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5民终316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霍邱县城关镇蓼城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662937230N。 法定代表人：徐必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胜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浩，安徽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长集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5227918649711。 法定代表人：涂波,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雨，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洁，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光明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3003235964L。 法定代表人：任家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贤德，安徽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一审被告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522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皖1522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有效系错误认定。原审被告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已经将涉案土地经过合法手续出让给上诉人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并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再次将该地块与被上诉人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签订出让协议,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之间的合同侵犯了上诉人在先的物权,应属于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行为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事实上上诉人现在正在进行粮库建设,被上诉人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以已和原审被告签署出让协议为由,强行占用该土地,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该土地,建设规划也因此被延误,因涉及诉讼,上诉人只得重新设计规划,为此付出大量的人力物力及金钱,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应当裁定驳回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皖粮公司)上诉。一、皖粮公司在本案中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没有程序上的上诉权。本案一审被告为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判决结果可能会影响到第三人,通知其参加诉讼。皖粮公司对诉请无权放弃、变更,也不能申请撤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规定,皖粮公司在本案中系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其只是参与诉讼,不能独立地改变诉讼程序。二、一审判决书没有判决皖粮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没有实体上的上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二条规定:（无独第三人)被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有权提起上诉。显然皖粮公司没有上诉的条件。综上,被上诉人认为,皖粮公司即无提起新的程序上的权利,一审也未判决其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不能引发二审程序,建议驳回。 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审判决只描述了一半，应当向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释明，如果不释明的话应当驳回起诉。 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有效;2、要求被告履行出让合同，办理土地权属登记;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履行出让合同，办理土地权属登记”。事实与理由：2000年11月15日,长集镇建筑安装公司(第七建筑公司)在长集镇政府的批准下,将所属的浴池和浴池所属的土地18亩转让给霍邱县长集职业初中,售价19万元。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签字盖章,长集镇人民政府也加盖了公章,并经霍邱县公证处公证(【2000】霍证字职第xx号)公证。后长集镇建筑公司将房产证和土地、房屋交付职业初中。该宗地四至边界清晰,四周有围墙区别相邻关系。2001年2月10日,职业初中将该处原价转让给本校教师任长兵,后任长兵在该处办学,并取得合法办学手续。2018年6月,任长兵将该学校转让给涂波。原学校占地四至边界未改变。2019年4月,为新建教室及消防等原因,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41522(2019)A20xxx),取得了院内2595平方米土地出让使用权(原划拨土地不能新建、施工),原告支付了全部的土地出让金、契税,被告也履行了交地义务。根据合同第11条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交了相关资料,申请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但相邻的安徽皖粮购销有限公司提出异议,认为该宗土地属其使用权范围内。2020年2月11日,皖粮公司向原告送达书面通知,认为原告侵占其土地,并要求将2595平方米土地退出。原告当即找到被告及长集镇政府,多次协商无果。被告迟迟未予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经查,皖粮公司于2007年成立,土地使用权取得源于被告2010年11月23日霍国土出(2010)23号宗地出让行为,在该次出让中,被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未查明土地来源,也未经过土地收储程序情况下,将原告院墙内的土地2595平方米,擅自标注在皖粮公司界址内,但并未实际交付土地。皖粮公司也从未向国土部门或原告主张过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原告认为,被告对国有土地出让并签订合同,系民事行为。被告2010年出让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侵权。为此,依据合同法有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处。 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一审时辩称，由于涉案土地2010年10月23日已经出让给第三人，当时的出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出让协议虽然从合同效力角度来说其成立并已生效，但鉴于与第三人出让使用年限没有届满，只有等待前述合同出让期限届满后，方能履行涉案合同，即涉案合同若要履行需要等待40年后，答辩人认为涉案合同属无法履行的合同。 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时述称,1、原被告之前签订的出让合同系行政协议，该案争议系行政争议，不属民事诉讼范围，要求驳回原告起诉。2、原被告签订的出让合同涉及的土地在第三人土地使用证之内，被告处分属无权处分，应属无效。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3日,原告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经竞拍竞得被告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让的长集镇收储地块（霍国土出［2019］04）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块净地面积2595平方米，土地用途中小学用地，出让年限50年,地块土地出让成交总额79.1735万元。成交后30个工作日内，长集镇人民政府负责净地交付,按宗地复核图面积及地形现状交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在出让成交后10个工作日内签订。原、被告于出让成交的当日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地确认书》并生效，该确认书对以上内容予以了确认。当日原、被告按成交确认书的约定内容签订了涉案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确定出让宗地坐落于;出让人同意于2019年5月3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受让人在2019年5月3日前一次性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本合同项下宗地出让方案业经霍邱县人民政府批准，合同自双方签订之日生效。2019年4月17日,原告付清出让价款,并在当日接受了长集镇人民政府交付的涉案宗地2595平方米，双方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另，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为原创办人霍邱县长集职业初中教师任长兵所有，后在2018年转让给现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法定代表人涂波。2000年11月15日,长集镇建筑公司经长集镇人民政府的同意,将该公司所属的浴池和浴池所占的土地18亩一次性划拨转让给霍邱县长集职业初中,转让费为19万元。2001年2月10日,霍邱县长集职业初中将该18亩土地原价转让给本校教师任长兵,后任长兵在该处创办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该18亩土地包括上述涉案宗地2595平方米,并在霍邱县围墙内。 又查明，被告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第三人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1月23日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41522[2010]A20xxx),被告按合同向第三人出让霍国土出[2010]23号宗地,宗地面积32455平方米。2010年12月27日,第三人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了对上述宗地面积324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并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书。 再查明，原告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上述涉案宗地2595平方米包括在第三人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宗地面积32455平方米的土地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二、原、被告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开宗明义,“结合民事审判实践，就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制定本解释”,第一条“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指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出让方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协议”。本案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故应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关于焦点二、本案为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主体作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与受让方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不涉及物权变动。对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审理期间，无证据证明原、被告订立合同时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利益,亦无证据证明订立合同违反了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经审查，合同的形式、内容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因此，原、被告订立的合同无法定无效情形，符合法律行为有效构成要件，双方订立合同的应为有效。至于被告将涉案宗地2595平方米先后与第三人及原告订立了出让合同如何处理，主要涉及被告对出让合同义务的履行,此问题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可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确认原告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与被告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341522[2019]A20011)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本案基本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能否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案涉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与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应如何认定。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能否对本案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问题一节。经查，因案涉合同所争议地块已在先确定为系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为土地使用权人，其对案涉争议的合同及地块具有诉讼上的利益，其提起上诉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与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一节。经查，霍邱县长集镇科技园学校与霍邱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就案涉争议地块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内容完备，形式合法。现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主张该合同无效的所持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情形，故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称案涉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徽皖粮购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蔡金贺 书记员朱雪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