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曙光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王江泾镇元丰大道南侧纵二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782631005。法定代表人：张永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晔东，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银江，男，198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兴武，男，199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忠惠，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璟怡，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吕小伟，女，1970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中山，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璟怡，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曙光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银江、胡兴武、吕忠惠、吕小伟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曙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曙光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廖银江、胡兴武、吕忠惠、吕小伟承担。事实和理由：曙光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中，廖银江、胡兴武均否认与桐乡市杰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奥公司）原股东吕忠惠、吕小伟签署过股权转让协议，对公司股东的变更登记不知情，没有接收过杰奥公司的财产和财务账册资料。吕忠惠、吕小伟声称股权转让真实有效，并已将杰奥公司财务账册移交给了廖银江、胡兴武，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显然杰奥公司原股东为恶意逃债，在法院调解书生效前将其股权形式上转让给了云南籍的廖银江、胡兴武，造成无法执行。一审判决认定曙光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曙光公司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知道杰奥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被隐匿或者销毁，造成公司无法清算，因此诉讼时效应当从吕忠惠、吕小伟被追加为第三人后起算；其次，由于杰奥公司人去楼空，法院又找不到廖银江、胡兴武，造成无法执行，即使曙光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清算也无法清算；再次，杰奥公司的清算责任人是公司股东，而非曙光公司，曙光公司从未放弃对杰奥公司的债权。廖银江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胡兴武辩称，对于股权转让之事并不知情，不应该承担责任，而且曙光公司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吕忠惠、吕小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吕忠惠、吕小伟在一审中被法院依职权追加为第三人，并非由曙光公司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曙光公司对吕忠惠、吕小伟没有诉讼请求，吕忠惠、吕小伟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应为原审第三人，而非被上诉人。曙光公司诉请的事项也与吕忠惠、吕小伟无关，二人持有的杰奥公司股权已在十年前转让他人，并已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曙光公司起诉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认定并无不当。另，曙光公司主张杰奥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曙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廖银江、胡兴武对杰奥公司应付曙光公司人民币1175561.96元（暂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之后仍以699354.2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1.75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由廖银江、胡兴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1日，曙光公司为与杰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09）嘉桐商初字第1194号】。2009年8月6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并由一审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送达双方。后因杰奥公司未按约履行上述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曙光公司遂于2009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0）嘉桐执民字第67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被执行人杰奥公司已停产歇业，且无财产可供执行，遂于2010年5月13日裁定终结执行。杰奥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9日，原股东为吕忠惠、吕小伟，吕忠惠系法定代表人，任公司执行董事。2009年7月8日，吕忠惠、吕小伟分别将其在杰奥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廖银江、胡兴武，并于次日办理公司变更登记。2010年12月30日，杰奥公司因未参加2009年度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2020年3月12日，杰奥公司被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强制注销。一审审理过程中，廖银江、胡兴武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曙光公司提交的杰奥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上廖银江、胡兴武的笔迹进行鉴定。后因廖银江、胡兴武未按规定缴纳鉴定费，相关鉴定机构遂终止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债权人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清算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曙光公司作为杰奥公司的债权人，理应积极关注杰奥公司的经营状况，包括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曙光公司对杰奥公司的债权，自2009年8月6日就已被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杰奥公司未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曙光公司于2009年12月25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杰奥公司已停产歇业，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0年5月13日裁定终结执行。2010年12月30日，杰奥公司因未参加2009年度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在长达9年多的时间里，曙光公司既未以债权人身份对杰奥公司申请过强制清算，也未向杰奥公司清算义务人主张任何权利。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胡兴武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成立。审理中，廖银江、胡兴武申请笔迹鉴定后未按规定预交鉴定费，视为放弃申请，相应后果自负。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曙光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380元，由曙光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曙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曙光公司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廖银江、胡兴武对杰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作为清算义务人的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债权人损失的，公司债权人有权请求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债权人行使该项权利，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该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杰奥公司对曙光公司所负债务在2009年8月6日即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2010年5月13日杰奥公司因停产歇业且无财产可供执行，人民法院已作出裁定终结执行，杰奥公司在2010年即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属于公司法定解散情形，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因此，曙光公司作为杰奥公司的债权人，且执行案件终结但债权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理应关注杰奥公司的经营状况。在杰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可以要求杰奥公司的股东进行清算，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清算。但曙光公司在近十年时间里均未向人民法院强制清算，也未向杰奥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一审认定曙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根据曙光公司的陈述，其在2010年执行案件中已经知晓杰奥公司人去楼空且原股东转让股权的情况，但其未及时主张权利。在曙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其未对吕忠惠、吕小伟提出诉讼请求，而是主张廖银江、胡兴武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在一审法院追加吕忠惠、吕小伟为第三人时，其也未变更诉讼请求。现曙光公司上诉称诉讼时效应从吕忠惠、吕小伟一审中被追加为第三人时开始起算，不仅缺乏法律依据，与其诉讼主张也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曙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80元，由上诉人嘉兴市曙光时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王若赟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