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祁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00226667465A。 法定代表人:李运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延伟，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平顶山市平顶山东站北路组织机构代码证：914104037167734200(1-1)。 法定代表人:吴双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义勇,男,汉族,1963年6月8日生,,住武汉市武昌区该公司法务部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3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兴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天峻县人民法院（2019）青2823民初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提起的另案诉讼与本案诉讼事实虽有关联，但另案中上诉人是以原告身份出庭，另案中还有案外人河南天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天圆公司）参加，且另案中路兴公司仅仅主张的是由永安公司委托支付给河南天圆公司货款中的3422910元的权利，并未包含由上诉人保管的1960841.3元款项的权利，另案在数年的审理中永安公司均未就本案所有款项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而双方的业务发生于2014年，截止其提起诉讼已经长达5年时间，早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当时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为2年），一审此节认定事实错误，在上诉人提出抗辩后，被上诉人也未向法庭出示本案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证据材料；2.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关于两份《委托支付函》的鉴定“本案的审理也须鉴定结论为依据”，“虽然该《委托支付函》存在瑕疵，但可以证实其向被告路兴公司出具的《委托支付函》的事实”，另一方面又对该《委托支付函》的内容的效力不予认定，存在审理逻辑上的矛盾之处，与客观事实不符；3.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委托支付函》应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的附件，是对原合同付款约定的重大变更，对被上诉人当然具有合同效力；4.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委托支付函》不能突破上诉人与案外人河南天圆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这一论述与一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符；5.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委托支付函》中的表述“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与贵公司无关”，该表述应为本案审查的重点，亦是确认该部分款项下应退还的3422910元的责任主体的焦点，但一审对此内容只字不提，属于认定错误；6.对于两份《委托支付函》中三枚印章其中财务章、法人章均与永安公司目前使用的印章一致，可以证实上述两份委托支付函是永安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该两份《委托支付函》中公章永安公司诉称并非其公司公章，上诉人认为，伪造公章行为属于犯罪行为，该份《委托支付函》由永安公司提供，涉及金额高达2100万元，已造成的损失达3422910元，上诉人为国有企业，该伪造公章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国有资产，希望依职权将该行为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处理；7.虽然另案生效判决书没有认定永安公司就其中的3422910元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本案中不可否认的是基于《委托支付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委托法律关系，上诉人充当的是受委托人的角色，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双方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是明确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一十九条规定，双方之间关于两份《委托支付函》项下2100万元款项已经形成了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客观上上诉人也按照被上诉人的委托要求将2100万元款项直接交付给河南天圆公司，目前是因河南天圆公司原因没有案涉足额供货，导致拖欠货款的事实发生，在此情况下，上诉人作为受托人在与案外人河南天圆公司就委托款项已经启动了相关的诉讼，主张了相关的权利，我们向被上诉人披露相关的案件情况，也就是（2020）青28民终790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亦是该案当事人，对于该案情况清楚，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依照该判决行使上诉人对河南天圆公司享有的权利；8.上诉人在处理委托事项过程中，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便另案执行发生困难，依照《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九条之规定，执行不能的损失也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应由永安公司承受。 永安公司辩称：1.永安公司不存在伪造公章行为，案涉《委托支付函》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河南天圆公司与本案中其应向永安公司退还货款系基于两份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煤炭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应依法受到保护；3.永安公司已按约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400万元，上诉人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足量提供煤炭，依法应将多支付的货款退还；4.上诉人主张在案外人河南天圆公司退还其货款后再退还被上诉人多支付的货款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永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预付款5383751．3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从2014年8月27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5日，被告路兴公司分别与河南天圆公司、原告永安公司签订煤炭买卖合同，由河南天圆公司向被告路兴公司供煤，再由被告向原告永安公司供煤，进出的差价作为被告路兴公司的运费收入。合同约定：由河南天圆公司向被告供煤，被告在收货后一次性付款；与原告永安公司约定：由原告永安公司先行付款，款到后被告路兴公司再发货。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永安公司共支付被告路兴公司购煤款3400万元（1300万现金和2100万承兑汇票）。原告永安公司分别于2014年7月11日、8月27日向被告路兴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要求被告路兴公司将其预付的2100万元购煤款（承兑汇票）两日内全部预付给河南天圆公司，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与原告无关，被告路兴公司接函后分两次将原告永安公司预付的1000万元、1100万元购煤款给付河南天圆公司，河南天圆公司收款后，仅向被告路兴公司提供了价值17577090元的煤，被告路兴公司将上述货物转供给原告永安公司，尚有价值3422910元的货物未交付，被告路兴公司与河南天圆公司经协商，达成还款协议，河南天圆公司承诺于2016年1月3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还尾款2422910元。该款至今未付。另原告永安公司向被告路兴公司支付的1300万元购煤款中扣除运费等支出后，在被告路兴公司银行账户内尚余1960841.3元购煤款。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煤炭买卖合同》、《委托支付函》、《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虽然原告对《委托支付函》的真实性持有异议，但该《委托支付函》中的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章均系原告使用中的印章，虽然该《委托支付函》存在瑕疵，但可以证实其向被告路兴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路兴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在纠纷产生后，被告路兴公司已就双方的纠纷提起诉讼，原告永安公司亦在诉讼中主张相关权利。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永安公司与被告路兴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和被告路兴公司与河南天圆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是两个相对独立的合同，原告永安公司向被告路兴公司出具《委托支付函》后，是否应向河南天圆公司转付购煤款的审查义务仍在被告路兴公司，由于被告路兴公司与河南天圆公司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中约定先货后款，被告路兴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审查义务，是否向河南天圆公司先行付款决定权在被告路兴公司，本案中的两份《煤炭买卖合同》相对独立，原告永安公司与被告路兴公司之间的《委托支付函》不能对被告路兴公司与河南天圆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进行变更，即使变更也应由三方当事人共同协商。故被告路兴公司应当按双方签订的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在无法交付剩余货物时，应退还相应购煤款3422910元及仍在其银行账户内的购煤款1960841.3元，共计5383751.30元。关于原告永安公司诉求的利息，由于原告对河南天圆公司不能按期供货，导致被告路兴公司未能按期供货存在过错（出具委托支付函），故对该诉求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被告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平顶山市永安运输贸易有限公司购煤款5383751.3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9486元，由被告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经查阅一审卷宗，路兴公司提交的《关于起诉河南天圆、平顶山永安公司的原因及事实情况》载有“2015年至今我公司先后四次前往永安公司协调处理此笔债务债权事宜，均未果。2017年6月12日我公司本着友好协商解决的态度前往平顶山永安公司以三方调账的方式解决此事，仍无果。”的内容，可知在被上诉人永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对案涉款项退还问题一直在协商解决，从2017年6月12日计算至一审法院立案时间即2019年5月6日，永安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路兴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5383751.30元购煤款退还问题。双方均认可其中1960841.3元购煤款仍在路兴公司账户中，该笔款项应由路兴公司退还给永安公司。对双方争议的3422910元款项退还问题，本院认为：第一，案涉两份《委托支付函》虽加盖有永安公司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公章，但从本案事实出发，路兴公司向河南天圆公司采购煤炭是以该公司自身名义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合同履行过程中该公司也未向河南天圆公司作出其受永安公司委托的意思表示，且在另案中路兴公司也已基于其与河南天圆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主张3422910元款项，故本案中路兴公司、永安公司及河南天圆公司之间的煤炭买卖合同均为各自独立的法律关系，路兴公司未能在永安公司支付购煤款后依约提供货物，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向永安公司退还该笔款项；第二，双方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出《委托支付函》中永安公司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的问题，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加盖的公章系伪造，故路兴公司认为永安公司伪造公章应移交公安机关侦查的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第三，路兴公司向河南天圆公司主张3422910元款项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该笔款项是否能够执行到位并不能否定路兴公司对该笔款项已取得权利的客观事实，故该公司认为该笔3422910元款项应由永安公司向河南天圆公司主张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据上，路兴公司应向永安公司退还案涉5383751.30元购煤款。 综上所述，上诉人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86元，由上诉人青海路兴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党雪仁 审 判 员 谢建华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