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6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汉锡，男，汉族，1977年9月28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欢，女，汉族，1980年3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涡阳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全，安徽谷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注册地址涡阳县城东镇经济开发区王寅庄。 法定代表人：赵井磊，董事长。 诉讼委托代理人：李东风，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诉讼委托代理人：张祝强，安徽重信众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汉锡、张小欢因与被上诉人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亳州市涡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621民初4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汉锡、张小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全、被上诉人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风、张祝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汉锡、张小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20年6月26日下午1时许，李汉锡、张小欢夫妇之子李永辉在没有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任何禁令标志和任何防护措施的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污水排水口玩耍时，不慎掉入水中溺亡。该事实原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但是，原一审法院又认为：“应举证证明：1、加害人实施了侵权行为;2、加害人主观上存在过错;3、造成了受害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后果;4、损害后果与加害人的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李汉锡、张小欢主张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李永辉”溺水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未提供出该河道的管理者系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证据，也未能证明“李永辉”的溺亡后果与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排水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汉锡、张小欢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涡阳县城东污水处理厂，经过相关部门审批的《涡阳县城东污水处理厂环境影响报告书》是涡阳县城东污水处理厂建设的法定依据，《涡阳县城东污水处理厂环境影响报告书》第七页明确规定：“污水处理厂排水拟采用100m长污水管道直接输送到至厂北的涡河。”据此，该处的污水经处理后通过本单位铺设的100m长污水管道直接输送至厂北的涡河，而且，明确了污水处理后的排水口设在涡河，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明确污水污水直接排入涡河，这样做减少了排水产生的危险程度。但是，在实际建设时，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前身即涡阳县城东污水处理厂，没有按照《涡阳县城东污水处理厂环境影响报告书》铺设污水管道，而是利用了厂东北角的明渠，这样使用导致该明渠的危险扩大，而且，由于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及其前身长期大流量的排放处理后的污水，导致原明渠两侧及沟底土质流失，致使原明渠更宽、更深，对于此种危险明显扩大造成的后果，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其次，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一直在使用该明渠排放处理后的污水，最起码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是该明渠的使用者，对于该明渠的安全具有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综合以上两点，无论是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行为扩大了危险发生的可能，还是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使用者的管理责任，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都对该明渠的安全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没有履行应尽的义务，没有设置任何安全设施及安全警示标志，就是对受害人安全权利的侵犯。根据环发[1999]24号《关于开展排放口规范化整治工作的通知》，排污口必须具备方便采样和流量测定的条件，一般排放口视排污水流量的大小参照《适应排污水口尺寸表》的有关规格要求设置，并安装流量计，污水面低于地面或高于地面超过一米的，应加建采样台或楼梯(宽度不小于800cm)二级污水处理设施必须安装监控装置。项目污水排放口环境保护图形标志应按《环境保护图形标志一排放口（源)》”。据此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排水口设在涡河，水面距离地面深度远远超过一米，但没有加建采样台或楼梯（宽度不小于800cm)，由于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没有依照规定设立安全设施及标志，本身存在明显过错，该过错与李汉锡、张小欢之子李永辉的溺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李汉锡、张小欢的诉讼请求。 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自然沟渠没有管理义务。先简单介绍事故发生地的基本地理情况，可结合一审过程中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关于地理位置的图片证据。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厂区与涡河之间有一条自然沟渠，自然沟渠的长度约500m左右，在自然沟渠上有一座小型水闸和沿河公路。李永辉溺亡地点在小型水闸与涡河之间（即小型水闸的下游）。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自然沟渠没有管理的义务，具体理由：首先，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排水口位于厂区围墙附近。李汉锡、张小欢提供的《涡阳城东污水处理厂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是复印摘抄件，且认定排污口位置的依据应该是经主菅部门批准的排污许可证。依据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排污许可证副本，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排污口位于厂区围墙附近，而不是李汉锡、张小欢诉称的涡河岸边。李汉锡、张小欢没有对排污口位于涡河岸边的主张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其次，李永辉溺亡地在小型水闸的下游，小型水闸及其上下游水域的管理人不是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依据《亳州市河道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小型水闸的所有权人或管理人的管理范围为小型水闸的上下游100米。而且该水闸的实际管理人在水闸上也做出安全提示，禁止玩耍、后果自负。最后，李汉锡、张小欢未提供涡阳国祯排水设施有限公司对案涉沟渠具有管理义务的事实或法律依据。二、李永辉溺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冒险行为。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李永辉溺水事实情况如下：2020年6月26日下午，李永辉主动提出与其余伙伴一起去殷庄小闸口玩，李永辉自己主动从浅水区大石头上跳进深水区。李永辉在深水区遇险并挣扎，后不幸遇难。事故发生时李永辉已经12周岁，对自然沟渠及其水流情况具有辨别能力，对于深水区的危险性具有一定的认识能力。在明知具有危险性的情况下，仍然不顾危险进入深水区玩耍，属于自身的冒险行为。三、李汉锡、张小欢未尽监管义务也是李永辉溺亡的重要原因。李永辉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李汉锡、张小欢是其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责任，对其进行安全教育并保护其人身安全。事故发生地位于李汉锡、张小欢居住地附近，李汉锡、张小欢应知悉附近有自然沟渠、水间及涡河的事实，而未成年人靠近自然沟渠、水闸及涡河会发生落水、溺水情形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李汉锡、张小欢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述事实应当有合乎常理的认知。事故发生时间大约在下午一点左右，是一般家庭午饭或午休时间，李永辉系脱离李汉锡、张小欢监管后落水溺亡，说明李汉锡、张小欢未尽监管义务是李永辉溺亡的重要原因。综上所述，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自然沟渠没有管理义务，李永辉溺亡的根本原因是其自身冒险行为及李汉锡、张小欢未尽监管义务。李汉锡、张小欢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李汉锡、张小欢的上诉。 李汉锡、张小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李汉锡、张小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70%比例赔偿共计609222.5元；2.本案诉讼费由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6日下午1时许，李汉锡、张小欢夫妇之子李永辉在殷庄小闸下游玩耍时，不慎掉入水中溺亡。李汉锡、张小欢以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处理后的尾水向涡河排放、其尾水排水口在涡河、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在排水口完全没有按照要求建设、没有设置各种安全设施、没有设置任何禁令标志、也没有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对李永辉的溺亡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李汉锡、张小欢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70%比例赔偿共计609222.5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就权利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举证。在一般侵权诉讼中，受害的一方当事人欲实现其侵害赔偿的请求权，就应举证证明：1.加害人实施了侵权行为；2.加害人主观上存在过错；3.造成了受害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后果；4.损害后果与加害人的侵权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李汉锡、张小欢主张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李永辉”溺水死亡的民事赔偿责任，但未提供出该河道的管理者系本案被告的证据，也未能证明“李永辉”的溺亡后果与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排水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李汉锡、张小欢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汉锡、张小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原告李汉锡、张小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李汉锡、张小欢提交的涡阳县城东污水处理厂环境影响报告书,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及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汉锡、张小欢主张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有依据；一审驳回李汉锡、张小欢诉讼请求是否正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汉锡、张小欢主张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李永辉”溺亡的赔偿责任，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的排水行为与“李永辉”溺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亦无法认定涡阳国祯排水设施管理有限公司对案涉河道具有法定管理义务，故一审以证据不足对李汉锡、张小欢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汉锡、张小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46元，由李汉锡、张小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 亮 审判员 王桂燕 审判员 陈 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郜志鹏 书记员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