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建，男，1967年10月9日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泌阳县，现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河南开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军，男，1970年10月28日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浉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河南晓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龙，男，1981年1月5日生，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息县，现住河南省信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继富，男，1976年3月1日生，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息县，现住信阳市浉河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河南黄国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善友，男，1959年2月20日出生，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现住信阳市浉河区。上诉人王文建因与被上诉人张贵军、胡善友、徐继富、夏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文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被上诉人张贵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被上诉人夏龙、徐继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烨、被上诉人胡善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建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2020）豫1503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贵军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案发当天，司机徐继富直接通知装车负责人胡善友，胡善友安排工人张贵军等进行装车。装车费用是依照惯例按每车480元标准支付，一直由胡善友进行分配，胡善友是专业装车的组织负责人。上诉人和张贵军互不认识，张贵军等人提供的是一次性装车工作成果，支付的报酬也是一次性承揽费用。同时，张贵军等人是临时应胡善友通知参与装车，其不是上诉人雇请的雇工，不受上诉人的支配和管理。因此，原审认定属于雇佣关系错误。上诉人和胡善友之间形成的是一种装车承揽关系。（2）、若法庭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那么被上诉人夏龙、徐继富作为受益人也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事实上，上诉人与夏龙、徐继富之间形成的是一种合作关系，均存在利益分成。当废铁达到一定存量后，徐继富前来提货并送至钢厂，由夏龙以其名义进行销售。徐继富每吨获得70元的运费收益，夏龙每吨获得20元的利益分成。因此，上诉人与夏龙、徐继富都是张贵军劳动成果的获益者，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3）、原审判令被上诉人张贵军承担10％过错责任错误，本案发生还与共同装车工人不当操作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审查明，木案的发生是由于张贵军等三人将三块铁板扶起后，第一块铁板依次将二、三块铁板压倒，从而导致张贵军摔倒在地。从另一个角度讲，装车工人盛本国、李志兵未扶稳第一、二块铁板，明知撒手会倒向张贵军仍放任不管，张贵军站立不稳导致本案伤害的发生，其二人应负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同时，张贵军本案存在疏忽大意，其明知装卸较重铁板易发生伤害事故，未尽足够的防范义务。铁门倒塌时其他工人均知道防备和自我保护，其明知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抵挡铁门倒塌重量时仍轻信避免，导致本案伤残后果发生。因此，原审仅判令张贵军自己承担10％责任也不符合客观事实。（4）、原审在认定被上诉人张贵军赔偿金额时存在多处计算错误。其一，原审张贵军所主张的医疗费是126521.89元，原审法庭却判决了131898.01元，此项赔偿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事实。其二，原审认定张贵军住院天数为160天，却以382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也存在错误。其三，本案张贵军伤情鉴定为一个四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伤残赔偿金系数应为71％，原审以72％标准计算错误。另外，据上诉人了解张贵军受伤后从城乡居民医保中报销有费用，故该部分费用应从赔偿金额中扣除。（5）、原审判决显失公平，不具有客观公正性。上诉人对张贵军伤情深表同情，其因意外伤害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在事件发生后及时垫付有8万余元，但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责任。原审上诉人仅为了一次价值480元的装车行为却被判决承担50余万元的巨额代价，当我们要求一个没有过错的人为另一个不幸的人买单时，当一个人的得到和付出严重失衡时，怎么能认为这就是在维护法律的公平和正义。这不但是个人面临的不公正的法律风险，这也是所有社会个体随时可能面临的不公正待遇。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庭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对于张贵军本案损失应基于公平原则在各参与人之间进行合理分担补偿。张贵军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而不是承揽关系。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是由工友胡善友喊答辩人给被答辩人装废铁的，工钱也是由被答辩人直接支付的。且答辩人此前也是多次给被答辩人装废铁，工钱也是由被答辩人直接支付的。足以证明双方就是一种临时的雇佣关系、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并依法对答辩人的各种损失予以判决并无不当。2、被答辩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计算答辩人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系数计算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在起诉时未把自己支付的医疗费票据计算在内，一审判决将其全部计算在一起，是符合事实的，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形。住院伙食补助费以382天计算并无不当，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中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一般是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来补助的，原则上以住院时间为准，但是鉴于答辩人的伤情非常严重，出院后仍需极高的伙食费用，一审判决将计算期限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属于合理认定。关于伤残赔偿计算系数的百分比，其中四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70%，十级伤残的附加指数为2%，加在一起应为72%。3、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承担10%过错责任并无不当。答辩人在为被答辩人提供劳务时，被答辩人未能给答辩人提供安全防护措施，造成答辩人在工作中受到伤害，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90%的赔偿责任也是在主次责的范围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夏龙、徐继富答辩称：1、本案中答辩人进入诉讼程序，是上诉人王文建滥用诉权的结果。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伤者张贵军受雇于王文建，是在为王文建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不容置疑。3、夏龙、徐继富为受益人，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毫无依据。徐继富仅是货车司机，收取的是自己应得的运费。上诉人为其套一个受益人的帽子，毫无根据。夏龙、王文建和张贵军更没有关系。王文建仅是偶尔以夏龙的名义将废铁卖到钢厂，能够取得更高的价格。夏龙与本案无任何关系。综上，上诉人王文建为推卸责任，肆意滥用诉权，追加二答辩人为被告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对二答辩人承担责任的请求。胡善友答辩称：事实是王文建找徐继富，徐继富又叫上我，所有给王文建干活的工人都是平分工资，我未从中受益，且事发当天，我不在现场，根本不知道啥情况。张贵军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文建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80032.01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2019年5月20日下午，被告徐继富打电话给胡善友，找装车工人给被告王文建装废铁。被告胡善友遂喊原告和盛本国、李志兵三人到被告王文建的场子里装废铁，王文建负责操作吸盘吸废铁，原告、盛本国、李志兵三人负责装废铁，徐继富负责运输，有关费用均由被告王文建支付。在装车过程中，被告王文建将三块废铁吸到车辆的侧板，由于铁板太重，原告等三人无法将铁板扶起，被告王文建遂又喊了一个人。当原告等人再次要将铁板扶起时，第一块铁板不稳依次将第二块铁板、第三块铁板压倒，并将原告带倒在地，造成原告摔伤。原告受伤后，当即被送往信阳市第四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1.颌面部多发性骨折及外伤，2.额骨骨折及头部外伤，3.鼻骨骨折及鼻出血，4.胸椎腰椎骨折，鼻出血（外伤），5.双侧下肢截瘫。花去医疗费3246.92元。当日，原告在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花费319.2元。后又转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90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0月9日，住院142天，花去医疗费120308.04元。原告的伤情经诊断为：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胸12椎体Ⅱ度滑脱，2.脊椎横断伤，3.马尾神经损伤并双下肢截瘫，4.胸腰椎多发骨挫伤，5.双肺创伤性湿肺。6.左眼眶内侧壁骨折合并视神经损伤，7.蛛网膜下腔出血，8.右侧多发性骨折，9.全身多处软组织擦伤。出院医嘱：1.全休1年（需陪护1人）。2.加强营养。3.四肢功能积极锻炼，4.腰部支具外固定至骨质愈合。5.定期复查，6.适时取出内固定（费用约1万元）。7.院外口服药物治疗，8.不适随诊。2019年12月30日至2020年1月17日，原告再次在该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花去医疗费6213.85元。经诊断为;1.腰背部软组织感染，2.脊髓损伤并截瘫术后。出院医嘱：1.创面定期消毒处理。2.加强营养，适当锻炼，3.不适随诊。2020年6月5日，原告的伤情经我院委托，河南圣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胸12椎体Ⅱ度滑脱，2.脊椎横断伤构成四级伤残。原告的左眼眶内侧壁遗留左眼球内陷2厘米以上，构成10级伤残。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至定残前一天。原告支出鉴定费用5102.5元。2020年7月21日，原告购买轮椅花去1868元，2020年7月25日，原告购买金属制品和其他金属制品助行偏瘫康复架，花去1924.38元。原告受伤后，被告王文建已支付原告医疗费用61976.12元，护理费4800元。原告出院后，被告王文建又支付10000元。以上被告王文建共付原告76776.12元。被告王文建以被告夏龙的名义卖废铁，被告夏龙收到货款后转给被告王文建。原告张贵军，1970年10月28日生，系信阳市浉河区十三里桥乡寺河村村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王文建申请追加夏龙、徐继富、胡善友为被告，该院依法予以了追加。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徐继富受被告王文建的委托，让被告胡善友喊人给被告王文建装废铁，装车费是由被告王文建支付。原告被被告胡善友喊去装废铁，费用由被告王文建承担，故原告与被告王文建形成雇主与雇员的关系。被告胡善友只是无偿帮忙喊原告去装车，故原告与被告胡善友没有任何关系。被告王文建利用被告夏龙的名字卖废铁，被告夏龙又将货款转入被告王文建，故原告与被告夏龙没有关系。被告徐继富只是负责运输，且运输费也有被告王文建支付，故原告与被告徐继富也没有关系。被告王文建辩称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被告王文建雇佣工人装废铁，没有尽到安全防护措施，造成原告在工作中受到伤害，故被告王文建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作为装废铁工人，在工作中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以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为准，原告和被告王文建共提供的医疗费票据5张，花费医疗费131898.01元，后期医疗费10000元，共计141898.01元。关于误工费、护理费一项，原告均主张46378.62元，该院认为原告的诉请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对此，该院予以支持。交通费一项，原告诉请5000元，该院根据原告住院实际情况，可酌定为3500元。关于原告的伤残赔偿金2183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92.38元和法医鉴定费5102.5元等诉请，该院认为原告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采纳。关于原告诉请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原告的实际情况，该院酌定为40000元。原告的损失为：1.医疗费141898.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1460元(30元／天×382天)、营养费7640元（20元／天×382天)，3.误工费46378.62元，4.护理费46378.62元，5.交通费3500元。6.残疾赔偿金218358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3792.38元8.法医鉴定费5102.5元。9.精神抚慰金40000元。以上共计524508.13元。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文建赔偿原告张贵军各项经济损失524508.13的90﹪计472057.31元。除被告王文建已付的76776.12元外还应付395281.19元。二、原告张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被告夏龙、徐继富、胡善友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王文建与张贵军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夏龙、徐继富与本案是否有关，夏龙、徐继富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伙食补助费、伤残系数是否正确。焦点一：王文建与张贵军之间是否构成雇佣关系。本案中，王文建从事废品收购生意，其欲将收购的废品装运到车上，由其装运司机徐继富电话通知胡善友找装车工人装运废铁，后胡善友通知张贵军、盛本国、李志兵三人到王文建的废品收购站装运废品。王文建负责用吸盘吸铁，张贵军、盛本国、李志兵负责装车，张贵军在装运废品的过程中摔落导致身体受损。从以上案件事实的过程分析，张贵军等人是按照王文建的要求负责装车，其提供劳务，装车费用由王文建支付，双方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构成，张贵军在为王文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导致自己身体受损，王文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焦点二：夏龙、徐继富与本案是否有关，夏龙、徐继富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经查明，王文建以夏龙的名义为钢厂提供废铁，夏龙收款后再转给王文建。王文建亦以叶青等人名义贩卖废铁。徐继富负责运输王文建收购的废铁，每吨收取运费70元。张贵军等人非为夏龙、徐继富提供劳务，亦非受雇于夏龙、徐继富，故夏龙、徐继富与本案无关，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焦点三：一审责任划分是否正确。张贵军在提供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王文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贵军提供劳务所在地属于王文建管理和控制的区域范围，王文建未提供安全保障也未对危险进行提示，存在严重的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张贵军装运废铁，从事的是危重劳动，应当谨慎作业，而其未尽充分安全注意义务，亦有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亦无不当。焦点四：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数额、伙食补助费、伤残系数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医疗费应当以医疗票据为准，张贵军提供有5张医疗费票据，花费医疗费131898.01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共计41898.01元。张贵军伤残系数问题，经鉴定张贵军的脊椎横断构成四级伤残，左眼眶内壁遗留左眼球内陷2厘米以上，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按照最高级别的伤残系数附加指数，得出伤残赔偿金为218358元并无不当。对于张贵军的伙食补助费问题，由于其两次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990医院住院共计160天，住院伙食费应当为4800元（30元/天×160天），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费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张贵军的损失为517848.13元（医疗费141898.01元+误工费46378.62元+护理费46378.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218358元+交通费3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792.38元+法医鉴定费5102.5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营养费764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文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原告张贵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维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被告夏龙、徐继富、胡善友不承担赔偿责任；三、变更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上诉人王文建赔偿被上诉人张贵军各项经济损失517848.13元的90%计466063.32元。除上诉人王文建已经支付的76776.12元外还应付389287.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上诉人王文建负担8000元，被上诉人张贵军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55元，上诉人王文建负担7555元，被上诉人张贵军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张 杰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高星书记员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