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6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WU9E35。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舟，女，1990年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辉，广东海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舟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7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邱茂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304民初17162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王舟赔偿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30000元；2.由被上诉人王舟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授权内容为“鹿角湾”的《版权授权书》，案外人郑宇章虽然登记了3幅作品，但授权案外人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的仅为“国作登字-2018-F-00565296”作品，而上诉人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共有6幅，除了以鹿元素作为创作灵感的作品外，还包含以文字及北极光为创作灵感的5幅作品，均未包含在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中，亦未包含在其提供的《版权授权书》中。被上诉人作为奶茶行业经营者，需承担审查其使用的作品是否经合法授权的注意义务。被上诉人主张其获得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但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案外人郑宇章授权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的是1幅作品，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给被上诉人的也仅为1幅作品，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出示了3幅作品，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在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的时候，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仅取得了1幅作品的授权，被上诉人王舟也只审查了1幅作品的授权，在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展示3幅作品《作品登记证书》时被上诉人只得到1幅作品的授权，明显没有尽到合理审查的义务。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加盟项目为“鹿角湾”，并且按照其备注也表明被上诉人最终加盟的项目也为“鹿角湾”，但在本案中并没有任何“鹿角湾”项目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仅凭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陈述，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尽到了合理审查的义务。二、被上诉人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展览权的行为不适用合法来源抗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侵犯了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规定，展览行为不存在合法来源抗辩的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的《合作协议书》，案外人瑾丰公司仅提供咨询服务，被上诉人经营的店铺是其自行进行的装饰装修，即展览行为系被上诉人自行实施的，不能成为合法来源抗辩的依据。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王舟的经营提供指导，虽然在项目流程写明按照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进行装修，但被上诉人王舟并未提供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实际上有提供设计图纸并指导被上诉人进行装修的证据。事实上被上诉人也在一审中自认涉案店铺的装修是被上诉人王舟自行装修的。三、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侵权行为成立的前提下，以被上诉人没有过错免除被上诉人的侵权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在不能证明其系经合法授权或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也不构成合法来源抗辩，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针对上诉人邱茂庭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王舟辩称，一、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2018年7、8月份，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抖音上宣传其从事“鹿角巷”经营管理，并且宣称得到“鹿角巷”版权作者郑宇章的合法授权且招揽加盟经营者。被上诉人与王丹协商，决定合伙加盟。2018年8月19日，被上诉人与王丹在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协商后，决定由王丹代表两人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合作协议。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及王丹提供店铺营运指导服务。第四条第一款约定，被上诉人和王丹向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该项目合作费（包含技术培训、设备培训食材损耗，项目营运，技术支持）5万元。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于向王丹提供和披露的各类方案文件、培训资料等拥有知识产权。第十四条手写备注：前期使用“鹿角巷”，后期免费更换“鹿角湾”，终身免费使用。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还将其使用“鹿角巷”得到合法授权的《版权授权书》及多份《作品登记证书》作为协议附件。因此，被上诉人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二、上诉人称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只有1幅作品有《版权授权书》，但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于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全部文案、文件已经在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第一项承诺其有知识产权。一审期间为了让法庭查明上诉人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对案涉作品拥有知识产权的事实，查明被上诉人使用作品是否来源于郑宇章和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被上诉人提出让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加入本案，但上诉人拒绝。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方相对于特许方而言，属于弱势一方，其取得的信息完全依赖于特许方的披露，上诉人仅选择弱势的被特许方作为诉讼对手，利用信息的不对等获得不法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王舟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王舟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王舟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等）；4.王舟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邱茂庭公司主张保护的作品。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1.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2.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27日。3.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4.作品“”（名称为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5.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北极光，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4日。6.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7年2月16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7日。7.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4日。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载明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上述7份作品登记证书所载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对于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内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邱茂庭公司在签署日前实施了本授权证明书上提及的授权内容的行为，邱茂庭予以追认。二、作品的创作过程及公开发表情况。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斜角巷”与“鹿角巷”之间的联系及演变过程，邱茂庭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4805号公证书，公证书附图为设计底稿三张，主要内容为鹿头、鹿角图案以及THEALLEY、鹿角巷字体设计底稿；2.line讨论群聊天记录截图；3.（2019）厦鹭证内字第30352号、45014号公证书，载明鹿角巷系列作品设计演变过程，邱茂庭并对作品创作、发表情况等出具说明书；4.鹿角巷LOGO及知识产权证明。邱茂庭公司主张其将“鹿角巷”系列作品已公开发表，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6277号公证书，载明邱茂庭公司自2016年9月16日起在台湾地区以“鹿角巷”系列作品申请了多个商标，被上诉人有机会接触涉案系列作品；2.（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4897号公证书，载明注册人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在加拿大申请注册第TMA979569号“”商标，核定商品包括茶具，亦即茶杯、茶壶、茶盏、茶缸、茶包等，服务包括茶馆服务、茶室服务、咖啡馆服务、奶茶店服务等，权利要求为2017年8月17日对商品及服务宣告取得用益权；3.（2019）闽泉海证内字第5036号公证书及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载明根据有限公司变更登记表显示，邱茂庭系有乐创意设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国内商标详情打印件显示，邱茂庭于2017年8月1日在第43类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第25629373号“”商标，初审公告日期为2018年12月13日；5.台湾地区桃园市政府函，载明邱茂庭于2013年10月29日成立了“斜角巷餐饮店”。三、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情况。为证明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影响力和知名度，邱茂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鹿角巷”系列作品获奖照片、视频；2.（2019）闽厦开证内字第3024号公证书，载明“鹿角巷”入选“2019中国茶饮十大品牌”等相关报道；3.明星宣传图，邱茂庭公司主张其投入大量的宣传成本，邀请明星进行宣传；4.鹿角巷系列作品与《一万公里的约定》电影联合的相关报道；5.邱茂庭等在深圳卫视关于创业故事的演讲截图；6.（2018）厦鹭证内字第58408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深圳市安盾知识产品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2月7日通过公证处“公证云”平台的“见证实录（v4.0.0）”功能，对其桌面操作的全过程进行保全，将取得的保全结果（电子文件）提交公证处保管。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微博账号名称为“TheAlley鹿角巷”的认证主体为邱茂庭公司；微博头像使用的是“”图案；宣传文案“It’stimeforTea秉持着一杯用心看待的好茶，还原记忆中的感动”译文中配图突出使用有“”；THEALLEY品牌创始人：邱茂庭；菜单列有黑糖鹿丸鲜奶、鹿丸可可鲜奶、小鹿出抹等；官方微信公众号为“鹿角巷MyAlleyDa”。四、邱茂庭公司正品店铺情况。（2018）深证字第185324号公证书载明：2018年12月26日，邱茂庭的委托代理人向深圳市深圳公证书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人员来到位于深圳市宝安区Ａ一家名为“鹿角巷”的店铺，店内悬挂的《营业执照》显示名称为“深圳市鹿角巷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宝安壹方城店”。现场购买了四杯饮料，并对上述饮品、商铺和商铺内产品、物品及商铺周边环境进行拍照。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上述店铺内招牌、服务台、墙壁、菜单、产品外包装、员工服装等处使用有涉案作品，店铺招牌及服务台突出使用有“鹿角巷ＴＨＥＡＬＬＥＹ”字样。邱茂庭公司称该店铺为其正品店铺。此外，邱茂庭公司提交了其直营店铺名单，以证明其在中国大陆地区共设立了129家鹿角巷饮品店，遍及全国各大城市。五、邱茂庭公司指控王舟的侵权行为。2019年4月1日，厦门创想唯智知识产权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公证员来到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右侧（面向门牌）的鹿角巷ＴＨＥＡＬＬＥＹ店铺（店铺内的营业执照显示的名称为“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行消费，取得票据一张。公证人员现场拍照，使用腾讯地图进行定位并截图。公证书所附照片显示，店铺招牌为“鹿角巷ＴＨＥＡＬＬＥＹ”，店铺的收银台、墙壁、展示牌、菜单等多处使用了“”“”图案及“”“THEALLEY”字样，饮品杯及包装袋上使用了“”“”“”图案。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18708号公证书，证明上述事实。此外，邱茂庭公司提交了美团外卖网页录屏光盘，显示“鹿角巷THEALLEY(福星路店)”在美团平台上展示的饮品杯上使用了“”图案，其展示的店铺图片中使用“”“”图案及“”“THEALLEY”字样，营业执照显示该店铺由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经营，该饮品店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舟。据此，邱茂庭公司主张王舟经营的实体店铺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其作品的复制权、展览权，王舟在其经营的美团店铺使用涉案作品，侵犯了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六、王舟及其抗辩的相关情况。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于2018年9月5日成立，于2019年6月3日核准注销，其经营者为王舟。据此，邱茂庭公司主张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的侵权责任应由王舟承担。王舟为证明其取得“鹿角巷”的合法授权，不构成侵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3份，载明美术作品《THEALLEY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65296）的作者及著作权人系案外人郑宇章，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11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11月28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内容为“”；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神武之鹿》（国作登字-2019-F-00735577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系案外人郑宇章，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8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3月5日，内容为“”；美术作品《鹿角巷THEALLEY》（国作登字-2019-F-00735576号）的作者及著作权人系案外人郑宇章，创作完成时间为2015年12月3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6年6月9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3月5日，内容为“”；2.郑宇章于2018年6月20日出具的《版权授权书》载明：授权人郑宇章，男，1988年8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25221988********，2016年11月2日完成鹿角巷作品创作，登记日期：2018年6月19日。“ＴＨＥＡＬＬＥＹ鹿角巷”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Ｆ-00565296。上述版权使用权全权授予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3.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图载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企业形象策划服务等；4.《合作协议书》载明：王丹（乙方）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于2018年8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项目类别为鹿角湾；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指导、培训服务范围仅限于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具体以王丹申请的工商企业登记注册地为准）乙方单店餐饮项目的营运；甲方为乙方餐饮项目提供营运及管理咨询等服务，具体包括营运指导和技术培训两方面；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服务内容仅限于本协议第一条所约定的项目技术及服务方式，乙方不得将甲方提供的营运指导及技术培训等服务用于除本协议项下餐饮项目和地址／区域之外的其他餐饮项目，若乙方需要增设新的餐饮项目，则乙方必须与甲方另行签订营运服务协议，具体内容及相关费用由双方另行协商予以确定；甲方指派营运指导人员协助乙方开展餐饮营运服务工作，营运指导人员全面负责双方之间的沟通、联络和咨询提出相关方案，协商乙方执行并给出可行性建议；甲方提供的咨询服务工作分为文案咨询和口头咨询包括（技术咨询、产品咨询、营销咨询、装修咨询等）；乙方申请进行实施地（乙方所在地）开展工作，相关营运带店费用包括（交通费、食宿费）由乙方承担；为了甲乙合作更为畅通，服务结果得到提升，全部营运指导及咨询工作以甲方为主导，乙方给予相应的协助及配合，对于重大营运管理方案，甲方应与乙方共同审议，经审议后由甲方组织实施，乙方负责督导和协作执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该项目合作费（包含技术培训、设备、培训材损耗、项目营运、技术支持）50000元，协议期限内，乙方因任何情形出现导致协议解除、终止，上述费用均不予退还；乙方有权享有甲方在项目经营中提供的营运指导和技术培训服务，接受并使用甲方为其交付的工作成果，同时，乙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向甲方支付相应费用；乙方应及时接收甲方提交的方案及相应的文件，并根据甲方的通知按时参加相关培训，充分尊重甲方的工作成果，对于甲方提供的方案和意见，乙方应予以严格、有效地实施，接受甲方的监督检查；乙方负责除本协议项下营运指导服务之外的所有开办餐饮项目门店必需的一切工作及资金，守法经营，享有门店的经营管理权及收益权，并按照甲方或甲方推荐的第三方的约定采购餐饮项目所需要的相关物品；为了保证产品的出品质量，乙方所售产品的原材料必须向甲方规定进行购买，若乙方私自选用不属于甲方提供的原材料制作产品，视为违约；甲方对于向乙方提供和披露的各类方案、文件、培训资料以及对于乙方从甲方或甲方委托第三方处获悉的包括但不限于制作配方、专有技术、创作流程、管理方法等（统称“保密资料）拥有知识产权；本协议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止；签订地点为广州市白云区。合同下方的空白处载有手写字样，内容为“备注：前期使用鹿角巷后期免费更换鹿角湾，终身免费使用，同时管理费后期不收取，终生免费”。邱茂庭公司对该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王舟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合作项目为鹿角湾项目，并且按照其备注内容，王舟已明确知道鹿角巷与鹿角湾并非相同的项目；5.《合伙经营协议书》载明：王舟与案外人王丹于2018年9月1日签订该协议书，双方自愿合伙经营鹿角巷饮品店，以王舟的名义由王舟负责办理个体户工商登记；6.招商银行交易明细及收据载明：2018年8月15日、8月19日，案外人王丹通过名下银行账户共向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转账50000元，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其出具《收款收据》两份，载明系鹿角湾单店合作定金及尾款；7.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9日向案外人王丹出具《授权证书》载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王丹使用其旗下项目鹿角湾，在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区域进行单店经营，授权时间为2018年8月19日至2019年8月18日；8.物料清单（采购单）显示：2018年8月27日，案外人王丹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购买物料合计45410元；9.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载明：王舟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5日共向案外人王丹转账35000元。一审庭审中，邱茂庭公司认为王舟在加盟时没有做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王舟加盟项目为“鹿角湾”，与“鹿角巷”并非相同的项目，案外人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只提供了1幅作品的授权许可，而王舟实际使用了7幅；王舟对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及是否有权授权他人使用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舟认为其在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宣传鹿角巷项目时已经注意到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有相关的权利证书，在签署合同的时候，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也出示了相关的授权书及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拥有“鹿角巷”项目的合法权益。同时，在签署《合作协议书》时，注意到《合作协议书》的首页为“鹿角湾”项目，提出了质疑。因为此前沟通的是“鹿角巷”项目，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特别在协议的最后加上手写的备注，注明前期使用“鹿角巷”，后期免费更换“鹿角湾”，终身免费使用，这证明王舟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另外装修和设计是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安排和指导的，王舟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包括5万元的加盟费和购买原材料的全部费用，王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外人邱茂庭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是否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三、王舟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如何承担责任。一、案外人邱茂庭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1.关于作品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以及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据此，独创性和可复制性是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作品所应具备的必要条件。涉案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均是以文字、字母、线条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及独特的审美意义，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涉案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由英文单词THE、ALLEY从左到右横向排列组合而成，对字母字体的放大处理，为常用表达方式，不具备与公有领域足以区分的显著个性特征，其整体艺术美感明显未达到“美术作品”所应具备的审美意义，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关于作者及著作权人的认定。王舟抗辩称邱茂庭公司非著作权人，著作权人系郑宇章。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内容，王舟提交的《THEALLEY鹿角巷》《鹿角巷之神武之鹿》2幅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登记时间均晚于邱茂庭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第二，作品实行自愿登记，取得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权利人享有著作权的初步证据。邱茂庭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设计底稿、设计讨论群聊天记录、微博截图等证据，证据链较为完整，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原则，可以认定邱茂庭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因此，王舟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邱茂庭公司主体资格的认定。根据邱茂庭出具的《授权证明书》，明确载明将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著作权排他许可给邱茂庭公司使用，且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维权诉讼并获得赔偿等，现该授权仍处有效期内，故邱茂庭公司有权为维护其权利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其作为诉讼主体适格。二、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是否侵权了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涉案作品公开发表后，王舟有条件接触到涉案作品。经比对，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使用的作品与邱茂庭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从整体视觉上基本无差异。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未经著作权人或邱茂庭公司许可，擅自在实体店铺及美团外卖平台上中使用“”“”“”“”“”图案，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邱茂庭公司主张王舟侵犯其作品“”（名称为鹿角巷之绅士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号）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因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已注销，王舟作为经营者,应对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的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三、王舟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如何承担责任。王舟抗辩称其已合法取得“鹿角巷”美术作品的使用权，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及侵权纠纷，只要未经权利人的许可，也没有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擅自实施受专有权利控制的行为即构成直接侵权，至于侵权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侵权行为的成立，其仅影响损害赔偿的数额或救济方法。从前述论述中，王舟的行为已构成侵权，其获得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并不影响其侵权行为的成立。邱茂庭公司认为王舟加盟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实际中使用了多幅作品，超过了案外人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获得授权的范围，即使王舟获得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授权，其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舟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应从王舟注意义务的高低进行判断。一般而言，注意义务的高低应以行为人的专业知识、生活经验等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王舟作为一般的自然人，不应对其克以过高的注意义务；其次，王舟在签署加盟协议时，案外人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其出示了相关的作品登记证书及授权书，签署合同后，王舟依约支付了对价，且在特许经营合同中，被特许方相对特许方而言，本身属于弱势的一方，其获取的信息完全依赖于特许方的披露；最后，作品实行自愿登记，当前与“鹿角巷”相同或近似的图案出现多个作者及著作权人，普通消费者难以区分真正的著作权人，在案外人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相关权利证书及授权书后，王舟有理由相信其对鹿角巷系列作品享有权利，即使王舟确实在实际中使用了多幅作品，超过了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许可的范围，王舟也无法发觉，或者即使发觉，但是基于对特许方的信任，也未意识到侵权。综上，可以认定王舟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主观上没有过错。关于王舟责任承担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上述责任承担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亦可以合并使用，具体应根据侵权情形、侵权人的主观状态等方面综合考虑适用。根据前面的论述，王舟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及过错，综合本案的其他情形，一审法院判令王舟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即可，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涉案店铺已经停止经营，并注销了工商登记，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一审法院对邱茂庭公司要求王舟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此外，邱茂庭公司未提交律师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公证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故对其要求王舟支付合理开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茂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邱茂庭公司预交），由邱茂庭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著作权纠纷。邱茂庭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保护《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等7幅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等5幅作品均系由线条、字母、色彩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呈现了作者的选择、设计、布局等创造性劳动和在美学领域的独特创造力，构成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为鹿角巷三汉字的美术字型，其汉字特征主要表现为直线与直线切割完成，该字体表现的形态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的基本笔画相比并不具有鲜明特色，不符合审美领域的独创性要求，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一审法院认定《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范畴，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为英文常见单词，中文意思为“小巷”等，该英文字体的表现形态与公知领域的英文字体基本笔画相比亦不具有鲜明特色，不符合审美领域的独创性要求，不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邱茂庭公司向法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可以证实《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绅士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等5幅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邱茂庭，邱茂庭公司获得邱茂庭授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等，故本院确认邱茂庭公司诉讼主体资格适格。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在其实体店铺及美团外卖平台上中使用被诉侵权图形“”“”“”“””，被诉侵权图形与涉案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在线条形态、结构比例等方面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上述使用图形行为未经邱茂庭公司或邱茂庭的授权许可，其行为已构成对涉案4幅美术作品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行为侵犯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涉案行为并未侵犯展览权，应为发行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行为侵犯《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著作权，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法保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行为侵犯《鹿角巷之绅士雄鹿》著作权的依据不足，与事实相符，应予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侵害《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北极光》作品著作权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侵害《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作品著作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注销的情形下，认定作为经营者的王舟应对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的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不能证明其发行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涉案侵权行为侵犯的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人复制涉案作品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作品均未取得合法授权，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作为复制品的发行者，其复制品来源于其自身未经合法授权的制作，缺乏合法来源，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侵权责任人王舟已经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其主观上没有侵权的故意及过错，无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邱茂庭公司请求改判被上诉人王舟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邱茂庭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因侵权所得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以及深圳市福田区王舟饮品店经营时间、规模、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邱茂庭公司为本案诉讼必然产生一定的费用。据此，本院依法酌情确定被上诉人王舟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8000元。综上所述，邱茂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余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71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8000元；三、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0元，合计人民币2350元，由被上诉人王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 全审判员 钟 小 凯审判员 应   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兰健（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