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恒果，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涛，新泰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东都镇。 法定代表人：王志法，董事长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金，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林，男，197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牛恒果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恒矿业）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7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恒果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80651.3元；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每工作一年奖励2000元计算10年，计20000元；3.依法改判判决的第二项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全部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106073.66元；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工资；5.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继续存续是错误的，双方劳动合同应为法定终止，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根据山东省下发《关于公布2020年全省化解煤炭过剩产能调整方案的通知》、员工安置方式选择表、山东省下发《关于公布2020年全省化解煤炭过剩产能调整方案的通知》（即：鲁发改能源[2020]1069号）、被告申请注销生产许可证并于2020年7月23日得到山东煤矿安全监察局批准后决定注销的公告证实被上诉人被要求关闭退出的事实以及被上诉人申请注销了生产许可证后，其更不具备生产煤炭的资格，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属于法律强制终止的法定情形，被上诉人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五项的规定支付给上诉人经济补偿、补缴社保、住房公积金、补发拖欠的工资、支付安置奖励等安置。2.一审法院认为签字到外地的职工不应领取经济补偿金及工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同样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工资等待遇。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当庭认可上诉人提交的文件为其关闭矿井的依据，并承认分流到外地的工作单位为集团公司的控股单位，并且不是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的相对方是被上诉人，不是其他主体；被上诉人制定安置方案的程序不合法，先让员工签订员工安置方案后制定的安置方案，安置方案只让签字第三条自愿辞职无任何补偿和第四条分流到内蒙古这两条，说去不去内蒙古都得签字，这是矿上领导的要求，这些证据上诉人在仲裁和一审时均已提交，被上诉人的做法显然是违法的，其也承认其制定员工安置方案及员工安置选择表均限制了员工的安置选择方式，具有瑕疵。3.一审法院认为支付给上诉人1年的带薪年休假的事实是错误的，应支付拖欠上诉人全部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因鲁发改能源[2020]1069号文件的规定去产能关闭矿井而法定终止，上诉人自参加工作被上诉人就一直未向上诉人发放过带薪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只判决2019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对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于法无据。4.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社保、住房公积金等的违法行为一直存在至今。自2020年2月后，被上诉人一直未给所有涉案的上诉人缴纳社保、公积金、也未支付拖欠的工资和最低生活费，给上诉人的生活带来了严重的困难，上诉人也一直在法律的道路上找寻公平、公正的真理，希望给自己大半生的工作做一个交待。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属于程序违法。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本案支持起诉的法定机关，系本案的诉讼参与方之一，应当在判决书主体中进行列明，但一审判决未在判决书主体中进行列明，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牛恒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确实终止；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元80651.3元；每工作一年奖励2000元，计20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的取暖补贴1360元；4、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安全抵押金600元；5、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106073.66元；6、2020年2月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工资；7、补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8、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处职工，自2009年12月到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原告工作地点为新泰市东都镇或被告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其他地点，被告陈述其有设立的子公司或控股的其他公司，具体是指在安置方案中人员基本情况中载明的权属单位，这些生产经营地点有可能不在新泰市东都镇，可能在其它地点。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原告月平均工资为8065.13元。原告工作至2020年3月。2020年3月根据山东省发改委化解煤炭过剩产能文件，要求关闭被告所属煤矿，被告制定了《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华恒工发[2002]8号），3月12日被告工会向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矿集团）工会请示召开被告处第三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同日，新矿集团工会出具新矿工会批复[2020]23号文，同意被告处召开职工代表大会。3月13日被告处召开三届三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被告处员工安置方案，职工代表全部到会，并一致表决通过安置方案，后在被告处进行了公示。在《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中，其中人员基本情况中载明，未受矿井关闭退出影响的1366人，包括权属单位在册595人（鲁银矿业160人、兴合矿业8人、山东恒泰车桥144人、华恒医院60人、恒盛建材223人）；规定安置方式有：一、退休、因病退休（职）；二、内部退养；三、1-6级工伤人员安置；四、协商保留社会关系；五、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六、留守安置；七、分流安置。其中，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适用范围是除采掘、辅助区队、生产科室、现被聘用技师及以上职业资格、现被聘用助理级及以上专业技术资格、副科级及以上和已符合内养条件的以外人员，且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在2019年期间具有有资天数，包括正常出勤天数、年休假、婚丧假、计生假、探亲假、工伤停工留薪期、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等，以上已认定工伤的人员不受此限；对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员工，除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外，每满一年支付2000元的奖励，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按50%支付；工作年限的认定与核算经济补偿金年限相同。被告庭审中陈述分流安置人员中有三十人分流至被告投资的云南鲁银矿业有限公司，因被告权属单位生产规模无法接受较大的分流安置人员，在新矿集团调配下将员工安排至其他单位，分流安置的对方单位与被告均是新矿集团的控股单位，被告与接受分流人员的单位签订有《工资代发协议》，约定安置后的单位负责发放分流人员工资，社保由被告缴纳；另陈述符合原告的安置方式是留守安置与分流安置，2020年4月选择分流安置的员工分批次到岗。原告已选择自愿服从分流安置到内蒙能源工作，但认为是受胁迫签订，并认为被告因去产能矿井关闭即是被告关闭，其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而终止，被告应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拖欠的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裁决书，“一、被申请人（被告）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原告）2020年2月生活费差额126.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7232.2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原告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基本同意和接受仲裁委裁决结果。庭审中，被告认可应支付原告取暖补贴1360元及安全抵押金600元。双方认可仲裁裁决2月份生活费差额126.6元，原告认为年休假工资应按8065.13元计算。2018年6月1日至今，新泰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3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工资代发协议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终止，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是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其核心是被告因去产能关闭矿井能否理解为被告被责令关闭。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从该法律规定看，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均是严重的行政处罚，通常用于单位因存在着重大过错而被行政机关予以处罚，比如，如果企业严重污染环境，环保主管机关可以作出责令关闭的处罚；如果企业的安全生产环境存在严重隐患，主管安全生产的政府机关可以责令企业关闭等。本案中，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被要求关闭矿井是为完成煤炭化解过剩产能目标任务，这并不是行政处罚，并不能当然认定为被告被责令关闭。其次，被告依据《山东省化解钢铁煤炭行业过剩产能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实施意见》[鲁人社发（2016）25号]，于2020年3月13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大会通过了《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会议应到职工代表123人，实到123人，超过全体职工代表的三分之二，经大会对该方案举手表决，同意123票，不同意0票，弃权0票，此方案获得通过，在方案通过以后于2020年3月13日在被告处进行公示，故，被告制定的《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程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方案合法有效。其中安置方式中选择分流安置的人员中部分可被分流至被告投资设立的权属煤矿公司，符合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部分被分流至新矿集团投资设立的煤炭公司，该部分安置人员的工资由被告委托给接收单位发放，社保待遇仍由被告为其缴纳，即被告仍在履行劳动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既未解除也未因被告矿井关闭而终止。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矿井关闭即为被告关闭，从而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据此要求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每工作一年奖励2000元，因被告制定的《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中，对符合“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安置方式的，给予工作奖励，原告选择分流安置到内蒙能源工作，并不符合该种安置方式，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2020年2月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工资，原告工作至2020年3月，对2月份生活费差额126.6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已签署安置方式选择表，选择服从分流安置到内蒙能源工作，其主张受胁迫签订，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选择分流安置后，在2020年4月份应去安置后的单位工作，结合被告提交的《工资代发协议》由安置后的单位结合原告工作情况发放工资，其向被告要求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主张2018年度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其未提交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该部分诉求已超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8065.13元，一审法院认定年休假工资为7416.21元（8065.13元÷21.75天×10天×200%）。关于2020年度带薪年休假，原、被告的劳动合同既未解除也未终止，原告仍有休假的权利，对其该项请求，尚存在不确定状态，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补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认可应支付原告取暖补贴1360元及安全抵押金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牛恒果2020年2月生活费差额126.6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7416.21元；二、被告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牛恒果取暖补贴1360元、安全抵押金600元；以上款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牛恒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除“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这一表述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关闭矿井并不等同于华恒矿业被责令关闭，且《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亦系经合法程序表决通过的方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因华恒矿业矿井关闭而终止。对上诉人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已法定终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次，上诉人主张的补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亦无不当。最后，上诉人虽主张支持起诉的机关应在判决书诉讼参加人基本情况部分中列明，但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对此作出明确规定，故一审判决未在诉讼参加人基本情况部分中载明支持起诉的机关并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上诉人牛恒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牛恒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