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沪执复110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马力，男，1968年6月1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嘉晟，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上海卓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长柳路。破产管理人：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案外人：毕某某，男，1986年12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复议申请人马力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20)沪01执异2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中院在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9)沪仲案字第3639号马力与上海卓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弈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仲裁裁决一案过程中，案外人毕某某申请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2020年4月9日，一中院以本案需以另案(2020)沪01民终3262号案件的最终裁判结果为依据进行审理为由，裁定中止审查。2020年10月26日，一中院恢复审查案外人毕某某申请不予执行上述仲裁裁决之申请。毕某某申请异议的主要事实和理由：毕某某与卓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华真因经营发生分歧，2019年5月27日，卓弈公司已作出股东会决议，变更毕某某为卓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该决议已由法院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故2019年9月27日陈华真已无权代表卓弈公司参与仲裁，且马力与陈华真系夫妻关系，毕某某有理由相信，马力与陈华真恶意仲裁，虚构法律关系，损害其作为卓弈公司股东的合法权益。马力答辩称：陈华真申请仲裁时，股东大会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议仍在诉讼中，决议效力待定，陈华真此时仍有权代表公司申请仲裁。毕某某对马力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卓弈公司使用是明知的，马力与卓弈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以及终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驳回毕某某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卓弈公司破产管理人到庭披露如下事实：卓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华真与马力系夫妻关系。关于租赁合同，卓弈公司的工商内档显示涉案房屋有一份《租用房屋协议》，出租方为裴新生，而涉仲裁的马力与卓弈公司的《商业房屋租赁合同》未在工商内档中有存档；关于租金支付情况，陈华真系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马力分5笔转账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交易摘要为“跨行转账”，未写明款项的用途，在后续马力与卓弈公司的仲裁案中被自认为房租。在陈华真向马力支付该100万元之后，卓弈公司没有通过记账的方式明确该款项用途，而是在2019年12月作出仲裁裁决后才入账明确。仲裁庭裁决卓弈公司尚欠马力的租金款40万元，直至2020年7月才补记账，其原因不明。一中院查明，卓弈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27日，注册资本50万元，毕某某持股比例为50.01%、沈蓓苓持股比例为49.99%。上海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1日受理马力与卓弈公司一案，根据马力提交的仲裁申请书、马力与卓弈公司于2016年6月1日签订的《商品房屋租赁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以及2019年5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中的仲裁条款，上海仲裁委员会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3639号仲裁裁决：卓弈公司向马力支付租金400,000元及违约金等。一中院另查明，2019年11月1日，陈华真起诉请求判令卓弈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即变更毕某某为卓弈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无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沪0115民初87963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华真全部诉讼请求。陈华真不服，提起上诉，一中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2020)沪01民终326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6月28日，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3破164号民事裁定，受理马力对卓弈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年7月4日，该院作出(2020)沪03破164号决定书，指定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为该案破产管理人，吴玲担任负责人。一中院还查明，马力、陈华真在仲裁过程中未披露马力与陈华真系夫妻关系，卓弈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已于2019年5月27日由卓弈公司股东会决议由陈华真变更为毕某某。对卓弈公司破产管理人披露的事实，马力、陈华真本人均未到庭接受质询，一中院予以认定。一中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某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案外人毕某某系卓弈公司的股东，根据卓弈公司破产管理人披露的事实，可以认定卓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华真与马力存在恶意申请仲裁，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且仲裁裁决的结果会损害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故对案外人毕某某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申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不予执行上海仲裁委员会(2019)沪仲案字第3639号仲裁裁决一案。马力不服一中院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一中院(2020)沪01执异24号执行裁定，驳回毕某某不予执行(2019)沪仲案字第3639号仲裁裁决的申请。事实和理由：1.马力与卓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之间不存在恶意仲裁、虚构法律关系的事实，一中院未能查明事实，违法裁定。涉案房产产权由原产权人变更为马力所有，由于仅是产权人变更，故卓弈公司与原产权人订立的房屋租赁合同在工商备案，而马力与卓弈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未经备案亦属于正常。卓弈公司一直租赁使用涉案房屋是不争的事实，马力没有虚构事实。破产管理人向一中院反映的情况与事实不符，银行转账凭证载明陈华真向马力所付款项是“证大立方大厦1707室房租”，并非一中院认定的系双方当事人在仲裁裁决时的自认。卓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与马力虽为夫妻关系，但最多构成关联交易，不等于虚假交易。2.卓弈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仍在诉讼中，工商登记未变更，原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的行为仍有效。3.一中院认定仲裁结果会损害案外人毕某某利益理由不成立。马力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卓弈公司，系因双方均有供需要求，双方约定的租金亦是按照当时的市场价确定。卓弈公司使用涉案房屋是必要的正常经营支出，不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情况。不执行仲裁裁决真正遭受损失的应该是马力，而非卓弈公司股东。本院经审查，一中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陈华真通过个人账户向马力转账凭证之客户摘要载明：证大立方大厦1707室房租-1至5。本院认为，一中院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系2019年12月5日作出的(2019)沪仲案字第3639号仲裁裁决，但在此之前卓弈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陈华真业已被股东会决议变更，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原法定代表人已经无权代表卓弈公司进行民事法律行为，再结合破产管理人披露的事实，因此可认定卓弈公司在仲裁裁决过程中的意思表示难为真实有效。同时马力作为卓弈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丈夫，理应明知原法定代表人已经无权代表公司对外进行民事法律行为，一中院据此认定仲裁裁决当事人之间存在捏造案件事实等情形，有事实依据。另外毕某某作为卓弈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暨股东，公司对外承担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债务，此对公司和股东的合法利益造成的损害显而易见。综上，复议申请人马力的复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马力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执异24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心全审判员  杜治平审判员  马 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卫栋圣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审查执行异议或者复议案件，应当依法组成合议庭。……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