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3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宠福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贵园东里****501。法定代表人：石琴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帆，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丰，男，1985年3月19日出生，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宠物医生，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力平，上海市建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钱丰，男，1981年2月5日出生，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帆，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大寨路**东方米兰******法定代表人：曹钱丰，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宠福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称宠福鑫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海丰、原审被告曹钱丰、原审第三人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下称西安宠福鑫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宠福鑫商贸公司及原审被告曹钱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一帆，被上诉人张海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力平，原审第三人西安宠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钱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宠福鑫商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374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宠福鑫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海丰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26万元违约金。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54万元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2月宠福鑫商贸公司开始对西安宠福鑫公司行使管理权，宠福鑫商贸公司应当向张海丰支付180万元股权转让款，宠福鑫商贸公司至今未付款构成违约。但是，即使原审法院认定宠福鑫商贸公司违约，也不应当判令宠福鑫商贸公司承担54万元的违约金，因为这显然远超过张海丰的实际损失。张海丰的实际损失，主要是资金利息损失和诉讼成本。资金利息损失方面，以1800000元本金为基数，2019年2月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3年期）4.75%每年来计算，利息约42750元。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日2020年11月11日期间，按照1年期LPR最高时的报价4.25%计算，利息约95625，两部分相加不超过140000元。诉讼成本方面，由于张海丰向法院缴纳诉讼费、保全费由宠福鑫商贸公司另行承担，故主要考虑张海丰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根据张海丰的相关证据，张海丰实际支出的费用金额并不多，且本案的案情并不复杂，合理费用不应超过60000元。综上，张海丰的实际损失（含合理的实现债权的费用）不超过20万元。即便按照实际损失的130%来计算，也不超过26万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酌定的54万元违约金数额过高，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海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同意原审判决，不同意宠福鑫商贸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曹钱丰与西安宠福鑫公司称：判决将股权返还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一审酌定违约金过高了，资产和相关证件管理权都还在张海丰手中。张海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宠福鑫商贸公司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800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47200元（自2019年1月9日起算，暂时计算至2019年10月28日，按照千分之一／日＊304天＝547200元），合计2347200元，违约金持续计算至宠福鑫商贸公司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曹钱丰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因宠福鑫商贸公司违约导致张海丰所支出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宠福鑫商贸公司与曹钱丰共同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甲方张海丰，乙方李某，丙方曹钱丰，丁方宠福鑫商贸公司，戊方西安宠福鑫公司签订《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于本协议签署时，甲方、乙方和丙方分别持有西安宠福鑫公司30%、30%和40%的股份。经友好协商，甲方与乙方同意向丁方转让所持全部西安宠福鑫公司股份，丁方同意受让，各方达成如下协议：1、股权转让方案与估值方式丁方以现金收购甲方和乙方分别持有的30%的西安宠福鑫公司股份。（1）30%的股份中的24%的股份按照下述方式估值：公司估值＝交割日后第一年预测的总体营业额400万元x2.5倍PS；（2）30%的股份中的6%的股份按照下述方式估值：公司估值＝交割日后第二年预测的总体营业额460万元X2.5倍PS。估值调整因素：（1）公司根据中国会计准则的权责发生制确定的税前利润率应不低于【15%】，否则PS从2.5倍调整为2.2倍（2）营业额中商品收入的占比不应超过总营业额的【15%】，超过部分在计算公式估值时不予计入总营业额。（3）目标公司最终估值与预估估值的差异（如有），将通过调整第三期付款（详见本协议第2条）金额的方式进行调整。（4）营业额均按照权责发生制原则核算，其中会员卡、储值卡中的预收账款余额（如有）不计入当期营业收入，不作为公司估值／作价依据：上述营业额为预估金额，由甲方、乙方和丁方共同选聘会计师事务所对目标公司进行审计或尽职调查，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丁方承担。（5）“税前利润率”是指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确认的收入扣除为本年度发生的业务支出的所有成本、费用、固定资产折旧、装修及无形资产摊销、财务费用等项目，但未扣除企业所得税的结余金额除以当期收入的比率。2、支付方式丁方或其指定的关联方按照下述约定，分期向甲方和乙方分别指定的各自账户、分别支付以下交易价款：甲方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雁塔南路支行；乙方账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大寨路分理处。（1）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00】（大写：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的定金。若丁方违约，甲方和乙方可要求丁方双倍返还定金；（2）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及管理交割后，支付首期交易款【180】万元（已支付定金折抵首期交易款）；（3）交割后12个月，支付第二期交易款【50】万元；（4）交割完成后24个月，支付第三期交易款【50】万元。因本协议第1条第三款中提到的最终实际与预估估值的差异部分，通过变更第三期交易款金额的方式予以调整。3、本次投资所涉及的各项税费由各方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各自承担，其中甲方和乙方因本次投资获得的股权转让所得产生的税费由其自行承担。4、甲方和乙方转让全部西安宠福鑫公司股份后，享有的股东权利义务全部由丁方继受，甲方和乙方不再享有任何投资回报权或因西安宠福鑫公司增资扩股而进行投资及其他与之相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5、丙方有权将其股份转让给丁方或其他关联方，甲方和乙方无条件放弃优先受让权。6、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1)若丁方逾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则每逾期一日按照迟延支付款项金额的0.1%支付违约金；（2)逾期30日以上，甲方和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要求丁方按照违约责任（1)的约定支付违约金；（3)因丁方违约引起的诉讼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由丁方承担。2018年9月25日，曹钱丰向张海丰汇款20万元；曹钱丰向李某汇款20万元。2019年1月8日，西安宠福鑫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由李某出资额30百分比30、张海丰出资额30百分比30、曹钱丰出资额40百分比40变更为宠福鑫商贸公司出资额100百分比100。宠福鑫商贸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宠福鑫（北京）动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29日起至现在为宠福鑫商贸公司的股东。管理权交割情况。2019年2月14日，宠福鑫（北京）动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宠福鑫印鉴上交通知》，要求各分院上交分院印鉴，被通知人包括李某、张海丰。2019年2月25日，落款为“周某宠福鑫财务部”的电子邮件载明：“李院长、张院长，附件是西安宠福鑫交割报告最终版，请打印一式两份，请所有股东签字+按手印后，寄回到北京公司总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诚信履行。2016年8月23日，甲方张海丰，乙方李某，丙方曹钱丰，丁方宠福鑫商贸公司，戊方西安宠福鑫公司签订《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宠福鑫商贸公司法人曹钱丰向张海丰支付20万元定金后，应依约履行首期交易款的支付义务。从现有证据看，2019年1月8日西安宠福鑫公司股东已变更为宠福鑫商贸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完成。管理交割方面，双方存在争议，而2019年2月14日宠福鑫商贸公司的股东宠福鑫（北京）动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发送《宠福鑫印鉴上交通知》，要求各分院上交分院印鉴，被通知人包括李某、张海丰。2019年2月25日，落款为“周某宠福鑫财务部”的电子邮件载明：“李院长、张院长，附件是西安宠福鑫交割报告最终版，请打印一式两份，请所有股东签字+按手印后，寄回到北京公司总部”，可见2019年2月份宠福鑫商贸公司就开始对西安宠福鑫公司行使管理权。首期交易款的具体金额，从合同条款看“首期交易款【180】万元（已支付定金折抵首期交易款）”，双方对于已支付定金20万元是否包括在首期交易款内存在争议。根据合同的上下文看，“（1)30%的股份中的24%的股份按照下述方式估值：公司估值＝交割日后第一年预测的总体营业额400万元x2.5倍PS；（2)30%的股份中的6%的股份按照下述方式估值：公司估值＝交割日后第二年预测的总体营业额460万元X2.5倍PS”。根据该条款计算，张海丰的30%股权交易总款超过300万元，而张海丰称为了方便计算取整为300万元，首期款包括20万定金、180万元其他首期款，再加上第二期50万元与第三期50万元。故，法院认定未支付的首期交易款为180万元。宠福鑫商贸公司应向张海丰支付180万元。违约金部分，2019年1月8日西安宠福鑫公司股东已变更为宠福鑫商贸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完成；2019年2月份宠福鑫商贸公司就开始对西安宠福鑫公司行使管理权，宠福鑫商贸公司至今未依约支付首款交易款，系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相关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法院综合案情予以调整，宠福鑫商贸公司应向张海丰支付违约金54万元。张海丰主张的律师费、实际发生的交通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宠福鑫商贸公司承担，法院认为违约金尚可涵盖相关损失，法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张海丰主张曹钱丰承担相关责任，缺乏合同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宠福鑫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海丰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80万元及违约金54万元；二、驳回张海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银行交易记录、工商登记信息、电子邮件、公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诚信履行各自义务。宠福鑫商贸公司法人曹钱丰向张海丰支付20万元定金后，应依约履行首期交易款的支付义务。2019年1月8日西安宠福鑫公司股东已变更为宠福鑫商贸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完成。一审法院根据在案的证据认定2019年2月份宠福鑫商贸公司就开始对西安宠福鑫公司行使管理权，未支付的首期交易款为180万元，宠福鑫商贸公司应向张海丰支付180万元，对此，各方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亦不持异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就是一审法院判决宠福鑫商贸公司支付张海丰的违约金是否适当。关于违约金部分，本院认为，2019年1月8日西安宠福鑫公司股东已变更为宠福鑫商贸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完成，2019年2月份宠福鑫商贸公司就开始对西安宠福鑫公司行使管理权，宠福鑫商贸公司至今未依约支付首款交易款，存在违约行为，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前，宠福鑫商贸公司的逾期付款时间已近两年时间。《西安宠福鑫动物医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虽然约定了相关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案情，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54万元，且将张海丰主张的律师费、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等维权费用涵盖在内，符合公平原则，具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宠福鑫商贸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过高，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宠福鑫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北京宠福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全奕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 纳法官助理 张日广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