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1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容，女，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清华，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悍东，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志强，四川仁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住所地：珙县巡场镇茨梨2社荷花街**。 经营者：吴小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小虎，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燕，女，198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宇，男，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洁，女，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黄小燕、罗宇、谢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友，四川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贵容、唐清华因与被上诉人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吴小虎、黄小燕、罗宇、谢洁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贵容、唐清华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唐某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242884.0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工作人员的行为就是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的经营和管理行为，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发现唐某某有异常而置之不理，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且对唐某某的死亡是有严重过失的因果关系。本案是多因一果所致，唐某某疾病原因与被上诉人的管理疏忽原因，共同造成的唐某某死亡的结果，被上诉人的过错与损害后果具有间接因果关系。2.被上诉人违反《中国旅游饭店行业规范》第十六条、《旅馆业治安管理办法》第七条、第八条等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确定的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对唐某某死亡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唐某某死亡的总损失是809613.50元，应当由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的实际经营者黄小燕、罗宇、谢洁承担30%的赔偿责任。 黄小燕、罗宇、谢洁辩称，1.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是由黄小燕、罗宇、谢洁经营，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责任由黄小燕、罗宇、谢洁承担没有异议。但上诉人列举的“被上诉人未履行安全保障行为”，在一审中查明了相关事实，上诉人列举的相关行为和死亡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安全保障原则归责原则是过错原则，构成要件是：第一、未尽到安保义务。第二、有损害结果。第三、损害结果与未尽到安保义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显然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违反了法定或约定的安保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未答辩。 吴小虎未答辩。 王贵容、唐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吴小虎、黄小燕、罗宇、谢洁赔偿王贵容、唐清华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566729.4元；2.诉讼费由五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某某是唐清华、王贵容的儿子。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工商登记经营人为吴小虎，现宾馆实际经营人为黄小燕、罗宇、谢洁。2020年6月16日唐某某入住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为月租，租金每月600元，2020年7月14日唐某某交租金600元。2020年7月27日唐景宗到唐某某房间拿东西，唐某某躺在床上，未发现异常，2020年7月29日晚、2020年7月30日早上唐某某的母亲王贵容、姐姐唐丽分别给唐某某打电话，电话无人接听，2020年7月30日上午唐丽到唐某某房间，打开门后，在门口，发现异常，下午唐景宗、唐丽和宾馆老板一起进屋，发现唐某某已经死亡。唐某某死亡前一段时间在帮人开挖掘机。2020年8月13日公安机关鉴定意见为“死者唐某某多系因自身疾病或病变致死亡”。宾馆未每天打扫房间卫生。唐某某死亡至被发现期间，宾馆摄像设备未正常运行。 另查明，2018年6月12日至6月22日，唐某某在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前上纵膈占位，胸腺增生”。唐某某死亡后，安葬等费用均是唐某某家人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有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就本案而言，首先看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从事住宿…的自然人……，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这两部法律规定中有两个关键词值得重视，即“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造成他人损害”中的“造成”和“解释”中规定的“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中的“致使”，该二词的表述，均表明承担民事责任应当有损害结果和损害行为间的因果关系，而因果关系又有直接因果关系和间接因果关系之分。本案唐某某的死亡，经公安机关的侦查，能够排除原审被告和唐某某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那么，是否有间接因果关系呢？原审原告方认为原审被告未每天打扫卫生，监控不能正常运行，进出人员登记、房间钥匙等均未规范管理，管理违反相应规定，如果宾馆管理人员不违反相关规定，每天打扫卫生，问询一下唐某某，唐某某可能会得到及时救助。但唐某某的具体死亡时间连公安机关至今都未能确定，就算宾馆管理人员每天打扫卫生，强行开门进入房间，又能是唐某某刚好发病且需要救治的时间吗？况且，宾馆房间即是客人的私人空间，非经法定事由、法定原因，包括宾馆管理人员未经允许不得随意进入，更不可能在看到床上有人躺着，还进去问询，原审原告观点有悖常理。宾馆管理固然存在不妥或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况，即使宾馆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接受相关部门的处罚或因未向客人提供服务而承担违约责任。再说一下承担民事责任的另一规定，是否有当事人约定，即如果唐某某和原审被告有特别约定，告知原审被告自己有病需要定时问询，原审被告未按约定问询，原审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有类似约定。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唐某某在发病时向原审被告求助、通知，原审被告明知唐某某生病需要救助而未采取相应救助措施。综上所述，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某某的死亡是令人惋惜和痛心的，给其家人带来的伤痛是无法挽回的。唐某某在死亡后几天才被发现，值得双方当事人反思、总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贵容、唐清华诉讼请求。案件审理费4734元，由王贵容、唐清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唐某某表弟唐景宗2020年7月30日在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其于2020年7月27日下午14时31分进入406房间拿东西，其喊了唐某某两声没有得到回复，还听到有呼噜声，于是上了厕所，拿了东西就离开了房间。 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打扫卫生的王容芬2020年7月3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我上周星期天（2020年7月26日）早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当时和我老公准备进去打扫，但是敲门里面没人反应，使劲敲门也没有反应，但是看见里面灯是开起的，电视也是放起的，后面我们就准备用总卡去刷，但是没有刷开，我们就以为星期天客人在里面休息的，就没有管，然后就离开了。在星期一（2020年7月27日）早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和老公还是准备去406打扫卫生，但是敲门也没有人回应，用总卡刷也没有刷开，于是我们就离开了。星期二早上九点钟左右的时候，我和我老公又去打扫卫生，敲门还是没有回应，当时我老公就用卡去刷门，他将门刷开后，将门推开一点，然后他就将门关上了，我就问他怎么回事，他就说里面有人在床上睡瞌睡的，看见一只脚漏在外面的，我当时还在说这样敲门都没有反应，我老公就说可能是睡着了，然后我们两个就走了。星期三早上的时候，我和我老公又去打扫卫生，但是敲406房间的门还是没有反应，这次我们就没有用总卡去刷门，直接离开的。然后就是今天早上，我还没有去上面打扫卫生。” 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打扫卫生的张仕涛2020年7月30日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最近我们都没有打扫过406房间。上周星期天（2020年7月26日）早上9、10点钟左右的时候，当时我和老婆将其他房间打扫完毕了，后面我们两个就准备进入406号房间打扫卫生，当时我们去敲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回应，但是我们能够听见房间里面电视是开起的，我们就以为客人在里面休息的，于是就离开了。后面在这周星期一（2020年7月27日）的早上的时候，我和老婆还是去406房间打扫卫生，但是我们两个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回应，电视和灯也是开起的。这周星期二早上的时候，我们两个还是去打扫卫生，但是使劲敲门都没有反应，于是我就说用总卡打开门来看看，于是我就用总卡将406房间门打开，我将门推开进入房间一步我就看见床上面有个人睡起的，身上盖着被子的，一只脚漏在外面的，我就立马退了出来，然后跟老婆说里面有人的，然后我们两个就离开了，当时房间里面的电视和灯也是开起的。本周星期三的时候（也就是昨天2020年7月29日）当时我老婆在楼下打扫卫生，她就叫我再去楼上406号房间看见客人是否在房间里面，我就一个人上去敲门，但是里面还是没有反应，我就用总卡去开门，但是没有将门打开，我听见、看见房间里面电视、灯都是开起的，我就以为人在里面的，于是就又离开了。今天就还没有去打扫卫生。”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实际经营者黄小燕、罗宇、谢洁是否应当对唐某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上诉人主张宾馆的经营者对唐某某的死亡承担责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宾馆存在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况。 本案中，经公安机关鉴定，唐某某多系因自身疾病或病变致死亡，上诉人主张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对唐某某发病应该发现、能够发现且已经发现，对此，本院认为：1.对于唐某某发病的时间，并无具体鉴定意见，但上诉人称从2020年7月26日上午9点30分开始唐某某的电话就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上诉人认为这一事实说明唐某某在这个时间段处于一直犯病状态，这个时间段只要有人关心他，必定会发现唐某某发病的情况。但根据唐某某表弟唐景宗2020年7月30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本人于2020年7月27日下午14时31分进入406房间拿东西没有发现唐某某处于犯病的情况；2.对于唐某某入住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是否为月租的问题，对此，根据唐景宗的陈述、唐某某在该宾馆入住的时长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唐某某入住该宾馆为月租并无不当；3.因唐某某系月租，并不需要办理退房手续，且唐某某较为年轻，并无证据显示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打扫卫生的王容芬、张仕涛事先知道唐某某患有疾病，因此，二人打扫卫生时未发现唐某某发病符合客观事实。综上，上诉人主张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对唐某某发病应该发现、能够发现且已经发现的事实不能成立。 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打扫卫生的王容芬、张仕涛打扫卫生时未进入406房间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依照上诉人主张的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违反的《中国旅游饭店行业规范》（2009年修订）第十六条“饭店应当保护客人的隐私权。除日常清扫卫生、维修保养设施设备或者发生火灾等紧急情况外，饭店员工未经客人许可不得随意进入客人下榻的房间。”的规定，王容芬、张仕涛认为唐某某在休息没有随意进入406房间打扫卫生并不存在过错。 第三，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虽存在摄像设备未正常运行等问题，但该问题与唐某某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因此，珙县巡场君豪商务宾馆不因为此问题对唐某某的死亡承担责任。 综上，王贵容、唐清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3元，由上诉人王贵容、唐清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 勇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