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3行终4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兰翠，女，195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委托代理人崔克海，北京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广场路118号。 法定代表人徐国林，局长。 委托代理人邾恒治。 上诉人郑兰翠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公安局鹿城区分局（以下简称鹿城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302行初5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2020）浙行延569号］，本案审理期限延长至2021年2月1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郑兰翠以涂村历史资产没有弄清，其拆迁诉求未解决等为由，反对其所在的鹿城区滨江街道涂村“村改居”工作，于2019年4月10日12时39分，使用其“兰翠”微信号在“杨府山涂村通知群”微信群（群内人数500人）内，发布“杨府山塗村兄弟姐妹们，村改居不能改，村里变更土地资产转移，村里有多少资产村民们都不知道，每个村民有四大权利。有知情权，有监督权，有参与权，有发言权，官商勾结欺骗手段，镇压村民，我们要注意，不能上他们的档，我们又团结起来，维权人反腐败斗争，为自己的权益，是每个人权利，村里三资，资产，资源，资金有多少历届没公开，谢谢村干部彻底公开给我们一个说法。”陈秀平因认为村历史资产未公开过，于同日12时47分，使用其“ＣＨＥＮ修平”微信号在上述“杨府山涂村通知群”微信群内，转发郑兰翠在该群内发布的上述言论，并将“村里变更土地资产转移”的“村里”两字，替换成“前腐后继”四个字。陈秀平又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22时49分、4月15日8时47分、4月15日8时47分，在“爱国：反腐败群”（群内人数378人）、“欧洲杨府山涂同乡会”（群内人数480人）、“北美杨府山涂同乡群”（群内人数127人）三个微信群内散布其上述言论。上述言论后被多次转发，包括案外人谢冬梅在“屿田支部不忘初心牢记使命”等四个微信群内转发。2019年4月17日，谢冬梅因上述行为被温州市公安局龙湾区分局作出温龙公（蒲）行罚决字［2019］509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以行政拘留九日。2019年4月19日21时，被告鹿城公安分局接到滨江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就上述涉嫌违法行为的报警，随即开展调查取证。2019年4月21日21时许，民警持传唤证、工作证到温州市鹿城区××花园××幢××室传唤原告。2019年4月21日21时30分许，原告被传唤至洪殿派出所。民警制作了行政检查笔录，记录了以上传唤原告的相关情况。原告在询问谈话中对其发布上述言论的行为予以承认，但拒绝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外的其他相关文书上签字，两名经办民警在相关文书上注明原告拒绝签字的情况，并由一名见证人见证。期间，经批准，延长对原告的传唤时间至24小时。经谈话、调取证据、检查，并履行告知程序后，被告于2019年4月21日作出温鹿公（治）行罚决字［2019］5307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内容如下：现查明，2019年4月10日12时39分，郑兰翠使用其“兰翠”的微信在“杨府山涂村通知群”微信群内散布“…村改居不能改，村里变更土地资产转移…官商勾结欺骗手段，镇压村民”等谣言扰乱公共秩序。后该言论被陈秀平、谢冬梅等人在“爱国：反腐败群”等群多次转发。2019年4月21日21时许，鹿城公安分局民警在温州市鹿城区××花园××幢××室内将郑兰翠传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郑兰翠行政拘留八日的行政处罚。被告将上述处罚决定于同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原判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在社交软件上发布信息，发布者应对信息内容的真实性负责。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工作是加快实施乡村振兴战略，健全完善乡村治理体系，推进农业农村现代化的一项重要工作。本案原告郑兰翠在人数众多的微信群中发布“…村改居不能改，村里变更土地资产转移…官商勾结欺骗手段，镇压村民”等未经证实的言论，故意扰乱公共秩序，妨碍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工作，被告鹿城公安分局依据以上法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八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提出其并无扰乱公共秩序的行为，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二、被告经立案、调查、告知、审批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原告，程序合法。原告拒绝在相关文书上签名和捺指印，办案民警已在予以注明，并由见证人签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三、报案人是何身份，不影响本案原告违法事实的认定。原告对被告24小时进行案件审批、凌晨进行传唤及传唤24小时、见证人身份等的质疑，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诉处罚决定作出后原告有无被超期羁押，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原告提到的其房屋被拆除等，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被告在本案中存在执法不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条第三款规定，被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应当出庭应诉。不能出庭的，应当委托行政机关相应的工作人员出庭。本案被告负责人因其他公务冲突，无法在第二次庭审中出庭，已委托出庭，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郑兰翠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郑兰翠诉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在认定事实部分，仅表述了上诉人散布谣言的虚假事实，并未认定是否为虚假事实，并未认定上诉人是否存在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且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上述公共秩序被扰乱，显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二、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虚构事实和散布谣言，杨府山塗村三资历届不公开是客观事实，无法摆脱社会大众对其中存在腐败问题的合理怀疑，上诉人所发的微信内容系客观事实，上诉人发涉案微信的目的系提醒广大村民享有知情权、监督权等权利，是为了让村里三资公开，是为了维护广大村民和村集体的合法权益，观看者一看便了然，根本不会造成误解，不可能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原审法院不依法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三、本案的核心和关键是上诉人是否存在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对此，原审法院根本没有查明，事实上上诉人自始至终不存在扰乱公共秩序的故意，原审法院不依法查明，是认定案件事实不清。第四、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没有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行为存在管辖权，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径直对涉案行为进行管辖存在根本违法。原审法院不依法认定，是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五、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明确载明涉案事实的发生时间为2019年4月10日、15日，滨江街道办事处公安人员报警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这说明上诉人根本不是现场被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任何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进行传唤依法应当书面传唤，不得违法口头传唤。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第一次进行的是口头传唤，这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破门而入口头传唤上诉人根本违法。原审法院不依法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六、本案中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未告知申辩权利的前提下依法进行了申辩，上诉人申辩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听取上诉人的意见，也没有进行复核，而是径直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所以被上诉人是未依法履行复核职责，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和申辩权利，其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严重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认定证据、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 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辩称：经公安机关调查，上诉人郑兰翠以涂村历史资产不明，其拆迁要求未解决，信访无满意结果等为由，推测村里与街道等部门勾结，并无相应的证据，反对其所在的鹿城区滨江街道图村村改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工作，使用微信号在微信群发布了村改居不能改，村内变更土地资产转移，官商勾结，欺骗手段镇压村民等不实言论。陈秀平转发了上述不实言论，并添加了“前腐后继”四个字。其发布不实言论的理由，只是涂村村务资产未公开，其就此的信访未得到满意的结果，其就此的行政诉讼尚未判决等。郑兰翠、陈秀平在微信群内散布的不实言论，误导影响了其他涂村村民，及其他涉及本次村规模优化调整范围内的相应村居和人员，导致该不实言论被多次转发，包括谢冬梅在4个微信群内转发该言论被龙湾区公安分局与书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行政拘留处罚，干扰，并阻挠了涂村等村居根据市委市政府部署，开展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工作的正常秩序正常进行，扰乱了正常的公共秩序。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受理本案，并对涉嫌扰乱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的嫌疑人郑兰翠、陈秀平依法传唤到案，并开展调查。以上事实，由其本人陈述、证人证言简查笔录、涉案手机的证据保全决定书及清单、手机微信截屏照片、村社区规模，优化调整工作相关文件、身份信息及前科查询情况等证据予以证实。郑兰翠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据此，公安机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项是规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8日的行政处罚，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综上所述，郑兰翠虚构事实，扰乱公共秩序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第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散布谣言，谎报险情、疫情、警情或者以其他方法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的；……”本案中，上诉人郑兰翠在微信群内发表散布未经核实的“村改居不能改，村里变更土地资产转移……官商勾结欺骗手段，镇压村民”等内容，号召村民反对“村改居”，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据此认定其行为构成散布谣言故意扰乱社会公共秩序，并无不当。 《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2018年修正）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违法行为地包括违法行为发生地和违法结果发生地。……”本案中，鹿城区系违法结果发生地，被上诉人鹿城公安分局享有管辖权。被上诉人经立案、使用传唤证传唤、调查、告知、审批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兰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宇 审 判 员  曾晓军 审 判 员  诸智影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许 博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