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建明，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胜军，男，1987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貌，湖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双，女，199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丹妮，湖南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建明、周胜军因与被上诉人唐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2民初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建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彭建明对唐双不承担欠款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彭建明尚欠被上诉人唐双47665.44元错误。第一、彭建明已将欠唐双的10万元全部归还完毕，彭建明已不欠唐双任何款项。第二、一审判决认定的47665.44元包括了10万元本金及金融机构的保险费及服务费，并持续计算36期的本息总和减去彭建明已经归还的数额。但本案中，借款关系发生时，彭建明不知晓借款的资金来源，认为是无息借款，一审判决在认定欠款时把保险费、服务费和利息计算在总金额之内明显错误。第三、一审判决认定的47665.44元包含了尚未到期的债务，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彭建明没有任何逾期支付借款的情况下，要求彭建明承担尚未发生的债务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彭建明向周胜军转账支付的48000元构成无效偿还错误。第一，根据唐双与周胜军2020年7月15日上午11点47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唐双已经明确告知周胜军要求将彭建明转给周胜军的48000元转给自己，这相当于是对该民事法律行为的追认，即认可了彭建明还款48000元的事实。第二、彭建明只知自己所借的10万元是周胜军与唐双夫妻共同支付的借款，所有的出借款项均是由周胜军对接的，且2019年1月16日唐双与周胜军离婚的事实彭建明也不知道，因此彭建明将剩余借款归还给周胜军，应当视为对唐双的有效偿还。周胜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唐双对周胜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唐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周胜军应当支付唐双欠款59581.8元属法律适用错误。《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借款合同纠纷与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是两个不同的案由，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唐双的诉请将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但一审判决在认定周胜军与唐双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又依据《离婚协议》并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十九条的规定，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处理夫妻财产分割纠纷，并判决周胜军支付唐双欠款59581.8元，应属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周胜军欠款唐双59581.8元的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周胜军与唐双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在一审判决认定唐双向银行借贷的10万元是周胜军与唐双的夫妻共同债务的前提下，对外，应由周胜军与唐双共同向银行承担偿还责任；对内，周胜军与唐双离婚协议约定债务由周胜军承担，但该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即银行。因此，该笔债务应当由周胜军直接向银行承担而不是向唐双支付。第二、即便周胜军与唐双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周胜军欠唐双59581.8元的数额错误。根据周胜军与唐双的离婚协议可知，周胜军需要偿还10万欠款中至今未还的部分。根据一审中唐双提交的诉状及证据可知，周胜军已向唐双支付欠款84000元，剩余欠款仅有16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周胜军欠唐双59581.8元数额错误。三、一审判决周胜军一次性偿还唐双欠款59581.8元，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离婚协议不适用合同法规定。周胜军与唐双约定按月归还款项的方式，依据法律规定，唐双仅能主张已到期债权的偿还责任。本案中，到唐双起诉之日，唐双向周胜军主张未到期债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周胜军一次性偿还唐双欠款59581.8元法律适用错误。唐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两上诉人均应当向答辩人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唐双基于周胜军与彭建明的请求向平安银行贷款20万元用于该二人经营饭店。在饭店经营过程中，使用营业收入按照唐双的贷款分期账单归还欠款；饭店结业后，周胜军与彭建明约定按照此前还款数额的50%向唐双承担还款责任，二人于唐双之间的借贷关系十分清楚。此外，周胜军与唐双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款项由周胜军偿还，该协议对周胜军有约束力。故周胜军和彭建明应当向唐双履行还款义务。二、一审认定的欠款金额正确。根据一审中彭建明提交的答辩状来看，彭建明与周胜军对于唐双提供的借款是从平安银行贷款而来，归还给唐双的款项中包括借款本金、利息、手续费等事项都是明知的，且一直据此履行还款义务。故周胜军与彭建明应当向唐双偿还包括本金、利息、手续费在内的借款，按照原审法院的判决履行还款义务。三、彭建明向周胜军转账48000元不能免除其向唐双的还款责任。本案中，彭建明明知所借款项是唐双向银行借款所得、唐双每月向银行归还贷款、其与周胜军的债权人都是唐双、唐双已与周胜军解除婚姻关系、周胜军数月未向唐双还款。故彭建明仍向周胜军支付48000元的行为不构成对唐双的支付。唐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归还借款115230元（庭审中原告当庭变更诉请金额为107247.24元）；2.判令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周胜军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5月，被告周胜军与被告彭建明合伙经营饭店（名为明胜轩），因缺少资金，遂要求原告向金融机构借款200000元投入，被告周胜军与被告彭建明明确该20万元视为每人投入100000元，所借款项以该饭店的营业收入按月进行偿还。原告在贷款到账后，通过其本人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户分两次将200000元转款至被告彭建明账户，被告彭建明负责对该合伙资金进行管理。在该饭店经营过程中，被告周胜军、彭建明以饭店的营业收入按月偿还贷款，每月还款金额为7944.24元。2019年8月之后，该饭店停止经营，此后约定两被告分别向原告每月偿还借款3972.12元。三方庭审中确认，被告周胜军应偿还给原告的款项共计为59581.8元，被告彭建明应偿还给原告的款项共计为47665.44元，两项总计为107247.24元。2019年1月16日，原告与被告周胜军协议离婚，在离婚协议第三条财产分割中约定，投资开店所贷的现金200000元整由男方和彭建明每月按时负责归还。2020年6月25日，被告彭建军将前述三方庭审中确认的欠付款项（庭审中确认的金额47665.4，实际转款金额为4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了被告周胜军，被告周胜军未将该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为维护其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有以下：第一，被告彭建明应还本金的金额为100000元或是200000元。对该焦点的分析实质为判断所涉债务为按份之债或是连带之债，对借款性质的认定应当从借贷行为发生之时去考量当事人的真意。首先，被告彭建明与被告周胜军虽系合伙关系，所借款项亦是用于合伙的经营，但该款项系作为双方各自的合伙投入，其中的投入比例是清晰明确的，并非是合伙成立后合伙经营期间所负的债务，故不能适用有关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认定为合伙债务，要求两人连带清偿。其次，借贷行为发生之时，所借款项中仅有100000元系被告彭建明的投资款，其并未向原告作出任何意思表示，表明愿意对作为被告周胜军合伙投入的1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从其后的实际还款过程中亦可以体现，其在各方争议之前也仅是偿还100000元部分的贷款。再次，从原告的主观方面考虑，在借贷行为发生之时，原告与被告周胜军系夫妻关系，双方之间并无明确的借贷意思，又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各自所有，债务各自负担的约定，财产、债务一定程度上具有同一性，从通常理解来看，原告亦无要求被告彭建明偿还被告周胜军该100000元投资款的该种预期及可能，否则明显与常理不符。综合前述，被告彭建明应偿还本金金额应为100000元，各方庭审中确认，该部分的欠款金额为47665.44元。第二，被告周胜军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否偿还借款。2018年5月，原告将其从金融机构所贷得款项中10万元作为被告周胜军的合伙投资款转入被告彭建明的账户，在转款之初，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双方也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归各自所有、债务归各自负担的该种约定，该行为应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处置行为，并不存在借贷的问题。在双方解除婚姻关系之时，因所涉款项系原告贷款所得，依此产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此明确约定由被告彭建明、周胜军负责偿还，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不能对协议之外的第三人彭建明创设义务，对被告彭建明不产生效力，但并不妨碍在协议双方之间生效，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被告周胜军应当据此对所欠付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各方庭审中确认，被告周胜军应偿还的款项为59581.80元。第三，被告彭建明向被告周胜军转账支付48000元，是否能导致因本案所生之债务归于消灭。被告彭建明将所涉款项48000元偿还给被告周胜军时，被告周胜军与本案原告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而该笔债务的债权人为本案的原告，被告彭建明应当向原告清偿，才能导致其债务归于消灭，其履行不构成有效履行，仍应当向原告承担还款义务，故被告彭建明应偿还原告借款47665.44元。被告彭建明支付给被告周胜军的48000元，属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胜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唐双欠款59581.80元；二、被告彭建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唐双欠款47665.44元；三、驳回原告唐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1300元，由被告周胜军、彭建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彭建明支付给周胜军的48000元是否应当认定对唐双的还款。根据唐双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与彭建明的聊天记录可知，2020年6月16日唐双已将其与周胜军离婚的事实告知彭建明。彭建明在已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仍在2020年6月25日向周胜军支付48000元，该支付行为不能认定是对唐双的还款。原审判决认定彭建明仍需向唐双偿还欠款48000元，并无不当。二、周胜军是否应当向唐双归还欠款59581.8元。2018年5月，唐双在与周胜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贷款200000元后，将其中100000元作为周胜军的合伙投资款转入彭建明的账户。此时，唐双与周胜军未就该笔债务归属在夫妻之间作出明确约定，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在其后的离婚协议中对该笔债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由夫妻对银行的共同债务转化为周胜军对唐双的债务。至于数额问题，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当事人三方确认了欠款金额，其中周胜军的欠款金额为59581.8元；二审中，周胜军主张仅有16000元未偿还，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彭建明、周胜军是否应当一次性还清剩余全部欠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周胜军自2020年5月起，彭建明自2020年7月起未偿还应付欠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故唐双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彭建明与周胜军一次性支付全部欠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彭建明承担2600元，由上诉人周胜军承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振中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