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70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三路**。 负责人：张海龙，该银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公司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盛泰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西水工业区/div> 法定代表人：宋文奇，该公司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王晓文，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家伟，该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港港北一路北西二路西。 法定代表人：周金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拯民，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华帘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稻庄镇西水村/div> 法定代表人：李洪建，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东华帘集团钢帘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稻庄镇西水村/div> 法定代表人：张冠君，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许国俊，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志英，女，197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郝国强，男，198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垦利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振明，男，196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光，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华成，男，196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俊峰，男，197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任凤宣，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潘庆朋，男，197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桂义，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三新，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再审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招行东营分行）因与被申请人盛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泰集团公司）、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石化公司）、山东华帘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帘集团公司）、山东华帘集团钢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帘钢帘公司）、许国俊、闫志英、郝国强、朱振明、王晓光、孙华成、马俊峰、任凤宣、潘庆朋、张桂义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三新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招行东营分行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一起保证合同纠纷，担保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及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属于案件基本事实，原审认定“招行东营分行已将亚通石化的担保责任由连带清偿责任变更为按份责任”，无证据证明。1.招行东营分行仅是银团贷款成员行，没有在《保证合同》上签章，自始没有变更银团贷款担保方式的权限。2.《招商银行东营分行贷款偿还提示函》电子邮件载明：“此邮件仅代表发送者的个人观点和意见，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支机构的观点和意见无关，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及其下属分支机构不对此邮件内容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不属于招行东营分行的意思表示。3.招行东营分行银行部系招行东营分行的内设部室，其出具的《说明》不能代表招行东营分行。事实上，《说明》是招行东营分行出于维系客户关系，应亚通石化公司要求，为促成其在其他金融机构信贷业务叙做而出具的。4.我国商业银行采取“分级管理、授权经营”的业务模式，无论是招行东营分行还是其下属的招行东营分行银行部，乃至招行东营分行的上级行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行也无权免除某一客户的担保责任。（二）原审认定“亚通石化公司已按照变更后的约定承担了相应份额责任”无证据证明。亚通石化公司实际仅代偿35448796.78元，无论是按照其所签署的《保证合同》，还是按照所谓变更后的分保比例20.76%，其均未履行完代偿义务。综上，招行东营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盛泰集团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对答辩人与再审申请人之间的判决内容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再审事实与理由均与答辩人无关。（二）答辩人已依法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重整申请，且再审申请人已向答辩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已对其债权申报予以审核确认。 亚通石化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招行东营分行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招行东营分行已将亚通石化公司的担保责任由连带清偿责任变更为按份责任，无证据证明”，该理由不成立。（二）原审判决认定亚通石化公司已按照变更后的约定承担了相应份额责任，是依据提示函和说明，并非“无证据证明”。招行东营分行新提出的理由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该项认定。差额的产生是由于1-5期贷款由债务人山东华懋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懋公司）已经自行支付，担保人承担的偿还责任理应相应减少。如果招行东营分行认为亚通石化公司未还清分担的债务，应另案起诉，该项不属于再审审查的范围。 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盛泰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年7月15日做出的（2019）鲁0523破申7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年7月19日做出的（2019）鲁0523破6号决定书。上述文书载明，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7月15日裁定受理盛泰集团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东营天正清算事务所为管理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已经判令盛泰集团公司、华帘集团公司、华帘钢帘公司、任凤宣、许国俊、闫志英、郝国强、潘庆朋、朱振明、王晓光、孙华成、马俊峰、张桂义向招行东营分行承担还款责任，招行东营分行申请再审虽将除徐三新之外的当事人作为被申请人，但对原审判决上述当事人承担的还款责任并无异议，故其申请再审实则系主张亚通石化公司依据保证合同也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的借款合同系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行（以下简称中行山东分行）作为牵头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黄河口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黄河口支行）作为代理行，中行黄河口支行与招行东营分行作为贷款人，为借款人华懋公司提供5.1亿元银团贷款，但其中的2.1亿元贷款系由招行东营分行单独完成发放。在实际履行中，虽由中行黄河口支行作为代理行分别与盛泰集团公司、亚通石化公司、华帘集团公司、华帘钢帘公司等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前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2015年3月19日至2017年3月8日期间，招行东营分行每月均向亚通石化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示其作为担保人进行代偿。2017年2月15日的银团会议决议亦记载：全体银团成员一致同意招行东营分行就涉案银团项下其承贷份额的本息单独提起诉讼，但仅限于对各保证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涉及抵押权的相关权利，仍按银团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执行。故招行东营分行虽为5.1亿元银团贷款的贷款人之一，但事实上已就其中的2.1亿元单独形成借贷关系。招行东营分行主张案涉借款尚有本金48955951.15元未归还和亚通石化公司已分32笔代华懋公司偿还了35448796.78元的事实表明，作为牵头行的中行山东分行和作为代理行的中行黄河口支行，并未实际参与该2.1亿元贷款的发放和清收。故招行东营分行以其没有在《保证合同》上签章故无权变更银团贷款担保方式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其作为被代理之本人的权限不能为代理人所限制。 另据业已查明的事实，向亚通石化公司发出代偿提示电邮的尚惠东、张学亮、陈超三人均系招行东营分行的工作人员。尚惠东在案涉借款合同的借据“信贷部门审核意见”栏签字，张学亮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招行东营分行联系人，陈超仅发出两份电邮，且该两份电邮的内容、格式与前述尚惠东等人发出的电邮一致。招行东营分行既承认亚通石化公司已按照电邮的代偿提示向其偿还了32笔共计3544万余元，又否认其职员向亚通石化公司发出的电邮属于招行东营分行的意思表示，明显有悖诚信。原审认为，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招行东营分行已将亚通石化公司的担保责任由连带清偿责任变更为按份责任，该认定并无不当。 招行东营分行向亚通石化公司发出的电邮中均记载：招行东营分行向华懋公司发放固定资产贷款2.1亿元，由山东天圆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圆公司）、盛泰集团公司、亚通石化公司提供分保，担保比例分别为：39.62%、39.62%、20.76%……根据合同约定，该款项由担保人进行代偿。根据分保比例，代偿金额分别为……。本院再审审查期间，责令招行东营分行对该比例的由来进行说明。招行东营分行陈述，系按照亚通石化公司合同担保金额1.1亿元在三家担保企业亚通石化公司1.1亿元、盛泰集团公司2.1亿元、天圆公司2.1亿元的合同担保金额之和中占比测算得出，即：1.1亿元/（1.1亿元+2.1亿元+2.1亿元）×100%=20.76%。另在再审审查期间，双方均认可亚通石化公司已代华懋公司偿还款项32笔共计3544.8万余元。招行东营分行并陈述，担保人天圆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承接华懋公司债务4160万元（本金），华懋公司向约定的贷款账户偿还本金共计52414614.18元，最后一次偿还本金时间为2015年4月27日。本院认为，2.1亿元借款中，招行东营分行自认债务人华懋公司已经偿还5241万余元，案外人天圆公司作为担保人之一已承接债务4160万元，现招行东营分行仍主张按照2.1亿元的20.76%计算亚通石化公司应当履行的代偿款项，显与实际不符。且双方均认可，亚通石化公司已经实际还款3544.8万余元，结合2016年12月7日招行东营分行银行部向亚通石化公司出具的《说明》和2017年3月8日之后招行东营分行未再向亚通石化公司发送电邮提示代偿，招行东营分行事实上已认可亚通石化公司按照分保比例承担了还款责任。其在申请再审阶段又提出，按照2.1亿元的20.76%计算，则亚通石化公司尚未履行完毕代偿义务，与其自身前述的行为相矛盾，故不能得到支持。 综上，招行东营分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崇理 审判员  潘勇锋 审判员  李晓云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王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