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22871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金华市。负责人：金李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佳，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康，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孟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匹匹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余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华，男。第三人：浙江精诚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人民东路**楼华宫大厦**。法定代表人：叶宣伟，职务不详。第三人：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慈云寺北里**楼******/div>法定代表人：徐杰海，总经理。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与被告上海新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康辉公司”)、被告上海匹匹扣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匹匹扣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12月29日，本院通知浙江精诚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北京匹匹扣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匹匹扣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1年1月5日，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佳、被告新康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被告上海匹匹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精诚公司、北京匹匹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新康辉公司支付原告理赔款169,822.51元；2、被告上海匹匹扣公司对被告新康辉公司的上述第1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精诚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在原告处投保旅行社责任险。2015年9月，精诚公司在代为销售新康辉公司于“旅游圈”平台发布的一款境外旅游产品的过程中，与案外人陈莲珍建立了旅游合同关系。2015年10月，陈莲珍跟团期间乘坐的大巴发生侧翻事故，精诚公司因而向其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总计169,822.51元。嗣后，原告依约受理精诚公司的理赔申请，在已赔偿精诚公司的金额范围内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新康辉公司作为事故大巴的提供者，应对精诚公司负有违约责任，上海匹匹扣公司作为“旅游圈”平台的经营者，应与新康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原告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被告新康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新康辉公司与精诚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且大巴事故的责任主体系境外货车，故新康辉公司无须向精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新康辉公司进行赔偿于法无据。被告上海匹匹扣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理由包括：1、原告对上海匹匹扣公司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于2017年7月3日取得代位求偿权，但其并未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上海匹匹扣公司提出赔偿要求；2、针对陈莲珍所遭遇的大巴事故，“旅游圈”平台的实际经营者为北京匹匹扣公司，而非上海匹匹扣公司，且无论是北京匹匹扣公司还是上海匹匹扣公司对大巴事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自新康辉公司在“旅游圈”平台发布涉案旅游产品以来，陈莲珍所遭遇的大巴事故系唯一一起意外，属于偶发性事件，平台经营者不存在明知或应知新康辉公司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况，无须与新康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北京匹匹扣公司已积极履约、完成协调工作。经北京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居中协调，精诚公司、新康辉公司先后签订和解协议，就退还陈莲珍等人旅游团费的问题达成了合意，并已实际按约退赔完毕。第三人精诚公司未到庭陈述。第三人北京匹匹扣公司未到庭陈述，但于2021年1月4日向本院递交书面《情况说明》，认为：1、该公司系上海匹匹扣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具备承接境外旅游产品的资质，故“旅游圈”平台上涉及境外旅游产品的，均由该公司负责实际经营；2、陈莲珍遭遇的大巴事故是一起偶发性事件，对此事件的发生该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无须向精诚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中作综合评述。原告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保单号为PZFWXXXXXXXXXXXXE00363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以及后附的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条款，证明原告与精诚公司之间的责任保险合同关系；2、旅游产品确认单，证明精诚公司在“旅游圈”平台为陈莲珍订购境外游产品，新康辉公司系该产品的接单供应商；3、大巴事故公告，证明新康辉公司为陈莲珍提供的大巴车发生交通事故，从而导致陈莲珍受伤的事实；4、(2016)浙0302民初570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精诚公司依据生效民事判决向陈莲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审核同意精诚公司的理赔申请符合保单约定；5、新康辉公司、上海匹匹扣公司签订的供应商B2B平台合作协议以及后附补充协议，证明上海匹匹扣公司系“旅游圈”平台经营者，应与新康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于2017年7月3日向精诚公司支付理赔款169,822.51元；7、法院执行款票据，证明精诚公司已按照生效民事判决，向陈莲珍履行了赔偿义务。新康辉公司对原告提交7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新康辉公司与精诚公司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原告应基于侵权向境外货车进行代位求偿。上海匹匹扣公司对原告提交7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针对陈莲珍参与的境外游产品，“旅游圈”的平台经营者系北京匹匹扣公司，而非上海匹匹扣公司，北京匹匹扣公司在大巴事故中无须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海匹匹扣公司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书面证明，证明“旅游圈”的平台所有权归属于上海匹匹扣公司，但针对陈莲珍参与的境外游产品，实际的平台经营者系北京匹匹扣公司；2、和解协议，证明陈莲珍等人遭遇大巴侧翻事故后，在北京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协调下，已及时妥善处理向陈莲珍等人退还旅游团费等事宜，保障了消费者合法权益；3、“旅游圈”平台的结算截图、银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明陈莲珍所参与的境外游产品的真实性。原告对上海匹匹扣公司提交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主张与新康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主体系上海匹匹扣公司，而非北京匹匹扣公司。新康辉对上海匹匹扣公司提交3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和解协议仅解决如何退还旅游团费事宜，并未确认新康辉公司或北京匹匹扣公司是否须承担赔偿责任等问题。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30日，原告与第三人精诚公司(原名：温州市精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订立《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保单号：PZFWXXXXXXXXXXXXE00363)，约定：一、鉴于投保人已向保险人投保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并按保险合同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同意按照《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二、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80万元，法律费用的责任限额为每次事故责任限额的30%；三、保险期间为2015年1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12月31日二十四时止。《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组织、接待的旅游活动中发生旅游者人身伤害事件，被保险人依法对旅游者的人身伤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并在保险期间内向保险人提出索赔的，保险人应按约负责赔偿，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三)经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该条款第九条还约定：发生可能引起保险合同项下索赔的情形时，被保险人被提起仲裁或诉讼所需要支付的合理、必要的仲裁费、诉讼费等法律费用，保险人应按约负责赔偿。第三人北京匹匹扣公司(原名：北京天宝假日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于2007年1月16日工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入境旅游业务、境内旅游业务以及出境旅游业务。2014年12月10日，上海匹匹扣公司通过受让股权的方式成为该公司唯一股东。2015年2月，新康辉公司与上海匹匹扣公司订立供应商B2B平台合作协议，约定：新康辉公司作为供应商，通过上海匹匹扣公司的“旅游圈”平台发布各类旅游产品，并委托上海匹匹扣公司的分销商代为销售。同时，新康辉公司与北京匹匹扣公司主要针对出境旅游业务签订供应商合作协议，约定：新康辉公司为组团社，北京匹匹扣公司为代理社，北京匹匹扣公司根据新康辉公司提供的旅游产品，为新康辉公司招揽、组织游客。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新康辉公司在“旅游圈”平台上发布了一款名为“[一价全包、冰川飞渡]法瑞意+铁力士+新天鹅堡+自由巴黎9晚11日游(东航法签)”的旅游产品(即陈莲珍所参与的涉案境外游产品)。2015年9月，精诚公司作为北京匹匹扣公司的分销商，针对涉案境外游与陈莲珍建立了旅游合同关系。陈莲珍依约向精诚公司支付团费，精诚公司则在“旅游圈”平台用精诚公司的账号登陆后正式下单，且下单时注明“新康辉公司为供应商”。2015年10月13日，陈莲珍跟团期间所乘坐的、由新康辉公司提供的大巴车在境外旅游地发生侧翻事故，导致陈莲珍受伤。2015年11月4日、2016年1月13日，新康辉公司先后两次向包括陈莲珍在内的所有团员发布大巴事故公告，一方面承诺将依法、依约赔偿团员的经济损失，另一方面披露了事故责任方为境外货车。2016年5月18日，陈莲珍就该起大巴侧翻事故而引起的人身伤害诉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要求精诚公司、新康辉公司共同向其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计218,722.76元。2017年2月2日，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02民初5707号民事判决，判决：精诚公司应赔偿陈莲珍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等合计166,138.51元，还应负担该案诉讼费3,684元，同时基于陈莲珍与新康辉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为由，驳回了陈莲珍要求新康辉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在“本院认为”部分明示：“至于精诚公司、北京匹匹扣公司、新康辉公司之间的关系，可另案解决”。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北京匹匹扣上海分公司先后与新康辉公司、精诚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主要约定在北京匹匹扣上海分公司的协助下，精诚公司、新康辉公司沟通解决如何赔偿陈莲珍等人旅游团费等事宜。在上述民事判决的执行过程中，精诚公司依据保单向原告申请理赔。原告经审核后，于2017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精诚公司支付理赔款169,822.51元。另查明：2020年8月3日，针对本案系争纠纷原告向本院递交起诉状，本院以(2020)沪0110民初12404号予以受理。审理中，新康辉公司提交其与上海匹匹扣公司签订的供应商B2B平台合作协议，首次向原告披露“旅游圈”平台的所有者为上海匹匹扣公司，而非北京匹匹扣公司。同年9月22日，原告以需进一步搜集证据为由申请撤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争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与精诚公司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而订立的责任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约定。现原告基于生效民事判决、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依约赔偿精诚公司169,822.51元，无论精诚公司是否向原告出具权益转让书，原告自实际赔付保险金之日起(即2017年7月3日)已依法取得代精诚公司行使请求赔偿的权利。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新康辉公司是否对精诚公司负有违约责任；二、上海匹匹扣公司是否应与新康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从合同相对方来看，精诚公司在“旅游圈”平台下单时注明新康辉公司为供应商，新康辉公司在审理中亦确认“其为陈莲珍提供旅游服务前明确知晓陈莲珍与精诚公司之间的旅游合同关系”，故关于涉案境外游，精诚公司与新康辉公司虽未书面缔约，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精诚公司委托新康辉公司为陈莲珍提供旅游服务。其次，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新康辉公司接受精诚公司的委托后，其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当对团员的人身、财产安全尽到切实的安全保障义务。现新康辉公司向陈莲珍提供的大巴服务导致其受伤，理应基于瑕疵履约而向合同相对方精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次，从违约结果来看，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新康辉公司赔偿的金额系精诚公司所遭受的直接损失、实际损失，符合合同法完全赔偿、公平等价等原则。因此，原告要求新康辉公司向其支付理赔款169,822.51元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自原告知晓上海匹匹扣公司为可能义务人之日起至今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从程序权利的角度而言，原告有权在本案中向上海匹匹扣公司主张其合法权益。其次，上海匹匹扣公司并未违反法定义务。自新康辉公司在“旅游圈”平台发布涉案境外游产品以来，陈莲珍所遭遇的大巴事故属于偶发性事件，无论是上海匹匹扣公司还是北京匹匹扣公司对该事故的发生均不具有应预见性，不存在“明知或应知平台内经营者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的情况。再次，上海匹匹扣公司并未违反约定义务。根据上海匹匹扣公司提交的初步证据，该公司始终积极履约，不存在基于违约而侵害精诚公司合法权益的情形，且原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供应商B2B平台合作协议项下上海匹匹扣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本院从公平、利益、平衡等原则出发，确认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原告要求上海匹匹扣公司与新康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审理中第三人精诚公司、第三人北京匹匹扣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行使陈述权、举证权等诉讼权利。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新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理赔款169,822.51元；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市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96元，由被告上海新康辉国际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季宇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沈佳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四、《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三十八条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平台内经营者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或者有其他侵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依法与该平台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60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人侵权或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