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伟，女，1985年10月13日出生，无业，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夫玲，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尚乐，女，1992年2月16日出生，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高伟伟与被上诉人赵尚乐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63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夫玲，被上诉人赵尚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伟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投资分成明细》，改判赵尚乐返还高伟伟出资额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只依据《投资分成明细》只言片语，未能探究其真实的协议目的，对双方为合伙关系的事实认定不清，导致法律适用错误。双方签订的《投资分成明细》实际应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名为投资，高伟伟实际上并不参与经营，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二、在投资协议中约定高伟伟享有固定收益或回报。三、高伟伟未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宜订立书面协议，不应认定为合伙关系，一审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四、赵尚乐独自控制网店的经营管理和财务账簿，自成立至今已近十年，既不核算，亦不分红，而且明确表示一直亏损，赵尚乐的行为足以表明其没有履行协议的诚意，严重违反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高伟伟有权要求解除合同。赵尚乐答辩称:网店实际运营是从2018年开始的，在淘宝后台是可以调取数据的，之前没有正式运营，不存在赵尚乐开店10年还不分红的事。赵尚乐找到了聊天记录，可以看到当时赵尚乐和高伟伟合作过，签署合同的信息，包括问高伟伟有没有什么问题、有没有需要改的，高伟伟确认没问题，赵尚乐也说了是首次尝试，亏损盈利不好说，高伟伟对上述情况都清楚。高伟伟也是主动找的赵尚乐把这10万给赵尚乐，双方核对账目的聊天记录也都有。高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投资分成明细》，要求判令赵尚乐返还高伟伟出资额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0日，高伟伟与赵尚乐签订《投资分成明细》，约定，高伟伟投资赵尚乐网店“辣年的猫咪”10万元，用于营销推广，在2018年内无分红，约定从2019年1月开始进行投资分红，本投资不保本，分红比例为盈利部分的五五分账，每季度分红一次，最多分红为20万元，不限时间，分红够20万后，协议即刻失效。次日，高伟伟向赵尚乐支付10万元，附言“网店投资”。淘宝网店“辣年的猫咪”在淘宝平台信息显示，店铺级别五钻，粉丝数608，店铺好评率99.73%，“描述相符”评价分4.8（高于同行32.09%），“服务态度”评价分4.9（高于同行31.93%），“物流服务”评价分4.9（高于同行46.15%），店铺开店时间2011年8月19日13:04，资质2100元，主要经营的商品为宠物食品。诉讼中，高伟伟主张，其与赵尚乐之间实为借贷关系，不符合法定的合伙关系条件。赵尚乐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并提交了微信支付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第三方平台交易记录截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第三方公司交易凭证、网店支出统计表及订单信息等证据，证明2018年高伟伟出资10万元已实际用于网店运营推广、2018年赵尚乐出资10万元已实际用于网店运营、网店2018年和2019年第一、二季度营业支出，及网店2019年处于亏损状态。高伟伟对赵尚乐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其并未实际参与网店经营、不掌握相关信息，且赵尚乐提交的支出凭证非正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高伟伟与赵尚乐签订的《投资分成明细》的协议名称和内容，特别是“分红”“不保本”“分红够20万后本协议即刻失效”等用词和表述，双方之间应为合伙关系，而非高伟伟主张的借贷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适用。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投资分成明细》约定“分红够20万后本协议即刻失效”，诉讼中，双方均认可就涉案网店的经营双方并未进行过分红，高伟伟关于解除《投资分成明细》的主张并无合同依据。同时，《投资分成明细》并未明确约定合伙期限，赵尚乐提交了微信支付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第三方平台交易记录截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第三方公司交易凭证、网店支出统计表及订单信息等证据，证明双方出资用途及涉案网店2019年处于亏损状态，高伟伟虽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提交充足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涉案网店合伙人仅为高伟伟、赵尚乐，现赵尚乐主张合伙网店存在亏损，双方未进行账目核算及债权债务清算，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网店经营的具体盈亏，高伟伟主张解除合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法定合同解除条件。故，高伟伟要求判令解除《投资分成明细》并基于此要求赵尚乐返还出资额10万元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伟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赵尚乐向本院提交其与微信名称为高嘉忆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新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月10日中午12：06赵尚乐称“可用70万，真的要投资我的店啊，模式就是10万相当于投资了可不保本，明年1月开始提取利润50%，盈利的多就分得多，少的话就不知道啥时候能分回去10万了”，高嘉忆答复“好，在给冀利永转账1万”；2018年1月10日下午14：06，高嘉忆称“给你留10万然后凑整数给魏总转60”；2018年1月10日下午15：17，赵尚乐称“投资分成明细如上，您看下，有问题我再改”，高嘉忆答复“好，得我看看”；2018年1月10日下午17：34，高嘉忆称“你把协议打印出来按手印给我就成了，你比律师还严谨还霸王条款”，赵尚乐答复“投资自愿…您能投资我也很高兴,争取早点分完”,高嘉忆称“好，我到国贸了，我这是表扬你，严谨，好事”；2018年2月27日下午15：32，高嘉忆称“这段时间，网店怎么样”，赵尚乐答复“还行，过完年慢慢的上客户”；2018年3月31日上午8：55，高嘉忆称“这两天，狗粮买卖如何？”，赵尚乐答复“过年后做推广了还行”。赵尚乐称高嘉忆是高伟伟的微信名，赵尚乐认为根据微信聊天记录，高伟伟所说的是投资，不是借款，后续赵尚乐多次在微信上跟高伟伟说过进程及网店的运营情况。针对赵尚乐提交的证据，高伟伟称，微信截图留言都是发生在2018年的，不属于新证据。聊天记录都是断断续续的，不是完整的。高伟伟说留给赵尚乐10万块钱并不是投资的意思，没有明确说是投资。针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其他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投资分成明细》、网店信息截图、银行电子回单，微信支付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第三方平台交易记录截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第三方公司交易凭证、网店支出统计表及订单信息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根据高伟伟与赵尚乐签订的《投资分成明细》的协议名称和内容，特别是“分红”“不保本”“分红够20万后本协议即刻失效”等用词和表述，双方之间应为合伙关系，高伟伟主张双方系借贷关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赵尚乐提交微信支付记录、支付宝支付记录、第三方平台交易记录截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快递单、第三方公司交易凭证、网店支出统计表及订单信息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出资用途及涉案网店2019年处于亏损状态，现赵尚乐主张合伙网店存在亏损，双方未进行账目核算及债权债务清算，高伟伟对此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充足的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证明网店经营的具体盈亏。高伟伟主张解除《投资分成明细》并由赵尚乐向其返还出资额10万元，但目前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并未达成，亦无其他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故对于高伟伟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高伟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高伟伟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王东军审 判 员 刘晓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