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9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月红，女，198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现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郜红、徐小淦，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运生，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国童，男，197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俊、张金磊，河南中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所明，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辉县。上诉人李月红因与被上诉人赵国童、董运生、李所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20）豫0782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月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淦，被上诉人赵国童、董运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中俊到庭参加诉讼。李所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月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0782民初487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董运生、赵国童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董运生、赵国童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系李所明无偿转让给李月红,明显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婚姻家庭不仅是财产实体,也是伦理实体,是身份与经济利益的结合,以利他主义理念为指引,不适用等价有偿原则,亦不适用冷酷的交易法则和自私的计算理性。婚姻家庭各成员具有不同的身份地位,形成相互差异和相对稳定的身份角色,并形成相互依赖、协作的关系。不同身份获得相应的利益份额,身份差异促成利益份额分配上的差异。婚姻法注重根据伦理规则倾斜性保障弱者利益,如规定因过错方导致婚姻解体而产生的离婚损害赔偿制度和基于对婚姻长期性预期利益落空而确立的离婚扶养制度,实现财富分配的公平。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因此,离婚财产分割应尊重当事人意愿,同时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李所明和李月红在离婚时,其财产约定自由应得到尊重。同时,在二人协商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不但包括分给李月红的案涉房屋、相关车辆,还包括李所明继续经营的相关产业,其中仅是豫明合作社一项资产的价值,就远远高于分给李月红的案涉房屋、相关车辆的整体价值。原审认定案涉房屋系无偿转让,不但是脱离了李所明与李月红之间的特殊关系对本案的相关行为进行评价,而且显系以等价有偿原则来衡量李所明与李月红之间的婚姻家庭伦理关系。同时,董运生、赵国童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所明和李月红之间系恶意串通,假离婚真逃债,损害了其二人的利益。二、原审认定离婚协议中的房屋分割对董运生、赵国童造成损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撤销的行为必须是“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离婚协议书》具有财产行为和身份行为的双重属性,若债务人的行为有害债权，则债权人撤销权之标的可及于财产行为。因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意在保护债权人利益,而非惩罚债务人,若属于以下两种情况不得行使:一是若义务人于行为时具有清偿能力,既使其后因经济的变动损害债权人利益。二是于行为时损害债权人利益,撤销权行使时,若义务人业已具有清偿能力。鉴于诈害行为不易判断,且对第三人利害关系重大,因此其撤销应以诉讼的形式行使。本案中,李所明和李月红在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部分不但包括分给李月红的案涉房屋、相关车辆,还包括李所明继续经营的相关产业,其中仅是豫明合作社一项资产的价值,就远远高于分给李月红的案涉房屋、相关车辆的整体价值。因此,董运生、赵国童应首先强制执行李所明分得的相关财产。否则,其债权人的债权是否受到侵害及受侵害范围尚不能确定。同样,董运生、赵国童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故此,原审在董运生、赵国童并未对李所明申请强制执行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李所明因为案涉房屋的分割已经没有任何偿付能力的情况下,仅凭主观推断,便认定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对董运生、赵国童造成“损害”,明显与裁判所应秉持的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相互矛盾,依法应予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以致下发错误判决,依法应予纠正。董运生、赵国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应依法予以维持。二、李所明系婚内无偿转让案涉房产,并非离婚财产分割。(一)案涉房产系李所明婚前个人财产。1.2006年12月30日,李所明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2.2011年7月5日,李所明与李月红结婚。(二)李所明转让案涉房产系婚内无偿转让。1.李所明分别于2019年10月10日、11月1日通过增加共有人再退出共有的方式,将个人婚前房产无偿转让给李月红。2.2019年11月29日,李所明、李月红离婚。三、即便李所明是离婚财产分割,也不能对抗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法律并没有规定离婚协议是该条款的例外情形。而且,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的胜诉判决,数量之多、范围之广,可自行在裁判文书网上检索。四、关于李所明与李月红是否通过离婚恶意转移财产,躲避债务的问题(好在,对于撤销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法律并未要求债权人证明债务人存在恶意串通)。(一)导火索。2019年9月份,被上诉人向李所明夫妇追要欠款,李所明声称资金紧张,让缓缓。(二)接下来李所明的一系列操作。婚前个人房产：1.2019年10月10日,李所明将该房产添加李月红为共有人；2.2019年11月7日,李所明将该房产变更为李月红单独所有。婚内购买的车产两辆:2019年11月29日,通过离婚协议将车辆无偿转让给李月红。婚内成立的公司：2019年11月6日,李所明将自己持有河南省振宁商贸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三)离婚：2019年11月29日,李所明与李月红登记离婚;短短两个月,进行了如此多的操作。(四)离婚后。李所明与李月红在离婚后又育有一子,一家人共同生活在一起。关于该事实,李月红、李所明的抖音视频完全可以说明问题。以上能说明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躲避债务。五、关于是否给债权人造成损害问题。首先,债权人撤销权的设置目的,在于维护已经成立并且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被上诉人的债权。其次,李所明在被上诉人的债权形成后,实施了无偿转让案涉不动产的行为,导致自己名下的财产减少,势必导致其本人的偿债能力下降,进而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再次,李所明口口声声说能还钱,为何判决生效近半年,没有还分钱。最后,事实上,李所明在无偿转让房产、车产、公司股权之后，确实丧失了偿还被上诉人债务的能力,已经给债权人造成了损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李所明未到庭答辩。董运生、赵国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撤销李所明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7日将个人独有的位于新乡市中原路锦沧文华小区5号楼西1单元6层西户的婚前房产无偿赠与、转让第三人李月红的行为；2、判令恢复在2019年10月9日以前对位于新乡市中原路锦沧文华小区5号楼西1单元6层西户房产享有单独所有权的权属状态；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所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运生诉李所明、李月红（2020）豫0782民初272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董运生于2020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5日，李所明借到董元生现金200000元，后因李所明欠赵国童504000元，赵国童欠董运生200000元，经协商，赵国童将其对李所明504000元债权中的200000元转让给董运生，并由李所明于2018年4月1日向董运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董运生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月息1分，借期1年，李所明，2018年4月1日”。董运生称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份，李所明称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份，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各自主张。经董运生催要，李所明未偿还该款项。2020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782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所明于判决生效后偿还董运生借款本金4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105333元（息至2020年6月10日），并以借款本金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驳回董运生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李所明未履行判决义务。赵国童诉李所明、李月红民（2020）豫0782民初2721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国童于2020年6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4月1日期间，赵国童以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向李所明的银行账户转款合计504000元。2019年9月至2019年11月份期间，李所明为赵国童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国童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元），月息1分，借期1年，李所明，2018年4月1日”。赵国童称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9月份，李所明称该借条出具时间为2019年11月份，但均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各自主张。另双方一致认可案涉转款504000元，赵国童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董运生债权200000元，下欠赵国童数额为304000元。李所明未偿还该款项。2020年8月8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782民初2721号民事判决，判决李所明于判决生效后偿还赵国童借款本金304000元，支付借款利息80053元（息至2020年6月10日），并以借款本金304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自2020年6月11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驳回赵国童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李所明未履行判决义务。李所明与李月红于2011年7月5日在河南省辉县市民政局登记结婚。2019年10月10日，李所明、李月红通过婚内财产约定的方式，将李所明婚前于2006年12月30日个人取得位于新乡市中原路锦沧文华小区5号楼西1单元6层西户单独所有的房屋，经双方协商约定，该房屋为李所明、李月红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并申请登记为李所明和李月红共同共有。2019年11月1日，李所明、李月红又通过婚内财产约定的方式，将上述房产经双方协商，约定该不动产为李月红单独所有，并于2019年11月7日进行了变更登记。2019年11月29日，李所明、李月红以婚后双方性格不合感情破裂为由，协议离婚。并协议将上述房产归李月红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两个或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李所明，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李所明在未偿还董运生、赵国童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无偿将其婚前独自所有的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李月红，虽然李所明辩称其在种植基地的份额远远大于案涉房产的价值，欠董运生、赵国童的钱，可以慢慢还，其不是不给。但至今，李所明并未偿还董运生、赵国童借款本金及利息，可以认定李所明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对董运生、赵国童造成了损害。董运生、赵国童要求撤销李所明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7日将个人独有的位于新乡市中原路锦沧文华小区5号楼西1单元6层西户的婚前房产无偿赠与、转让第三人李月红的行为，董运生、赵国童的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债权人依法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因此，在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李所明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生效后，该转让行为自始无效，案涉房产的权属仍为转让行为之前的权属状态，即仍为李所明独自所有。关于董运生、赵国童要求判令恢复李所明在2019年10月9日以前对位于新乡市中原路锦沧文华小区5号楼西1单元6层西户房产享有单独所有权的权属状态，应系恢复登记行为，由于不动产权属登记行为系不动产登记管理机关之行政行为，行政机关并非本案民事主体，对董运生、赵国童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月红述称其与李所明之间的约定并未损害他人的合法利益的意见，不能成立，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撤销李所明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7日将个人独有的位于新乡市中原路锦沧文华小区5号楼西1单元6层西户的婚前房产无偿赠与、转让给第三人李月红的行为；二、驳回董运生、赵国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所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所明在未偿还董运生、赵国童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无偿将其婚前独自所有的案涉房产无偿转让给李月红，李所明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对董运生、赵国童造成了损害。董运生、赵国童要求撤销李所明于2019年10月10日、2019年11月7日将个人独有的位于新乡市中原路锦沧文华小区5号楼西1单元6层西户的婚前房产无偿赠与、转让第三人李月红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月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月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袁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