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7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熊辉伦、孙敏华,浙江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彩英，女，194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苏舫，女，198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李晨因与被上诉人翁彩英、翁苏舫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8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李晨与翁苏舫于××××年××月××日在杭州市江干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但婚后双方并未共同生活。2017年8月，翁彩英（乙方）与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城东公司”）签订《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充协议2》各一份，约定了关于杭州市××街道××号房屋拆迁安置补偿事宜。其中《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三、过渡方式及临时过渡费计发：（一）乙方过渡方式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二年，按照每人每月600元标准计发，合计人民币43200元，五、其他费用：（一）“住改非”贴补费。甲方一次性补贴乙方被告户人民币200000元。（二）生活贴补费。贴补24个月，标准每人每月450元，按照3人计发，合计人民币32400元。（三）乙方在规定时间内签约的，甲方向乙方支付签约奖励费每人4000元，按照3人计发，共计人民币12000元，（四）签约、腾空奖励费合计230000元；七、乙方家庭常住户口人数合计2人即翁彩英、翁苏舫，可增加安置人口1人，可计入安置人口为1人即李晨，以上各项合计安置人口为4人，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等。《补充协议2》载明：二、综合补贴：配合本次征收的被补偿人（户），租户计发一次性综合补贴，补贴标准为5＋1（含）以上大户45.16万元，3＋1（含）至5人中户42.16万元，3人以下小户36.16万元，具体户型根据乙方征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的安置人数确定，乙方安置人数为4人，一次性补贴421600元，等。2017年8月24日，翁彩英领取房屋补偿费用1940000元、其他费用516600元、预留购房款（4人）280000元，合计2176600元。2019年8月1日，翁彩英收到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28日期间过渡费90000元。2017年9月12日，翁苏舫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李晨离婚，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浙0102民初52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翁苏舫的诉讼请求。后翁苏舫再次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李晨离婚。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先后向七堡居民委员会、城东公司发函询问：1.协议中“临时过渡费按照3人计发”是否包括李晨？2.协议中约定的搬家补贴费、“住改非”补贴费、生活补贴费、签约奖励费、签约、腾空奖励费等的发放对象是否包括李晨？3.彭埠街道七堡社区八区15号房屋拆迁补偿款具体发放情况？4.如果上述费用未发放的，大概何时发放？如果尚未发放，若双方已经离婚，李晨是否还能领取相关费用？七堡社区回函：1.李晨因与翁苏舫初婚暂时计入本次安置对象（因婚迁户口未迁），如翁苏舫与李晨离婚成立，城东公司将取消李晨任何与本次房屋征收相关的安置补偿费用及安置房屋补偿面积。2.翁彩英户在本次房屋征收过程中，涉及的所有款项均由城东公司发放；城东公司回函：1.依据《彭埠街道“四社联动”七堡红五月社区整体征收实施方案操作细则》中“被补偿人户内人员的初婚配偶户口未迁入的，如符合安置资格的可先计入本次安置人口”，李晨计入本次安置的可计入安置人口，依据协议书约定，“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该户原安置人口为2人，可增加安置人口1人，可计入安置人口1人，现依据3＋1人中户发放综合补贴。2.协议中约定的临时过渡费及生活补贴费按人计发，签约奖励费按户计发。3.翁彩英户在本次房屋征收过程中，涉及的所有款项均于2017年8月24日全部发放给该户，该户户主翁彩英领取该款项。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浙0102民初3522号民事判决，准予李晨与翁苏舫离婚。李晨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浙01民终89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晨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翁彩英、翁苏舫支付李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内约定的过渡费14400元、超期过渡费30000元（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7月28日）；2、判令翁彩英、翁苏舫支付“住改非”贴补费66666.6元、生活贴补费10800元、签约奖励费4000元；3、判令翁彩英、翁苏舫支付签约、腾空奖励费76666.6元；4、判令翁彩英、翁苏舫支付翁彩英户因李晨从小户变成中户的综合补贴差额60000元；5、诉讼费由翁彩英、翁苏舫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翁彩英户位于七堡社区八区15号房屋因拆迁、安置所获得的各项补偿款项应属于翁彩英户家庭成员共有财产。根据在案证据，翁彩英户的常住人口为翁彩英与翁苏舫。李晨虽与翁苏舫结婚，但其户口并未迁入翁彩英户，实际亦从未与翁苏舫共同生活，其并非翁彩英户常住人口。李晨依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主张的各项费用，系基于其应符合安置人口的条件；现李晨虽暂被列为可记入安置人口，但根据上述协议，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且根据七堡社区给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的回函，如翁苏舫与李晨离婚成立，城东公司将取消李晨任何与本次房屋征收相关的安置补偿费用及安置房屋补偿面积；故李晨是否被最终认定为安置人口尚需审核，翁彩英户因李晨被记入安置人口而增发的费用也可能因李晨与翁苏舫离婚而被取消。综上，李晨对于翁彩英户因七堡社区八区15号房屋拆迁、安置所获得的各项补偿款项是否享有共有权目前尚无法确定，且相关费用亦尚需最终审核结算，故李晨所提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38元，由李晨负担。 宣判后，李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重要涉案信息，包括：1、“临时过渡费按照3人计发”这一重要信息。《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原文载明的是“三、过渡方式及临时过渡费计发：(一)乙方的过渡方式为自行过渡。过渡期限为二年(腾空交房后24个月)，临时过渡费按照3人计发，按照每人每月600元标准计发，合计人民币43200元；”明确协议内过渡费李晨作为安置人口之一，临时过渡费享有14400元。2、超期过渡费发放人数为三人这一重要信息。《“四社联动”七堡社区拆迁农户超期过渡费发放明细》表格第72行载明的是“户主：翁彩英，人数3人，合计90000元，实发金额90000元。”明确李晨作为安置人口之一，享有30000元期过渡费。二、一审法院混淆了《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合同相对方主体，将涉案合同相对方以外的七堡社区错误的置于合同相对方的地位，但事实上城东公司才是案涉各项补偿款的合同相对人和发放人，对李晨是否享有安置资格七堡社区无权代替城东公司回答处置结果，一审法院采纳七堡社区答复判决驳回李晨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偿协议2》系翁彩英户与城东公司签订，案涉各项补偿款也已经由城东公司实际发放至翁彩英账户。城东公司才是能够判定李晨是否享有补偿权利、享有哪些补偿款项的权利人。在城东公司《关于回复翁苏舫诉李晨离婚纠纷一案有关事宜的函》中仅回复：“李晨计入本次安置的可计入安置人口，依据协议书约定，‘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对安置补偿款如何处理，处理标准均未做答复。七堡社区在《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偿协议2》中非合同相对人，合同权利义务也与其不相关。七堡社区无权对《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补偿协议2》中的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故《七堡社区回上城区人民法院函》这份证据没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采纳该份证据并以此作为判决的基础，错误明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三、一审法院无权剥夺《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明确列明的被上诉人所有的份额。上诉人李晨请求分割案涉的各项补偿款项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城东公司《关于回复翁苏舫诉李晨离婚纠纷一案有关事宜的函》对本案涉及的各项补偿款项的分配标准都予以明确，故李晨享有哪些份额是明确的，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二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各项补偿款项。婚姻关系解除后，家庭共有关系不复存在，协议明确按人头发放的款项，应当予以分割。四、一审判决不支持分割已经形成的、明确属于被上诉人个人的案涉各补偿款项，让被上诉人不当得利，变相的助长了借婚姻关系获得不正当利益的行为，该判决有悖公序良俗、公平正义等法律基本原则。法院应当遏制此类现象，匡正社会风气。翁苏舫为增加房屋拆迁补偿蓄意通过相亲与上诉人结婚，签订《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等后立即提出离婚。翁彩英户为获得拆迁补偿恶意骗取李晨感情，李晨从初婚变成二婚，翁彩英户却从小户变成中户，获得巨大经济利益，情节极其恶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翁苏舫答辩称：一、上诉人造谣骗婚，并且双方早已经解除婚姻关系。2017年4月，上诉人母亲趁介绍之机在了解被上诉人背景的情况下，将自己儿子谎称为朋友儿子介绍给被上诉人翁苏舫。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接受，上诉人及其母仍然死缠烂打。因被上诉人性格善良涉世不深，经不起对方欺骗诱惑，于××××年××月××日和上诉人登记结婚。登记后当日，才发现上诉人工作收入、学历、婚房全部造假。被戳穿后，上诉人隔日早上通过电话告知被上诉人“两个人就这样算了”就开始失联。多方辗转联系到其母后表示，要被上诉人家提供安置房，骗婚事实暴露无遗，并且对方说不同意的话去起诉离婚好了。被上诉人无奈于2017年9月12日向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之诉。庭后，上诉人还通过第三人传达妄图迁入户口骗取国家拆迁财产，并借用被上诉人的身份信息到处举债，使被上诉人屡次收到讨债公司的恶意电话，不堪其扰。被上诉人后于2018年6月4日再次向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过庭审，于2018年9月27日做出判决，准予离婚。在整个事件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并未有夫妻之实，未共同生活过一天，双方从未建立家庭，并且早于2018年解除婚姻关系，本案中的拆迁补偿款系被上诉人原家庭的家庭所得，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生产收入所得，不存在所谓的家庭析产。二、上诉人不是安置对象，不具备安置人资格，无法析产。1、根据《江干区农转居多（高）层公寓安置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本办法适用范围内的安置对象，是指入住农转居多层公寓时户口在册的农转居人员”；“已享受过福利分房、实物分房、货币分房等待遇的人员不再计入安置人口。”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一章总则第五条中指出“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设计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另外，《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第七条也明确：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七堡社区向上城法院的回函以及城东新城的回函也明确此点。由于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家庭在册人员，双方解除婚姻关系后没有任何关系，因而上诉人不属于《江干区农转居多（高）层公寓安置管理办法》适用范围内的安置对象，不是安置人口，无法析产。2、关于过渡费、生活贴补费、超期过渡费的问题。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条例》第一章总则第五条指出“被补偿人是指被征收土地设计补偿的房屋及其附属物的合法所有权人”以及第四条“拆迁过渡，乙方自行过度，由拆迁人按常住在册人口发给临时过渡费”，《杭州市征收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调产安置）第七条里面写明常住户口人数合计为2人，过渡费及生活补助费都是对拆迁户内实际户内人员由于被征收房屋后没有住所而预先发放的补助。上诉人非翁彩英户常住人口，双方登记结婚后也从未实际居住过，上诉人在市区自有住房，根本不具备过渡费以及生活补助费领取的资格。上诉人不是安置人口，无法享受安置补偿政策，故其预发的过渡费和贴补费在实际回迁安置审核结算时原路退回，由翁彩英户与甲方政府自行结算。同时上诉人所居住的美政小区是杭州市上城区2000年设立的社区，是政府的安置房，其已经享受过福利政策，故也不属于安置人口。相应款项如由已经和被上诉人家庭毫无关系的上诉人领取，届时结算时无法追回，反而被上诉人额外承担了法律责任，故如现向上诉人支付过渡费及生活补助费，明显违背了过渡费及生活补助发放的本意，促使上诉人恶意骗取国家资金，损害被上诉人及其全家的合法利益，造成国有资产的严重流失，故在此案无法析产。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住改非、签约腾空奖励费、综合贴补差，上述款项都是翁彩英户宅基地相配套的补偿款项，跟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无法析产。4、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断章取义，跟本案毫无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翁彩英未口头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晨是否对翁彩英户因拆迁取得的款项享有共有权，进而在其与翁苏舫已解除婚姻关系的情况下可对上述款项予以析产。上诉人李晨诉称其系《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所确定的安置人口，该协议书中涉及的过渡费、超期过渡费、奖励费、一次性综合补贴等费用均与其相关，故其应享有相应的份额。本院认为，李晨据以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其享有安置资格、被认定为安置人口，但根据《杭州市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拆迁单位城东公司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的回函，李晨为可计入安置人口，实际安置人口和安置面积将以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为准。但翁彩英户现尚未正式回迁安置，李晨是否最终被认定为实际安置人口尚无法确认。结合李晨与翁苏舫婚后并未共同生活，亦未将户口迁入翁彩英户，且双方已于2018年9月经法院判决离婚等事实，以及七堡社区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回函的内容，本院认为，李晨是否对翁彩英户的拆迁款项享有共有权目前无法确定，相关费用亦须等待正式回迁安置时审核结算，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李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38元，由李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 审判长  孔文超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韩圣超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毛胜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