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倪所忠，男，汉族，1970年10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山，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万长，男，汉族，1967年11月22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鲁排，男，汉族，1966年7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强，山东汤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范爱见，女，汉族，1972年3月27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 再审申请人倪所忠因与被申请人王万长、范爱见、王鲁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7民终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鲁17民申31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倪所忠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原告在一审是以倪所忠与王鲁排、范爱见系合伙关系为由请求其对案争货款承担偿还责任的。一审判决认定倪所忠与王鲁排、范爱见系合伙关系，并据此判令倪所忠、范爱见与王鲁排共同支付货款。二审期间，原审原告在答辩时仍以倪所忠与王鲁排、范爱见系合伙关系为由请求维持原判。二审在否定倪所忠与王鲁排、范爱见系合伙关系，应当依法驳回原审原告对倪所忠的诉讼请求。(二)在一、二审理中，范爱见均证实倪所忠只是临时为范爱见、王鲁排合伙经营打工，并没有直接参与合伙经营，更不存在与范爱见以夫妻名义参与王鲁排合伙经营的问题。由此可见，二审认定倪所忠与范爱见以夫妻名义参与王鲁排的合伙经营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入库单均在2014年3月至6月期间，都是倪所忠在为王鲁排打工期间发生。原审原告多年来也未找倪所忠索要过欠款。倪所忠合理怀疑虚假诉讼理由充分。 被申请人王万长辩称，我把板子卖给倪所忠、范爱见、王鲁排了，这是他们三人的生意，板子送到了王鲁杰的砂光机进行了砂光，倪所忠在那进行收货验货，王鲁杰给我打的收条也就是入库单，王鲁杰给我打的条上写的倪所忠的名字。 被申请人王鲁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部分改变，但是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情合理，再审申请人上诉理由和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再审请求。这些货是倪所忠自己收货验货的。 被申请人范爱见辩称，同意倪所忠的再审申请意见。 一审原告王万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倪所忠、王鲁排、范爱见支付货款41443元；2.倪所忠、王鲁排、范爱见互负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倪所忠、王鲁排、范爱见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所忠与范爱见在2014年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当时与王鲁排合伙经营木板生意。2014年4、5月份，倪所忠四次联系王万长，让王万长将板子送到曹县桃源集镇王庄西村村民王鲁杰的砂光机上进行收取并砂光，王万长先后四次送货，均由倪所忠卸车验货，之后由王鲁杰将木板点数，并为王万长填写了入库单，王鲁杰在入库单上填写了收板人倪所忠的姓名，并将入库单一联交给了王万长，之后，王鲁杰将该四批木板砂光后由倪所忠发给了在广东进行木板出售的王鲁排。后王万长向倪所忠追要货款，倪所忠让找王鲁排还款，王鲁排以自己已将货款支给了倪所忠为由让找倪所忠要款。一审法院判决：一、倪所忠、范爱见与王鲁排共同支付王万长货款414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履行清。二、倪所忠、范爱见与王鲁排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万长其他诉讼请求。 倪所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倪所忠与范爱见、王鲁排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二、王鲁杰代签倪所忠名字的入库单的效力及责任主体的认定。针对焦点一，本院认为，范爱见在二审期间的答辩意见中认可与王鲁排合伙经营板材生意，王鲁排亦对范爱见是合伙人的事实无异议，故范爱见、王鲁排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事实清楚。本案争议板材交易发生时，倪所忠、范爱见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二人与王鲁排合伙，不符合常理。王鲁排虽向倪所忠账户多次转账，亦提供了倪所忠所书写的生意流水账，但范爱见也向王鲁排之妻范贵荣的账户多次转账，故不能据此直接认定倪所忠的合伙人身份。一审期间，王万长提交其与案外人王伯臣共同向倪所忠催要货款的谈话录音，一审法院未准许倪所忠对录音提出的鉴定申请，鉴于倪所忠认可录音中系其本人的声音，且在二审中未对该录音申请鉴定，故对该录音中倪所忠本人声音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该录音并不能直接得出倪所忠与范爱见、王鲁排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倪所忠与范爱见、王鲁排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倪所忠与范爱见、王鲁排之间有口头合伙协议，故对倪所忠所述其与范爱见、王鲁排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王万长以及其他四个案件的一审原告和风雷、倪广金、朱红建、王鲁方，起诉时所提供的2014年期间的入库单形式基本一致，均系王鲁杰代签倪所忠的名字，该五个案件案情相似。和风雷一案中，倪所忠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倪所忠为王鲁排帮忙期间收取的板材均是其本人在收据上签名。本案及另外三个案件中，倪所忠不再申请上述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本案入库单系王鲁杰代签倪所忠的名字，但在王万长提交的谈话录音中，倪所忠认可收取王万长板材的事实。倪广金一案中，倪广金提交的入库单亦系王鲁杰代签倪所忠的名字，倪所忠一审期间认可其收取倪广金的板材。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鲁1721民初2944号王伯臣一案中的相关材料，其中王伯臣提交的8份入库单与本案及其他四个案件所涉及的入库单形式基本一致，该案中王伯臣陈述其2014年期间卖给倪所忠板材，有时是倪所忠签字，砂光机主王鲁杰签的多。故和风雷一案中的证人所作证言并不能否认倪所忠收取板材期间确实存在由王鲁杰出具入库单并代签倪所忠名字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王鲁排认可涉案板材系其与范爱见合伙期间收取，本院经审查王万长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王鲁排、范爱见合伙经营期间，由倪所忠经手购买王万长涉案板材的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涉案入库单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结合王伯臣一案中当事人关于板材价格的陈述以及王鲁排自认的当时板材的价格，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该笔款项属于范爱见、王鲁排二人合伙的债务，应由范爱见、王鲁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起诉时，倪所忠、范爱见已离婚，但范爱见、王鲁排合伙期间，倪所忠也参与了经营，倪所忠对于其与范爱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倪所忠认为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经审查倪所忠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倪所忠所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万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倪所忠、被上诉人范爱见和被上诉人王鲁排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上诉人倪所忠负担。 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围绕再审申请人倪所忠的再审请求进行审理。原审原告王万长以倪所忠、范爱见、王鲁排是合伙关系为由要求三人偿还货款。倪所忠对合伙关系予以否认。一审、二审都将倪所忠、范爱见、王鲁排是否为合伙关系作为争议的主要焦点进行了审理。一审认定倪所忠为合伙人，二审认定倪所忠与范爱见、王鲁排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原审原告王万长在一、二审期间始终没有请求倪所忠承担夫妻共同债务。原审原告王万长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倪所忠系范爱见、王鲁排的合伙人，亦未主张倪所忠承担夫妻共同债务，二审判决倪所忠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倪所忠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鲁17民终1947号民事判决以及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 二、被申请人范爱见与被申请人王鲁排共同支付被申请人王万长货款4144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清。 三、驳回被申请人王万长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范爱见和王鲁排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6元，由范爱见和王鲁排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思华 审 判 员 丁亚涛 审 判 员 秦 迅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徐钰钦 书 记 员 王 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