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元，男，1960年3月8日生，瑶族，住河口瑶族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32688559549N，住所地：河口县瑶山乡梁子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马成，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琼，云南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瑶山乡梁子村民委员会李贵街村民小组，住所地：瑶山乡梁子村委会李贵街村。负责人：蒋忠云，职务：小组长。上诉人李金元、上诉人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道河发电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河口瑶族自治县瑶山乡梁子村民委员会李贵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李贵街村民小组”）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河口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532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金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赔偿上诉人的损失485626.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损失金额有误、判决不公。2009年被上诉人的水渠垮塌造成上诉人15亩香蕉地损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了赔偿，2014年被上诉人的水渠再次垮塌，将上诉人的24.356亩地全部冲毁，被泥沙、石头等覆盖，无法耕种，承包地荒芜至今。包括上诉人在内的等9户被水渠垮塌冲毁承包地的农户与被上诉人在五年内经过多次协商，在上诉人、被上诉人、瑶山乡政府三方到现场丈量毁损的实际面积后，达成一致，参照河口县政发（2014）39号征地标准对上诉人等9户农户进行损失赔偿，于2018年8月3日确认了赔偿统计表，该表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名、瑶山乡政府在该表上盖章确认，上诉人的损失在《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中已列明为632866.3元，扣除被上诉人已经给付的163500元，还剩485626.3没有支付。一审法院既认可《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的效力，却不认可该表上的损失金额，一审法院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失客观公正。五道河发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金元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09年上诉人修建在山腰的引水渠垮塌，致使位于引水渠下方被上诉人李金元的土地基本被冲毁系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河口县国土资源局河国土资（2009）38号文件《关于瑶山乡五道河电站引水渠发生泥石流灾害防治的通知》证实，2009年11月10日五道河公司的修建引水渠的山体发生泥石流，泥石流冲垮引水渠。2、在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的泥石流图片4张也可以证实，2009年11月10日的泥石流导致罗城片区山坡从坡顶一直向下冲毁了修建在山腰的上诉人的引水渠，也冲毁了引水渠下方被上诉人的香蕉地。上诉人水渠垮塌的原因是自然灾害泥石流引起，而不是上诉人的引水渠质量问题引起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交直接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土地损害是因为强降雨自然灾害的原因造成系事实认定错误。案涉土地附近发生了两次山体滑坡事件，分别是2009年11月一次，此次泥石流山体滑坡有河口县国土资源局的38号文可以证实，另一次是2014年台风“威马逊”登陆引发河口全县特大暴雨，其中瑶山乡达282.3毫米，暴雨导致了2009年的滑坡山体再次滑坡，并在2009年基础上呈扇形扩大。河口气象局出具的《天气证明》可以证实此事实。三、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被上诉人土地被冲毁后，双方于2018年另行确认被上诉人芭蕉、香蕉损失费用共计16260元，该费用应当确认为被上诉人土地受损的费用，上诉人应作补偿系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8月3日，瑶山乡政府召集农户、上诉人制作的《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所载明的补偿，其前提条件是土地被依法征用。且统计表统计的被上诉人的香蕉、芭蕉数量（青苗）是2018年8月3日这个时点，被上诉人土地上的附着物（青苗）数量。因被上诉人的土地没有被征用，青苗补偿金依法不应当支持。四、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是以财产损害赔偿提起的诉讼，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实损害行为、损害结果以及损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然而一审法院却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土地受损与引水渠垮塌之间的因果关系，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原审第三人李贵街村民小组述称，支持上诉人李金元的上诉请求，村小组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引水渠垮塌当天没有下雨。李金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因该公司引水渠垮塌造成原告的损失485626.30元。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口瑶族自治县瑶山乡梁子村民委员会李贵街村民小组即第三人将位于罗成（小地名）的地块代码为5325322032040901740的土地（东至地坎，南至李金才、蒋春庭，西至蒋丽琴、李照安地坎，北至地坎，面积为21.57亩）发包给本小组村民李金元，李金元对该地块的承包使用期限自1999年12月3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五道河发电公司在罗成片区山坡上修建引水渠，2009年被告修建在山腰的引水渠垮塌，致使位于引水渠下方原告李金元的地块代码为5325322032040901740的土地基本被冲毁，双方进行协商补偿，2011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258430.06元协议补偿款。2011年，被告在案涉土地上改建引水隧洞。2014年案涉土地再次山体滑坡，原告上述土地全部被冲毁，无法继续种植，原告多次向乡政府反映，2018年8月3日，瑶山乡人民政府召集土地受损农户与被告协商，制作了《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确定原告受损土地面积为24.356亩，补偿单价为25984元，补偿费用合计632866.30元，扣除2011年已给付的补偿款项163500元，另加上受损作物补偿金16260元，还剩余485626.30元未给付。原告在该统计表中签名确认，被告的工作人员陶建国签名，瑶山乡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签名证明。2019年12月24日，瑶山乡人民政府召集土地受损农户及被告进行调解未果，原告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前述所请。另查明，原、被告制作的《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中适用的25984元补偿单价是根据河政办发[2014]39号文件确定，该文件25984元补偿单价包含了三类费用：分别是土地补偿费按每亩12992元计算，土地安置补偿费按每亩11136元计算，土地附着物补偿费每亩按1856元计算。2018年8月3日，原、被告确定原告受损害的未挂果芭蕉100棚，按每棚6元应补偿600元；未挂果香蕉870棚，按每棚18元应补偿15660元；两项共计应补偿16260元，原、被告均确认该费用未予给付。第三人小组长蒋忠云也是案涉土地受损农户之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的土地最后一次被损害是在2014年7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原告主张一直向被告索要补偿款项。2018年8月3日，原、被告双方在瑶山乡政府进行了协商且双方在《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中签名确认；2019年12月24日，瑶山乡政府对原、被告争议事项调解未果。上述证据材料，能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本案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被告提出引水渠垮塌是恶劣天气现象即自然灾害产生不可抗力引发后果的问题：被告没有提交直接的证据证明原告的土地损害是因为强降雨自然灾害的原因造成且原告的土地受损与被告的引水渠垮塌没有因果关系，故被告提出是不可抗力引发原告土地受损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土地受损后，原、被告对损害补偿费用协商一致，被告于2011年1月21日向原告支付了258430.06元的协议补偿款，该补偿金额的给付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已履行，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该款项仅是青苗补偿费用不符合事实和相关文件规定，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要求被告按照《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中的补偿数额给付损失费用，而被告未实际征用原告的案涉土地且不同意按统计表中的数额给付赔（补）偿款。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2014年原告土地被冲毁后，双方于2018年另行确认原告芭蕉、香蕉损失费用共计16260元，该费用应当确认为原告土地受损的费用，被告应当予以补偿。原告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补偿的485626.30元费用扣减16260元外的469366.30元款项，没有证据证实原告除了被告已补偿费用外还存在其他损失费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补偿469366.30元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三日内补偿原告李金元芭蕉、香蕉损失费用16260元。二、驳回原告李金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92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金元负担4150元，被告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负担142元。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李金元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另补充说点，只要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支付我485626.30元，我就把土地给公司征用。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对“2009年被告修建在山腰的引水渠垮塌”、“2014年案涉土地再次山体滑坡”有异议，认为引水渠垮塌和山体滑坡都是泥石流引起的，属于自然灾害。需说明的是，258430.06元的协议补偿款是因为公司引水渠垮塌改走隧道，要占用李金元的部分土地施工，所以钱是土地占用补偿费，施工完后土地依然归给了李金元。对“2018年8月3日，瑶山乡人民政府召集土地受损农户与被告协商，制作了《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确定原告受损土地面积为24.356亩，补偿单价为25984元，补偿费用合计632866.30元，扣除2011年已给付的补偿款项163500元，另加上受损作物补偿金16260元，还剩余485626.30元未给付。”有异议，当时公司是想把土地全部征过来用，征地补偿费共计632866.30元，因为已经支付过李金元258430.06元，其中163500元是土地补偿费，剩余的是青苗补偿款，所以要扣除已经支付的这部分费用后得出485626.30元，但是没有签订任何协议。对“2018年8月3日，原、被告确定原告受损害的未挂果芭蕉100棚，按每棚6元应补偿600元；未挂果香蕉870棚，按每棚18元应补偿15660元；两项共计应补偿16260元，原、被告均确认该费用未予给付。”有异议，李金元未挂果芭蕉100棚和未挂果香蕉870棚没有受到损害，不应当认定为冲毁的损失。原审第三人李贵街村民小组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所提异议，除“2018年8月3日，瑶山乡人民政府召集土地受损农户与被告协商，制作了《五道河一级电站引水渠垮塌征地补偿统计表》”是涉及征地补偿事宜，李金元户的初算应得征地补偿费为632866.30元（不含扣款），但征地没有实现的异议认可外，对其余异议因缺乏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不予认可。二审经过审理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金元的诉请时间跨度长，虽后一次土地被损害是在2014年7月，而此时的土地现场也非彼时的现场。但其称一直向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主张索要补偿款项，加之双方在2018年8月3日、2019年12月24日经瑶山乡政府分别对双方争议事项进行了协商、调解，均能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的引水渠当年垮塌，是恶劣天气造成自然灾害产生不可抗力引发，还是之外的其他原因产生，由于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李金元的土地被损害，与引水渠垮塌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认为属不可抗力引发的自然灾害，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赔（补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李金元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两上诉人之间于2011年1月21日，就上诉人李金元承包土地受损补偿事宜，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损害补偿费用，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向上诉人李金元支付了258430.06元的补偿款，该补偿金额的给付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已履行。现上诉人李金元主张原补偿款项仅是青苗补偿费用，与事实不符，对其要求补偿469366.30元损失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相反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未向上诉人李金元支付过当年土地受损的地上青苗补偿费用，故一审法院就双方于2018年8月3日另行确认上诉人李金元的芭蕉、香蕉损失费用合计16260元有相应依据，并判决由上诉人五道河发电公司补偿李金元的芭蕉、香蕉损失费162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金元、上诉人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6.5元，由上诉人李金元负担8340元（李金元现因病身带残疾、生活困难，系建档立卡贫困户，向本院提出免交诉讼费申请，经本院审核准予其免交），由河口县五道河发电有限公司负担20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廖伟荣审判员  何 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袁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