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12159243909，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市府东路******商**。法定代表人：唐征东，男，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黎平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7553844872，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富民北路大市场******。负责人：戴甲贵，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现住贵州省黎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王帝，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珍辉，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勃，贵州全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戴甲贵，男，196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现住贵州省黎平县。上诉人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建筑公司”）、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黎平分公司（以下简称“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珍辉及一审第三人戴甲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信建筑公司、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吴珍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如下：一、原告吴珍辉于诉状中自认工程于2013年完工，且被告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而后至今其未以任何方式向二被告主张过所谓的“债权”，原告诉请之诉讼时效已过。二、由原告提交的《承包黎平县2010年六塘冲廉租房墙面白灰工程施工合同》第7条和第8条可知，案涉工程款须经建设单位和审计单位的审定，且支付条件为按甲方付款后再行给付。而工程甲方黎平县住建局至今仍然欠付被告工程款达上百万元，故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案涉的款项并未达到支付条件。三、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有相对独立的财产，具有相对独立的人格，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其他组织范畴，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其应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既然东信黎平分公司可以作为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就应承担与其民事行为能力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同时，东信黎平分公司是独立于东信公司开展运营活动的，本案的所有款项均由黎平分公司负责收取、支配，与东信公司无关。根据《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8条的规定，东信建筑公司对其分支机构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四、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存在8万余元的未支付款项，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吴珍辉答辩意见如下：一、自装修工程完工后，答辩人吴珍辉每年都在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要求被答辩人支付剩余装修款项，被答辩人在2016年底支付给答辩人60000元后就一直拖欠至今。答辩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光盘等证据材料足以证实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装修款、答辩人一直在向被答辩人催讨所拖欠装修款项的事实，已足以证明诉讼时效没有经过，且事实上诉讼时效也没有经过，因此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给付装修款的诉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答辩人诉请的诉讼时效没有经过，被答辩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答辩人剩余装修款项。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承包施工合同》是在被答辩人作为施工方已经建成廉租房的情形下签订的，约定被答辩人作为发包人，答辩人为承包人，双方是在平等、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承包施工合同》并没有约定按照建设单位支付后再由被答辩人支付给答辩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答辩人只能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因此，只要答辩人将该装修工程按照双方约定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答辩人的义务就已经履行完毕，被答辩人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给答辩人装修款的义务。被答辩人称案涉装修款项的支付条件不成就的理由在事实和法律上没有任何的依据，被答辩人应当支付剩余款项。三、《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被答辩人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拖欠答辩人装修款应当由被答辩人东信建筑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剩余装修款的责任，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法律得当，判决结果正确。关于被答辩人称东信建筑公司仅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无法律根据。一审第三人戴甲贵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吴珍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履行《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的支付装修款义务；⒉依法判决被告及第三人立即兑付所欠原告的装修款131788.17元；⒊判决被告及第三人按照所欠原告的装修款从2017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利率计算支付原告的违约金：131788.17×6.18%÷365×43个月×30天=28784.7元；⒋裁处被告及第三人负担本案诉讼费。以上暂计160572.8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3月5日，被告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与原告吴珍辉签订《承包黎平县2010年六塘冲廉租房墙面白灰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黎平县德凤镇六塘冲，承包内容为内墙面白灰工程，按实际施工工程量决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一个月（30天），2013年4月10日前完工。工程量总价款由建设单位及审计单位的审定价款为准。该合同第7条约定为按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费外，其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已支付110000元的装修款给原告。原告以被告尚欠131788.17元的装修款未付，一直拖欠至今为由，向该院起诉，为此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主张被告尚欠131788.17元的装修款未付，在庭审调查过程中，被告认可扣除管理费、税费外，尚欠原告装修款85663.51元，对此，原告予以认可。同时，原告变更将戴甲贵作为第三人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放弃主张对第三人戴甲贵的付款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与原告吴珍辉签订《承包黎平县2010年六塘冲廉租房墙面白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在庭审调查过程中，二被告认可尚欠原告装修款85663.51元，原告认可，予以支持。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因被告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从事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东信建筑公司承担。被告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第三人戴甲贵不承担民事责任。在庭审中，原告亦表示放弃第三人戴甲贵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关于原告请求二被告支付违约金28784.70元的问题。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不明，视为没有约定，故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对此，原告提供催收装修款的录音予以证明，说明原告催收装修款的事实存在。二被告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原告诉讼已超诉讼时效，因此，对二被告提出原告诉讼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辩称所欠原告装修款按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按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费外，其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原告已完成全部工程量，并已交付使用，被告负有给付装修款的义务。因此，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吴珍辉装修款85663.5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元，减半收取1756元，由被告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37元，由原告吴珍辉负担819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珍辉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2019年4月25日上午10时许，吴某为帮堂兄吴珍辉催要工程款，就打电话预约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的负责人戴甲贵到吴某原在黎平农商银行总行的办公楼602室来商谈，吴珍辉夫妇在吴某办公室向戴甲贵催收尚欠的工程款，戴甲贵当时答应尽快解决。东信建筑公司和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的代理人质证后，对证人的出庭作证程序有异议，并称证人吴某系被上诉人吴珍辉的堂兄弟，属近亲属的范畴，其证言的证明力明显薄弱，无法对客观事实或法律事实起到证明作用。本院审查认为，因证人吴某系本案当事人吴珍辉的堂兄，与案件当事人有利害关系，且其所称曾于2019年4月25日上午10时约戴甲贵到其办公室来的这一事实仅有其口头陈述，无更多的证据材料进行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及答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吴珍辉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称案涉的款项并未达到支付条件的理由是否成立？3、东信建筑公司称其对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债务只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关于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涉及的工程款，虽然上诉人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的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但根据原告吴珍辉在一审时所提交的通话记录内容，可证明吴珍辉在2016年之后仍一直在向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的负责人戴甲贵催收工程款，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吴珍辉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虽然在《承包黎平县2010年六塘冲廉租房墙面白灰工程施工合同》第7条约定“按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税费外，其余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但从该约定内容仅能得出“建设单位所付的工程款在扣除相关费用应支付给乙方”的结论，而不能得出“建设单位不支付甲方工程款，则甲方不支付乙方”的结论。即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如果建设单位不支付工程款给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的情况下怎么支付吴珍辉工程款的问题。而通常情况下，乙方施工完毕经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后，甲方就应该支付工程款。东信建筑公司或其黎平分公司不能以建设单位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拒付，这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对于施工方吴珍辉来说也显失公平。故上诉人称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东信建筑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是东信建筑公司设立的分公司而不是子公司，从法律层面来讲，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总公司与分公司之间关于其经营模式或责任分担的内部约定，对外不能对抗第三人。而且在本案审理期间，东信建筑公司未能提交经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的东信建筑公司及其黎平分公司财产状况的会计审计报告。因东信建筑公司并无证据来证明其黎平分公司有独立的财产来承担责任的能力，故一审判决东信建筑公司来直接承担责任符合《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上诉人对尚欠的工程款85663.51元的异议问题，经查，2020年8月27日，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给原告吴珍辉出具两张结算清单，确认5、6号楼尚欠的工程款为50442.32元、7号楼尚欠的工程款为35221.16元。一审庭审时，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的负责人戴甲贵认可尚欠吴珍辉的工程款为85663.51元，且原告吴珍辉和被告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均对欠款数额予以了确认。故对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又对尚欠工程款数额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信建筑公司、东信建筑黎平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42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凯里东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黎平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