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井路268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100025109280。负责人：曹永佳，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峥嵘，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岭甲，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源路2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195952797。法定代表人：李文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楼兴龙，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肖玲，浙江省交通投资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西大街33号。负责人：陈如根，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峰，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乔司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加油站）及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余杭区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的（2020）浙0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乔司街道办事处主任曹永佳及委托代理人姚峥嵘，被上诉人大众加油站的委托代理楼兴龙、舒肖玲，原审被告余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晓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司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1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安置协议》约定被上诉人的出让金契税等税费由政府方承担，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也未排除第三方参与挂牌竞争，是有效约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中约定的地址系因政府规划调整而无法用于大众加油站迁建，而将余证储出（2019）54号地块作为大众加油站迁建地址是余杭区政府选定并报杭州市商务局同意后确定的”，并以此不采信《安置协议》的履行基础发生重大变更的答辩意见。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未能全面认定迁建地址变化的原因，且以结果论证原因，在逻辑上是不成立的。三、案涉项目以“拆一还一”、“异地迁建”模式作为补偿安置方式，无法律依据，也不能继续执行。四、即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可“拆一还一”，土地使用权年限也只应该是原土地使用权的剩余年限，而不是四十年使用权年限，土地出让金也只是承担剩余三十余年的土地出让金。五、《安置协议》并未约定出让金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时间，一审判决以国土部门开出的出让金收据作为上诉人承担出让金利息的起算点，且适用LPR来计算被上诉人出让金的利息损失,没有依据。六、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公证费没有合同依据。七、经营损失补偿款约定有损社会公共利益，不能再按照此约定履行。上诉人一审关于“被上诉人发函要求支付补偿经营损失已经超过3年，已经丧失胜诉诉讼时效”的答辩理由理应予以采纳;且在未另行达成一致之前，上诉人不负有承担支付经营损失款的义务。大众加油站答辩称:一、《安置协议书》关于土地出让金及契税、所有规税费由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负担的约定公平合理，并未影响社会公共利益，也未排除第三方参与挂牌竞争，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安置协议书》合法有效是正确的。二、安置地块选址的变化并不会导致《安置协议书》履行基础发生重大变更，一审法院认定《安置协议书》履行基础未发生变更是正确的。安置地块选址变化的原因在于余杭区政府内部，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虽然辩称选址规划调整系杭州市级规划调整，但调整系杭州市政府授权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所进行，相应的调整后果也应由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承受。三、《安置协议书》关于“拆一还一”“异地迁建”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四、《安置协议书》关于土地使用权的使用年限的约定是合法有效的。五、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应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的利息。根据《安置协议书》约定，案涉土地出让金应由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负担，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土地出让金系违约，应赔偿被上诉人先行垫付土地出让金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六、根据《安置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必须支出的规费，应由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承担。七、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应支付违约金5720000元。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余杭区政府述称：乔司街道办事处的上诉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采纳并支持其上诉请求。同时，余杭区政府在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的基础上，补充如下答辩意见：一、本案应作为行政协议受理和审理。二、无论行政协议还是民事协议角度考察，本案关于安置的内容实质上均是无效的。三、一审判决以2019年11月15日挂牌公告日期作为“进入挂牌程序”之日止与规范性文件不相符合。四、本案应以调解为主解决纠纷。案涉大众加油站搬迁拆迁，是余杭区为实施石大公路建设需要之社会公共利益之目的而实施，而之所以久拖未决，主要是原协议约定确实存在无法继续执行的实际情况，而中间存在规划调整等重大事由，也是导致纠纷长期未能解决的重要原因。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余杭区政府也向一审法院做出过希望妥善解决的意愿，和解工作也取得了一定的进展。目前本案进入二审，余杭区政府诚恳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中能着重调解，妥善解决本案纠纷。大众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支付大众加油站新迁建用地的土地出让金231830000元、税费7070815元、公证费5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1050200元）；二、判令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支付大众加油站经营损失补偿款60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31日为9025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9年12月29日，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后更名为乔司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与大众加油站作为乙方、石大公路至09省道连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丙方签订了《安置协议书》，约定：因世纪大道施工需要，需对乙方的房屋进行拆迁，相关的地面附属设施进行补偿，并收回国有土地证，……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相关拆迁补偿、项目安置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二、补偿款项：乙方服从项目建设需要，同意房屋交给甲方拆除。其补偿款项如下：6.停工损失补偿费：289681元。四、加油站项目安置方式：1.甲、丙双方负责对乙方将迁建的加油站项目采取异地迁建的方法进行安置，新建加油站安置在位于××镇××村××道北侧土地上，迁建项目国有出让土地面积为2026.2平方米。2.加油站的土地采用拆一还一原则补偿，新安置国有出让土地面积为2026.2平方米，出让土地性质为商业用地，出让年限为40年，甲、丙双方负责办理迁建加油站1247平方米土地的征用及2026.2平方米土地的出让手续，办理手续到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妥为止所发生的所有规、税费及土地出让金、契税全部由甲、丙双方承担。3.本协议签订生效后，在15个月内由甲、丙双方负责落实新迁建加油站用地进入挂牌出让程序，如超出时间由甲、丙双方承担乙方相应的损失。六、违约责任。3.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加油站新迁建用地不能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15个月内进入挂牌出让程序，从逾期之月起，即本协议签订生效15个月后开始，甲、丙双方应每月向乙方支付8万元，该款项支付期限至位于余杭区××镇××村××道北侧出让土地面积为2026.2平方米的加油站用地进入挂牌出让程序止，该款在每月5日前付清，不足一月的按实计算。上述协议签订后，大众加油站按约进行了搬空腾迁。2011年8月18日，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大众加油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因该加油站新迁建用地土地利用规划调整、用地申报、征用遇到困难等问题，至2011年8月仍无法进入挂牌出让程序，至今已逾期5个月，现按照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2011年4月至2011年8月共5个月的违约金计肆拾万元整。2013年12月30日，杭州市余杭区乔司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大众加油站（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约定：1.根据协议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逾期28个约定违约金，截止到2013年12月应向加油站支付违约金为：28个月*8000元/月=2240000元。2.截止2013年12月所发生的违约金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2013年12月之后仍需延期而发生的违约金，届时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乔司街道办事处已向大众加油站支付2011年4月1日-2013年12月31日的违约金2640000元。2015年7月30日，余杭区政府作出《研究余杭东宙加油站和余杭大众加油站迁建拟选址方案的专题会议纪要》（余府纪要〔2015〕59号），明确：原则同意将方案一星桥街道临丁路北侧、星炫路西侧地块和方案三乔司街道西安路东侧、鑫业路南侧地块分别作为大众加油站、东宙加油站搬迁选址地块。2019年11月15日，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发布余政储出〔2019〕54号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入挂牌出让程序，即星桥贾家综合功能服务站地块（东至星源路，南至临丁路、西至相邻土地、北至相邻土地），面积为2026平方米，土地出让年限40年。2019年4月12日，大众加油站向乔司街道办事处就落实加油站项目土地出让工作及违约金等寄送《律师函》。2019年9月6日，大众加油站向余杭区政府就落实加油站项目土地出让工作及经营损失等寄送《律师函》。2019年11月26日，大众加油站向乔司街道办事处、石大公路至09省道连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发送《关于余杭大众加油站迁建项目的函》，乔司街道办事处及余杭区政府工作人员在该文件签收回执单中签字。审理中，乔司街道办事处及余杭区政府就工作人员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2019年12月19日，大众加油站向乔司街道办事处、石大公路至09省道连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发送《关于要求支付余杭大众加油站土地出让金和经营补偿款等相关费的函》，要求尽快落实大众加油站项目用地。审理中，乔司街道办事处及余杭区政府认可已收到该函件。2019年12月26日，杭州市规划和自然局余杭分局（出让人）与大众加油站（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余政储出〔2019〕54号，宗地面积2026平方米，用途为加油加气站用地，出让年期是加油加气站用地40年，出让总价款为231830000元。2020年1月3日，浙江省杭州市禹杭公证处因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与大众加油站申请，就余政储出〔2019〕5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作出（2019）浙杭禹证经字第2433号公证书。2020年1月7日，大众加油站就此支付公证费50000元。大众加油站于2019年12月12日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就余政储出〔2019〕54号出让事宜支付保证金4770000元；并分别于2019年12月25日、2020年2月3日、2020年3月26日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支付了土地出让金41596000元、69549000元、115915000元，共计231830000元。2020年3月27日，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向大众加油站出具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载明：地块名称为余政储出〔2019〕54号，收入项目名称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金额为231830000元。2020年1月10日，大众加油站向乔司街道办事处、石大公路至09省道连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就支付土地出让金及经营性损失等寄送《律师函》，要求支付土地出让金及相关税费、经营损失补偿、违约金等。2020年3月1日，杭州市余杭区商务局向杭州市商务局呈送《关于要求调整杭州地区成品油分销体系“十三五”发展规划中东宙和大众加油站迁建地址的请示》（余商务〔2020〕15号），其中载明：经余杭区政府批准（见余府纪要〔2015〕59号），区商务局会同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区交通运输等单位，对《关于杭州地区成品油分销体系“十三五”发展规划的批复》（浙商函〔2016〕42号）迁建加油站规划第14号东宙加油站、第15号大众加油站原规划地址为××街道××村××道东侧，现调整为乔司永西综合供能服务站（乔司街道星河南路东侧、鑫业路南侧）；迁建加油站规划中第15号大众加油站原规划地址为××街道××村××道西侧，现调整为星桥贾家综合供能服务站（临丁路北侧、规划星源路西侧）。调整规划后加油站建设性质、布点类型等均保持不变。2020年4月1日，杭州市商务局作出《关于同意调整杭州市“十三五”期间加油站迁建规划布点的批复》同意对杭州市“十三五”迁建加油站规划第15号“大众加油站”规划地址进行调整，调整后规划地址为临丁路北侧规划星源路（星炫路）西侧，名称为“星桥贾家综合供能服务站”。2020年5月27日，大众加油站就余政储出〔2019〕5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缴纳印花税、契税共计7070815元。另查明，根据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重点交通工程组织结构的通知》，石大公路至09省道连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系余杭区政府发文成立的临时机构。浙江高速石油发展有限公司为大众加油站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是否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二、案涉《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的效力问题；三、余杭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四、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是否应当向大众加油站支付土地出让金、税费、公证费、经营损失补偿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第一，就本案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问题。案涉《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签订一方虽为行政机关，但上述协议并非是行政机关基于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而订立的合同，《安置协议书》明确约定该协议是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相关拆迁补偿、项目安置事宜达成的。故余杭区政府关于本案应当属于行政诉讼受理范围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第二，关于案涉《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合同效力问题。上述协议系订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就大众加油站拆迁补偿款支付、安置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因杭州市余杭区世纪大道改造需要，乔司街道办事处及余杭区政府对大众加油站的房屋进行拆迁并收回国有土地权证，乔司街道办事处及余杭区政府对大众加油站负有补偿、安置义务。《安置协议书》约定“采用拆一还一原则补偿”、“办理手续到加油站国有土地使用证办妥止所发生的所有规、税费及土地出让金、契税全部由甲、丙双方承担”，公平合理，未影响社会公共利益，也未排除第三方参与挂牌竞争，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余杭区政府关于上述合同约定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案涉《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约履行。第三，余杭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大众加油站系基于《安置协议书》的约定而提起的诉讼，石大公路至09省道连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为该协议的丙方，而根据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成立重点交通工程组织结构的通知》，石大公路至09省道连接线工程建设指挥部是余杭区政府发文成立的临时机构，故余杭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而余杭区政府虽非《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的签订主体，但上述两份协议系基于《安置协议书》的补充约定，且该两份协议中并未排除余杭区政府在《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故余杭区政府认为其并非《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的签约主体，不应当作为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第四，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是否应当向大众加油站支付土地出让金、税费、公证费、经营损失补偿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首先，关于土地出让金及其资金占用损失、税费、公证费方面。《安置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负责大众加油站新迁建用地进入挂牌出让程序，加油站土地采用拆一还一原则补偿，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妥止所发生的所有规、税费及土地出让金、契税全部由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承担。大众加油站通过挂牌出让方式获得了余政储出〔2019〕5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契税及公证费，虽然余政储出〔2019〕5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地块位置与案涉《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地址不一致，但两者面积、性质、用途均一致，且《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地址系因政府规划调整而无法用于大众加油站迁建，而将余政储出〔2019〕54号地块作为大众加油站迁建地址是余杭区政府选定并报杭州市商务局同意后确定的，故余杭区政府仅以大众加油站的迁建地块与《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地址不一致为由主张《安置协议书》第4.2条的履行基础发生变更，而不应当适用的理由不成立，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应当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向大众加油站支付土地出让金231830000元、税费7070815元、公证费50000元。因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未按照《安置协议书》约定及时向大众加油站支付土地出让金，大众加油站确实遭受了利息损失，故大众加油站主张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相应的资金占用损失具有合理性，应予支持。本案中，大众加油站于2020年3月26日付清土地出让金，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于2020年3月27日就此出具浙江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故土地出让金的资金占用损失自2020年3月27日起算较为合理。其次，关于大众加油站主张的经营损失补偿款及资金占用损失问题。《安置协议书》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不论任何原因造成大众加油站迁建用地不能在15个月内进入挂牌出让程序的，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应每月向大众加油站支付8万元。而本案系因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的原因，未将大众加油站的迁建地进入挂牌出让程序，故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虽约定“2013年12月之后仍需延期而发生的违约金，届时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但该协议是建立在《安置协议书》基础上的，并未约定如未就此另行达成协议，则无需支付违约金，故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认为2013年12月之后的违约责任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无需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的约定，大众加油站所主张的经营损失补偿系违约金，故大众加油站就违约金所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该院不予支持。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但该标准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乔司街道办事处已按照该标准向大众加油站支付了2014年之前的违约金，此后，亦是由于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的原因未能将大众加油站的迁建用地进入挂牌出让程序，导致大众加油站无法重新迁建，故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意见难以支持。根据《安置协议书》约定，该款项应当支付至加油站用地进入挂牌出让程序止，在每月5日前付清，不足一月的按实计算。2019年11月15日，余政储出〔2019〕54号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进入挂牌出让程序，故乔司街道办事处、余杭区政府应当支付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违约金，共计57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五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231830000元，并以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3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的利息损失；二、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税费7070815元；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公证费50000元；四、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自2014年1月至2019年11月15日止的违约金，共计5720000元；五、驳回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1276318元，由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负担11541元；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负担1264777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大众加油站向本院提交了二组证据：证据一、土地挂牌出让成交记录，用于证明案涉地块最终成交价是市场正当竞争结果，符合当时余杭区加油站用地的市场行情；证据二、余杭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须知，用以证明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于2019年11月15日发布案涉地块的挂牌出让须知，其中第六条明确规定“《出让合同》经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公证。”上诉人乔司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只能够证明加油站用地当时的竞拍一个结果，并不能证明案涉的地块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出让金，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招标公告当中并没有体现出公证费应当由竞拍人来承担，只能够证明合同需要经公证处公证的事实，不能够证明案涉的50000元的公证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余杭区政府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每宗土地的挂牌建设要求条件不一样，不具有可比性；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因土地挂牌出让，每宗土地出让时规定的开发建设条件不尽相同，故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二，该证据系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就案涉土地竞拍出让时所作的规定，竞买须知属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的内容之一，一般作为土地出让合同的附件，且上诉人与余杭区政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乔司街道办事处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大众加油站的答辩意见、余杭区政府的陈述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第一、土地出让金问题。上诉人主张大众加油站的土地已使用十年左右，所以返还的土地出让金应扣除大众加油站已使用的年限。本院认为案涉《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系订立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就大众加油站拆迁补偿款支付、安置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安置协议书》明确约定，由上诉人、余杭区政府负责大众加油站新迁建用地进入挂牌出让程序，加油站土地采用拆一还一原则补偿，且也明确了土地使用年限为四十年。现大众加油站通过挂牌出让方式获得了余政储出〔2019〕54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支付了相应的土地出让金，故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应当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向大众加油站支付土地出让金231830000元。二审诉讼中，大众加油站明确表示放弃土地出让金的利息损失、税费、违约金，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亦表示同意。在此基础上，上诉人称考虑到土地出让年限的实际情况，其同意按照一审判决的土地出让金数额进行支付。对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共同支付231830000元土地出让金给大众加油站，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赔偿问题。二审期间大众加油站表示因《安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中并未就资金占用损失的赔偿问题明确约定，且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时间以及支付时间也不明确，在充分考虑了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后，同意放弃一审诉请中“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逾期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请，故本院对该问题不再予以评析。第三、关于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缴纳的相关税费问题。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土地使用权人取得土地的使用权之后，应当缴纳相应的税费，所以税费的缴纳主体应是土地使用权人。二审期间大众加油站表示同意放弃一审诉请中的要求上诉人和余杭区政府承担相关税费的请求，由其自行承担相关的税费7070815元，故本院对该问题不再予以评析。第四、关于土地出让合同公证费的问题。土地出让合同进行公证，是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土地招、拍、挂时的习惯性做法，目的也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实现，而土地出让合同是大众加油站取得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权源依据，大众加油站二审时向本院提交的杭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余杭分局2019年11月15日发布的《余杭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须知》第六条载明：……《出让合同》经杭州市禹航公证处公证。竞买须知属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的内容之一，一般作为土地出让合同的附件，案涉地块的《土地出让合同》必须经过指定公证机构公证系土地出让合同的附随义务，故公证费也属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的相关规费之一，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公证费50000元应由上诉人及余杭区政府支付，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五、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的约定，大众加油站所主张的经营损失系违约金，鉴于上诉人已经按《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编号：2号）的约定，向大众加油站支付了2014年之前的违约金，且各方当事人对违约金的问题后续也未按《补充协议书》（编号2）“2013年12月31日之后仍需延期而发生的违约金，届时另行签订协议予以明确”的约定，另行签订协议，加之大众加油站的原使用的土地被征收之前，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并且经营十年，而现通过竞拍以后得到的土地使用权仍然是40年。故大众加油站在二审期间表示，对一审诉请中“违约金损失”的诉请，不再主张，本院对该问题亦不再予以置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公证费没有合同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大众加油站放弃的诉请，上诉人、余杭区政府亦予以同意，且该放弃诉请部分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初601号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1民初601号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23183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76318元，由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负担11541元；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负担12647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5154元，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乔司街道办事处负担1166609元；由杭州余杭大众西连接线加油站有限公司负担985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惟菁审 判 员 沈 妙审 判 员 王富新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代书记员 陈 奥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