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海，男，汉族，1972年11月4日生，住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峰，定州市顺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彬，男，汉族，1972年12月26日生，住定州市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玲，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兰，河北归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黄金海因与被上诉人张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金海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8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审理过程中对应当依法调查核实的事项未予调查，程序严重违法；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未予调查核实，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九民纪要》53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线索，被上诉人在定州市人民法院有多起民间借贷诉讼，因上诉人个人无法获得被上诉人全部案件情况，特申请一审法院查询并当庭申请一审法院出示查询结果，但一审法院以庭下质证为由未当庭出示查询结果。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4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九民纪要》52.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和收款人均是其名下企业，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资金来源系被上诉人名下企业在金融机构的贷款。因此，申请一审法院查询涉案借款期间被上诉人放贷资金来源及其名下企业在金融机构的贷款情况。此调查结果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如果上诉人反映的情况属实，被上诉人的行为则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法院对应当调取的证据不调取，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1、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数额及其主张的180万元借款形成过程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主张给付了上诉人180万元，其中6.5万元系现金交付，但上诉人未收到被上诉人6.5万元现金，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给付上诉人6.5元现金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被上诉人提交了八张金额分别为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但不能证实全部交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仅认可收到了五张共计50万元的承兑汇票，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3、虽然原判决没有审查被上诉人资金来源及其民间借贷案件涉诉情况，但根据目前已经存在的证据也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未取得放贷资格的情况下放贷牟利，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利息。4、在涉案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主张利息的情况下，原判决的判决结果计算错误。5、即使其他涉案借款不能查明属于无效的情形，但被上诉人用银行承兑汇票（无论是50万元还是80万元）的方式以企业资金出借用于个人放贷牟利，相应借款仍属无效，相应借款的利息依法不予保护，判决结果仍然计算错误。6、根据最高院新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民间借贷案件使用新的利率(LPR四倍），即使涉案借款合法有效，也应当自借贷之日按照新的利率计算本案剩余借款本息，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计算结果必然错误。7、原判决并没有查清涉案180万元借款的具体形成过程（包括借款金额的形成过程和偿还情况）以及上诉人的还款情况，在上诉人的证据清楚地显示还款金额已经达到165万元的情况下，片面采信被上诉人的主张，造成原判决认定的借款形成及偿还情况与事实不符。三、本案借款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不符合新证据规定对证人作证的要求，证人称跟随被上诉人去酒店找过上诉人两三次，但没有见到人，在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诱导下才改口说见过一次，但仍陈述自己当时在门外等候，不清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交谈内容。并且证人对上诉人体貌特征的描述错误，其证言不具备证据效力，故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未中断，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判决审理过程中对应当依法调查核实的事项未予调查，程序严重违法；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被上诉人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特此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 张彬辩称，一、上诉人黄金海与被上诉人张彬2015年6月15日所签《资金借用协议》合法有效，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不存在《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三条、2021.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故上诉人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其一、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8张80万元承兑汇票收款人定州市大和机电设备销售部系个体工商户，而被上诉人系该销售部经营业主，故，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对该票据的支配权，且该经销部没有经营性借款，而非如上诉人所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上诉人提交的出票人定州市恒泰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虽真实，但与本案无关，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其二、原审法院已依据上诉人申请依法对被上诉人对外出借行为予以了调查核实，“自2016年，本案原告【即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次诉讼共四次，其中未约定利息两件，约定利息的两件”，据此可知，上诉人并非“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更无2019年10月21日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放贷意见》）规定的两年内向不特定的人放贷10次以上，并且以超过36%的年利率放贷的，符合以下情形之一的，以非法经营者追究刑事责任情形。 其三、本案所涉《资金借用协议》约定的利息即未违反当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不违背公序良俗。 由以上可知，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调查申请未予以调查核实，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显然均不能成立。 二、原审判决依当时法律及司法解释判令上诉人“偿还原告借款9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6月7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总额扣减25万元）”并无不当。 其一、借款协议所涉180万元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已足额支付，其中：承兑汇票8张80万元、银行转账93.5万元、现金交付6.5万元；其二、上诉人给付利息的金额也足以认定上诉人已实际收取本金180万元的基本事实。首先，《资金借用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本金为180万元，上诉人已签字确认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偿还的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期间的六笔利息、每笔45000元均是按照借款本金180万元计算；最后，在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后支付的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期间的利息均是按照借款本金130万元计算。综上，从资金借用协议、偿还利息的情况均可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的案涉借款本金为180万元的事实。 其三、上诉人上诉状提及的还款金额已达“165万元”无事实依据。 自2015年6月15日起即自《资金借用协议》签订起至2016年6月7日止，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案涉借款本金两次共计87万元，偿还10次利息共计397500元，本息共计1267500元，具体详见《还款及结息明细》，除此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均与本案涉及的借款无关，故本案中上诉人已偿还的借款非上诉人所说的已达“165万元”。 其四、因《民法典》的实施，被上诉人自愿接受2021.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将本案所涉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案涉借款清偿完毕日至。 三、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原审法院审理期间，被上诉人依法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屏以及证人出庭作证所述证言均可证实：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借款的行为已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当时法律法规正确，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鉴于民法典的实施，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并对原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改判，维持其他判项，以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3万元。二、判令被告按月息2%的标准偿还原告自2016年4月15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5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80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5%，即每月利息45000元，每个月支付一次。期限至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双方订立了资金借用协议，当日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将八张承兑汇票80万元及现金６．５万元，转账给被告93.5万元。被告于2015年7月21日、8月22日、9月21日、10月22日、11月20日、2016年1月8日各偿还利息45000元，以上六笔利息系支付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本金180万元的利息，合计27万元。于2015年12月15日被告偿还原告本金50万元。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2月18日、2016年3月23日被告各偿还原告利息32500元，2016年4月17日偿还利息30000元（被告少付2500元），以上四笔利息系支付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4月14日本金130万元的利息。在2016年6月7日，被告偿还原告本金37万元。以上原告提交证据有：2015年6月15日资金借用协议，出借人为原告张彬，借款人为被告黄金海。8张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往来交易明细。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栾某出庭作证，证明曾经与原告一起到定州居易酒店找被告多次催要借款。 被告提交证据：原被告农业银行和建设银行转账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资金借用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资金借用协议出借人与借款人系原被告双方自然人，且签订借用协议的当日原告就将资金出借行为履行完毕。本案原告出借给被告的承兑汇票或者转账，已转入被告指定接收银行账户，被告本人已接收，原被告主体资格与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收款人无关，双方主体资格适格。 关于被告辩称的未收到6.5万元现金问题，双方资金借用协议清楚写明被告借款金额为180万元，被告债务借款人签字确认，被告每月偿还原告利息数额显示被告按收到180万元本金给付原告每月利息，给付50万元本金后，显示按130万元给付原告利息，故应认定被告收到6.5万元。关于被告辩称的还款情况及原告借其款情况，被告称于2015年7月3日，原告借其款30万元，2015年7月28日自己偿还原告本金10万元，2015年7月30日偿还原告本金15万元，2016年3月25日偿还原告本金10万元，原告均不予认可，认为是双方相互临时周转资金。其提交了2015年7月2日，被告借其30万元的银行转账给被告的记录，2016年3月23日为被告转账两笔各5万元，共计10万元的转账记录。另两笔2015年7月28日被告转给原告的10万元，2015年7月30日被告转给原告的15万元原告未提交为对方转款的记录。被告认为偿还的是本案借原告的本金，但其在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2月14日间，均按本金180万元按月偿还原告利息45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依据法律规定，以上两笔共计25万元，依法抵充利息。关于本案的借款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原告是否应界定为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原告拥有自己的实体加工业和销售业，自2016年，本案原告作为原告起诉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次诉讼共四次，其中未约定利息件，约定利息的两件，所以原告不能界定为职业放贷人。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证人栾某出庭作证，证实在2018年几次跟原告去向被告要账，另原告提交的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亦能证实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黄金海偿还原告张彬借款本金9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自2016年６月７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总额扣减25万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100元，由原告张彬负担1100元，被告黄金海负担12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河北省政法机关大数据办案平台”显示，截止本案立案时，被上诉人张彬作为原告共起诉了六起民间借贷案，分别是：（2019）冀0682民初2134号、（2019）冀0682民初2315号、（2018）冀0682民初4929号、（2019）冀0682民初5374号、（2016）冀0682民初4312号、（2015）定民初字第3558号，其中，前三个案件并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张彬名下定州市恒泰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并未涉民间借贷案件。本院又查明，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5年6月12日，出票人为定州市恒泰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定州市大和机电设备销售服务部，该服务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彬。本院所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决无异。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张彬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问题。从本院在“河北省政法机关大数据办案平台”查询到的结果来看，截止本院受理本案时，包括本案在内，被上诉人张彬共涉民间借贷案件六起，且有三起并未约定利息，不符合以放贷为业多次从事放贷行为、约定的利息均为高额利息、出借行为明显具有经常性反复性、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的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据此，一审法院关于“原告不能界定为职业放贷人”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被上诉人张彬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的款项是否属于套取银行贷款转贷问题。二审中，上诉人黄金海以“得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借款的资金来源系被上诉人名下企业在金融机构的贷款”为由提出调取定州市恒泰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2015年1月至6月在河北银行定州支行贷款情况的申请，但本院认为，第一，一个企业因经营需要在银行贷款实属正常，即使调取了大量银行帐户名细，也无法区分是企业因正常经营贷款还是为转贷牟利贷款；第二，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均出票于双方当事人借贷行为发生之前，显然不是为本案出借而刻意出票；第三，根据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汇票的出票人必须与付款人具有真实的委托付款关系，并且具有支付汇票金额的可靠资金来源，从这角度上说，银行承总汇票反而能证实出票人不属于套取银行贷款；第四，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人并不是上诉人而是定州市大和机电设备销售服务部，而该销售服务部只是个体工商户并非公司法人。依我国法律规定，个体工商户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资产也往往与经营者的资产并无明显的界线。故此，被上诉人张彬为履行出借义务从自己所经营的个体企业中筹措资金的行为不宜被认定为“向其他企业借贷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基于以上理由，对上诉人黄金海关于调取定州市恒泰机械零部件有限公司在银行贷款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其关于被上诉人属于套取银行信贷资金又转贷牟利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本案中，上诉人黄金海对被上诉人张彬提交的三张金额分别为10万的银行承兑汇票以系复印件、6.5万元现金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为由不认可，但是，第一，从上诉人黄金海为被上诉人张彬出具的借条来看，明确写明借款本金数额。上诉人黄金海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完全知晓为他人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第二，从上诉人黄金海与被上诉人张彬签订的《资金借用协议》第一条内容来看，明确约定“出借人将八张银行承兑汇票捌拾万元（见承兑汇票复印件）及壹佰万元整现金（网上银行转帐至建4340620140102076）共计1800000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整）借给借款人使用”，故需提交的承兑汇票以复印件形式在双方合同中确认，上诉人虽否认交付，但与其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据不符。而6.5万元现金相较于案涉借款数额并不大，以现金交付也并不违反常理。第三，从上诉人还息情况所反映出来的规律特征来看，明显是以借条中记载的本金数额为据。故此，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质疑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及6.5万元现金予以认可并无不当。（四）关于上诉人黄金海的还款数额。上诉人黄金海称于2015年7月3日、2016年3月25日分别借给被上诉人张彬30万元、归还本金10万元，但张彬否认，称是临时周转资金并分别提交了其于2015年7月2日向上诉人黄金海转款30万元的转帐记录及2016年3月23日向上诉人黄金海线转款10万元的转帐记录予以证实，关联性强，证据充分，并与上诉人黄金海还息数额所应对应的本金数额相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黄金海主张的此两笔还款不予认可并无不当。关于其他还本付息情况，《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依此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先充抵利息。由于2015年12月14日前上诉人黄金海均正常支付利息，故其于2015年7月28日、7月30日归还的25万元应认定归还本金，即其截止到2015年12月15日归还本金75万（50万＋25万），剩余本金105万元（180万－105万元）。自2015年12月16日，上诉人黄金海的利息支付应依本金105万元为标准计算，依此计算的结果，截止到2016年6月6日，共产生利息15万元，期间上诉人黄金海实际支付497500元（127500元＋37万元），故347500元（497500元－15万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即，截止到2016年6月6日，上诉人黄金海共欠被上诉人张彬本金702500元（105万－347500元）。一审法院关于还本付息情况的认定有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纠正。鉴于被上诉人同意将本案所涉利息按年息24%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黄金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82民初537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黄金海偿还被上诉人张彬借款本金702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６月７日起开始计算，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年息24%计算，2019年8月20之后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上诉人黄金海负担12000元，被上诉人张彬负担1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上诉人黄金海负担10000元，被上诉人张彬负担3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金星 审 判 员 庞 茜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马巧灵 书 记 员 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