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02民终1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珠，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住三亚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如果，海南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世生，男，1944年8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住三亚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亚梅，女，1950年6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住三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婆养，女，1954年9月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住三亚市天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孟君，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冯勇强，男，1981年8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汉族，住三亚市。   原审第三人：郑连君，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XXX），住三亚市。   上诉人林丽珠、林世生、郭亚梅因与被上诉人梁婆养及原审第三人冯勇强、郑连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3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丽珠、林世生、郭亚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婆养的诉讼请求，林丽珠和冯勇强、郑连君的债权债务另案处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梁婆养向郑连君付款没有事实根据。首先，梁婆养既没有向林丽珠支付借款也没有向郑连君支付款项。冯勇強向郑连君支付款项不应因为梁婆养同意，而改变冯勇强向郑连君付款的事实。梁婆养是否同意冯勇强向郑连君付款是梁冯内部的事，林丽珠从未要求梁婆养为林丽珠偿还借款债务。退一步而言，即使冯勇强向郑连君付款是受林丽珠委托代还款，其结果也只能是冯勇强是林丽珠的债权人。冯勇强从未通知林丽珠债权已经转移给梁婆养，梁婆养从未取得作为林丽珠债权人的地位。因此，不论借贷关系还是抵押关系，都不可能在没有实际付款的梁婆养名下成就和生效。其次，基于林丽珠没有委托梁婆养代为还款，梁婆养也没有实际出借款项以及梁婆养并没有受让债权的事实。二、一审没有查明林丽珠和郑连君的借贷关系的设立和抵消事实及效力。就认定梁婆养代林丽珠偿还借款债务而取得债权人资格证据不足、事实不清。梁婆养没有取得对林丽珠的合法的债权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梁婆养没有实际出借款项，其根据借贷关系而设立的抵押没有事实根据，故抵押合同不成立。如冯勇强认为其是受林丽珠委托代为还款并取得了对林丽珠的债权人资格，应由冯勇强向林丽珠依法主张。为此理由，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婆养的诉求。   梁婆养辩称：梁婆养与林丽珠之间的借贷关系确已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也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冯勇强述称与被上诉人梁婆养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郑连君述称与一审意见一致。   梁婆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丽珠偿还梁婆养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7月6日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林世生、郭亚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丽珠、林世生、郭亚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婆养与第三人冯勇强系母子关系，林丽珠系林世生、郭亚梅的女儿。2018年1月31日林丽珠向第三人郑连君借款1200万元，林世生、郭亚梅以其位于三亚市天涯区跃进路214-2号的房产[证号：三土房（2012）字第11216号，土地使用面积180.11平方米，建筑面积1440.88平方米]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同年7月5、6日，原审第三人冯勇强接受其母亲梁婆养的委托，分四次向原审第三人郑连君转账1200万元，用于梁婆养代林丽珠向郑连君偿还上述借款。郑连君收到上述款项后，于同年7月6日向三亚市不动产交易中心出具《注销证明》，表示借款已还清并要求办理注销抵押登记，同年7月9日三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法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2018年7月17日，梁婆养作为出借人并抵押权人（甲方）、林丽珠作为借款人（乙方）、林世生和郭亚梅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共同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一、2018年7月6日，甲方已代乙方向郑连君偿还了借款1200万元，该1200万元即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的金额。二、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三、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按月计付利息，自甲方将借款付给乙方之日起每满一个月（即借款支付之日至下个月的对日即为满一个月）后的三日内，乙方应将该月的利息支付给甲方。四、被担保的主债权为甲方代乙方向郑连君偿还的1200万元，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本金、利息、迟延履行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五、丙方同意以位于三亚市天涯区跃进路214-2号林世生住宅楼（土地面积180.11平方米；建筑面积1440.88平方米）设定抵押，上述抵押物详见（清单名称及编号）三土房（2012）字第11216号，该抵押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行使抵押权，并可以与丙方协议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1）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甲方未受清偿。七、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乙方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甲方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物的担保人的（含乙方提供物的担保），甲方有权就其中任一或者各个担保物行使担保物权。甲方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抵押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它事项。《抵押借款合同》共9页，每页均标有页码，合同当事人在第9页落款处署名确认。2018年8月20日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对三土房（2012）字第11216号土地房屋权证项下房产（土地使用面积180.11平方米，建筑面积1440.88平方米）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证明号：琼（2018）三亚市不动产证明第0006840号]，抵押权人为梁婆养。林丽珠在借到梁婆养的1200万元款项后，未依《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2019年7月11日，梁婆养（甲方）、林丽珠（乙方）、林世生（丙方、担保方）共同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一、三方确认：至2019年7月6日止，乙方共结欠甲方借款本息达15120000元。二、甲方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再给乙方宽限一个月的还款期，乙方承诺在一个月内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三、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丙方同意无条件以原抵押担保的房地产[即三土房（2012）字第11216号房地产]。按与上述结欠借款本息同等价款抵偿甲方全部借款本息。四、本协议约定的一个月还款期限届满，如乙方未按期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则自本期限届满之日起30日内，丙方无条件将抵债的上述房地产办理过户登记给甲方。”《补充协议》签订后林丽珠仍未依约还款，遂成讼。庭审中，原审第三人郑连君对冯勇强转账的1200万元系代林丽珠还款的事实无异议，并表示已经收到该款，其不认识冯勇强。冯勇强表示其系接受母亲梁婆养的委托向郑连君汇款，该笔款项用于梁婆养代林丽珠向郑连君的还款，其与冯勇强、林丽珠之间无其他经济往来。以上认定事实有梁婆养提供的银行业务回单、账户交易清单、土地房屋权证、不动产登记证明、身份关系证明、人口信息卡，第三人郑连君提供的《借款协议书》、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不动产登记证明、注销证明、收款记录，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举证，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关于《抵押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二、关于梁婆养是否系林丽珠的债权人的问题；三、关于借款本息的支付问题；四、关于林世生、郭亚梅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五、关于对抵押物的优先受偿权问题。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案涉《抵押借款合同》载明出借人并抵押权人为梁婆养、借款人为林丽珠、担保人为林世生、郭亚梅，合同当事人均在合同落款处署名，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合同成立要件。林丽珠主张其未在合同1-8页签字，对1-8页的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规定书面合同的成立应以当事人在合同每页上签名为要件，房产主管部门也已经依据该合同作了抵押权登记，且该合同页面整洁无涂改痕迹，林丽珠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其未签字的页码内容存在梁婆养伪造、变造情形，故对该合同第1-8页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林丽珠主张该合同系名为借款实为以房抵债合同，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名称为抵押借款合同，所涉合同内容与合同名称相符，当事人并无以房抵债的意思表示，对林丽珠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冯勇强接受其母亲梁婆养的委托向郑连君汇款1200万元，郑连君知晓该笔款项系代林丽珠还款并且无异议，其后林丽珠通过与梁婆养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确认梁婆养代林丽珠向郑连君偿还1200万元的事实，并明确该1200万元系林丽珠向梁婆养借款的金额，为此双方还就林丽珠提供的抵押物房产进行抵押登记，确认抵押权人为梁婆养。通过上述事实可知，梁婆养是林丽珠所借1200万元债务的债权人的事实清楚，林丽珠主张梁婆养并非林丽珠的债权人，没有事实根据，应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如上所述，案涉《抵押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合同明确1200万元系林丽珠向梁婆养借款的金额，林丽珠和梁婆养之间的债权债务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林丽珠应依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履行还款义务，林丽珠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12个月，于2019年7月5日期限届满，梁婆养主张林丽珠偿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应予支持。双方约定借款年利率20%，并未违反法律关于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强制性规定，梁婆养主张林丽珠按年利率20%计算，支付自借款之日即2018年7月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予支持。关于焦点四、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林世生、郭亚梅系案涉位于三亚市天涯区跃进路214-2号房产[证号：三土房（2012）字第11216号]的所有权人，提供该房产作为担保物，从《抵押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当事人均以林世生、郭亚梅作为抵押人提供房产进行抵押事项进行约定，并无林世生、郭亚梅以保证人身份提供担保的内容约定，故梁婆养主张林世生、郭亚梅对林丽珠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本案中，2018年8月20日三亚市国土资源局已经对三土房（2012）字第11216号土地房屋权证项下房产（土地使用面积180.11平方米，建筑面积1440.88平方米）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证明号：琼（2018）三亚市不动产证明第0006840号]，梁婆养已取得了他项权证。梁婆养作为抵押权人，主张就林丽珠的上述债务，对抵押人林世生、郭亚梅提供的抵押物即三亚市天涯区跃进路214-2号的房产[证号：三土房（2012）字第11216号]及该房产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林丽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梁婆养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7月6日起计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二、梁婆养就上述债权，对林世生、郭亚梅名下位于三亚市天涯区跃进路214-2号的房产[证号：三土房（2012）字第11216号，土地面积180.11平方米，建筑面积1440.88平方米]及该房产占用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房产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林世生、郭亚梅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林丽珠追偿；三、驳回梁婆养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林丽珠向郑连君借款1200万元，林世生、郭亚梅以涉案的抵押物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林丽珠与郑连君构成了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借款合同关系。由于林丽珠没有钱偿还郑连君的借款1200万元，冯勇强接受母亲梁婆养的委托，分四次向郑连君转账1200万元，当郑连君收到该1200万元之后，办理了注销抵押登记，因此，郑连君与林丽珠之间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梁婆养作为出借人与林丽珠作为借款人、林世生、郭亚梅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且该合同中的第一条约定：2018年7月6日，梁婆养已代林丽珠向郑连君偿还了借款1200万元，该1200万元即为林丽珠向梁婆养借款的金额。根据以上的事实和《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足以认定梁婆养已代林丽珠偿还郑连君的欠款1200万元，因此林丽珠与梁婆养构成了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借款合同的主体，林丽珠与郑连君、冯勇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主张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应是林丽珠与郑连君、冯勇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林丽珠偿还梁婆养120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0元（林丽珠已预交119000元），由林丽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鹏   审判员 陈太洪   审判员 郭冬燕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陈为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