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21民初4685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金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五里牌路****。 法定代表人：陈根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烽，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远洋国际中心**楼**iv> 法定代表人：陈宏高，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杏、张文瑜，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金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磊公司）与被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璞悦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立案。被告璞悦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提出反诉，本院于同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9日、2021年1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烽、璞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杏和张文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璞悦公司按照《金悦山庄整体照明设计合同》（以下简称《照明设计合同》）所展示的灯光照明效果和要求，立即拆除不符合要求的灯具和光源，同时更换上符合灯光效果和要求的灯具和光源；2.璞悦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曾用名杭州意煌照明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8月1日变更为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了《照明设计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酒店项目金悦山庄设计整体灯光照明，原告支付设计费用300000元。合同生效后，被告提交了设计思路和展示效果，原告表示认可并支付完300000元设计费用。同年，为更好的达到《照明设计合同》设计中所展示的照明效果，被告向原告提出最好到其处购买照明灯具和光源。原告考虑到金悦山庄整体灯光照明设计为被告，若更换其他公司购买灯具和光源可能会造成诸多意想不到的麻烦或达不到设计展示效果，故于2017年12月15日同被告签订了《灯具销售合同》，向被告购买了大批高价的灯具和光源。安装、调试完毕后，酒店公共区域的照明灯光效果始终未达到《照明设计合同》中所展示出的灯光效果，具体表现在泳池光纤亮度不够，池水不能照亮；泳池区域的三棵景观大树的照明效果和展示效果差距巨大，根本不能照亮全树，LED灯带经常性烧坏，被告不但维修不及时，还弄错LED灯带颜色影响到整体灯光效果。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解决上述问题，被告未能解决，后置之不理。诉讼中，金磊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立即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依据《照明设计合同》制定）中关于泳池及泳池平台三棵景观树照明部分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2.被告退还原告关于泳池及泳池平台三棵景观树照明设计费用60000元；3.被告立即拆除不符合约定的泳池灯具（光纤发生器、线光纤等，详见证据清单），并立即退还泳池灯具款576072元；4.被告立即拆除不符合约定的平台植物投射灯（投射灯、LED变压器等，详见证据清单），并立即退还平台植物投射灯具款14568元；5.被告立即赔偿因提供不符合约定的泳池、平台植物投射灯具所造成的损失495381元给原告；6.由被告承担此次全部质量鉴定费用78300元；7.被告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补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实际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已由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双方纠纷主要表现在分别于2017年6月22日和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之上。现依据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书》，《照明设计合同》中泳池光纤设计达不到双方约定的照度（泳池设计方案照度最大理论值95.1lx，双方约定的泳池照度要求为300lx）；被告为原告提供并安装的泳池灯具的照度效果远远未达到双方所约定的泳池照度要求（实际为63.1lx），且意见书还进一步指出了安装阶段的施工方案变更对实际照度的影响较小。也就是说被告为原告设计的泳池灯具方案的照度效果远不能达到双方约定的照度要求，被告提供的泳池灯具最大照度效果已达到极限（95.1lx）。故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灯具不能实现双方所约定的照度效果，且该批灯具功率已达最大，已无调整余地，应由被告拆回并退还泳池灯具款576072元。因泳池照度不够，对来往酒店酒吧的客人、员工产生安全隐患，为防止发生安全事故，原告只能在泳池四周加装灯带以警示来往酒吧人员，共计花费7625元。泳池处观景平台大树亮化灯光明显不符合合同展示要求（要求照亮整个树冠），原因在于被告在设计之初没有充分考量莫干山风景区关于景区内树木保护的相关规范，设计灯具功率偏大容易造成损失树木，后期只能选用功率较小灯具，结果照度不足，属被告设计失误，应承担违约责任，拆回植物投射灯并退回灯具款14568元。为弥补平台景观灯照度不足的缺陷，原告不得已在景观树上加装满天星以弥补照度不足，共计花费6830元。原告的酒店位于莫干山风景区内，泳池及平台为酒吧的标志和特色景观，能极大地提升入住体验，吸引更多优质客源入住。但因泳池灯具照度太暗，不能体现出夜间泳池的效果，平台景观树植物投射灯功率不够，未能照亮大树树冠，整个平台及泳池夜间光照效果极差，未能体现出景区内高档酒店应有的特色，极大影响了客人对酒店的入住体验，因对酒店平台、泳池印象不佳，前往酒吧客人减少，使得酒店减少较多客源，造成酒店收入减少。 被告璞悦公司辩称，一、《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不应当解除，理由如下：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区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中，首先，无论是《照明设计合同》还是《灯具销售合同》，原、被告双方均没有对合同解除的情形进行过约定，原告主张合同解除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如按照法定解除的相关规定，违约方至少应该要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案被告基于原告的要求对设计图纸进行变更，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形；最后，案涉《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均已履行完毕，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二、因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任何依据，同样要求退还设计费用也没有任何依据。设计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总共为300000元，包括了整个金悦山庄，分别有四幢主楼的室内照明设计、建筑立面、室外景观的照明设计、楼和楼之间通道的照明设计等。泳池及三棵景观树仅仅是整个项目中很小的一部分，即使法庭经审理认为应当退还相关设计费用，所涉及的费用也不到60000元，结合整个项目看，被告认为设计费用为20000元较为合理。三、基于《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且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因此，原告主张拆除泳池灯具及平台植物投射等同样没有依据。本案被告交付的灯具完全符合《灯具销售合同》的约定，并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平台景观大树的灯光也不存在任何问题。四、原告主张的495381元的损失没有依据。关于拆除泳池灯具时更换泳池用水费用10763元，泳池用水属于原告正常经营过程中的成本，无论是否需要更换灯具，原告作为经营者，为保证泳池卫生，均应当定期换水，该损失没有合理依据，且原告的证据中无法证明泳池换水的必要性和经营成本。关于泳池周边筒灯带费用7625元，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相关损失，案涉泳池为无边泳池，原告加装泳池周边筒灯带是为了提示客户泳池的边界，避免客户不慎入水，导致自身需承担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该行为系原告为了规避自身经营风险，和本案无关。关于泳池平台满天星费用6830元，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相关损失，而且即使增加了平台树满天星，也只是原告为了美观自行添加的，和被告无关。关于泳池及景观平台形象受损造成酒店营业损失（开业三年）410163元，首先，本案灯光相关项目是2018年9月验收完成的，至今并未满三年；其次，酒店营业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由被告承担。且泳池只是酒店中的一项附属设施，并非主营业务，入住酒店的客户系在办理入住后才知晓酒店内有泳池，可享受附加服务。案涉泳池不对外营业，对于入住酒店客户，泳池是免费的，并不产生直接收益，原告无法证明客户入住酒店的目的是为了酒店的泳池；最后，根据原告的自认，酒店自2018年6月开始即已投入使用，原告投入使用的行为，即视为对工程质量的认可，或者说自愿承担质量责任。关于泳池及平台景观树新设计费用60000元，该笔费用和第二项诉讼请求重复，如退还设计费，则原告不存在损失，再要求赔偿设计费用属于重复主张。五、本案鉴定费用不应由被告承担。本案原告虽申请对灯光流明进行鉴定，但是，本案自始至终被告都认可泳池灯光全部使用线光纤是无法达到使用点光纤加线光纤的照明效果的，也就是说泳池现有的亮度无法达到概念图中的照明标准，因此，本案鉴定没有必要性。原告在被告自认的前提下仍然坚持申请鉴定，属于故意扩大损失，该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六、本案施工过程中的更改同样对泳池灯光亮度产生了影响，如法院认为被告需承担赔偿责任，施工单位同样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璞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反诉被告金磊公司支付灯具安装费用共计70286.8元；2.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逾期支付利息损失8852.33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的标准，自2018年1月28日起，暂时计算至2020年4月15日，实际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3.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2月15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灯具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购买灯具，合同总金额为2324000元，反诉原告将货物运输至指定地点后，由反诉被告安装、调试。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约定将灯具交付至指定地点，基于反诉被告要求，双方又达成口头协议，由反诉原告找电工负责安装调试，反诉被告支付安装费用。安装完毕后，反诉原告共垫付安装费用70286.8元，但反诉被告却以灯光亮度不够等理由拒绝支付安装费用以及灯具尾款。 金磊公司辩称，第一，璞悦公司的反诉理由与本案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法律事实，本案实质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璞悦公司未达到装修效果所致，若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璞悦公司应以具体为何未达到装修效果的为由提出反诉，但璞悦公司以安装费为由提出反诉则是基于另一法律关系。从璞悦公司提交的反诉证据来看，双方自《照明设计合同》起到《灯具销售合同》，至最后双方项目负责人有关安装费用的聊天记录，并无要求金磊公司支付安装费的约定。若基于同一法律事实，纵观整个装饰装修过程，双方并无安装费的约定，即璞悦公司陈述的事实理由不成立。第二，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了璞悦公司以金磊公司未按买卖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为由的民事案件（案号：2019浙01**民初10994号），之前，双方之间的纠纷已被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双方存在设计、买卖、安装的一个完整的装饰装修的过程，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安装费用的约定，也应当按照未支付价款一并处理，即璞悦公司应将安装费这一诉请提交到（2019）浙0105民初10994号案件中，但璞悦公司故意将装饰装修法律关系和事实进行人为切割，用装饰装修中的安装环节进行反诉，其目的为配合在（2019）浙0105民初10994号案件中璞悦公司诉请的合理性及寻求管辖的合法性，为增加诉累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璞悦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金磊公司针对其诉讼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照明设计合同》、《灯具销售合同》、湖州中院民事裁定书，证明璞悦公司为金磊公司设计并出示了照明整体效果图，且为达到灯光整体效果，在璞悦公司处购买了灯具，并由璞悦公司负责安装的事实，两份合同的实质为装饰装修合同，璞悦公司集设计、销售、安装于一体；2.付款凭证，证明金磊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分步骤履行完成付款义务，因存在质量问题，故质量保证金未支付的事实；3.电子证据（设计效果）、现场图片，证明璞悦公司交付给金磊公司的灯具实际效果未能达到按设计合同出具的效果展示图所展示的灯光效果的事实；4.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由璞悦公司安装案涉泳池灯具，金磊公司与璞悦公司协商，要求解决泳池灯光效果达不到要求的问题和灯光质量问题的事实；5.通知函及回复，证明案涉泳池光纤及璞悦公司的其他灯具、光源自安装起就存在诸多质量问题；6.金悦山庄照明整体设计方案，证明璞悦公司为金磊公司所做的设计效果图，但实际上未达到该效果；7.律师函，证明对方在提出反诉前，从未提出过安装费，结合微信聊天记录，虽合同约定璞悦公司不负责安装，但因我方人员不专业、安装不好，且灯具价格较高，与璞悦公司协商由其免费安装，对方工程师请示老板同意后由璞悦公司负责安装；8.璞悦公司在拱墅区人民法院的《民事起诉状》，证明璞悦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在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起诉时未提出有安装费；9.鉴定意见书、发票，证明泳池灯光未达到设计效果；10.损失清单，证明金磊公司实际损失；11.采购协议，证明金磊公司因泳池灯光不足另行采购筒灯和满天星。 璞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金磊公司已确认《照明设计合同》已履行完毕，金磊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支付完300000元设计费用，因此，该份合同与《灯具销售合同》没有任何关联；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不一致，《灯具销售合同》并未约定灯具必须达到《照明设计合同》中展示的效果，金磊公司在璞悦公司处购买灯具是因为璞悦公司提供的灯具全部是国外进口，质量有保证，不能证明金磊公司所陈述的购买目的，根据《灯具销售合同》的约定，灯具的安装是由金磊公司自行负责；在璞悦公司履行完毕《照明设计合同》后，金磊公司自行委托第三方对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包括供水、供电、线路布置等，在基础工程已经完成的前提下，双方签订《灯具销售合同》，约定由璞悦公司向金磊公司提供灯具，因此，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与装饰装修合同无关。对裁定书本身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管辖异议裁定书未经过审理直接认定双方系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裁定书的内容恰好证明金磊公司认可委托璞悦公司进行安装。证据2，对金额为150000元、120000元、30000元的三张付款凭证关联性有异议，该三笔款项为支付设计合同费用，与买卖合同无关；对于1162000元、929600元两张凭证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灯具销售合同是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货款并非质保金。证据3，对“璞悦照明方案20171130”文件夹内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系《照明设计合同》的履行成果，可以证明璞悦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但不能证明该份证据中的效果图是《灯具销售合同》中提供的灯具应达到的照明效果，同时，该组证据中编号为“微信图片20191028153903”的图片，系双方在《灯具销售合同》磋商阶段璞悦公司提供给金磊公司的灯具资料图，图片中明确显示，该效果图是线光纤+点光纤后的效果图，实际上金磊公司并未选择线光纤+点光纤，而是选择购买了线光纤，该事实从《灯具销售合同》附件泳池灯具清单中可以得到印证；对于“莫干山（建筑照明布灯图）最终20171129”，该份图纸中泳池周边共有六个光纤发生器，但事实上，金磊公司只安装了四个光纤发生器，且实际安装的位置也有调整，光纤发生器位置发生改变，才是导致泳池灯光不够亮的最主要原因；对于“璞悦照明谷工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无法证明璞悦公司提供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聊天记录第七页谷声翔发给陈勇“陈哥，灯具选型和报价明确了吗？”说明本案的灯具，最终是由金磊公司自行选择的，璞悦公司只提供方案供参考；对“现场光照实际效果”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照片及视频的拍摄和拍摄设备、周边环境、水质等均存在关联性，景观树的灯光常年暴露在室外，装饰等外表自然堆积灰尘，泳池光纤常年置于水中，表面会产生水垢，且灯具属于消耗物，正常使用会存在损耗，上述原因均会导致灯光效果偏暗，且配设是否属于现场真是效果无法核实，灯具安装至今已近两年，现在效果不能代表安装完成时效果。证据4，同证据3中“莫干山（建筑照明布灯图）最终20171129”质证意见一致。证据5，对于通知函三性均有异议，该通知函系金磊公司单方出具，所载内容均由其自行编撰，无法反映客观事实，同时无其他签收、送达材料，无法证明璞悦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收到的就是该份通知函；对于《回复》三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璞悦公司在该份回复中客观说明了产品存在的问题，但产品的问题不代表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光纤的亮度、变压器烧坏都有可能有其他原因导致，无法证明金磊公司所要待证的事实，光纤的亮度是调试的问题，已经调试完成，地脚变压器，地脚变压器已经更换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是设计方案供金磊公司参考，内容中也只是灯具的规格、介绍，提供给金磊公司参考，且金磊公司最终也未按璞悦公司推荐选择涉案灯具，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能达到金磊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7、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律师函和起诉状虽未提及安装费，但不表示璞悦公司放弃该权利，对于金磊公司陈述的双方口头协商一致由璞悦公司免费安装的事实我方不予认可，销售合同明确约定由金磊公司负责安装，且我方尚未收到全部货款，不可能主动放弃安装费用。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照度不足系设计方案更改和实际施工更改导致；发票三性无异议，属原告扩大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证据10，三性均有异议，原告自行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1，三性均有异议，签订主体并非本案原告，不能证明原告损失。 璞悦公司针对其诉讼意见，提交以下证据：1.安装完成时现场照片（璞悦公司法定代表人手机拍摄），以证明安装完成时，现场效果完全符合金磊公司要求；2.使用线光纤效果图，证明使用线光纤的参考效果；3.《灯具销售合同》，证明合同约定由金磊公司负责安装调试的事实；4.湖州中院民事裁定书，证明金磊公司自认灯具实际由璞悦公司安装调试的事实；5.灯具安装费用明细，证明璞悦公司垫付安装费用共计70286.8元的事实；6.《证明》，证明灯具安装人员王卫认可安装费用由璞悦公司垫付的事实。 金磊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原件未提供，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刚安装时泳池并未注水，且因为璞悦公司未提供施工图纸，出于安全考虑，金磊公司提出将光纤移至泳池底部，璞悦公司并未反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璞悦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我方从未收到也并未确认，从璞悦公司自述中可以反映我方证据真实性，我方之所以从点光纤和线光纤结合，到完全采用线光纤，是因为璞悦公司向我方展示的线光纤的效果完全符合设计要求。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销售合同由璞悦公司提供，具备格式合同性质，利用我方人员未仔细看合同约定条款，单方面免除安装义务，从装饰装修行业惯例可以看出由销售方负责安装。证据4，三性无异议，灯具是由璞悦公司派人安装，但证明事实为双方从设计、销售到安装，实际法律关系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双方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 （一）金磊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璞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2，予以认定，证明金磊公司向璞悦公司支付款项情况；证据3，电子证据（设计效果）予以认定，现场图片真实性及拍摄条件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证据4，璞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双方就灯光问题进行沟通的事实；证据6，璞悦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7、8，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明璞悦公司向金磊公司主张灯具款的事实；证据9，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0，系金磊公司自行制作，不予认定；证据11，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且不能证明系泳池灯光不足造成损失。 （二）璞悦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实现璞悦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璞悦公司已向金磊公司交付该效果图；证据3、4，金磊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系璞悦公司自行制作，无金磊公司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定；证据6，不符合有效证据条件，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2017年6月22日，金磊公司与璞悦公司（原名杭州意煌照明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照明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由璞悦公司为金磊公司投资的德清莫干山金悦山庄（现名莫干山风景区金磊度假酒店）提供整体照明设计，设计范围包括建筑室内照明、建筑立面、室外景观照明和照明整体智能控制设计，设计内容包括概念方案设计、深化设计、施工图设计阶段和工程实施阶段，合同设计费用总额为300000元，合同对双方责任与义务、时间进度、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璞悦公司完成对金悦山庄的整体照明工程设计后，向金磊公司交付《金悦山庄整体照明设计概念方案》及电子版设计成果（含设计效果PPT、布灯图）。 2017年12月15日，双方根据璞悦公司的设计方案签订《灯具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金磊公司向璞悦公司采购设计方案所需的灯具产品，合同附件包含《灯具清单》，合同总金额为2324000元，并对交货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约定。合同订立后，璞悦公司为金悦山庄负责安装灯具并调试，案涉泳池灯具安装于2018年9月期间完工。后因金磊公司发现泳池灯光未能达到方案所确定的照明强度，遂向璞悦公司提出异议，双方在交涉过程中发生争议，纠纷成讼。 关于金悦山庄泳池照度情况，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金磊公司申请，委托浙江方正轻纺机械检测中心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出具的质量鉴定意见为，根据图纸分析，泳池照度的设计理论平均照度不大于95.1lx（勒克斯）；由于施工时光纤发生器由6个减为4个，其理论平均照度不大于63.4lx（勒克斯）。 另查明，金磊公司已向璞悦公司支付设计费用300000元及灯具费用2091600元。金磊公司在本案中预付泳池照度鉴定费用783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正反诉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二、《照明设计合同》与《灯具销售合同》中关于泳池照明和泳池平台景观树照明部分的合同内容是否应当解除？三、如对上述合同内容予以解除，金磊公司关于相关费用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四、璞悦公司关于安装费用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本院阐明以下意见： 一、关于本案案由是否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的问题。 纵观双方对案涉两份合同的履行过程，表明的是璞悦公司依据其设计的金悦山庄灯光照明方案，为金磊公司提供灯具并负责安装调试的过程，案涉照明工程的设计、采购、安装调试包含并贯穿于金悦山庄的整个装饰装修过程，双方因此形成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故而不能将案涉两份合同简单割裂开来，分别视为委托合同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金磊公司以双方存在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为由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妥。 二、《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中关于泳池照明和泳池平台景观树照明部分的合同内容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 关于泳池照明部分，璞悦公司辩称其已向金磊公司交付销售清单中的灯具，泳池设计图纸变更系金磊公司要求，且已告知对方如全部使用线光纤将无法达到原设计中使用点加线光纤的照明效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璞悦公司向金磊公司交付的设计成果包括《金悦山庄整体照明设计概念方案》、灯光展示效果PPT和泳池设计图纸等，双方在磋商过程中曾进行了修改，最后施工确定采用线光源的照明方式，璞悦公司虽陈述该修改是基于金磊公司降低成本的需求，但其作为泳池照明的设计方和产品提供方，即使设计或施工过程中产品选择及施工方案有所变动，璞悦公司应告知金磊公司该变动对实际照明效果产生的影响，但璞悦公司对此未举证证明其已明确告知金磊公司采用线光纤后泳池无法达到300lx（勒克斯）照度；其次，根据《照明设计合同》约定，璞悦公司在概念方案设计后，需根据概念方案进行深化设计，深化设计包括明确并提供适合的光源类型、深化具体灯具类型及相关设备技术指标、照度计算书等，再根据深化设计方案进行施工图设计，即最后的施工图设计应是在概念方案设计的基础上作出，其提交的修改后的采用线光源照明方式的设计图纸仍应以其向金磊公司交付的概念方案设计为基础，并提供采用线光源照明方式的照度计算书，故金磊公司有理由相信双方协商变更后的方案仍应能达到《金悦山庄照明整体设计方案》图册和灯光展示效果PPT中展示的照明效果及照度标准，现根据鉴定意见，修改后的泳池设计图纸理论平均照度不大于95.1lx(勒克斯)，远远不能达到300lx的灯光效果设计初衷。璞悦公司另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辩称金磊公司已实际使用案涉泳池，应视为对案涉工程质量的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泳池灯光照度问题，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且泳池仅为金悦山庄酒店的附属配套设施，金磊公司正常营业酒店不能简单视作认可泳池照度的行为。综上，根据泳池现有灯光照度情形，显然与案涉合同约定的情形不符，璞悦公司对此存在违约，金磊公司主张解除《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中关于泳池照明部分的合同条款，其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泳池平台景观树照明部分，金磊公司主张景观平台树亮化灯光不符合合同展示要求，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关于景观树照明并无明确的照度约定，原告主张**台景观灯照度不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采信，故对其主张解除《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中泳池平台景观树照明部分合同条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金磊公司主张退还平台植物投射灯具款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三、案涉合同泳池照明部分的条款解除后，璞悦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 关于灯具款。《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中关于泳池照明部分内容解除后，璞悦公司应退还金磊公司泳池灯具款576072元，金磊公司应返还璞悦公司相应的泳池灯具，具体灯具型号和数量按照《灯具销售合同》附件中泳池灯具清单，由璞悦公司自行拆除取回，金磊公司协助配合。 关于设计费。金磊公司主张璞悦公司退还泳池及泳池平台景观树照明设计费用60000元，其依据为酒店整体照明设计总费用300000元，共10张设计图纸，案涉泳池及景观树为2张图纸，案涉金悦山庄整体照明设计范围包含建筑室内照明、建筑立面、室外景观照明和照明整体智能控制设计，其工作量并非仅以图纸数量体现，且泳池仅作为整个酒店灯光工程一小部分，故本院酌定璞悦公司退还金磊公司设计费用25000元。 关于金磊公司主张的各损失中，（一）更换泳池用水费用和泳池周边筒灯带费用部分，并非必然由泳池灯光质量问题导致，故对该部分损失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2018年6月至2020年12月份的酒店营业损失，本院考虑到泳池灯具安装完成于2018年9月，且仅为酒店一附属设施，并非酒店营业额的决定性因素，但泳池灯光不足仍会导致部分用户对入住体验产生一定负面评价，从而影响酒店口碑和美誉度，后期拆除重新安装亦需停止使用一定的时间，势必给金磊公司造成一定损失和开支，故本院酌情认定损失为25000元；（三）泳池平台新设计费用，系与退还设计费用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四）鉴定费用承担问题，璞悦公司虽认可采用线光源照明方式无法达到点加线方式照明效果，但其未认可现有照度无法达到300lx（勒克斯），且认为除光源变更外还受施工中光纤发生器减少和光纤安装位置变动等因素影响，光纤发生器位置改变才是导致泳池灯光不够亮的主要原因，故本院审查后认为有必要对设计理论照度和实际施工变动对照度影响大小进行鉴定，金磊公司经本院释明后，提出相应鉴定并预交鉴定费，现根据鉴定结论和本院对璞悦公司违约的认定，金磊公司主张璞悦公司承担鉴定费用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 四、璞悦公司主张的安装费用是否应予支持。根据璞悦公司提交的证据，灯具安装费用明细系其自行制作，未能举证证明金悦山庄灯具安装费用具体数额及其已实际支出该费用；且根据上文阐述，关于泳池部分灯光照明并未达到双方约定的标准，《照明设计合同》和《灯具销售合同》关于泳池照明部分内容解除后璞悦公司向金磊公司主张相应的安装费于法无据，故对璞悦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金磊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金悦山庄整体照明设计合同》、《灯具销售合同》中关于泳池照明部分合同内容于2021年1月11日解除； 二、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金磊实业有限公司泳池灯具款576072元、泳池照明设计费用25000元，合计601072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三、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履行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款项后十日内日自行拆除取回泳池灯具（以附清单为准）； 四、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金磊实业有限公司鉴定费78300元、损失20000元，合计983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 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浙江金磊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反诉全部诉讼请求。 若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819元，由原告浙江金磊实业有限公司承担6783元，被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承担903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79元，由反诉原告杭州璞悦照明艺术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银银 人民陪审员  王 琴 人民陪审员  阮建强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姚嘉业 书 记 员  陈思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