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4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住所地：辽宁省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清原镇清河路**。负责人：高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满族自治县硫化铁矿，，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夏家堡镇文屯村荒沟组法定代表人：夏桂芝。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桂芝，女，汉族，1964年3月4日出生，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夫（夏桂芝丈夫），男，1966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抚顺市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原广研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满族自治县大孤家镇大孤家村法定代表人：夏桂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辽宁民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简称工信局）因与被上诉人清原满族自治县硫化铁矿（简称硫化铁矿）、夏桂芝、清原广研经贸有限公司（简称经贸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立案后，报请本院对本案指定管辖，本院作出（2019）辽04民辖17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403民初460号民事裁定，工信局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仲，被上诉人硫化铁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波、夏桂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夫、经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信局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辽0403民初460号民事裁定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硫化铁矿与夏桂芝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和《协议书》无效并返还全部接收财产；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硫化铁矿与被上诉人经贸公司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4、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将硫化铁矿的采矿权返还给原告；5、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该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是复合的，除了要求返还采矿权外，还包括要求确认被上诉人硫化铁矿与夏桂芝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和《协议书》无效并返还全部接收财产；确认被上诉人硫化铁矿与被上诉人经贸公司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对于这些诉请，显然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但是一审法院对于这些诉请，并没有在判项中予以回应，显然属于漏判。二、采矿权有一定的特殊属性，但是，作为用益物权，人民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判决的方式确认其归属，对于人民法院是否可以通过判决确认采矿权归属，没有任何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规定，也没有相应的司法解释和指导案例。（2020)辽0403民初46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采矿权归属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没有在裁定书中明确适用的实体法律依据。三、民事案由规定（最新修订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明确在第三部分物权纠纷五物权保护纠纷项下（2)确立了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作为一类案由，采矿权作为用益物权的一种，当然可以成为人民法院确认归属的受案范围。综上，一审法院漏判了上诉人的两项诉讼请求，且将原本法院应当受理的案件错误认定不属于法院管辖，请二审纠正改判。硫化铁矿辩称，关于本案程序上我方不做答辩，我方尊重一审的意见。本案诉请是否系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应由法院经审理后裁决，但是从实体上我方需明确三点客观事实：第一，案涉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协议书的签订合法有效，并无任何法律规定无效的情形存在，三份协议书的签订是经原清原县工业国有资产管理公司请示清原县政府，得到批准后，依据企业国有资产转让相关规定，经过法定拍卖程序后进而签订的，并不是仅通过签订协议转让的；第二，硫化铁矿和经贸公司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协议，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转让，而是为了应国土资源部（2011）14号文件，申请采矿权需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要求，夏桂芝才成立了经贸公司，硫化铁矿和经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夏桂芝，双方仅是以转让的形式将采矿权变更至经贸公司，以符合文件的要求，而且转让及采矿许可证经济类型的变更经过了各级部门的层报与批准，并经辽宁省矿业权交易中心鉴证；第三，上诉人并不是法律规定的承载采矿权的适格主体。夏桂芝、经贸公司均同意硫化铁矿答辩意见。工信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确认被告一与被告二所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和《协议书》无效并返还全部接收财产；二、请求法院判令确认被告一与被告三所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将硫化铁矿的采矿权返还给原告。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硫化铁矿是矿山企业，主要涉及采矿权问题，核心是当事人对采矿权权属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必须依法申请登记。据此，采矿权的设立须经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许可。此行政许可具有赋权性质，属于行政机关管理职能，应由行政许可法等行政法予以调整。矿业权为我国物权法明定之民事权利，但其设立离不开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许可。从行政法律关系分析，依据矿业权登记的公信力和具体行政行为的公定力原理，行政机关的赋权行为既已作出，在行政许可行为经由行政机关自行审查纠正或者经由行政诉讼司法审查纠正之前，人民法院不宜在民事诉讼中直接认定采矿权权属。换言之，有权作出采矿权行政许可的主体为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人民法院不宜直接以民事审判之司法权干涉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行使行政职能。民事诉讼不能解决矿业权设定过程中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已经取得采矿许可证非经依法撤销或者行政审判，人民法院不能以民事审判直接变动行政许可赋权行为，故本案当事人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案涉采矿权归属，要求更改采矿权主体，系权利救济渠道的选择不当，当事人应选择最适宜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既是对行政机关监督管理职能的尊重，也准确把握司法权介入的法定边界，准确地处理矿业权设立环节的物权归属问题。法律针对不同性质的纠纷规定了不同形式的救济渠道，当事人亦须依法妥当行使诉讼权利，方能及时维护其合法权益。尤其是采矿权须经行政许可方能设立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况下，当事人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对案涉的采矿权进行确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民事诉讼受案范围。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1662元，原告清原满族自治县工业和信息化局已预交，予以返还。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硫化铁矿原系清原满族自治县工业国有资产管理公司管理的全民所有制企业，2000年经县政府同意市政府批准关井。矿山关停后，遗留了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等问题。2004年，在政府主导下通过招商方式对硫化铁矿进行改制，以解决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等历史遗留问题。相关资产转让系在政府参与下企业改制中完成，同时，涉案采矿权的取得亦为依照相关行政许可审批程序完成。关于上诉人工信局主张确认《采矿权转让协议》无效一节，因系《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及《协议书》衍发的后续问题，属于企业改制发生的问题，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采矿权的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必须依法申请登记。据此，采矿权的设立须经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许可，系行政机关行政许可的范围。本案中，硫化铁矿经清原满族自治县政府的批准重新恢复采矿权，并经辽宁省国土资源厅审批将案涉采矿权转让给经贸公司，案涉采矿权的取得系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范畴。现工信局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经贸公司返还采矿权，系要求民事审判权否定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作出的行政许可行为，显属不当，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宫 颖审 判 员  李 艳审 判 员  李依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耀南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