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38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荆海，男，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延津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津县御风德新能源车行。住所地：延津县卫生路东段卫生局对面。经营者：杨国义，男，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小景，女，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系车行职工。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荆海因与被申诉人延津县御风德新能源车行（以下简称御风德车行）、杨小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437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150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民抗1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抗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曹文召、张莹出庭。申诉人荆海、被申诉人御风德车行、杨小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御风德车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自认荆海提供的广告宣传页上手写的“高配、倒车影、倒车雷达、蓝芽连接、互联网、铝圈轮、四门电动、中控锁高配：200快充220公里63000元保上牌8年-15万公里”的内容是该车行工作人员书写且其车辆型号(EC200)、车辆价格(63000元)、售后上牌(整包上牌)、配置情况(高配)与所售车辆一致，能够证明该宣传页是御风德车行销售过程中向荆海进行的所售车辆型号、价格性能指标的宣传说明，其中明确包含“快充220公里”的充电续驶里程内容。在荆海已经完成对该项争议的举证责任且御风德车行不能提供充分反驳、反证的情况下，二审判决认定“荆海主张杨小景向其介绍的案涉型号车辆可以行驶220公里，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违背民事诉讼证明规则。根据社会经验常识，机电产品经销商通常以产品说明书中的标称指标向消费者宣传介绍产品的各项性能，而机电产品标称的性能指标与实际运行环境中能够发挥的性能指标可能有所不同，故机电产品说明书中通常取实际运行的性能指标的某个中值作为标称性能指标。正如案涉北汽新能源EC200型电动汽车在续驶里程标称性能指标为“162km”的同时，专门注明“实际的续驶里程可能在130-200km之间”。故在案证据已经能证明案涉新能源EC200型电动汽车的标称续驶里程为162公里，而御风德车行向荆海销售时宣传为220公里且未进行进一步说明。鉴于续驶里程属于消费者最重视的电动汽车经济性能指标之一，足以影响消费者选择是否购买及愿意以何种价格购买。二审判决认定御风德车行不存在销售欺诈行为，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荆海申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杨小景应依法返还票外多收的钱款11000元；3、被申诉人欺诈违约车辆依法经济赔偿；4、被申诉人承担诉讼费用。杨国义辩称，1、申请人与御风德车行签订关于买车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价格、出卖人的身份及车辆状况申请人明知，申请人也明知御风德车行不具备开具增值税专职发票能力，63000元车款系申请人与车行多次洽谈后的价款，多出的11000元系车行从上家公司购买该能源车后包括房屋租赁费、工人工资及合理利润部分。2、关于宣传页字迹和文字内容，应该是车行工作人员无意之行为，没有针对任何相对方，不能作为对申请人的意思表示。3、关于车的续航里程，电动车的续航里程受路况、风速、车载、重量等各种因素的影响，车行在申请人购买该车时对上述因素均作了一一的说明，至今也未看到申请人购买该车后实际的续航里程数，如果申请人认为该车的质量不符合说明书的约定，完全可以起诉生产厂家，不排除起诉销售者。4、关于税票问题，车行已告诉申请人是个体工商户，不具备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能力，答应申请人开具个体工商户能够开具的普通发票。但是遭到申请人的拒绝，所有的上述行为不具欺诈，不具有捏造和虚假行为。杨小景辩称，申请人提起的是合同之诉，关于申请人购车的合同相对方是车行，杨小景仅是车行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承担责任。荆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御风德车行、杨小景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荆海1万元；2、判令御风德车行、杨小景返还多收取的款项1.1万元；3、诉讼费用由御风德车行、杨小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荆海在御风德车行购买北汽新能源200电动轿车一辆，并向御风德车行支付5000元现金，该车行的员工杨小景于当日给荆海出具收据，该收据显示：“收据2017年11月4日北汽新能源200，高配红色一辆带快充1823868999613707651562今收到荆海现金（5000元）伍千元整￥5000.00汽车价款63000.00陆万叁仟元整包上牌一切费用有杨小景负责送座套、脚垫、贴莫、免费保养一次财务主管杨小景152××××****”。后荆海又于2017年11月22日通过银行向御风德车行转账58000元。荆海诉称购买车辆时杨小景向荆海承诺所买车辆的续驶里程为220公里，但车辆说明书上显示为130-200公里，御风德车行、杨小景未按约定交付车辆，且车辆交易价格为63000元，御风德车行、杨小景仅给了荆海52000元的发票，现荆海要求御风德车行、杨小景承担违约责任，赔偿荆海1万元，并向荆海返还御风德车行、杨小景多收取的款项1.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荆海向御风德车行购买新能源汽车，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御风德车行、杨小景并于2017年11月4日向荆海出具了收据，该收据显示汽车价款为63000元，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荆海已按约定向御风德车行支付了63000元，御风德车行也向荆海履行了交付车辆的义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按约定履行完毕，御风德车行虽然向荆海出具了52000元的发票，但发票所载明的价款并不能作为确定实际交易价格的依据，故荆海要求御风德车行退还发票与交付的实际车辆价值的差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荆海诉称涉案车辆续驶里程实际未达到御风德车行承诺的续驶里程220公里，经审理查明，说明书上显示续驶里程可能在130公里到200公里之间，该数值仅是一个参考范围，车辆行驶里程具体数值会受到各种因素的影响，且荆海也并未确切提供涉案车辆的续驶里程的数值，故荆海诉称达不到约定续驶里程的证据不足，故其要求御风德车行支付违约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另，杨小景系御风德车行的员工，其行为系代表御风德车行的行为，荆海诉称杨小景因收取了荆海的车辆款，要求杨小景承担违约责任及返还价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荆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计162元，由荆海负担。荆海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购买车辆费用与发票费用应当一致，御风德车行所述扣除上诉人1.1万元的费用是代理销售应有利润的辩解，此行为涉嫌透漏税款，一审法院变相支持其没有法律依据。2、杨小景对荆海作出承诺书，承诺行驶220公里，明显超出说明书参考值，系虚假承诺，虽没有签字，但应承担违约责任。3、杨小景系具体经办人，要求其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肯定，要求二审出庭质证。4、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在双方举证分配上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从而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荆海要求被上诉人御风德车行返还11000元购车款的理由是否成立。2、被上诉人杨小景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荆海要求赔偿10000元事实及依据。本案中，荆海与御风德车行之间约定购买车辆的价格为63000元，有御风德车行向荆海出具的收据为证，双方对此并无争议。且荆海已实际支付车款63000元，御风德车行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荆海，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御风德车行并未承诺售出车辆价格为52000元，虽然其向荆海出具发票的数额与荆海实际交付车款数额不符，但荆海不能以此理由要求御风德车行退还车款，针对车款与发票金额不符的情况，荆海可向税务机关反映，法院不做处理。另，关于荆海主张杨小景向其介绍的案涉型号车辆可以行驶220公里，但并未举证加以证明，杨小景、御风德车行均不认可向荆海作出上述承诺，且双方之间也未签订书面合同，御风德车行不存在欺诈行为。故荆海要求御风德车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荆海负担。本院再审查明，御风德车行注册为个体工商户，已于2020年8月31日在延津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注销，其权利义务应由其经营者杨国义承担。本案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荆海与御风德车行双方约定购买车辆的价格为63000元，荆海已实际支付车款63000元，御风德车行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了荆海，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虽然御风德车行向荆海提供的发票数额为52000元，对此问题荆海可向有关部门反映，但荆海以此为理由要求御风德车行退还购车款与发票之间差额11000元，理由不足。原审对荆海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二、荆海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广告宣传彩页上有手写的“高配、倒车影、倒车雷达、蓝芽连接、互连网、铝圈轮、四门电动、中控锁、高配：200快充220公里、63000元、保上车牌8年-15万公里”内容，对该手写内容，御风德车行已自认系其工作人员书写，且其车辆型号（EC200）、车辆价格（63000元）、售后上牌（整包上牌）、配置情况（高配）与所售车辆一致，故可以认定该宣传彩页是御风德车行在向荆海销售车辆过程中所进行车辆型号、价格、性能指标的宣传说明。而该宣传说明中“快充220公里”与御风德车行销售给荆海的案涉车辆说明书明确载明“续驶里程162km(车辆续驶里程取决于车速、车辆负载、行驶路况、温度、动力电池电量、及动力电池使用年限等多种因素，实际的续驶里程可能在130-200km之间)”不符，御风德车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双方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荆海作为受损害方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御风德车行承担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本院考虑宣传里程与说明书最大里程差别情况，酌定御风德车行承担违约责任3000元。因御风德车行已注销，应由其原经营者杨国义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437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民初2092号民事判决；二、杨国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荆海支付违约金3000元；三、驳回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荆海负担139元，杨国义负担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元，由荆海负担279元，杨国义负担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瑜审判员  孙琦审判员  吕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任路云书记员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