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东，男，196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事业单位职工，住所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颖，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英，女，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所吉林省洮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继业，吉林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张春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洮南市人民法院（2020）吉088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晓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洮南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20）吉0881民初22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春英的全部诉请请求;二、判令张春英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郑晓东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春英诉称:2017年8月8日，郑晓东向其借款410000元，并出具借据一枚，约定在2019年7月15日前还清，如到期还不上违约金100000元。本案借据确系郑晓东亲笔书写，但当天在书写完借据之后，因郑晓东有急事离开，郑晓东并没有收到张春英提供的410000元借款。后郑晓东向张春英索要借据，张春英说已经撕毁。郑晓东在签订借据时,没有细看欠据上的具体内容,不记得有“此款在2019年7月15日前还清，如到期还不上付违约10万元整”字样,因此在诉讼中申请法院做司法鉴定。虽然鉴定结果与郑晓东欲证明的事实相反，但因当时有急事加之时间较长，记不清也属于情理之中，否则，郑晓东也不会花费大量鉴定费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在郑晓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410000元款项已经交付给郑晓东的情况下，就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民法典》679条)。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限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实践合同,在贷款人收到借款时成立。而本案中，张春英就涉案410000元借款的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均陈述模糊，更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就据以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郑晓东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和理解法律错误，郑晓东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张春英辩称，不同意郑晓东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中支持100000元违约金正确，郑晓东与张春英系亲属关系，约定此违约金也远远低于利息约定，只是对到期不偿还的一种约束；2.上诉状中郑晓东主张有急事离开，从借据的书写上和约定的内容看不能反映该情况的事实发生，且其主张大额借款书写欠据后立即离开也不符合常识。经过一审鉴定，也认定该欠据形成是一致书写。郑晓东主张欠款未实际发生，我方在一审时已作出了明确说明，钱款的来源即出借的地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郑晓东的上诉请求。 张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郑晓东给付张春英借款41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并由郑晓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春英、郑晓东是亲属关系。2017年8月8日，郑晓东向张春英借款410000元，并为张春英出具借据一枚，同时约定：此款在2019年7月15日前还清，如到期还不上付违约金100000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郑晓东是否向张春英借款410000元，即案涉借款是否实际交付。本案张春英主张郑晓东向其借款410000元并要求偿还，郑晓东辩称借款没有实际交付，不同意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郑晓东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张春英为证明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向法院提交带有郑晓东签名、捺指纹的借据一枚，同时对借款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等情况进行了相应说明。根据上述规定，郑晓东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应进行合理说明，但其在描述借款事实过程中，先陈述“年头太多，记不清了”，后又陈述“我签名捺指纹后有急事离开了，没有拿到现金”。郑晓东对借款过程描述不一致，郑晓东的行为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且郑晓东申请鉴定的鉴定结论亦与其鉴定目的相反，故郑晓东的抗辩理由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其抗辩主张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张春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郑晓东在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张春英借款本金410000元及违约金100000元。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计4450元，由郑晓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春英申请证人郭爱君出庭，证明郑晓东与张春英是亲属，在证人家郑晓东在张春英处拿钱的事实。郑晓东质证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首先，该证人陈述的时间是2016年8月上午，与张春英陈述的时间2017年8月8日时间不符，而且郑晓东的代理人也反复向证人，确认过该日期，证人很确定的说这个时间是2016年8月上午，因此这个时间出入很大。其次，证人在庭审中明确回答当天交付的钱是四十一捆，在上一次的庭审中，因为本案争议比较大，对这个事实郑晓东的代理人向张春英本人确认过当时交付的钱的状态，张春英清晰地向郑晓东回答是100000元钱一捆，是四捆零1个，一捆是10000的。该证人与张春英陈述的也有很大的出入，因此该证人与张春英对当天交付的关键事实陈述即时间以及关键事实钱的捆数陈述不一致。因此，郑晓东认为该证人陈述事实不清，而且实在与事实不符，要求贵院追究张春英提供该证人的相关责任，如构成刑事犯罪，要求法院将该案移送侦查机关。张春英质证意见认为对证人陈述的事实没有异议。经过第一次庭审，张春英及郑晓东均承认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因该借款与证人无关，所以证人陈述有时间的瑕疵，不影响本案的定案。对钱数几捆，每个人的概念不同，不能说一捆就是10000元，这个概念是不准确的。证人的陈述已经客观的反映了案件的事实，并已实际说明我们已交付给郑晓东钱款，说明该案的借贷事实成立。对于证人证言认定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陈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约定借款在本案证人郭爱君家里交付及在郭爱君家中书写借据和双方协商借款时证人郭爱君在场的事实均无异议。关于借款形成时间，证人陈述时间为2016年，但实际借款时间为2017年，但经庭审确认，郑晓东与张春英均认可双方在证人郭爱君家中出具借据只有一次，故可以认定证人陈述的借款即本案争议借款时间。关于郑晓东主张证人陈述借款面值和捆数与张春英陈述不一致，本院第一次调查中，张春英的陈述与证人陈述一致。因证人郭爱君在双方借款交易时本人在现场，且证人陈述的借款金额以及款项交付人员和先向郑晓东交付借款后出具借据的事实陈述均与张春英陈述相吻合，故本院对于该证人证言予以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十五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一审询问郑晓东借款事实过程中，其先陈述“年头太多，记不清了”，法庭询问其没有收到借款为什么出具借据，其陈述记不清了，就是没有收到借款。后又陈述“我签名捺指纹后有急事离开了，没有拿到现金”。郑晓东先后两次庭审对借款过程描述不一致，郑晓东的陈述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且郑晓东一审主张借据中签字按手印时款项说明处是空白的，没有“此款在2019年7月15前还清，如到期还不上付违约10万元整”，并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但鉴定结论亦与其主张相反，其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以及借据存在后填写情况没有证据支持，也未对出具借据但没有收到借款做出合理说明。经一、二审查明，借贷发生时张春英经营砂场，具备出借资金的能力，且一审查明双方曾于2016年发生过70000元的借贷，交付方式亦是现金交付，即双方存在现金方式交易的交易习惯。结合二审中证人郭爱君的证言，可以认定本案争议借贷事实实际发生，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审判决郑晓东偿还借款及支付违约金正确。 综上所述，郑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郑晓东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宝明 审判员  李 瑞 审判员  孙晓琦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崔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