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30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高子来，男，197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界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梓妤（系高子来之女），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健，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志强，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林永梅，女，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子来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强、林永梅船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20）鲁72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子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王志强、林永梅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志强、林永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协议中关于“鲁威渔6××××号”船证折抵20万元购船款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船舶在协议签订后即变更到林永梅名下，且已领取2015年度至2018年度燃油补贴款145300元，该部分20万元折抵款应视为高子来已经付清。二、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该船证买卖行为无效，王志强、林永梅拒不协助高子来办理“鲁威渔6××××号”渔船的登记过户手续，并自行领取了本应属于高子来的燃油补贴款299167元，该燃油补贴款应抵顶高子来应付的购船款，两项相抵后，高子来不欠付购船款，一审判决高子来支付逾期利息错误。“鲁威渔6××××号”船证不能按约定折抵20万元船款的结论，在本案判决生效前双方均不知情，一直认为该约定有效。若要计算逾期利息，也应从判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而不应从2015年7月21日起开始计算。高子来基于“鲁威渔6××××号”船证折抵20万元购船款的事实安排的付款进度，没有逾期。若该抵顶行为无效，双方逾期利息的约定亦无效，一审判决高子来按照约定的利息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亦是错误的。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双方约定的同期贷款利息四倍的逾期利息标准明显高于高子来逾期付款给对方造成的利息损失，亦应进行调整。即便该买卖行为因违法而自始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该部分款项的利息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不应全部由高子来负担。三、领取燃油补贴款需船东、船证、渔船及渔船出海记录等均相符，政府有关部门才予以发放。王志强、林永梅领取“鲁威渔6××××号”渔船燃油补贴款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能够证明高子来履行了购船协议的相关义务，高子来不欠付王志强、林永梅购船款。 被上诉人王志强、林永梅辩称，一、高子来欠付王志强购船款本金233100元已经一审法院查证属实。高子来仅向王志强交付了“鲁威渔6××××号”渔船的证件，并未实际交付渔船，而将渔船卖给了案外人，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客观上不能折抵20万元购船款。一审庭审中，高子来自认其只卖渔船证件，不卖渔船，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主张，高子来的该项主张不符合双方协议书的约定以及王志强、林永梅的真实意思表示，仅有船证没有渔船对王志强、林永梅而言没有任何使用价值。高子来的行为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亦构成合同欺诈，其因买卖国家证件而以物抵债的行为归于无效，高子来无法以“鲁威渔6××××号”渔船的证件抵顶20万元购船款。王志强、林永梅从渔业部门领取的“鲁威渔6××××号”渔船燃油补贴款，协议书第七条明确约定归王志强、林永梅所有，与高子来无关。双方未曾就该船2015年度至2018年度燃油补贴款145300元折抵购船款20万元达成合意，不能视为20万元购船款已付清。王志强、林永梅领取“鲁威渔6××××号”渔船燃油补贴款的行为，不能视为高子来已交付了“鲁威渔6××××号”渔船的原船原证，高子来一审庭审中已自认仅交付了船证，并未交付渔船。二、“鲁威渔6××××号”渔船的燃油补贴款299167元的资金性质和来源与高子来应付购船款的资金性质和来源不同，且燃油补贴款299167元系分年度累计取得，不具备在协议签订时一次性折抵购船款233100元的条件。协议约定高子来以“鲁威渔6××××号”渔船原船原证抵顶20万元购船款，自然不会用燃油补贴款重复抵顶购船款。即便王志强、林永梅应依法退还高子来该笔燃油补贴款，且在“鲁威渔6××××号”渔船原船原证抵顶20万元购船款未果的情况下，高子来亦未曾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与王志强、林永梅协商一致用“鲁威渔6××××号”渔船燃油补贴款抵顶王志强、林永梅233100元购船款，因此在标的物种类、品质数额不相同且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双方互负债务不当然抵销。三、高子来买卖国家证件的以物抵债行为无效，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为自始无效，且高子来以渔船证件抵顶购船款的行为不符合协议约定和王志强、林永梅的真实意思表示，构成根本违约，无法产生以物抵债的法律后果，高子来欠付233100元购船款的事实未发生改变。一审法院以高子来欠付购船款为事实依据，按照合同约定的起算点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四、协议书第七条关于原船原证抵顶购船款的约定，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不会产生该条款无效的法律后果，不会导致协议书关于逾期利息及其他条款无效的结果，逾期利息计算的条款仍对高子来具有法律约束力。高子来的抵顶行为无效是源于其单方违反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和法律关于禁止倒卖国家证件的规定，王志强、林永梅对此不知情，亦没有过错，高子来无权要求王志强、林永梅对其实施的无效法律行为分担逾期利息损失。五、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条第（二）项第50款规定，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包括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仅没有超过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亦没有超过高子来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而高子来逾期付款长达5年之久，过户后还将渔船售予他人，导致王志强、林永梅无法申请“鲁威渔6××××号”渔船报废补贴，无法获得旧船换新船后再售予他人可取得的收益。高子来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逾期付款并一船二卖，给王志强、林永梅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预期利益损失，已无法通过四倍同期贷款利息予以弥补。高子来一审时未主张并举证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的问题，应视为其已自认，不应作为二审审理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高子来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高子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志强、林永梅协助高子来办理“鲁威渔6××××号”船的过户登记手续；2.王志强、林永梅返还高子来“鲁威渔6××××号”船燃油补贴款299167元及利息（以299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诉讼费用由王志强、林永梅承担。 王志强、林永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高子来支付购船款本金233100元及利息236737元（以58.6万为基数，根据高子来的付款情况，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清偿欠款为基数，按照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2.判令高子来支付保险费本金12480元及逾期利息1245.69元（暂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判令高子来赔偿经济损失141600元（抵顶船舶为木质船已有26年，船舶未交付无法报废，主张8000元/千瓦的补贴）；4.高子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高子来与王志强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甲方（王志强）新造船舶一艘（玻璃钢质渔船），船号为“鲁威渔6××××”，作价人民币1286000元出售给乙方（高子来）。四、乙方付款时间：2015年1月9日给付购船定金20万元；2015年5月12日给付购船款30万元；2015年7月11日给付购船款15万元；2015年6月5日给付购买渔船电机款5万元；余款58.6万元整从船舶下坞之日起，乙方在两年内付给甲方，并从船舶下坞之日起，按照58.6万元本金、以8%的年利率计算利息付给甲方；如乙方不能在一年内按约付款，则利息船舶下坞之日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甲方。六、甲方负责把玻璃渔船交给乙方，在乙方付清购船全款之前，乙方必须购买渔船的保险款70万元的70%；船员人身保险保额每人不得低于50万元。如乙方违反此约定，则甲方有权将交给乙方的渔船收回。七、乙方用“鲁威渔6××××号”渔船手续原船原证给甲方抵购买渔船款20万元。2014年油补归乙方所有，2015年以后的油补归甲方所有，双方不得违约。涉案“鲁威渔6××××号”船舶建造完工的下坞日期为2015年7月21日，高子来使用至今。该船舶登记所有人为林永梅，至今仍登记在林永梅名下。王志强、林永梅已经实际领取了“鲁威渔6××××号”渔船2015-2018年燃油补贴款299167元。高子来向王志强共实际付款1052900元。该付款不是一次性付清，是不定期支付的，按照合同约定已经超过两年付款期限，所以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计算方法进行的利息计算。关于高子来用其所有的“鲁威渔6××××号”渔船手续原船原证给王志强抵购买渔船款20万元，高子来仅向王志强交付了相关的渔船证件，却将木质渔船卖给了案外第三人，为此王志强向高子来追要未果。 王志强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确实代高子来办理并交纳了涉案船舶保险费12480元。按照合同约定，高子来应向王志强支付上述保险费用本金及逾期利息。 同期银行贷款利率，2015年7月21日至2015年10月11日为5.25%；2015年10月12日至2015年11月23日为5%；2015年11月24日至2019年8月20日为4.75%；2019年8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为4.25%；2019年9月21日至2019年10月20日为4.20%；2019年11月21日至2020年2月20日为4.15%；2020年2月21日至2020年4月20日为4.05%。现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即为15.4%。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部分。本案高子来的诉讼请求：1.判令王志强、林永梅协助其办理“鲁威渔6××××号”船的过户登记手续。关于此项诉请，本案中，如果王志强、林永梅抗辩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即购船款未足额给付的情形已不存在，则涉案渔船虽为王志强实际所有，但因登记在林永梅名下，即使其二人现已不存在夫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登记所有人也负有相应的协助办理过户的义务。2.关于王志强、林永梅是否应返还高子来“鲁威渔6××××号”燃油补贴款299167元及从2019年1月1日起分段计算的利息问题。根据国家规定，渔船燃油补贴如无约定当属船舶实际经营者所有，即“谁经营、谁受益”。2016年以来，王志强领取了本应属于涉案渔船实际经营者高子来所有的2015-2018年度燃油补贴款为299167元，依法应予返还。高子来要求王志强、林永梅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国家颁布的利率标准分段计算的利息损失，依法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反诉部分。本案王志强、林永梅的诉讼请求：1.判令高子来支付购船款本金233100元及利息236737元。关于此项诉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高子来并未在规定时间足额支付全部买船款，已构成违约，且应支付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经计算，截至2020年4月20日，高子来尚欠王志强的本金为233100元、利息为236737元。王志强、林永梅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判令高子来支付保险费12480元及逾期利息1245.69元。关于此项诉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王志强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确实代高子来办理并交纳了船舶保险费12480元。作为受益人，按照合同约定，高子来应向王志强支付上述保险费用本金及逾期利息。王志强、林永梅的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3.判令高子来赔偿经济损失141600元。关于此项诉请，第一，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高子来仅向王志强交付了“鲁威渔6××××号”渔船的证件，并未实际交付渔船，而是卖给了案外人，已对王志强构成了违约。所以，从客观上不能折抵购船款20万元。诉讼调解中，高子来同意证件折抵10万元，但王志强不同意，所以王志强应当将相关证件返还给高子来。不能返还的，可另案主张其损失。第二，王志强主张的渔船报废补贴损失141600元，依法应认定为间接损失，因为它已超出了双方订立协议时高子来所可预见的范围。第三，即使像高子来主张的仅是用船证买卖折抵20万元，但因买卖国家证件是绝对无效的民事行为，故对该行为从法律上也不应予以保护和支持。第四，王志强通过其他方式进行了“鲁威渔6××××号”渔船过户登记获得了相应的油补是否构成违法的问题，依法属于渔业主管机关的查处范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志强、林永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高子来办理“鲁威渔6××××号”船的过户登记手续；二、王志强、林永梅返还高子来“鲁威渔6××××号”燃油补贴款299167元及利息（利息以299167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高子来支付王志强购船款本金233100元及截至2020年5月15日的利息236737元，以及2020年5月1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未清偿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四、高子来支付王志强保险费12480元及截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利息1245.69元，以及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五、驳回王志强、林永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志强、林永梅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052元，减半收取5026元，由王志强、林永梅负担1026元，高子来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买卖合同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高子来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是否欠付购船款；二、若高子来欠付购船款，其应否支付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标准。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高子来与王志强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志强新造“鲁威渔6××××号”渔船一艘出售给高子来。该《协议书》系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第七条约定，高子来用“鲁威渔6××××号”渔船手续原船原证给王志强抵购买渔船款20万元。该条款约定明确，系有效条款，高子来只有将“鲁威渔6××××号”渔船的相关证件和渔船船体均交付给王志强，才能折抵其购买“鲁威渔6××××号”渔船的20万元。但是，高子来仅将“鲁威渔6××××号”渔船的证件交付给王志强，并未实际交付渔船，根据《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高子来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鲁威渔6××××号”渔船的证件和渔船均交付给王志强，才能折抵购船款20万元。因买卖船舶证件是国家绝对禁止的行为，船舶证件不能单独作价，该20万元应认定为船舶本身的价值。高子来并未向王志强交付渔船，客观上不能折抵20万元购船款，一审法院认定高子来欠付王志强购船款233100元是正确的。涉案《协议书》中仅约定了“鲁威渔6××××号”渔船燃油补贴款的归属问题，没有关于“鲁威渔6××××号”渔船燃油补贴款的约定，且一审判决已判令王志强、林永梅返还“鲁威渔6××××号”渔船的燃油补贴款，王志强、林永梅对此并未上诉，故高子来关于该部分燃油补贴款折抵购船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乙方（高子来）不能在一年内按约付款，则自船舶下坞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给甲方（王志强）。高子来未依约在规定时间内足额支付购船款，已构成违约，其应按照协议约定向王志强支付利息。截至2020年4月20日，高子来应向王志强支付的利息数额为236737元，而王志强反诉主张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计算至2020年5月15日的利息为236737元，2020年5月16日起以未清偿欠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系自由处分其权利，不违反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利息及利息计算标准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高子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48元，由上诉人高子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童 审 判 员  宫恩全 审 判 员  冯玉菡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周 淼 书 记 员  刘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