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20）内2921刑初190号   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小学一年级文化，系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人，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安康市石泉县，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2020年8月14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1日被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华，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文某某，男，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青铜峡市，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青铜峡市。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2020年8月14日被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9月1日被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6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金慧，系内蒙古凯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以阿左检一部刑事刑诉〔2020〕Z1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国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张华、被告人文某某及其辩护人张金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3日，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余某某在未取得爆破作业资质证照情况下由爆破工队队长文某某带领，爆破员周某某具体安排、指挥，在宁发煤矿采空区进行爆破作业准备工作（连接炮线、起爆）。在爆破实施前，中午11时许，现场爆破员周某某进行爆破作业前点名工作时，对讲机呼叫余某某无应答。之后，现场爆破员胡某某前去查看。胡某某到达现场后，发现余某某躺在四作业平台南翼无任何反应，头部及地面上有血迹，安全帽呈破裂状态，起爆器、电桥、炮线等设备遗留在现场。经矿方负责人现场抢救无效，将余某某送至宁夏大武口青山殡仪馆，宁夏第五人民医院于2018年4月6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其因开放型颅脑外伤死亡。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死者家属杨某1一次性赔偿150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谅解。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相关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明知被害人余某某未取得爆破作业资质证照，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指挥余某某进行爆破作业，发生事故造成余某某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张华提出被告人周某某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一般事故的调查主体为事故发生地县级人民政府，阿左旗人民政府作出的《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关于对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两起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及《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工程（宁夏）“4.2”事故调查报告》所载明的内容，能够明确证实2018年4月3日所发生的事故，经事故调查组调查核实分析认为：“该治理区域边坡滚落石头的不确定因素较多，且事发地上方未进行施工作业和车辆通过，余某某在非职责区域内被滚落的石块砸中身亡，事故调查组一致认为该起事故属于不可控因素导致的非生产安全事故”。侦查机关所做的有关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均可证实余某某死亡时间为爆破作业之前，死亡时腿部压着一块大约直径为60-70公分的石头，案发时第一时间到达现场的胡某某证实其到达时还有石头在掉落，余某某的死亡证明书载明的死亡原因为“开放型颅脑损伤”。因此综合以上专项事故调查组的事故调查报告及侦查机关所调取的证据，余某某系被落石砸中死亡，且该落石并非因实施爆破作业时掉落，爆破作业时被告人根据安全流程实施了警戒，至于落石是什么原因掉落，调查报告认定该起事故属于不可控因素导致的非生产安全事故，而侦查机关无任何证据证实该落石是由于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而导致，也无证据推翻以上调查报告认定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审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政府或者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对事故原因、损失大小、责任划分作出的调查认定，经庭审质证后，结合其他证据，可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因此根据证据有限以及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该起事故经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已确定为不可控因素导致的非生产安全事故，被告人周某某也就不存在犯罪事实，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本案已经行政程序予以处理，在不属于责任事故的情况下，不应再跨越行政法律框架对其重复进行刑事处罚。重大责任事故的罪过形式是过失，本案中被害人余某某系被非作业区域掉落的石头砸中死亡，属于不能预见以及不能抗拒的意外情况，故不属于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的过失主观心理状态。余某某死亡时属于爆破作业前，即使身边遗留有起爆器、电桥、炮线等设施，也不能否认其系石头砸中的事实，不能就此推定被告人周某某存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从而导致余某某死亡结果的客观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无犯罪事实，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如果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构成本罪，被告人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一贯表现良好，无前科，积极施救，被害人家属得到150万元赔偿，具有法定和酌定可以从轻处罚的量刑情节以及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请法庭予以采纳。   被告人文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且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张金慧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文某某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不能成立，余某某不是爆炸导致死亡，侦查机关也没有定性余某某系爆炸导致死亡，余某某死亡地点坡上还有石头掉下来的迹象，说明余某某只能是意外死亡，不是被石头砸死就是从边坡上摔下来被石头砸死。被告人文某某对于余某某的死亡不存在过失，不符合重大责任事故罪的主客观要件。根据《阿拉善左旗人民政府关于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两起死亡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矿山地质环境保护与治理恢复工程（宁夏）“4.2”事故调查报告》（实为4.3）中对事故性质的认定为“事故调查组对现场勘查及相关人员询问后分析认为：治理区域边坡滚落石头的不确定因素较多，且事发地上方未进行施工作业和车辆通过，余某某在非职责区域内被滚落的石块砸中身亡，事发现场没有目击者，也无监控设备，事故调查组一致认定该起事故属于不可控因素导致的非生产安全事故”。故给予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110万元的行政处罚，给予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某某上一年收入100%的罚款。由于事故调查组认定该起事故系非生产安全事故，故作出对事故单位内蒙古XX矿业及法定代表人行政处罚的决定，罚款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中也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余某某系安全事故导致的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审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政府或相关职能部门依法对事故原因、损伤大小、责任划分做出的调查认定，经庭审质证后，结合其他证据，可作为责任认定的依据。侦查机关也将该起事故调查报告作为证据材料附卷，说明对调查组作出的调查报告是认可的。余某某的死亡非生产安全事故，被告人文某某的行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3日，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人余某某在未取得爆破作业资质证照情况下由爆破工队队长文某某带领，爆破员周某某具体安排、指挥，在宁发煤矿采空区进行爆破作业准备工作。在爆破实施前，中午11时许，现场爆破员周某某进行爆破作业前点名工作时，对讲机呼叫余某某无应答。之后，现场爆破员胡某某前去查看。胡某某到达现场后发现，余某某躺在四作业平台南翼无任何反应，头部及地面上有血迹，安全帽呈破裂状态，起爆器、电桥、炮线等设备遗留在现场。经矿方负责人现场抢救无效，将余某某送至宁夏大武口青山殡仪馆，宁夏第五人民医院于2018年4月6日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其因开放型颅脑外伤死亡。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另查明，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害人余某某的家属杨某1一次性赔偿150万元人民币，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阿拉善盟公安局关于交办余某某死亡安全责任事故线索的通知、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人员电子档案、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人齐某某、郭某1、庞某某、贺某某、金某1、李某1、胡某1、胡某某、赵某2、王某2、吕某1、乔某某、黄某1、张某1、梁某某、文某、郭某1、叶某、丁某2、刘某3、朱某、张某3、姜某、杨某1、徐某1的证言、林某3的讯问笔录、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的供述、调取证据通知书、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内宁矿发【2018】15号、24号文件、大武口区贺兰山自然保护区清理整治指挥部石大贺整治指通〔2018〕40号、67号通知、余某某火化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工程爆破施工合同、爆破作业项目备案表、XX矿业任命文件、内蒙古XX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全生产管理人员岗位职责、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以上证据真实可信，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未履行安全生产职责，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一人死亡的事故，其行为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对辩护人张华提出被告人周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案件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无前科，积极施救被害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文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张金慧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量刑时考虑被害人家属已经获得赔偿，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周某某、文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悔罪表现，依法可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文某某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判长 张建成   审判员 靳 晨   人民陪审员 张淑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邱进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