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1）京03行赔终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林彦生，男，197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张大伟，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南街83号。法定代表人赵金祥，镇长。出庭负责人陈刚，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岳麒麟，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彦生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各庄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行赔初2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彦生的委托代理人张大伟，被上诉人夏各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岳麒麟、崔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彦生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夏各庄镇政府赔偿林彦生各项财产损失共计13548799.14元；一审庭审中林彦生提出主张残值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1月10日，林彦生之父林某与原平谷县夏各庄镇经济联合公司签订协议，购买原平谷县夏各庄镇经济联合公司所属平谷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全部固定资产和全部其他所属的一切财产，约定由原平谷县夏各庄镇经济联合公司负责办理转制出售给林某镇建筑一队大院原占地和建筑物的合法手续，费用由林某承担。2000年1月17日，原平谷县体制改革办公室作出平体改字[2000]7号关于夏各庄镇建筑一队出售的批复，同意夏各庄镇一队以42万元的总价出售给林彦生之父林某。2001年1月1日，林彦生之父林某因身体原因，将平谷县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全部固定资产和全部其它所属的一切财产转卖给林彦生。2005年8月6日，林彦生与平谷区夏各庄镇陈太务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原夏各庄乡建筑一队转制给林某的所有房屋、水、电设施等财产仍归林彦生所有，林彦生对财产有处置权，平谷区夏各庄镇陈太务村民委员会不得侵犯上述私有财产。2015年12月24日，原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以下简称原国土平谷分局）第三国土所工作人员对林彦生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6年2月24日，原国土平谷分局就林彦生非法占用土地建房一事向夏各庄镇政府发送关于夏各庄镇陈太务村林彦生非法占地案的函，建议夏各庄镇政府夏各庄镇加强巡查监管。2018年5月17日，夏各庄镇政府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平谷分局发送京平夏政文[2018]367号关于违法建设认定申请函，要求对夏各庄镇陈太务村林彦生2014年建设的彩钢及砖混结构房屋是否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予以认定。2018年5月18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京规平执函[2018]第730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上述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6月11日，夏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对夏各庄镇陈太务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对林彦生取得土地使用权及签订协议情况进行了解，并确认涉案建筑系2014年由林彦生建设。2020年6月18日，夏各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对陈太务村北存在的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林彦生未能出示乡村规划许可证，执法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拍照，对上述情况予以立案审查。2020年6月18日，夏各庄镇政府进行现场检查和勘查，拍摄现场照片并制作勘查草图。2020年6月24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责令林彦生于2020年6月25日24时前将涉案违法建设自行拆除。2020年6月24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决定于2020年6月26日9时对涉案建筑组织强制拆除（回填）。2020年7月2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催告通知书，责令林彦生于2020年6月25日拆除涉案建筑。2020年7月1日，林彦生不服限期拆除决定，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20年7月5日，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腾退通知书，责令林彦生于2020年7月8日24时前将上述建设自行拆除腾退（回填）。2020年7月9日，夏各庄镇政府对北京久盈天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盈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20年7月15日至22日、2020年10月9日，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林彦生位于平谷区夏各庄镇陈太务村北的建筑物。2020年8月24日，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作出复议决定，维持夏各庄镇政府的限期拆除决定。另查，本案的涉案建筑为林彦生于2001年和2014年翻建或新建，林彦生主张涉案建筑中西北角的房屋系1989年建设，围墙系1993年建设；夏各庄镇政府主张上述建筑的建设时间为1992年左右。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涉案土地中现有玉兰树6棵、海棠树2棵、榆叶梅1棵、核桃树1棵、香椿树7棵、金银球2棵、大叶黄杨70棵。2020年10月12日林彦生向一审法院提起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之诉与行政赔偿之诉，在本案的行政赔偿之诉中请求法院判令夏各庄镇政府赔偿林彦生财产损失13548799.14元，其中房屋建（构）筑物损失8456858.07元、重置损失2631240.47元（包括大门柱、围墙、西厢房、办公楼、供暖、杂物房、厂房、厂房内小仓库、设备间1、设备间2、成品库、警卫室、石棉瓦棚、厕所、鸡舍、鸡舍饲料库、水泥地坪、化粪池、污水管道系统（含污水井）、净水管道系统（含水井））；鸡舍机器设备损失90624.36元、重置损失60416.24元（包括自动喷雾降温管道系统及安装、锅炉供暖管道系统及安装、电力系统及安装、刮粪机组、风机系统及安装、养殖鸡网、喂料系统及安装、饮水系统及安装、储油罐、水帘、变压器）；树木损失59660元（包括核桃树4棵、玉兰树12棵、日本海棠树6棵、香椿树10棵、银杏树7棵、丁香树4棵、榆叶梅树4棵、连翘20棵、金银花风景大球树16棵、水月季168棵、魏毛子球12棵、大叶黄杨400棵、茉莉花100棵）；厂房租金2250000元；主张残值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且林彦生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彦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属于合法财产，关于林彦生对夏各庄镇政府拆除西北角房屋及围墙所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围墙应建设于1991年，即使涉案建筑西北角的房屋如林彦生所述建设于1989年，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版）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述建筑的建设应当经过审批，符合规划。现林彦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建筑取得规划许可手续，涉案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林彦生要求夏各庄镇政府赔偿房屋建（构）筑物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林彦生要求赔偿的鸡舍内机器设备，根据夏各庄镇政府提交的强拆视频，鸡舍拆除过程中，确实有鸡网，因此对林彦生要求赔偿的养殖鸡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林彦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养殖鸡网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鸡舍的面积、使用年限、强拆情况予以酌定；关于林彦生要求赔偿的鸡舍内其他机器设备，林彦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受到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残值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夏各庄镇政府在强拆前进行了残值指引，且强制拆除行为后，林彦生进行了残值清理，但林彦生仅主张仅处理了部分彩钢，且夏各庄镇政府给予林彦生处理残值的期限过短，对林彦生要求夏各庄镇政府赔偿的残值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建设时间、面积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林彦生主张的树木等损失，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强拆视频能够证实上述树木部分被损坏的事实，因该部分财产系林彦生个人合法财产，故因夏各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夏各庄镇政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均无法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被损坏树木的品种、数量及价值，具体赔偿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故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林彦生所主张的厂房租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林彦生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1.夏各庄镇政府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林彦生经济损失三千元；2.驳回林彦生的其他赔偿请求。林彦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一审法院，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证据认证错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资产评估报告书在勘查核实时间、评估项目、评估方法等方面均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了被强拆的建筑物为上诉人合法财产，应当得到赔偿。三、上诉人西北角的房屋及围墙是被上诉人修建的，后出售给上诉人的集体资产，应当予以保护。四、上诉人鸡舍内的机器设备，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五、上诉人的树木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赔偿请求。林彦生在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德盛宏大评报字[2020]第1502号林彦生委估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明林彦生因夏各庄镇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所遭受的财产损失为13548799.14元，具体包括房屋建（构）筑物价值为8456858.07元；鸡舍机器设备价值为90624.36元、树木资产价值为59660元、房屋建（构）筑物重置损失价值2631240.47元、鸡舍机器设备重置损失价值为60416.24元、厂房租金列示金额2250000元。夏各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立案审批表，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依法立案；2.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草图、现场照片，证明夏各庄镇政府立案后履行调查职责，组织工作人员到现场进行检查、勘验、测量；3.夏各庄镇政府从规自委调取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建筑系林彦生于2014年建设，涉案建设无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4.与村干部的询问笔录，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涉案建筑系林彦生建设；5.《土地承包补充协议书》，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6.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关于违法建设认定申请函、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林彦生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7.原国土平谷分局关于夏各庄镇陈太务村林彦生非法占地案的函，证明林彦生在涉案土地上建房，属于非法占地，应受到行政处罚，原国土部门责令其退还非法占用土地，地上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交夏各庄镇政府处置，林彦生没有提起行政赔偿的主体资格；8.限期拆除决定，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并送达；9.复议决定书，证明夏各庄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被复议机关维持；10.发催告通知书的视频，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催告职责，催告林彦生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并告知当事人自行清理物品；11.与李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履行调查职责，告知久盈天公司清理物品，久盈天公司同意清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12.视频证明，证明林彦生及久盈天公司清理了涉案建筑内的物品，拆除时建筑内没有物品，没有造成其合法财产损失。补充证据：林宝地与岳某的短信，证明残值是林彦生方自行处理的。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林彦生提供的证据资产报告在勘查核实时间、评估项目、评估方法等方面不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1-11能够证明案件来源，夏各庄镇政府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情况，向规自部门询问林彦生建设房屋的审批及回函情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及强制拆除决定，并将拆除事项与承租方沟通落实的具体情况，但对强拆过程中的财产安置及损失情况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12真实，证明目的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补充证据虽为当庭提交，但鉴于林彦生对残值的赔偿主张系庭审中提出，且该项证据对于残值处理情况具有直接证明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并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据此，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原告应当对其合法权益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林彦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建筑物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或备案属于合法财产。涉案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林彦生要求夏各庄镇政府赔偿房屋建（构）筑物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林彦生对夏各庄镇政府拆除西北角房屋及围墙所提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围墙应建设于1991年，即使涉案建筑西北角的房屋如林彦生所述建设于1989年，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版）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上述建筑的建设亦应当经过审批，符合规划许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对于林彦生要求赔偿的鸡舍内机器设备，根据夏各庄镇政府提交的强拆视频，鸡舍拆除过程中确实有鸡网，林彦生要求赔偿的养殖鸡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林彦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养殖鸡网的价值，一审法院根据鸡舍的面积、使用年限、强拆情况予以酌定；关于林彦生要求赔偿的鸡舍内其他机器设备，林彦生未提交证据证明受到损失，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残值损失，虽夏各庄镇政府在强拆前进行了残值指引，且强制拆除行为后，林彦生进行了残值清理，但夏各庄镇政府给予林彦生处理残值的期限过短，对林彦生要求夏各庄镇政府赔偿的残值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建设时间、面积等因素酌情确定，本院予以认可。关于林彦生主张的树木等损失，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强拆视频能够证实上述树木部分被损坏的事实，因该部分财产系林彦生个人合法财产，故因夏各庄镇政府对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均无法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被损坏树木的品种、数量及价值，一审结合现场勘查情况酌定相应赔偿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林彦生所主张的厂房租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一审法院对林彦生要求赔偿租金的请求未予支持，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夏各庄镇政府赔偿林彦生经济损失3000元，驳回林彦生其他赔偿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林彦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审 判 员 杨 旸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露希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朱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