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天桃路27号。 代表人：黄福加。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博白县龙潭镇。 法定代表人：施伟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晨，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人民路132号27楼。 代表人：施金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芬，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方，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银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水街11号512室。 法定代表人：熊续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启元，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续强，男，195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哲，浙江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黎明，女，1955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上诉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长城资产公司）因与上诉人广西银亿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新材料公司）、被上诉人银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集团公司）、宁波银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院（2019）浙02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本案依法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城资产公司起诉称：2018年11月27日，南洋商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以下简称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签订了《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集团公司、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分别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发放流动资金贷款1亿元，借款期限一年，年利率为5.44%，按季结息。银亿新材料公司以其名下29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提供抵押担保。银亿集团公司、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对最高额本金1.35亿元及相应的利息、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协议签订之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于2018年11月27日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1月29日至2018年12月4日，银亿新材料公司先后向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提交6份《提款申请书》。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分6笔将总计1亿元的贷款发放到银亿新材料公司账户。贷款发放后，银亿新材料公司按合同约定按季向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支付利息，最近一期利息支付到2019年3月20日。2019年5月30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在贷后管理过程中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查询银亿新材料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发现银亿新材料公司有“不良和违约负债余额17301.23万元”的记录。2019年6月4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通过电话、邮寄送达等方式，向银亿新材料公司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其立即清偿全部贷款。银亿新材料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签收邮件，但至今未归还任何款项。根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银亿新材料公司与其他金融机构之间的授信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的，视为银亿新材料公司对南洋银行南宁分行的违约，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可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因此，经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宣告，贷款已经于2019年6月6日到期。2019年11月25日，长城资产公司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处受让了《授信额度协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不良资产。2019年12月19日，长城资产公司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在《金融时报》刊登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了各债务人。综上，请求判令：1.银亿新材料公司偿还长城资产公司贷款本金1亿元；2.银亿新材料公司向长城资产公司支付利息、逾期罚息和复利（2019年6月7日之前利息为1193777.78元；2019年6月7日之前应付利息的逾期罚息以1193777.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6%自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7日之前应付利息的复利以1193777.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6%自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9年6月7日之后的逾期罚息，以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16%自2019年6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019年6月7日之后的逾期罚息的复利，应在2019年6月7日之后每满一个月计算一次，直至还清借款本息之日止，计算公式为每期复利＝计算日前一日逾期罚息余额×8.16%÷360×当月天数）；3.银亿新材料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0元；4.银亿集团公司、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对银亿新材料公司上述1、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确认长城资产公司对银亿新材料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镇××村等6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30149.11㎡）及房屋所有权（面积27684.77㎡）［不动产权证书：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6508号］享有抵押权，对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6.确认长城资产公司对银亿新材料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镇××村的23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面积94434.30㎡）及房屋所有权（面积14786.72㎡）［不动产权证书：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6513号］享有抵押权，对处置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7.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五被告负担。 银亿新材料公司、银亿集团公司、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原审中共同答辩称：1.银亿新材料公司无任何实质性违约，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无权于2019年6月6日宣告贷款提前到期。2.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长城资产公司不应对罚息再计收复利，如果计收复利，则不能计收罚息。3.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是南洋银行南宁分行行使权利不当，故被告不应承担律师费。即使贷款提前到期，计收的律师费金额过高。4.如果贷款于2019年6月6日提前到期，对诉请的贷款本金以及截至2019年6月6日的期内利息1193777.78元无异议。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下： 一、债权发生情况 2018年11月27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签订编号为24344218400040C000《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提供授信额度1.35亿元，其中贷款额度为1亿元，银行承兑汇票额度为3500万元；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为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0月20日。协议第十条约定，银亿新材料公司在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或该行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银亿新材料公司与其他金融机构之间的授信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即构成或视为银亿新材料公司在本协议和单项协议项下违约事件，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宣布本协议、单项协议或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其他协议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及保函垫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银亿新材料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南洋银行南宁分行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因其违约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担保物处置费、过户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8年11月27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签订编号为24344218400040C0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属于编号为24344218400040C000《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提供贷款额度为1亿元，借款额度使用期限为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10月20日，借款额度提用期限为借款额度使用期限起始日起一年，借款期限自实际提款日起算；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执行固定利率年利率5.44%；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一笔单笔借款，借款人应按季计息及结息，并按其实际发生的天数计算，借款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日支付当期应付利息，每季度末月的20日为结息日；一旦借款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及/或应付利息，从逾期之日起，贷款人有权向借款人按日计收逾期罚息，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人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加收50%为利率按日对前述款项收取的利息；对逾期或挪用的借款，从逾期或挪用借款之日起，分别按本合同的约定计收罚息，直至完全清偿为止，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按照约定的罚息利率按月计收复利，直至完全清偿为止。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银亿新材料公司在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或该行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银亿新材料公司与其他金融机构之间的授信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银亿新材料公司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其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或税务、工商等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或依法采取处罚措施，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即构成或视为银亿新材料公司在本合同项下违约事件，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宣布本合同、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要求银亿新材料公司赔偿因其违约给南洋银行南宁分行造成的损失并承担因其违约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费、执行费、拍卖费、律师费、担保物处置费、过户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8年11月29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日为2019年11月29日，借款利率年5.44%。同年11月30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日为2019年11月30日，借款利率年5.44%。同年12月3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2500万元、2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日为2019年12月3日，借款利率年5.44%。同年12月4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15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日为2019年12月4日，借款利率年5.44%。 贷款发放后，银亿新材料公司按季向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支付利息，最近一期利息支付至2019年3月20日。截至2019年6月6日（含当日），银亿新材料公司尚欠期内利息1193777.78元。 根据2019年5月30日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银亿新材料公司在报告日这一时间的不良和违约负债余额为17301.23万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银亿集团公司、宁波银亿控股有限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银亿投资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2019年5月29日，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银亿集团公司、宁波银亿控股有限公司、熊续强、宁波圣洲投资有限公司、西藏银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西银亿再生资源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做出（2019）粤01财保21号民事裁定，对银亿新材料公司、银亿集团公司、宁波银亿控股有限公司、熊续强、宁波圣洲投资有限公司、西藏银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采取了诉前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6月4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向银亿新材料公司寄送通知书，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银亿新材料公司于2019年6月6日签收。 2019年11月25日，长城资产公司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签订编号为2019南宁资转字第001号《资产转让协议》，长城资产公司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处受让了编号24344218400040C000《授信额度协议》、编号24344218400040C0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不良资产。截至2019年9月30日（转让基准日），转让资产共计104601988.56元，包括不良贷款本金1亿元、利息3823111.11元、复利74684.45元、已垫付费用704193元。《资产转让协议》生效后，主合同及担保合同项下的全部权利由长城资产公司享有。长城资产公司承担上述资产相关的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为一方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抵债协议、还款协议等有关法律性文件项下的全部权利和义务。2019年12月19日，长城资产公司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在《金融时报》刊登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实通知各债务人。2020年5月11日，长城资产公司以其受让南洋银行南宁分行的债权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当事人，该院依法作出（2019）浙02民初742号之一民事裁定，准许长城资产公司替代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南洋银行南宁分行退出诉讼。 另查明：长城资产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发生律师费250000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2019年6月14日，银亿集团公司以其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具有较高重整价值为由，向该院申请重整，案号为（2019）浙02破申11号。2019年12月19日，该院依法裁定受理银亿集团公司的重整申请。 二、担保情况 2018年11月27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签订编号为24344218400040ＭＤ000《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银亿新材料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镇××村的29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6508号、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6513号］提供抵押担保；主合同为编号为24344218400040Ｃ000《授信额度协议》即依据该协议已经或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债权发生期间为《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止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35亿元，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抵押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同日，双方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取得了编号为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证明第0××0号《不动产登记证明》。 2018年11月27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集团公司签订编号为24344218400040ＭＧ000《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投资公司签订编号为×××01《最高额保证合同》。同日，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熊续强、欧阳黎明签订编号为24344218400040ＭＧ002《最高额保证合同》。上述合同约定：银亿集团公司、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自愿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主合同为编号为24344218400040Ｃ000《授信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或将要签署的单项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主债权发生期间为《授信额度协议》生效之日止该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所规定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届满之日；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1.35亿元，被确定属于本合同之被担保主债权的，则基于该主债权之本金所发生的利息（包括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因债务人违约而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其具体金额在其被清偿时确定；主债权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保证期间为主债权清偿期届满之日起两年。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熊续强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港商事纠纷，诉讼程序上应当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相关规定。因涉案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熊续强的经常居所地均在内地，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 关于本案贷款的提前到期问题。编号为24344218400040C0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十一条约定：银亿新材料公司在与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或该行其他机构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银亿新材料公司与其他金融机构之间的授信合同项下发生违约事件，银亿新材料公司涉及或可能涉及重大经济纠纷、诉讼、仲裁，或其资产被查封、扣押或被强制执行，或被司法机关或税务、工商等行政机关依法立案查处或依法采取处罚措施，已经或可能影响到其在本合同项下义务的履行的，即构成或视为银亿新材料公司在本合同项下违约事件，南洋银行南宁分行有权视具体情形分别或同时采取下列措施：宣布本合同、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之间的其他合同项下尚未偿还的贷款、贸易融资款项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该约定真实合法有效。2019年5月2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原告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分行与银亿新材料公司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5月29日，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9）粤01财保21号财产保全裁定。上述事实已经构成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宣告提前到期的约定违约事项。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于2019年6月6日宣告贷款提前到期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贷款本息。案涉贷款于2019年6月6日被宣告提前到期后，银亿新材料公司应当及时还本付息，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债权转让，长城资产公司合法受让涉案债权，依法具有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其要求银亿新材料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亿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6日（含6月6日）利息1193777.78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1亿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5.44%上浮50%即年利率8.16%计算的罚息，并支付以期内利息1193777.78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5.44%上浮50%即年利率8.16%计算的复利，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针对期内利息，长城资产公司在主张复利的同时，要求银亿新材料公司按年8.16%计算罚息；针对本金产生的罚息，长城资产公司要求银亿新材料公司按年8.16%计算月复利。该院认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复利的收取必须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相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2003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根据以上规定，对贷款逾期利息或复利均不能再计收复利，对于期内利息只能计收复利不能再计收罚息。故对于长城资产公司要求对期内利息计算罚息，对罚息计算月复利，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根据编号为24344218400040C00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银亿新材料公司发生违约，长城资产公司有权要求赔偿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关于律师费金额，经审查，长城资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实际发生的律师费为250000元，对于超出部分不予认定。该金额并未超出《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综合考虑委托合同签订时当地的政府指导价以及本案的争议金额、案件难易、庭审次数和时长等因素，对律师费250000元予以支持。 关于银亿集团公司的保证责任。编号为24344218400040MG000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因银亿集团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被裁定受理破产重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破产受理后债务人不得个别清偿，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长城资产公司无权要求银亿集团公司清偿债务，但有权要求确认银亿集团公司对部分债务（包含贷款本金1亿元，截至2019年6月6日利息1193777.78元，以借款本金1亿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罚息，以期内利息1193777.78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复利，律师费250000元）在贷款本金1.35亿元及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的最高保证范围内负有连带清偿责任。银亿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银亿新材料公司追偿。 关于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的保证责任。编号为×××01、24344218400040ＭＧ002《最高额保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自愿对银亿新材料公司的债权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本案既有债务人提供的物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人保。《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主债权在本合同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或保证的，不影响债权人本合同项下的任何权利及其行使，债权人有权决定各担保权利的行使顺序，保证人应按照本合同的约定承担担保责任，不得以存在其他担保及行使顺序等抗辩债权人”，该约定合法有效。长城资产公司有权要求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在贷款本金1.35亿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的最高保证范围内对银亿新材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银亿新材料公司追偿。 关于银亿新材料公司的抵押责任。编号为24344218400040ＭＤ000《最高额抵押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银亿新材料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镇××村的29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6508号、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6513号］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据此，长城资产公司有权就上述抵押房地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在贷款本金1.35亿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的最高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判决：一、银亿新材料公司偿还长城资产公司贷款本金1亿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6日（含该日）利息1193777.78元，并支付以贷款本金1亿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罚息，并支付以期内利息1193777.78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复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银亿新材料公司支付长城资产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2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款项在贷款本金1.35亿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的最高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银亿新材料公司追偿；四、确认银亿集团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中的部分债务（包含贷款本金1亿元，截至2019年6月6日利息1193777.78元，以借款本金1亿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罚息，以期内利息1193777.78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复利，律师费250000元）在贷款本金1.35亿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的最高保证范围内负有连带清偿责任。银亿集团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银亿新材料公司追偿；五、如银亿新材料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长城资产公司有权以银亿新材料公司名下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镇××村的29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不动产权证书：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6508号、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权第0006513号；不动产登记证明：桂（2018）博白县不动产证明第0××0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价款在贷款本金1.35亿元及相应利息、复利、罚息、律师费的最高担保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六、驳回长城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492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54269元，由长城资产公司负担316元，银亿新材料公司、银亿集团公司、银亿投资公司、熊续强、欧阳黎明共同负担553953元。 长城资产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变更原判第一、四项为：银亿新材料公司偿还长城资产公司贷款本金1亿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6月6日(含该日)利息1193777.78元，并支付以贷款本金1亿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罚息，并支付以前述罚息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8.16%、按月计算的复利，并支付以期内利息1193777.78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复利，并支付以期内利息1193777.78元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6月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年利率8.16%计算的罚息；在第四项中作相同变更。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对期内利息计收罚息的问题，《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第7款约定：“任何没有按要求支付的利息应列入逾期未还款项，且一并计算逾期罚息。”因此，对期内应付利息1193777.78元应支付逾期罚息。《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0条规定的“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不应理解为“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只能按贷款合同利率按季或按月计收复利，不能再对利息计收罚息”。此外，《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人民币各项贷款(不合个人住房贷款)的计息和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因此，对于期内利息在计收复利之外是否再计收罚息的问题，应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二、关于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问题，《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25条规定：“逾期贷款或挤占挪用贷款，从逾期或挤占挪用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直到清偿本息为止，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对贷款逾期或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季（短期贷款也可按月）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二款也作了同样规定。上述规定认可对逾期罚息计收复利。 银亿新材料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银亿新材料公司承担律师费150000元；二审诉讼费由长城资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银亿新材料公司在合同履约中不存在任何实质违约行为，并主动告知存在资金流动性危机，不存在隐瞒或恶意转移资产等行为。基于本案法律关系简单，事实清楚，即使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不委托律师，其主张的本金、罚息等诉讼请求也有充分的证据获得法院支持；况且银亿新材料公司提供了足额的抵押物担保和担保人，南洋银行南宁分行完全可以得到相应的清偿。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南洋银行南宁分行不但签订不合理且高额的律师服务合同，还以低廉的价格转让债权，并未尽到合同的审慎减损义务，对此扩大的损失，不应由银亿新材料公司承担。 各被上诉人均未陈述答辩意见。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熊续强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确定本案的法律适用。各方当事人对于本案适用我国内地法律进行审理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围绕长城资产公司、银亿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长城资产公司上诉认为对罚息应计算复利，复利也应计算罚息。对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中复利和罚息的收取应当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原判据此计算的复利和罚息并无不当。 银亿新材料公司上诉认为原判认定律师费过高。长城资产公司原审主张的律师费为30万元，原审法院依据争议金额、案件难易、审理期限、实际付款等因素，将律师费金额调整为25万，已充分考虑了相关因素，银亿新材料公司要求继续调整缺乏依据。 综上，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于欠款本金并无争议，长城资产公司上诉认为复利和罚息计算不当，银亿新材料公司上诉认为律师费过高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33元，由长城资产公司负担7533元，银亿新材料公司负担2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章恒筑 审 判 员 裘剑锋 审 判 员 吴云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涂诗雨 书 记 员 丁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