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21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良，男，197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金兰镇檀桥村白果组**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宏健，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水云涧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名仕华府**。法定代表人：易芝容,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刘国良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水云涧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云涧装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2019）湘0408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国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定制家具款77600.0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涉及的工程量及造价问题专业性较强，一审法院在未作鉴定的情况下，对相关事实酌情认定，未查明本案事实导致错误判决，具体如下：1、衣柜、酒水柜的造价结算都应包含外框的实际尺寸，分别少计价3528元和2016元；2、关于挂板造价及计量问题，案涉合同虽未约定按实际到货挂板面积计算，并非是按一审判定的按实测面积进行计算。被上诉人自认挂板面积为838平方米并写在结算单上，一审认定挂板面积为675.68平方，该项少计价29217.6元；3、关于卫生间转角L线及12楼U型线条造价问题，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双方在2019年3月27日结算时对卫生间转角L线造价为35元/米的事实没有争议，而非27.2元/米，该项少计价2134元；4、关于卫生间门套平线项目造价问题。卫生间门套系工厂根据卫生间门洞尺寸定制而来并安装的，应另行计算，一审判决门套造价均包含在门的价格中，不能单独结算造价错误。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证明双方在2019年3月2日结算时对卫生间门套价格为700元/条的事实没有争议，该项少计价24500元；5、平线加工复杂，安装耗时，故行内规定都是另行计算的，一审判决错误，该项少计价4760元。被上诉人水云涧装饰公司辩称，1、上诉人在尚未结账之前一直说是70万元，但没有核算，水云涧装饰公司经核算现场工程量约为600平方米，工程款约43万元，一直没有少付工程款；2、关于发霉的现象，被上诉人为此花费了几万元进行维修，可以现场核实。刘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家居余款97987元；2、判决被告按人民银行罚息的2倍支付违约金1070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原、被告双方在衡阳市蒸湘区水云涧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将衡阳市南岳东方泉水疗会所家具、门柜交给原告定制，价格约定“挂板（夹板、贴皮做油漆）180元/平方（包工包料包安装），衣柜700元/m2,酒水柜700元/m2，进户门1250元/条，卫生门1100元/条”。合同签订后，原告方施工人员进场施工。2018年3月中旬，该会所开张营业。2017年12月18日至2019年5月29日，被告向原告账户支付工程款392000元，向案外人肖文明账户支付工资25000元，向五金店代原告支付材料款600元，合计417600元。原告依据其制作的结算清单，认为被告应付工程款项508587元，实付410600元，尚欠97987元；被告依据其制作的结算清单，认为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项408225.048元，实付427600元，被告应退还19375元。因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存在异议，故而酿成此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原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定制的家具项目工程完成，交付甲方（南岳泉温泉酒店），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被告即负有按合同约定及时结算并支付相应合同款项的义务。该合作协议约定“挂板（夹板、贴皮做油漆）18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包安装)，衣柜按1.2米宽（内空），不做抽屉，包大理石，如由公司做在内扣除衣柜含木门700元/平方米，酒水柜700元/平方米（包门，石材台面不超300元/平方，含磨边），进户门1250米/条（2.3米高左右，包猫眼、包防盗链），卫生门1100元/条”，因此依照双方结算清单：5-11楼卫生间门30800元（28条，单价1100元）、12楼进户双开门5600元（2条，单价2800元）、12楼单开房门5000元（4条，单价1250元）、12楼工作间及卫生间门4200元（6条，单价700元）、12楼吊顶U形线3840元（48m，单价80元），合计49440元，原、被告双方对该造价结算数据没有异议，该院予以认可。对于有争议的造价部分，由于被告拒绝对工程量进行鉴定，故而该院酌情认定如下：1、关于进户门的造价问题。合同约定“进户门1250元/条（2.3米高左右）”，被告现场拍摄尺寸“高在2.02-2.22米之间”，双方对进户门的高度并没有约定偏差标准，且原告口头同意每条门扣200元只是被告的一面之词，故而对进户门的单价应认定为1250元/条，双方对进户门的数量为63条均无异议，该项进户门总金额=1250×63=78750元，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2、关于衣柜的造价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衣柜按1.2米宽（内空）不做抽屉”，原告的结算清单认为应以1.3米宽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应遵从合同约定。被告认为按1.21米实际宽度结算，更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对被告的结算意见，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对衣柜的实际高度没有异议，故而该院认定衣柜总金额=2.3×1.21×56×700=109571元；3、关于酒水柜的造价问题。合同约定“酒水柜700元/m2,包门（包玻璃门、台板及大理石）”，因原、被告对酒水柜的规格没有具体的合同约定，但原、被告对该项目实际工程量丈量时，具体的真实尺寸拍摄宽度0.82m。原告认为应按装饰材料的未剪裁宽度计算，该院认定应以真实尺寸为准；被告确认酒水柜高度为2.31米，原、被告双方对酒水柜数量为36个没有异议，则该项酒水柜造价工程款总金额=2.3×0.82×36×700=47733元。但酒水柜未做大理石面，虽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大理石柜面的造价，但原告认为应每个大理石台面核减造价80元，被告认为应每个大理石台面核减造价100元。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明每个大理石台面核减造价100元的事实，故而该院支持原告诉请的每个大理石台面核减造价80元的请求，确认该项大理石台面核减造价总金额=80×36=2880元，故而酒水柜整体造价工程款=47733-2880=44853元；4、关于挂板的造价问题。原告认为承包价格过低，在结算清单上对挂板的结算应以一个挂版需用整块装饰面板2.44米×1.22米×180条门进行结算，结算造价为165960元。被告认为应该以实测面积进行结算。该院认为，在包工包料装修工程项目对挂板结算造价时，应以合同约定的实际单项测量面积为结算依据，故而该院认定：（1）5-12楼挂板以2.11米为高度，宽度以现场测量为准（以被告挂板计算面积为准），总面积为675.68平方米，该项挂板工程量总额=675.68×180=121622.4元；（2）卫生间转角挂板金额=2.11高×0.22宽×2条×35=5848.2元。故而该挂板项目造价总金额=121622.4元+5848.2元=127470.6元；5、关于卫生间转角L线及挂板L线的造价问题。原告认为挂板转角L线，应以0.04×0.04,5-11楼2.11高×84条，12楼6米框10个、7.7米框4个、2.8米框2个，该项面积为273.64米，单价按照180元/平方米、25条计算每米为7.2元/米，加工费按照市场行情最高为20元，合计27.2元/米，该项金额=273.64×27.2=7443元；卫生间L线结算金额=2.11高×2条×35×27.2=4017.44元，故而该两项转角L线总金额=7443+4017.44=11460.44元。该院认为，挂板L线是挂板的组成部分，不能另行计价。但被告自认转角L线结算金额为9225元，该院以被告的结算金额为准；6、关于工作间门的造价问题。原、被告在协议中及结算清单中并没有对工作间门的造价进行约定。但众所周知，酒店套间内一般会设有工作间，该工作间门与进户门应分别结算造价，同时鉴于被告不同意鉴定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这一事实，对原告该项造价1250元×6条=75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7、关于卫生间门套、平线项目造价问题。因在装饰装修合同中，门套是定制门的一个组成部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门套是按特殊要求另外定作的事实，故门套造价均包含在门的价格中，不能单独结算造价；而平线是木饰面的基本结构部分，同样不应当单独计价；故而原告的该两项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该院确认本案争议的家具、门、柜承包项目造价总工程=49440+78750+109571+44853+127470.6+11460.44+7500=429044.44元，系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工程款，被告已实际支付417600元，尚欠11444.44元工程款。另外，被告虽向法庭举证证明2019年5月29日向案外人肖文明支付工人工资10000元，该款是在原告施工完成交付工程给甲方南岳东方泉温泉酒店后。因肖文明系原告聘请的施工人员，肖文明并不是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就向其支付工资，于法无据，故而对被告抗辩认为已经另行支付肖文明工资10000元，请求抵扣已支付原告工程款的抗辩请求，不予支持。同时，被告抗辩认为因案外人南岳东方泉温泉酒店于2019年5月13日向被告出具《告知函》，告知“你司承接的南岳东方泉温泉酒店客房装修工程，经我司复查，存在以下问题：1、进户房门未达到合同要求的2.3米高；2、门页雕刻做工粗糙，未达到合同要求标准，…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和行业准则，给予你司合同造价罚款五万元处罚”，请求判令原告承担该项损失及8620元返工工资的问题。因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将该事项通知原告，且即便甲方南岳东方泉温泉酒店要求整改，在被告未与原告结算的情况下，也应当直接要求原告进行整改，没有被告另行安排肖文明负责整改的道理。故而该项返工工资及罚款与原告无关，被告该项抗辩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是因结算引起的纠纷，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只是对大件装修结算事项进行了约定，但对增加的工程量结算方式并无约定，且双方对工程量结算各持己见，酿成纠纷，双方均有责任。因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衡阳市水云涧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国良支付定制家具款11444.44元；二、驳回原告刘国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237元，由原告刘国良承担115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刘国良提交了2份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已出结算表，对计算项目工程量和已经确认，对卫生间门套的线等及数量单价进行了自认。但一审判决卫生间门套、线条不应当单独计价；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上诉人承诺在两个月支付给上诉人5万元余款，剩余5万元。被上诉人水云涧装饰公司提交了4份证据:证据1、微信截屏，拟证明客房墙面木饰面挂板发霉；证据2、微信截屏，拟证明上诉人刘国良拒绝维修并威胁厂方；证据3、微信截屏，拟证明生产挂板厂家名称及负责人银行账号；证据4、微信截屏，拟证明其向挂板厂家负责人肖珍怀第二次转账凭证;证据5、工程竣工结算时间，拟证明第三方就工程延误、房门等事宜共扣了被上诉人20万元，但被上诉人并未扣减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水云涧装饰公司对上诉人刘国良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格系上诉人发过来的，被上诉人没有签字盖章，对此不予认可；线条在合同上没有注明，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拟证事实不予认可。仅认可被上诉人签字或捺印的合同，按现场确认的为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审已对质量问题进行了判决，无法证明发霉系因上诉人做工导致；认为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也无法证明上诉人有威胁的意思；认为证据3和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认为证据5与本案没有联系，该证据也无法证明减少的工程款与上诉人有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2份证据，被上诉人对证据1即上诉人制作的结算表不予认可，该2份证据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非系上诉人承揽行为的所致，证据2、证据3均系被上诉人与挂板供货方之间的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证据5与本案无关，故对被上诉人提交的5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水云涧装饰公司应向上诉人刘国良支付多少家具定制款？对此，评析如下：关于衣柜的结算尺寸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衣柜应包含外框的实际尺寸即按1.3米结算。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衣柜按1.2米宽（内空）不做抽屉”，应遵从合同约定，上诉人虽主张按1.3米结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自认按1.21米宽度结算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以1.21米宽计算衣柜总金额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酒水柜的结算尺寸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对酒水柜的规格虽没有明确的约定，但案涉项目实际工程的真实尺寸拍摄宽度为0.82m，上诉人认为酒水柜宽度的结算按行规应包含外框的实际尺寸即按0.9米结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挂板的造价及计量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挂板（夹板、贴皮做油漆）180元/平方米(包工包料包安装)”，对包工包料工程项目的结算应以合同约定的实际单项测量面积为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自认挂板面积为838平方米的事实，且与被上诉人盖章确认的挂板面积为675.68平方米的结算单不符，故上诉人提出挂板面积应为838平方米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卫生间转角L线及12楼U型线条造价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认可L线造价为35元/米的事实，一审按被上诉人自认的造价27.2元/米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卫生间门套、平线项目的造价问题。本院认为，门套与定制门共同作用组成一个整体，且卫生间门套的尺寸与定制门的尺寸须配适，故上诉人提出卫生间门套及其尺寸均系单独存在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门套造价均包含在门的价格中，不另行单独造价，且平线是木饰面的基本结构部分，亦不应单独计价，故上诉人的该两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9元，由上诉人刘国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邓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