购季节早过(一般为当年9月)，被上诉人却迟迟不收购，后竟提出要按7毛／市斤收购，但上诉人方收获每斤辣椒需支付工人工资7毛，还不包括运输、分拣等成本费用，且《辣椒种植收购合同》第二条乙方责任第2项明确规定“乙方种植的辣椒必须销售给甲方，不得私自销售给甲方以外的第三方。若乙方出现私自销售现象、则甲方视乙方为违约，合同自动终止，”且第三条规定“为保护种植户栽培该产品种植辣椒的经济效益、甲方承诺按照最低保护价格壹元／市斤收购、当市场价格低于保护价时，甲方按保护价收购，当价格高于保护价时，收购价格随行就市，最大限度保护农民的经济效益(全国大行情)”。综上，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按最低保护价格1元／市斤收购，但其却违反约定，只给了7毛的价格，如上诉人按其提供价格收获，将会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客观条件限制，上诉人辣椒根本无法收获，导致辣椒全数烂在地里，上诉人付出的时间、金钱成本全部打了水漂，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损失：1．人工费11．2万元，2．化肥成本1．35万元，3．地租成本1．95万元，4．农药成本1．5万元，5．地膜成本9350元，6．耕地成本1．45万元；7．辣椒产出可得利润42万元；以上损失共计58．45万元。综上所述，被上诉方供苗时间过迟、数量不够且质量不合规格，并拒绝与上诉人协商处理争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6．09万元，且上诉人应赔偿因其严重违约行为导致被上诉人产生的损失，故请求撤销原判，重新审理。广鑫合作社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019年3月4日，经礼县永平镇人民政府介绍，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辣椒育苗合同，由答辩人按照每亩420元的价格给被答辩人提供“干湿天宇”辣椒苗。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给被答辩人按时足额供货，被答辨人拖欠货款6．09万元未付，答辩人多次催要，被答辩人拒绝支付。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证明辣椒苗种植是由政府主导产业，由被答辩人从答辩人处购买辣椒苗的事实，答辩人还提交了被答辩人出具的欠条和领苗记录凭证。被答辩人对以上事实均予认可，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所举的礼县永平镇政府证明、欠条、领苗记录均系答辩人和被答辩人认可，与本案事实相关，予以认定。辣椒种植收购合同是答辩人、山东绿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不能证明未收购的原因；永坪镇政府关于辣椒产业扶贫项目的报告与答辩人所举镇政府证明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以公司名义领取辣椒苗。一审法院认定与答辩人举证形成基本的证据链条，反映出领苗、欠款事实，查寻的被告企业信息中载明单某是公司经理，与原告陈述相符。因此，本案合同相对方是答辩人和被答辩人。被答辩人对欠款金额无异议，答辩人主张付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答辩人所举证据及被答辩人的当庭答辩，判令被告礼县大秦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礼某提供货欠款6．09万元，并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被答辩人认为答辩人提供的时间、数量、质量不符合约定，答辩人不应向被答辩人支付欠款6．09万元的说法与答辩人的主张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均不能对抗答辩人主张的货欠款，如果被告认为辣椒未收购造成损失，可另案起诉。一审法院处理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算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答辩人所举礼县永坪镇政府证明两份，由被答辩人给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三张以及领苗记录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系辣椒苗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在一审过程中，被答辩人全部认可答辩人所提出的证据以及主张的欠货款6．09万元的事实，但以自身没有及时验货为原因主张辣椒苗质量和数量不符合约定而要求答辩人赔偿损失和拒不支付货欠款的做法不符合买卖合同所要求达到的实际效果，也违背了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所期望的预期效果。被答辩人的主张均不能对抗答辩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真实，适用法律准确，处理适当。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无法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广鑫合作社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秦源公司返还拖欠货款6.09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经礼县永坪镇人民政府介绍，由原告供给被告辣椒苗，被告领取辣椒苗后，欠款6.09万元至今未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举证基本形成证据链条，反映出领苗、欠款事实，镇政府证明及相关文件均反映出单某是以公司名义领取辣椒苗，本院查询的被告企业信息中载明单某是公司经理，与原告陈述相符，单某辩称以个人名义领取辣椒苗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原告持有欠条作为债权凭证向被告主张欠款，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资格，因此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原、被告。被告对欠款金额无异议，原告主张付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收到辣椒苗后应及时检验，其辩称辣椒苗数量不够的意见未提交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举证的辣椒种植收购合同落款相对方是被告与原告、山东绿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没有对本案原告提起反诉，也没有举证证明未收购的情况，如果被告认为辣椒未收购造成损失，可另案诉讼，本案只处理供货欠款问题。政策性奖补与本案法律关系无关，经原审法院协调未果。据此，原审法院判处：被告礼县大秦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礼某供货欠款6.09万元（限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440元，按照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0元，由被告礼县大秦源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上诉人大秦源公司购买被上诉人广鑫合作社辣椒苗，大秦源公司领取辣椒苗后，拖欠6.09万元货款至今未付引起的诉讼。双方当事人对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广鑫合作社提供的辣椒苗的数量、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以及广鑫合作社是否应该承担未履行辣椒种植收购合同而造成的违约责任。关于广鑫合作社提供的辣椒苗的数量、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无法确定双方关于所购辣椒苗数量、质量以及供货时间的约定，因而应结合本案事实并按照举证责任分配来划分双方的责任。本案中，大秦源公司作为辣椒苗买受人，其购买的辣椒苗的主要用途是用于栽植，因而负有在收购辣椒苗时及时验货的责任，当其因自身原因未及时验货且未能举证证明货物质量和数量不符合约定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广鑫合作社是否应该承担未履行辣椒种植收购合同而造成的违约损失的问题。鉴于大秦源公司提供的辣椒种植收购合同相对方除本案双方当事人外，还有山东绿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且原审期间大秦源公司未就其损失提起反诉，二审期间亦未提交其损失的相关证据，故其该项请求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如大秦源公司有证据证明因广鑫合作社未履行辣椒种植收购合同且给其造成损失时，可另案起诉。综上,大秦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元由上诉人大秦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彩霞审判员 张曜曦审判员 李海涛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杜雪丽书记员 龙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