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鑫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笕丁路**大世界五金城******。 法定代表人：赵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琼，上城区望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桐庐分院），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分水镇新淳路**> 法定代表人：马建忠，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富，浙江合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鑫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桐庐县第二人民医院（杭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桐庐分院）（以下简称桐庐二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祖辉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2民初2826号民事判决；2.判令桐庐二院向鑫浙公司支付其他仪器款人民币68620元；3.判令桐庐二院向鑫浙公司支付西门子试剂款人民币1291908.28元；4.判令桐庐二院向鑫浙公司支付国产试剂款人民币340699.37元；5.判令桐庐二院向鑫浙公司支付人民币18489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65%计算，2018年1月至2020年7月的利息）；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桐庐二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4年桐庐二院和浙江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医疗器械公司）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由省医疗器械公司提供一台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配套试剂。桐庐二院在6年内需采购780万西门子试剂作为保证,6年到期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归桐庐二院所有。省医疗器械公司在经桐庐二院认可的情况下指定由鑫浙公司提供一台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配套试剂的配送。2015年1月，鑫浙公司按照约定配送了一台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并于2015年1月23日按桐庐二院要求配送大量的配套西门子试剂，直到2016年2月29日止，桐庐二院也签收确认。桐庐二院在2015年4月使用西门子生化仪。桐庐二院在2015年11月25日和2016年1月14日分两次结算了2015年4月至12月的试剂款262570元给省医疗器械公司。省医疗器械公司扣除6万元后支付给鑫浙公司，鑫浙公司在收到结算的实际款后发现配送的西门子试剂数量和桐庐二院结算试剂款出现巨大差距，履行协议已经出现严重问题，向桐庐二院和省医疗器械公司提出异议，三方因争议较大于2016年6月1日诉诸法院。后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二审法院审理认为鑫浙公司免费提供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是建立在桐庐二院有保底采购量的试剂供应条件上，现在双方在原约定期限届满前解除合同，免费提供设备的基础不存在，解除了鑫浙公司和省医疗器械公司之间的协议，省医疗器械公司之前预付的110万元试剂款应抵扣为设备款，并将剩余设备款支付给鑫浙公司。桐庐二院作为药剂的使用方即使有损耗，从其提供的测试书和结款数额来看，不符合6年780万元的目标。药品是有保质期的，平均每年保底采购不低于130万元的核定目标，至少医院应该结算130万元。桐庐二院在无法使用这么大试剂量的情况下，不断要求鑫浙公司配送试剂，造成的损失却要求鑫浙公司承担，明显不合理。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2月29日，鑫浙公司配送了将近170万元的配套西门子试剂，桐庐二院以价格不明为由，只按照自己的测试书作为依据结算，损害了鑫浙公司的合法权益。目前桐庐二院已经结算的测试数来看，差距巨大，可证明桐庐二院还有未结算的测试数额。自2015年6月1日开始到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桐庐二院只提供了2015年4月至12月的测试数和结算的试剂款，而鑫浙公司的配送时间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止，桐庐二院也签收确认了。由此说明桐庐二院还有部分试剂款没有结算。桐庐二院既没有向鑫浙公司退还剩余的试剂，也没有提供新的测试数，桐庐二院使用了鑫浙公司的试剂却未付款，给鑫浙公司造成了损失，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二、鑫浙公司与桐庐二院的配送签收单中还有其他仪器和国产试剂，不属于合作协议的范围，属于桐庐二院单独向鑫浙公司购买的范畴。挂号机、USP电源、超纯水机、电脑，总计68620元，是桐庐二院打电话向鑫浙公司口头订购，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是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鑫浙公司认为桐庐二院单独购买的仪器已经配送确认，桐庐二院对于价格和数量均无异议，桐庐二院应该向鑫浙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另有价值340699.37元的国产试剂，鑫浙公司也配送给桐庐二院，与西门子试剂是单独分开的，桐庐二院在签收的时候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应当按照配送单上的价格和数量支付国产试剂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鑫浙公司的上诉请求。 桐庐二院辩称：桐庐二院与鑫浙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桐庐二院是与省医疗器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浙公司基于其与省医疗器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向桐庐二院提供医疗设备和试剂。本案中的款项已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1524号判决处理。鑫浙公司再次提起诉讼，属于“一事二诉。”桐庐二院认为，一审法院事实查明清楚，驳回鑫浙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鑫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桐庐二院支付鑫浙公司货款1539153.49元(其中试剂款为1470533.49元、未支付设备款为68620元。)；2.判令桐庐二院支付鑫浙公司利息18489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65%计算，从2018年1月至2020年7月止，及后续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桐庐二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5日，鑫浙公司与省医疗器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省医疗器械公司支付鑫浙公司1100000元作为试剂预付款，鑫浙公司免费提供一台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一台国产自动报告打印机给桐庐二院使用。双方合作时间为六年。省医疗器械公司在合作期内每月收到医院试剂款后，扣除30000元后支付给鑫浙公司，所有的试剂、耗材、维修和维护等费用都由鑫浙公司承担。合作期内，仪器的所有权属于省医疗器械公司。合作期结束后，在省医疗器械公司收到2160000元时，仪器产权转移给医院。试剂回款期为三个月。协议签订后，省医疗器械公司将1100000元分成两笔支付给鑫浙公司。2015年1月1日，鑫浙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授权省医疗器械公司负责鑫浙公司在桐庐二院的西门子ADVIA2400生化仪和生化试剂的销售、售后服务工作。之后，省医疗器械公司与桐庐二院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省医疗器械公司借置一台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给桐庐二院使用。省医疗器械公司提供西门子原装配套试剂或桐庐二院认可的品牌生化试剂，桐庐二院同意六年试剂总采购量不低于7800000元。双方合作时间为六年。合作期间，仪器所有权属于省医疗器械公司。合作期结束后，桐庐二院支付完省医疗器械公司所有的试剂费用款项，仪器产权转移给桐庐二院。结算方式为回款按照浙江省物价局收费标准的12.1%结算，以试剂测试数为准。2015年4月，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正式投入使用。省医疗器械公司每月与桐庐二院就测试数进行核对，并对试剂款进行结算。2015年4月至5月的试剂款经结算金额为89568.68元。2015年8月3日，省医疗器械公司扣除30000元，就剩余款项59568.68元支付给鑫浙公司。2015年6月至9月的试剂款经结算金额为173001.32元。2015年9月15日将试剂款182101.33元支付给鑫浙公司。2015年11月25日桐庐二院将试剂款89568.68元支付给省医疗器械公司，2016年1月14日，桐庐二院将试剂款173001.32元支付给省医疗器械公司。2016年2月22日，省医疗器械公司向鑫浙公司发送告知函，催促鑫浙公司将未到试剂于2016年2月22日17点前发出，否则省医疗器械公司将自行发货以保证医院业务开展。2016年2月29日，鑫浙公司停止向桐庐二院发送试剂。2016年4月15日，鑫浙公司向省医疗器械公司发送告知函，要求省医疗器械公司立即归还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特殊分析仪及国产自动报告打印机各一台及支付拖欠试剂款。2016年6月1日，鑫浙公司以省医疗器械公司为被告和本案被告桐庐二院为第三人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鑫浙公司与省医疗器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2.判令省医疗器械公司折价赔偿鑫浙公司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特殊化分析仪及国产自动报告打印机；3.判令省医疗器械公司支付拖欠鑫浙公司试剂款858329.99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省医疗器械公司承担。经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1月3日作出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2691号判决，驳回鑫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鑫浙公司不服，鑫浙公司提起上诉，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12月21作出（2017）浙01民终1524号判决，认为，对于试剂款的结算标准，合作协议及直调协议书中均没有约定明确的价款，鑫浙公司的出库单上也大部分未标明试剂价款，按照上述合同及出库单就试剂价款的结算交付不具备可操作性。鑫浙公司现主张价款所依据的单价也没有得到省医疗器械公司和桐庐二院的认可，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无法以此确认省医疗器械公司应支付的试剂款；其次，在鑫浙公司单方盖章的和桐庐二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对于结算方式的约定是按照浙江省物价局收费标准的11.6%结算，以试剂测试数为准，结合桐庐二院在生化仪引进谈判的会议中对于试剂款结算方式的讨论，能够认定就此类交易存在以试剂测试数为准、根据浙江省物价局对应收费标准按一定比例计付的交易习惯；再次，鑫浙公司已经授权省医疗器械公司负责和桐庐二院就案涉仪器、试剂的销售、售后服务等事宜进行处理，如鑫浙公司和省医疗器械公司就试剂价款的支付是按照相应单价与供货数量相乘的结果进行结算，则省医疗器械公司根据其与桐庐二院签订的合同对于试剂价款结算的约定，需自行补足差额交付给鑫浙公司，显然会给自身带来损失，不符合省医疗器械公司和鑫浙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有违常理。在试剂交易过程中，鑫浙公司也未对收到的试剂款的计价方式提出过异议，故应当认定省医疗器械公司和桐庐二院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对于试剂结算方式的约定对鑫浙公司亦具有约束力。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认定案涉试剂款是以试剂测试数为准，按照浙江省物价局收费标准的12.1%结算符合各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不当。基于上述分析，鑫浙公司和省医疗器械公司之间并非仅仅就试剂成立单一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包括但不限于试剂的供应、设备所有权的转移占有、人员派驻、委托销售、保底采购等多重法律关系，鑫浙公司现坚持按照试剂供应数量及其主张的价格单价，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向省医疗器械公司要求支付相应价款依据不足。鉴于鑫浙公司不能按照上述法院认定的计价方式举证证明应收的试剂款，法院根据省医疗器械公司和桐庐二院的陈述及付款情况，认定省医疗器械公司除预付款之外实际付款241670.01元已超过目前应付试剂款，不存在付款违约的行为。关于合同的解除，因省医疗器械公司就试剂款的支付不存在逾期未付款的违约行为，故鑫浙公司以省医疗器械公司未按约付款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现在鑫浙公司拒绝供货，省医疗器械公司也同意终止合同，故合同继续履行并无必要，根据双方合意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合作协议反映出的合作期限、省医疗器械公司和桐庐二院关于六年试剂总采购量不低于780万元的约定，依据公平对等原则，应认定鑫浙公司免费提供案涉自动生化分析仪和自动报告打印机给桐庐二院是建立在长期、有保底采购量的试剂供应的条件之上，现在双方在原约定期限届满前合意解除合同，该条件未成就，因此免费提供设备的基础不存在，合同解除后，省医疗器械公司继续占有处分上述设备应支付相应对价。鑫浙公司现主张的设备折价款123万元有相应证据佐证，省医疗器械公司亦认可预付的110万元实际为购买设备的款项，故将上述省医疗器械公司的110万元付款抵扣设备款后，省医疗器械公司还应支付给鑫浙公司13万元。综上，依法判决如下：1.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8民初2691号民事判决；2.解除浙江鑫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浙江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合同编号为ZHT-2014715-WH的《合作协议》；3.浙江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给浙江鑫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13万元；4.驳回浙江鑫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8月6日鑫浙公司以桐庐二院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桐庐二院支付2014年8月17日至2016年2月29日合作期间的试剂款和设备款共计1539153.49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鑫浙公司提供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的（2017）浙01民终152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涉及的试剂款结算问题，已在该判决书中作出处理认定，省医疗器械公司除预付款之外实际付款241670.01元已超过目前应付试剂款，不存在付款违约的行为，并依法判决解除了鑫浙公司与省医疗器械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即使鑫浙公司对试剂款和设备款有异议，应当根据合同解除时的履行情况向省医疗器械公司进行主张。同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也无法认定桐庐二院与鑫浙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鑫浙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为基础要求桐庐二院支付试剂款和设备款共计1539153.49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杭州鑫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58元，由杭州鑫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鑫浙公司认为桐庐二院尚欠部分试剂的货款没有支付，但鑫浙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多数注明“桐庐二院（2400生化仪）”，且鑫浙公司曾经基于其与省医疗器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而向桐庐二院供应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等设备和配套药剂等，本院在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浙01民终1524号判决中已经对案涉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和配套试剂的结算作出处理。鑫浙公司认为其与桐庐二院之间仍然有部分试剂的价款没有结算，而该部分试剂的配送并不是基于鑫浙公司与省医疗器械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明确证明存在未付清的试剂款，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鑫浙公司认为其与桐庐二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尽管鑫浙公司认为其他试剂以及挂号机、USP电源等款项是不属于省医疗器械公司与鑫浙公司之间的合同标的，但涉及挂号机、USP电源等货物的鑫浙公司出库单上载明“桐庐二院（2400生化仪）”，应认定为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的配套设备，属于桐庐二院向省医疗器械公司采购的西门子ADVIA2400型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及其配套设备。故本院对其要求桐庐二院付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鑫浙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316元，由上诉人杭州鑫浙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祖 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吴 桐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