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视界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吉泰路666号2栋6层11号。 法定代表人：蔡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信枚，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剑齿虎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30号院5号楼4层76号。 法定代表人：梁根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培伦，陕西国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视界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视界线公司）因与上诉人剑齿虎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齿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视界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剑齿虎公司向视界线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11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140000元为本金，按24%年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与保全费由剑齿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视界线公司提交的视频证据内容为视界线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贝与剑齿虎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根红的电话语音通话，该录音系蔡贝与梁根红在QQ中对制作工作量进行沟通时，蔡贝将工作量内容打包发与梁根红核实后，梁根红并未在QQ中及时确认的情况下，蔡贝通过电话语音与梁根红就工作量进行沟通确认，录制的视频中能清晰反映出通话相对方手机号码，通话内容也能明确反映出剑齿虎公司对视界线公司提供设计工作量的认可，足以达到视界线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明双方对于视界线公司提供的表格中载明的工作量予以认可。该组证据真实性应当得到认可，应当根据视频录制内容中反映出来的剑齿虎公司对工作量的认可，确认视界线公司的工作量。至于剑齿虎公司当庭否认视界线公司完成工作量的表述，其根本违背了禁止反言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此进行错误事实认定，理应对此予以撤销并改判。 剑齿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视界线公司提交的视频通话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 剑齿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剑齿虎公司不承担支付设计费的责任；2.本案上诉费及诉讼费由视界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定了视界线公司处于违约状态，但未确定视界线公司的违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在确定视界线公司已经违约并应承担违约责任，以及在剑齿虎公司已经提出视界线公司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理由的情况下，却判决剑齿虎公司先支付已交付工作量的对价，对于违约部分不进行扣除而告知剑齿虎公司另案起诉，片面的撕裂了合同的整体性，只判决剑齿虎公司承担合同义务而未保护剑齿虎公司的合同权利，增加剑齿虎公司的诉累。二、本合同尚未履行完毕，且视界线公司诉求中也未要求法院判令解除合同，故本合同仍然有效且处于继续履行状态。合同约定未能按期交付，每延期一天，甲方将扣除乙方总费用的0.5%作为补偿。即每延期交付一天剑齿虎公司可扣除视界线公司一万四千元的设计费。双方的约定合法有效且至今无变更或解除的情形，因此在一审中剑齿虎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并无不当且应获得支持。三、一审判决对于双方未达成合意金额部分额定过高。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视界线公司作为承揽人应承担报价义务。之所以未约定单价只约定总价是因为视界线公司为专业游戏美术制作公司，其知晓如果作品哪怕缺失百分之一，就会丧失完整性，无法上线运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如不整体交付，其部分交付的内容没有任何价值，视界线公司也无需支付其对价。因此，从这一条款中可以认定双方都具有必须完整交付作品的合意，视界线公司也应承担其部分交付导致单价无法核定的不利后果。在仅有部分作品交付、视界线公司处于违约状态的前提下，虽然剑齿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部分作品核定了价格，但并不能代表剑齿虎公司更改了必须保持作品交付完整性的合意，剑齿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额定的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已交付作品的单价过高。 视界线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合同后，视界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在履约过程中，根据剑齿虎公司的要求对合同的工作内容做出了适当的调整，已经全面完成了剑齿虎公司的需求。2.视界线公司根据剑齿虎公司的要求完成游戏制作并按期将成果交付于剑齿虎公司，不存在拖延的情形。3.一审中提交过双方当时法定代表人的通话视频记录，剑齿虎公司未能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视频内容是虚假，又没有向法院提交对视频完整性、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错误的采纳了剑齿虎公司的代理意见，与事实不符，希望二审法院查明后予以纠正。 视界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剑齿虎公司支付剩余美术设计服务费1140000元，井支付以1140000元为本金以24％为年利率，自2018年8月1日起计息直至清偿；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剑齿虎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视界线公司明确其诉请的计息指的是计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剑齿虎公司（甲方）与成都优你同行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优你同行公司）签订《美术委托开发（制作）合同书》，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乙方同意作为甲方开发设计游戏项目中的美术设计外包方，接受甲方委托，完成甲方正在开发的游戏项目中的美术设计工作，双方本着诚信友好、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以下协议：一、合同内容及标准要求。1.设计内容：原画设计、模型设计、动画设计、特效设计。2.设计数量：以附件形式加在本合同尾页，同样具有与本合同相关的法律效应。3.设计要求（包括技术指标、参数或风格等）：见设计文档。4.作品格式：作品相关的源文件。二、合同履行期限和方式。1.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即为项目正式启动日。2.2018年4月31日为全部美术设计交付日，乙方在设计过程中陆续提交成品供甲方验收。3.本次合约完成后，如双方经协商需增加开发美术设计工作的需求，可通过增加附件形式追加开发数量。三、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总费用为共计人民币2800000元（大写：贰佰捌拾万元整）。（1）甲方于本合同签订后2018年7月3号前支付乙方人民币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此期间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分批将款项支付给乙方。（2）2018年12月31号前支付乙方本合同剩余人民币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元整）此期间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分批将款项支付给乙方……四、双方的权利义务……2.甲方于乙方每次提供作品的一日之内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修改或重做，乙方应予以积极响应并按甲方要求修改，根据设计内容的难易程度在相应的时间内交付新作品。4次以内验收不合格，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但因甲方原因反馈不全面或更改策划文案的除外。如果甲方需求不明或者没有向乙方提供设计作品所需要的相关资料，乙方亦同意为甲方尝试设计，并修改3次，修改超过3次以上，每修改一次增加此项设计单价25％的费用，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修改。如果甲方同意接受且已经支付相应的费用，则该部分作品的知识产权按照本合同第三条关于著作权的约定执行，乙方不得擅自使用亦不能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在不影响进程的情况下，对于甲方的小规模变动的需求，乙方可以给予满足。甲方不得随意更改整个设计的质量参考和风格参考，否则乙方有权拒绝修改，或者依据新的质量或风格参考，双方重新协商设计费用及设计周期。对于未更改（质量或风格）参考之前已设计的项目，甲方保证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设计费用。4.所有款项结算完之前，乙方有权利只提交ｊｐｇ格式图片文件供甲方审核；所有款项结算完之后，乙方须向甲方提交所有设计的源文件，最终的交付物为包括但不限于ＰＳＤ，ＭＡＸ等格式文件。5.乙方全体成员对本合同所约定的各项义务和相应的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同时，乙方全体成员一致同意授权蔡贝作为乙方代表，负责本合同项下具体事宜的联系、协调工作，甲方任何意见和要求通知乙方代表则视为通知乙方全体成员，乙方代表的行为亦即视为乙方全体成员的意思表示。6.邮件验收：乙方依甲方需求设计完成后，并经甲方审核验收合格的作品，甲方需要向以下部箱：×××＠ｑｑ.ｃｏｍ发送验收确认通知；在本协议规定下，双方承认电子邮件与其它的书面形式，同样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通过甲方验收的设计，后期若需要修改，则需要增加此项设计单价25%的修改费用，同时由此所造成的项目延期等相关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如甲方末确认通过，则乙方应继续修改直至甲方确认……七、违约责任。1.甲方擅自解除合同，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如迟延支付约定的制作费用，每迟延一天，甲方将额外支付乙方总费用的0.5％作为补偿。2.甲方若因在合约期内确认并验收产品后又改变制作规格或做其他任何变更而导致工期拖延的，责任由甲方承担。3.在每一个制作完成之后，若甲方对其质量存在疑问，乙方将有责任继续配合甲方最终完成该项目。乙方若不能按时完成产品开发造成甲方损失，未能按时交付，每延期一天，甲方将扣除乙方总费用的0.5％作为补偿（但因甲方反馈不及时造成的延误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美术委托开发（制作）合同书》的附件（详见附件一）中载明了各项设计内容及对应的设计数量，各项设计内容未标注具体的单价。 后剑齿虎公司（甲方）与优你同行公司（乙方）、视界线公司（丙方）签订《丝路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三方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于2017年11月24日签订了《美术委托开发（制作）合同书》（以下简称“既有合同”）。2.本协议各方同意丙方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合法，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现甲、乙、丙三方就合同主体变更事宣作出如下约定：（1）从2018年4月12日（变更日）起，丙方将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乙方，各方同意，丙方将获得既有合同下原来乙方拥有的各种权利和利益，以及承担既有合同下原来乙方承担的各种义务和责任，并按照既有合同约定履行乙方未履行的责任和义务，并享受既有合同自变更日起原乙方未享受的权利。（2）鉴于丙方将签署本协议，甲方特此完全免除乙方在变更日之后既有合同下的任何责任和义务。三方分别在该合同上盖章确认。 剑齿虎公司向视界线公司多次转账支付合同款项，共计已支付1660000元（包括剑齿虎公司曾向优你同行公司支付的涉案合同款）。 剑齿虎公司当庭确认收到视界线公司交付的涉案合同附件载明以下设计成品：1.角色类中的所有模型；2.场景（地图）类中的长安城1个、野外4个、副本6个、神殿战场1个、长城夺旗站1个；3.NPC类（模型）中的功能NPC30个；4.怪物、坐骑、宠物各类中的所有模型；5.所有图标；6.原画类中的1张loading图。除此之外，均未收到。 一审庭审中：1.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纠纷不涉及优你同行公司，视界线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优你同行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蔡贝，对于前期优你同行公司的履行情况双方无争议。2.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参照视界线公司与北京八骏科技有限公司的纠纷（以下简称另案）中视界线公司与北京八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美术委托开发合同书》（以下简称另案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单价（一审判决附件二）来认定本案案涉合同各项设计制作成品的计算单价。3.没有确切的行业标准、惯例或相关文件可供本案作逐项单价参照。 一审另查明，1.本案案涉合同对应的游戏已上线使用。2.剑齿虎公司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为：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技术推广；软件开发；电脑图文设计；影视策划；网页设计；计算机系统服务；应用软件服务……（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依批准的内容开展经营活动；不得从事本市产业政策禁止和限制类项目的经营活动）。 一审庭审中，（一）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双方就如何参照另案合同单价即附件二以确定单价提出以下不同意见：1.视界线公司认为本案模型单价的计算应该参照附件二中载明的原画单价及模型单价两部分即应为两部分单价相加，其理由为视界线公司要先制作出原画后才能制作出模型故原画单价当然应计入模型；2.剑齿虎公司认为模型单价应该仅参照附件二单价中的模型单价并且下浮一些比例进行计算，理由为就涉案合同完成的设计制作质量或精度要低于另案，由于每一项的完成情况不同，故下浮比例不固定。 （二）双方就剑齿虎公司自认的已交付完成的成品应如何参照确认单价逐一进行明确，其中双方主张的部分参照单价标准一致，一致的部分为“场景中副本单价50000元，图标单价350元”，不一致的内容为“1.角色类的模型：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均主张参照附件二中的主角类单价，视界线公司主张装备、时装、身份装、变身单价均应为13600元，剑齿虎公司主张该四项单价均应为6000元；翅膀在附件二中没有可参照的单价，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双方均主张参照行业惯例，但视界线公司主张单价为8000元，剑齿虎公司主张单价为2000元。2.NPC类的模型之功能NPC：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双方均主张参照附件二中的战斗NPC类单价，视界线公司主张参照战斗NPC类中的精英怪的原画+模型单价为8000元，剑齿虎公司主张参照战斗NPC类中的普通怪和精英怪模型并按比例下调单价为3000元。3.怪物类的模型：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均主张分别参照附件二中战斗NPC类的普通怪、精英怪、BOSS单价，剑齿虎公司主张普通怪模型单价应为3000元、精英怪模型单价应为4000元、BOSS模型单价应为6000元，视界线公司主张因模型需要在原画的基础上进行，因此模型的价格应该参照附件二中战斗NPC原画+模型的价格，普通怪模型单价应为5500元、精英怪模型单价应为8000元、BOSS模型单价应为15000元。4.坐骑类的模型：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双方均主张参照附件二中的坐骑类单价，剑齿虎公司主张单价应为3500元，视界线公司主张单价应为7000元。5.宠物类的模型（包括1个初始、2个中级、3个高级、2个神兽）：剑齿虎公司主张参照附件二宠物类单价中的低级宠物模型单价5000元并下调一些比例后单价应为3500元；视界线公司主张1个初始、2个中级、3个高级分别参照附件二中宠物类的初级宠物、普通宠物和需要给甲方看原画的宠物单价，该三项视界线公司依次主张单价分别应为6500元、8000元、11000元，同时视界线公司主张2个神兽实际比高级宠物做的精度要高，无法参照附件二，主张神兽单价应为15000元。6.原画类的loading图：剑齿虎公司主张参照行业标准和附件二中原画类单价下浮一些比例应为5000元，视界线公司主张参照附件二中原画类loading图单价应为11000元。7.场景类地图：剑齿虎公司主张综合参照附件二场景类的地宫、帮派、新手村的单价（没有具体的计算比例和标准），长安城单价应为110000元、野外单价应为110000元、神殿战场单价应为110000元、长城夺旗战单价应为100000元；视界线公司主张：（1）长安城系主城且尺寸为256×256，故应参照附件二场景类中同样尺寸的北京场景，单价应为230000元，（2）野外场景也应当根据尺寸换算，因为没有主城那么重要，所以价格是低于主城场景单价230000元的，认为行业报价是180000元至200000元之间，故主张野外场景单价应为200000元，（3）神殿战场尺寸为256×256，参照附件二中北京场景的单价，应为230000元；（4）长城夺旗战是比较重要的场景，尺寸略小于附件二中的北京场景，单价应为200000元。” （三）剑齿虎公司陈述视界线公司未交付完成部分系由自己自行制作完成，且剑齿虎公司有能力完成合同约定的设计制作工作。 一审审理中，视界线公司还提交了两段录音、一段拨打电话视频、QQ聊天截图以及一份客户详单，欲证明剑齿虎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视界线公司完成并交付了所有合同约定的设计制作内容。剑齿虎公司质证对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证认为，视界线公司提交的两段录音及一段拨打电话视频并非在打电话的同时通过通话手机同时录制，单凭该录音及视频不能确定通话是否真实以及通话当事人的身份，视界线公司补充提交客户详单欲证明通话的真实性，但其提交2019年11月26日的客户详单中加盖的印章并非中国电信自有营业厅，而是“新都鑫炜达标杆厅”，视界线公司也未补充其他有效证据来证明该“新都鑫炜达标杆厅”即属中国电信自有营业厅，该客户详单不能证明视界线公司的通话记录，证明力不足。而视界线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提交的录音及视频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视界线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材料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优你同行公司与剑齿虎公司签订的《美术委托开发制作合同书》合法有效，后优你同行公司将该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视界线公司并签订有《丝路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协议书》，应由视界线公司承接该合同的所有权利义务，《美术委托开发制作合同书》对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此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根据《美术委托开发制作合同书》之约定，视界线公司应于2018年4月31日前向剑齿虎公司交付约定的设计制作内容，关于交付情况，根据前述认证，视界线公司提交的录音及视频均不具证明力，不能证明自己按期完成了所有的交付义务；剑齿虎公司认可视界线公司交付了合同约定的部分模型、原画、场景，并明确了其收到的具体设计制作成品【1.角色中的所有模型，2.场景（地图）中的长安城1个、野外4个、副本6个、神殿战场1个、长城夺旗站1个，3.NPC（模型）中的功能NPC30个，4.怪物、坐骑、宠物各项中的所有模型，5.所有图标，6.原画中的1张loading图】，对于该部分自认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除剑齿虎公司自认收到的设计制作成品外，视界线公司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自己设计制作完成并向剑齿虎公司交付了其他成品，视界线公司在庭审中提及可将设计制作成品进行展示，但从未向一审法院实际出示过相关证据，虽然涉案合同中的游戏已上线使用，但视界线公司也并未举证证明上线的游戏内容与合同约定的应设计制作的内容对应一致且该部分内容系由视界线公司完成或设计制作的原文件系留存在视界线公司处，且结合剑齿虎公司登记营业范围，剑齿虎公司提出的未交付完成部分系由自己自行制作完成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应由视界线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认定视界线公司向剑齿虎公司交付完成的设计制作成品为上述剑齿虎公司自认的内容，剑齿虎公司应向视界线公司支付该部分合同款项；但《美术委托开发制作合同书》中并未约定各项设计的单价，仅约定了合同总价，双方在庭审中一致同意参照另案合同单价即附件二作为认定单价的标准，并且根据前述查明，部分设计制作内容双方主张的单价一致（场景类中副本单价50000元，图标单价350元），对于该部分双方主张一致的单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计算出就该部分设计制作内容剑齿虎公司应向视界线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共计为387500元（场景类副本50000元×6个+图标350元×250个）。 对于双方未达成一致的已交付完成的设计制作成品单价，由于没有其他规范性标准可供参照，且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附件二中的单价作为参照标准，一审法院对此参照标准予以采纳。视界线公司主张在参照认定本案模型单价时应以附件二中的原画单价和模型单价之和为参照，剑齿虎公司主张仅应单独参照模型单价且应下浮一些比例予以认定，就此争点，一审法院认为，若要分原画设计阶段和模型设计阶段两阶段分别计费，视界线公司首先应向剑齿虎公司交付对应的阶段性成品即各项模型对应的原画，而视界线公司对此并未予以举证说明，视界线公司的此项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不予采纳；剑齿虎公司主张本案视界线公司交付给剑齿虎公司的成品质量、精度较另案的交付成品差，但对此并未举证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剑齿虎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应参照附件二中同类同尺寸设计或近似类近似大小设计的模型单价（模型类设计仅参照模型单价）或场景单价等来认定本案中双方有争议的合同单价。 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附件二中的单价，结合前述双方当事人分别就各项合同设计制作成品提出的参照标准及单价主张，逐项认定单价如下：1.角色类的模型：参照附件二中的主角类单价，认定装备、时装、身份装、变身单价均为10000元；翅膀没有单价可供参考，综合双方主张的单价并结合该类模型的其他单价，认定单价为3000元。2.NPC类的模型之功能NPC：参照附件二中的战斗NPC类单价，由于本案合同的NPC类模型具备功能，故参照附件二战斗NPC类中的精英怪模型单价6000元。3.怪物类的模型：普通怪模型、精英怪模型、BOSS模型分别参照附件二中战斗NPC类的普通怪、精英怪、BOSS模型单价，分别为4000元、6000元、10000元。4.坐骑类的模型：参照附件二中的坐骑类模型单价，为5000元。5.宠物类的模型（包括1个初始、2个中级、3个高级、2个神兽）：宠物初始模型参照附件二宠物类单价中的低级宠物模型单价，为5000元，中级、高级、神兽均参照普通宠物模型单价，均为6000元。6.原画类的loading图：参照附件二中原画类loading图，为11000元。7.场景类地图：（1）长安城参照附件二场景类中的北京，为230000元，（2）野外场景由于尺寸略小于长城，参照认定单价为180000元，（3）神殿战场参照附件二场景类中的同尺寸北京场景，为230000元；（4）长城夺旗战参照附件二场景类中同尺寸的“学校+山林+村落”场景单价，为100000元。按照以上认定的单价，剑齿虎公司共计应向视界线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共计为2198000元。 虽本案中，视界线公司未举证证明自己按期向剑齿虎公司交付完成所有合同约定的设计内容，但涉案合同中的游戏已上线使用，故剑齿虎公司应向视界线公司支付已交付完成的设计成品对应的合同款项共计2585500元，根据前述查明，剑齿虎公司已向视界线公司支付1660000元，故剑齿虎公司还应向视界线公司支付925500元。 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分析，视界线公司至今未交付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设计内容，视界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就合同约定内容分析，视界线公司应完成交付义务的时间在前，剑齿虎公司应支付合同款项的时间在后，故对于视界线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剑齿虎公司提出的合同款项应抵扣迟延交付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剑齿虎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反诉主张，且本案中也未能确定具体的交付时间，故本案对此不予审查认定，剑齿虎公司可另行主张。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剑齿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视界线公司支付合同款项925500元；二、驳回视界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906元及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06元，由视界线公司负担6906元，剑齿虎公司负担15000元（该款已由视界线公司预缴）。 二审中，除视界线公司认为剑齿虎公司只是确认收到部分成品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期间，视界线公司提交了加盖有四川电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高新区分公司印章的证明，拟证明通话录音的真实性。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确定视界线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及报酬；2.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是否违约，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本案中，视界线公司主张其已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全部工作成果，但其依据仅为其提交的QQ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及视频。本院认为，即使认可视界线公司提交的通话录音及视频的真实性，通话相对方为剑齿虎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根红，但双方通话中并未涉及梁根红对视界线公司主张的工作量明确予以确认的内容，故视界线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不能证明视界线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视界线公司作为履行承揽义务一方，在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形下，一审法院对视界线公司关于已交付全部工作成果的主张未予支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视界线公司在本案中虽未提交其交付工作成果的足够证据，但一审法院根据剑齿虎公司自认的内容及双方确认的计算单价，结合案涉游戏运营情况，认定视界线公司实际交付的工作成果数量及对应的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首先，根据上述认定及本案查明视界线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的情况来看，视界线公司未按时全部交付工作成果的行为确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视界线公司构成违约正确，故视界线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其次，视界线公司虽未按时全部交付工作成果，但剑齿虎公司已采用视界线公司已交付的工作成果用于案涉游戏制作，案涉游戏已上线运营，故案涉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剑齿虎公司至迟应在案涉游戏上线时将应付报酬支付给视界线公司。剑齿虎公司至今未足额支付报酬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剑齿虎公司关于视界线公司交付的成果不具备完整性，将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部分交付没有价值其不应支付报酬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剑齿虎公司认为一审认定未达成合意部分成品金额过高，但未提交其他参照标准亦未举证证明视界线公司交付的成品质量、精度较与另案交付成品存在差距，故其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违约，且违约程度相当，双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可以相互抵消。故视界线公司与剑齿虎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关于剑齿虎公司应另案主张违约金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视界线公司与剑齿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结果，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3元，由剑齿虎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3055元，由成都视界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5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