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朔，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阳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平阳县昆阳镇白垟路。法定代表人程式，局长。委托代理人叶孙鑫、韩东。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轩宇，男，199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上诉人陈朔因诉平阳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平阳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6行初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0月9日，平阳县公安局作出平公（鳌）不罚决字[2019]50076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周轩宇于2019年2月15日在天猫平台的售后处置过程中留言“消费者多次纠缠，扬言告商家和执法部门，执法部门表示再无理取闹将移交公安逮捕”“本店坚决拒绝此人退款及敲诈行为”，不构成公然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原判认定：原告陈朔于2018年11月11日在淘宝周轩宇经营的网店（呈远旗舰店）购买了一双白色牛皮休闲鞋子。同年11月18日，原告以商品描述不符合为由通过呈远旗舰店客服要求该店退货退款、承担退货运费、另行补偿十元，第三人未予接受。2018年12月6日，原告向永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主张所购鞋子内里非牛皮质，商家涉及虚假宣传，要求假一赔三。同年12月13日，永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答复，认定商家的表述不存在虚假宣传，决定不予立案；因商家拒绝赔偿，该局终止调解。原告曾另行拨打杭州市12345向当地市场监督部门投诉。2019年2月13日，原告在天猫上创建了退款申请，退款原因：商品描述的材质面料与实物不符；退款描述：商家的鞋产品的内里材质（是网布的，非头层猪皮）与商家店铺参数里的鞋内里材质描述不符，涉嫌欺诈（欺瞒）行为，故本人申请退货退款，退货邮费应当由商家承担，望平台认真核实，严肃处理。同年2月15日，呈远旗舰店在平台上回复：1态度：本店坚决拒绝此人退款及敲诈行为；2.事件过程解释：此款鞋内里的鞋垫，鞋口舌处均为真皮，达到一定较大比例，所以本店产品描述没有问题。没有告知鞋内两侧是真皮的，且图片明显可以看出是非真皮材质，所以没有欺骗行为。3法律平台规则支持：A本产品超过7天，不支持退款B根据新消法第23条2018最新修订规定，此类商品消费者需要提供质检报告证明；4平台判定记录：相同申请，之前以及被多位小二驳回；5执法部门介入：A消费者向温州市永嘉县市场监督局投诉，执法者均上门查看交易信息、实物产品，确定不存在欺骗行为，驳回退款和赔偿诉求[当时消费者多次纠缠，扬言告商家和执法部门，执法部门表示再无理取闹将移交公安逮捕此人]，B消费者向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局投诉天猫公司和我们，均做驳回，坚持温州市监督局的决定。2019年8月15日，原告通过邮政快递向平阳县公安局鳌江派出所寄送报案材料，以第三人周轩宇因不满原告投诉随意在公众交易平台上发泄个人情绪涉嫌捏造事实诽谤原告，已贬损原告人格，破坏原告名誉，造成原告心理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伤害后果，要求依法处理违法嫌疑人。鳌江派出所即日立案并对原告陈朔进行调查谈话，于同年9月5日、9月6日对第三人周轩宇调查谈话。9月12日，鳌江镇派出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天，平阳县公安局核准同意。2019年10月9日，平阳县公安局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于10月10日送达原告和第三人。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原判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被告平阳县公安局有权对原告所举报的治安违法行为立案查处并作出处理。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件争议分析如下：一、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诽谤构成要件是否以“公然”为前提。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诽谤，是指故意捏造事实，公然损害他人人格和名誉的行为。公民的人格名誉形成于外界对个体的评价。如相关言词未向公众发布，自不会对个体的人格名誉产生影响。故该条款的“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均需以“公然”为要件，否则不构成治安违法行为；二、第三人在天猫平台上发表的言论是否涉及捏造事实。第三人周轩宇在平台上称：“消费者多次纠缠，扬言告商家和执法部门，执法部门表示再无理取闹将移交公安逮捕”“本店坚决拒绝此人退款及敲诈行为”。其中“纠缠”、“敲诈”是第三人对原告的投诉、要求退款赔偿等行为的感受及定性，用词虽属贬义，但不属于对事实的捏造；“执法部门表示再无理取闹将移交公安逮捕”确未能查证，可能涉嫌捏造事实。因诽谤的构成应以行为者所发布的言论客观上会对个体的人格和名誉产生贬损为要件，第三人发布的言论涉及“执法部门表示再无理取闹将移交公安逮捕”系假设前提的结论，其内容不直接贬低原告的人格名誉，且未发布在公共平台。故原告主张第三人捏造事实以诽谤原告，不予支持；三、关于被诉行政行为的办案期限及文书送达程序、文书制作格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规定所称公安机关，是指县级以上公安机关、公安派出所、依法具有独立执法主体资格的公安机关业务部门以及出入境边防检查站。本案受理单位及最初的办案单位均为平阳县公安局鳌江派出所。该所作为一级公安机关，向上一级公安机关即平阳县公安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该局准予延期符合规定。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结尾注明：如不服本决定，可以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平阳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或者在六个月向平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行政决定文书关于救济权的告知有利于当事人及时行使救济权，但不影响决定书的效力，原告以未告知其可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行政复议，属复议申请权告知不全等不予支持。关于送达的时间及效力。被告向原告送达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时充分尊重了原告的意愿，且原告已在送达回证上签署“2019年10月10日”送达日期，原告主张送达违法不予采信。综上，第三人周轩宇在天猫平台（非公众平台）上发表的言词虽有不当，但不足以构成治安管理处罚法中的诽谤，公安机关作出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程序合法。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陈朔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朔诉称：周轩宇捏造事实诽谤上诉人的事实成立，应当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其作出处罚。被上诉人平阳县公安局未经全面审查即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且程序违法。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违反审判程序。请求撤销原判及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理决定。被上诉人平阳县公安局辩称：原审第三人周轩宇在天猫平台售后处置中的留言，明显不构成公然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被上诉人经调查取证，认定周轩宇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并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且程序合法。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周轩宇在法定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随卷移送本院。经审理，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在二审中补充提供了订单详情及物流信息截图、聊天信息及语音记录截图、光盘及文字说明、举证通知书、证据材料清单、微信平台小程序截图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程序违法等。上述证据因不符合行政诉讼证据要求，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上述法条规定的诽谤，其构成要件以“公然”为前提，是指故意捏造事实、公然损害他人人格和名誉的行为，该行为应以行为者所发布的言论客观上会对个体的人格和名誉产生贬损为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周轩宇在天猫平台上发表的“消费者多次纠缠，扬言告商家和执法部门，执法部门表示再无理取闹将移交公安逮捕”“本店坚决拒绝此人退款及敲诈行为”等言论，其内容并不直接贬损上诉人的人格和名誉，且未发布在公众平台，不构成公然捏造事实诽谤他人，上诉人据此主张周轩宇捏造事实存在，理由不能成立。因此，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周轩宇捏造事实以诽谤上诉人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平阳县公安局据此认定周轩宇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并送达上诉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来 敏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蒋 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