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俞群超，男，198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海青，女，1981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叶观军，男，196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亮，浙江浙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俞群超、宋海青为与被上诉人叶观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召集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俞群超及其与宋海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被上诉人叶观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亮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俞群超、宋海青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叶观军的诉讼请求；二、由叶观军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清基本法律事实。（一）一审以“因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欠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原、被告达成协议，由两被告将所欠货款直接支付给被告，2018年2月1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尚欠原告1000000元”为由，直接认定俞群超、宋海青尚欠叶观军货款100万元是错误的。俞群超、宋海青自始至终都未予认可，且明确表示案涉货款数额不真实，一审庭审笔录中可以证实。一审判决以《借条》为依据，实际上是将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所欠货款虚拟支付，认定叶观军将应收之款出借给俞群超、宋海青，从而双方之间消灭了因买卖合同关系形成的合同之债。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未查清整个买卖合同的供货以及货款支付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俞群超、宋海青与叶观军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对涉及的货款金额有异议，一审法院理应根据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与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俞群超、宋海青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向法院提供了2014年8月19日的（领付款凭证）即对账单，该证据中明确截止2014年7月25日付款给案外人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后，尚欠货款余额为723687.55元。同时，俞群超、宋海青向一审法院提供多份支付凭证，证明从2014年8月19日开始截止2016年2月26日，俞群超、宋海青已经向叶观军及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79428元；从2018年6月16日至2020年1月21日又支付货款2590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认定中，未对整个买卖合同的供货以及货款支付的事实据以查清，仅凭借叶观军提供的借条以及对2018年6月16日至2020年1月21日俞群超、宋海青支付的货款予以审理认定，未综合全案，对2014年8月19日开始截止2016年2月26日期间支付的货款1879428元予以核实认定。正因为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与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存在大量往来，对于尚欠货款存在争议，只要法院查清双方货款往来，就可以确定俞群超、宋海青没有欠付款项。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叶观军所在的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与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后，未明确区分法律关系主体，直接凭借叶观军提供的《借条》将买卖合同关系解释为由俞群超、宋海青将款项支付给叶观军。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俞群超、宋海青的合法权利。（二）叶观军所提供的唯一证据《借条》并不能证明其与俞群超、宋海青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无从谈基于此种关系而达成清算依据。一审判决俞群超、宋海青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缺乏证据支持。一审审理中，俞群超、宋海青当庭陈述本案发生交易的主体是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与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叶观军也在庭审中予以认可。但叶观军向法庭提交的《借条》却仅有俞群超、宋海青的签字，完全不是实际欠款人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与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以及俞群超、宋海青与叶观军通过结算达成的协议。一审法院在未区分买卖合同主体时，判决俞群超、宋海青承担付款责任实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叶观军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仅凭一张《借条》就主张与俞群超、宋海青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未对其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更细致的举证。显而易见，仅凭借条欲证明与俞群超、宋海青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法律和事实上的关联性。 被上诉人叶观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俞群超、宋海青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一、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与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非常明确的，这从双方在一审举证可以得到证实。叶观军在一审中是基于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纠纷起诉，一审也是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完全正确。只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因为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欠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货款，俞群超、宋海青出具《借条》将尚欠货款直接支付给叶观军，并未认定俞群超、宋海青与叶观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这点俞群超、宋海青的理解明显错误。另外，从俞群超、宋海青出具的《借条》中备注“特此证明原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与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之前货款全部结清，以此单据为准”来看，双方已经对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与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货款进行了最终结算，尚欠货款金额100万元非常明确。而且，俞群超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也陈述，在买卖业务终了时，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尚欠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15万元；宋海青在2020年4月12日找叶观军协商还款事宜时，也认可该100万元货款。因此，俞群超、宋海青认为一审判决没有对整个买卖合同的供货及货款支付进行查实，从而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完全错误。二、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是一家个人独资企业，俞群超、宋海青原系夫妻关系，在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与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发生买卖业务以及在出具案涉《借条》时，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负责人是俞群超，俞群超本来就要对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叶观军是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月兰的丈夫，也是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现俞群超、宋海青对本来就需要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的债务直接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支付给叶观军，属于自愿承担上述债务。现一审法院根据金额明确的最终结算依据《借条》判决俞群超、宋海青承担法律责任，适用法律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叶观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俞群超、宋海青立即支付叶观军货款人民币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254000元（按月利率1%从2018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3月4日，此后利息要求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俞群超、宋海青支付叶观军为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诉讼费由俞群超、宋海青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因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欠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叶观军与俞群超、宋海青达成协议，由俞群超、宋海青将所欠货款直接支付给叶观军，2018年2月1日，俞群超、宋海青以向叶观军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尚欠1000000元，并约定月息一分，俞群超、宋海青承诺一年内还清款项，如逾期还款，应当承担叶观军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嗣后，俞群超、宋海青于2018年6月16日支付了3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支付了20000元，于2018年10月25日支付了19000元，于2019年7月8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19年7月9日支付了50000元，于2019年8月17日支付了40000元，于2019年9月23日支付了20000元，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了30000元。余款未付。叶观军为本次诉讼委托律师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观军主张的利息计算有误，应予以调整。俞群超、宋海青抗辩称已还清欠款，缺乏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俞群超、宋海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观军货款9676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1855元（计算至2020年3月4日，之后的利息以96763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俞群超、宋海青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观军为主张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叶观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俞群超、宋海青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16132元，减半收取8066元，由叶观军负担1193元，由俞群超、宋海青负担6873元。 上诉人俞群超、宋海青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被上诉人叶观军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一、《个人独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1份。 拟证明：在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出具案涉借条时，俞群超是个人独资企业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的负责人，其与妻子宋海青出具借条结算并承担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的债务符合法律规定。 二、《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结婚证各1份。 拟证明：叶观军系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月兰的丈夫。 三、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各1份。 拟证明：宋海青在2020年4月12日得知叶观军起诉后，主动找叶观军协商还款事宜。在录音中，宋海青承认《借条》中100万元货款真实存在并称由其负责偿还。 上诉人俞群超、宋海青质证认为：该三组证据非新证据。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叶观军系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证据三的录音中确实是宋海青的声音，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录音中谈到的款项包括利息远远超出俞群超、宋海青应承担数额，印证了俞群超、宋海青已经付清款项。经审查，本院认为，叶观军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且与本案争议有关，依法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属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07年9月13日。2020年8月21日，名称变更为“杭州临安灵通线路板厂”。2010年1月11日至2020年8月21日，俞群超为该企业负责人及投资者。 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8日，2020年11月13日，名称变更为“杭州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叶观军系杭州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月兰的丈夫。 本院认为：俞群超、宋海青于2018年2月1日书写并出具给叶观军的《借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他人利益，应认定合法有效。俞群超在《借条》中特别备注：“特此证明原临安市灵通线路板厂与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之前货款全部结清，以此单据为准”，结合叶观军对于《借条》出具背景以及本案当事人与两公司之间特殊身份关系的解释，可以认定双方对两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进行了清算并以出具《借条》的形式予以确认。俞群超、宋海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叶观军出具《借条》并签名捺印，应知晓借条内容并对法律后果有明确的认知，应按照《借条》约定承担民事责任。因俞群超、宋海青未按约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应承担支付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借条》出具之后俞群超、宋海青的付款情况，对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借条》约定进行计算调整，相应处理正确。俞群超、宋海青以2014年8月19日对账单显示截止2014年7月25日尚欠货款为723687.55元以及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2月26日另向叶观军及临安智慧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879428元为由，主张应查清具体货款往来的事实。对此，本院认为，相应结算和付款事实均发生在俞群超、宋海青出具《借条》之前，《借条》中已明确两公司此前货款全部结清并以《借条》为准，在无充分反驳证据否定结算数额的情况下，应以《借条》作为货款最终结算依据，而结算前的阶段性结算及付款事实均不影响该最终结算的效力。此外，俞群超、宋海青在二审调查中另提出《借条》中的数额还包括70万元未实际交付的借款，该节关键事实却在上诉状中未予提及，且根据录音证据显示，宋海青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与叶观军交涉中也未就《借条》所涉款项包括未实际交付的借款提出异议。因此，两上诉人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俞群超、宋海青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745元，由上诉人俞群超、宋海青负担。上诉人俞群超、宋海青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章保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季三云 书 记 员 程静静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