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祖平，男，197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强，河南咸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和，男，1979年3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彦，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永红，女，1982年4月18日出生，住原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彦，河南顺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祖平、杨宗和因与被上诉人秦永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祖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强，上诉人杨宗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彦，被上诉人秦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祖平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由杨宗和偿还上诉人借款10万元，并自2020年10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决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由杨宗和偿还上诉人借款5.66万元;3、判令杨宗和、秦永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令杨宗和、秦永红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祖平向杨宗和出借10万元，杨宗和书写了证明，后补写借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杨宗和持之前的“借条”不存在借款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判令抵消张祖平借款5000元不当,不应予以支持，杨宗和应当返还张祖平借款拾万元。二、双方自2020年3月21日至7月7日之间的频繁资金往来，实为借贷法律关系，杨宗和辩称为合伙关系不能成立。杨宗和向张祖平借款数年，迟迟不予归还。2020年3月以来,杨宗和又以做砂石生意会获取较大利润，获利后将会连本带利一并返还的方式,持续向张祖平借款，张祖平基于对其信任也为收回之前借款,向其出借款项用于其自身经营。张祖平在发现其根本难以兑现还款情况下,即终止向其出再出借款项，双方应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杨宗和应当偿还该借款。三、杨宗和、秦永红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杨宗和、秦永红虽然已经登记离婚,但发生借贷行为均系婚姻持续期间,杨宗和使用家庭财产进行原阳曼哈顿项目的承包工程及砂石经营,应当以家庭财产共同承担民事还款责任。杨宗和、秦永红辩称，一、杨宗和与张祖平之间不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但张祖平向杨宗和的5000元借款至今未偿还。2016年11月，张祖平加入杨宗和的合伙，杨宗和出具了收款证明。2020年2月21日的借条不是真实的借款条，张祖平为了宽慰其妻子，多次找杨宗和，杨宗和才违心的出具了案涉借条。即使该10万元借贷关系成立，张祖平的5000元借款应当抵销。第二，基于杨宗和与张祖平系合伙投资关系，张祖平后又与杨宗和合伙做砂石生意，自2020年3月至7月，双方之间频繁资金往来，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和情理。且双方之间如仍存在10万元借款，张祖平再次向杨宗和出借款项不符合常理。第三，杨宗和与秦永红已经离婚，张祖平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即使杨宗和与张祖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秦永红也无需承担责任。杨宗和上诉请求：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5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杨宗和不承担偿还张祖平95000元本息的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杨宗和偿还张祖平95000元是错误的,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缺乏证据印证。杨宗和对于2016年11月24日收到张祖平100000元转款的事实是认可的，但这笔转款系张祖平与杨宗和的合伙投资款项，而不属于借款，因此杨宗和当时为张祖平出具了一份收款证明。若这笔转款系借款,张祖平肯定会要求杨宗和为其出具借款手续，而不是一份收款证明。张祖平后来向法庭出示2020年2月21日的那份“借款条”，不属于真正的借款条。这份“借款条”是在张祖平的再三诱导欺骗杨宗和出具的，不是杨宗和真实借款的意思表示。张祖平与杨宗和合伙投资的工程款开发商迟迟不予结算，造成双方的投资成本无法及时收回。2020年2月份,疫情严重，张祖平多次哄骗杨宗和说其爱人担心他有个三长两短无法收回投资,为了安抚其爱人，就让杨宗和出具借款条宽慰其爱人，杨宗和就勉为其难地出具了案涉“借款条”。该借款条的出具时间与实际转款时间不符，两者相差三四年的时间，该“借款条”与之前的收款证明条内容自相矛盾。综上,张祖平与杨宗和系合伙关系,因此双方经常有资金往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若系借贷关系，张祖平不会高息向他人借款而无息出借给上诉人,更不会在杨宗和未清还的情况下，还再次频繁地给杨宗和转款,张祖平的主张明显既不符合事实和常理,又缺乏证据支持。张祖平辩称，杨宗和2016年11月24日向张祖平借款1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张祖平向杨宗和转款是因为杨宗和承诺利益巨大，能够短时间偿还张祖平借款本息，杨宗和系欺骗行为，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合伙关系。张祖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杨宗和、秦永红共同返还张祖平155600元；二、判令杨宗和、秦永红共同支付张祖平利息14758.4元（按照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贷款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由杨宗和、秦永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4日，杨宗和承包原阳县曼哈顿32号楼的大清包工程需要资金，张祖平于当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给杨宗和转账100000元，杨宗和给张祖平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收到张祖平现金拾万圆整（100000元正）〈用于曼哈顿32号楼大清包用款〉收款人：杨宗和2016.11.24”。2017年1月7日，张祖平向杨宗和借款5000元，并给杨宗和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收到借款5000元大写伍仟元整。2020年2月21日，杨宗和针对上述2016年11月24日收到的100000元给张祖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张祖平现金拾万圆整（100000元正）杨宗和2020年2月21日135××××8959”。之后，从2020年3月21日到2020年7月7日期间，张祖平与杨宗和双方存在频繁资金往来，张祖平转给杨宗和共计124600元，杨宗和转给张祖平共计68000元。针对该频繁资金往来情况张祖平主张杨宗和陆续向自己借款124600元，杨宗和主张双方系合伙做送沙生意过程中的资金往来，但双方对于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杨宗和、秦永红在2020年7月31日在原阳县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张祖平与杨宗和在2020年2月21日之前的资金往来的性质问题。杨宗和主张2016年11月24日收到张祖平100000元系双方合伙承包原阳县曼哈顿32号楼大清包工程的合伙款，但杨宗和的该项主张与2020年2月21日自己给张祖平出具借款100000元借条的行为相互矛盾，且杨宗和未能提供有力证据来否认2020年2月21日借条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对张祖平主张100000元为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宗和的辩称不予支持。又因2017年1月7日张祖平曾向杨宗和借款5000元，故杨宗和应偿还张祖平借款本金95000元，并应从张祖平起诉之日2020年10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因张祖平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有利息，故张祖平要求从2016年11月25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张祖平与杨宗和在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7月7日之间频繁经济往来的性质问题。张祖平主张在此期间杨宗和陆续向自己借款124600元，并陆续偿还68000元，但杨宗和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予以否认，并主张双方系合伙拉沙期间的资金往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祖平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但张祖平提供的证据仅仅是双方之间的转账记录，故张祖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张祖平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祖平要求秦永红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因张祖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宗和所借张祖平款项用于了杨宗和与秦永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生活、生产经营支出，故对张祖平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关系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宗和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祖平借款95000元，并从2020年10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27.17元，减半收取1863.58元，由张祖平负担776.08元，由杨宗和负担10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张祖平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为手机录音两份，证明张祖平与杨宗和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张祖平向杨宗和索要借款的事实。第二组证据为双方电话录音以及110报警记录各一份，证明张祖平向杨宗和主张借款时，杨宗和始终逃避，张祖平报警的事实。杨宗和、秦永红质证意见为，张祖平提供的证据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属于逾期提供。对于第一组证据，第一份通话录音（2020年6月16日）内容没有体现到张祖平与杨宗和之间涉及款项具体为何，不能实现其证据目的。第二份电话录音不是张祖平与杨宗和的通话录音，不能代表系杨宗和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第二份录音（2020年7月10日）的通话录音内容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张祖平提交的通话录音以及110报警记录，仅是复印件，没有原始载体来核实其真实性，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张祖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杨宗和对第一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二份通话录音为张祖平与案外人录音，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张祖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该证据客观真实，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2016年11月24日杨宗和收到张祖平的10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问题。杨宗和于当日向张祖平出具的虽为收款证明，但其于2020年2月21日针对该款项向张祖平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视为其对该款项系借款的确认，杨宗和称该款项系双方合伙投资款，但杨宗和并不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亦与其向张祖平出具借条的事实相矛盾，且杨宗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向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具有清醒认知，杨宗和称出具借条系为了宽慰张祖平妻子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张祖平于2017年1月7日向杨宗和出具5000元借款条，张祖平上诉称该款项并非借款，但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将该5000元予以抵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祖平与杨宗和在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7月7日之间转款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祖平提供其向杨宗和的转账凭证主张与杨宗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杨宗和抗辩称该款项系双方合伙砂石生意的投资款，张祖平对此予以否认，首先应由杨宗和对其抗辩主张提供一定证据予以证明，但杨宗和既未提供其双方存在合伙合意的相应证据，也未对其主张的合伙事宜作出较为合理解释，故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其个人陈述不能使人产生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内心确信，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分配举证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张祖平在此期间陆续向杨宗和转款124600元应认定为借款，杨宗和陆续偿还68000元应认定为还款，杨宗和对差额56600元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张祖平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张祖平对该56600元并未主张利息，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秦永红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数额较大，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案涉借条系杨宗和个人签署，并无秦永红签字，张祖平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秦永红对案涉借款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另外张祖平与杨宗和在2020年3月21日至2020年7月7日之间借款并无借条，张祖平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杨宗和与秦永红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张祖平主张秦永红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宗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祖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宗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张祖平借款151600元及利息（利息以9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祖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7.17元，减半收取1863.58元，由张祖平负担223.58元，由杨宗和负担16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5元，由张祖平负担161元，由杨宗和负担33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