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9民终2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青泉，男，汉族，1978年6月22日生，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向芹，女，汉族，1981年5月23日生，住河北省黄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东彪，男，汉族，1968年1月9日生，住河北省黄骅市。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志波，黄骅市渤海法律服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春茹，女，回族，1969年4月5日生，住河北省黄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坡，黄骅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孙青泉、孟向芹、蔡东彪因与被上诉人万春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2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青泉、孟向芹、蔡东彪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将有争议的26500元从本金中予以扣除，认定欠款本金为103500元；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属于事实，上诉人认可从被上诉人处分两次共计借款13万元，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上诉人予以认可。存在争议的事实为：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有借款合同（借据），该借据中明确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偿还本金的金额推定为偿还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事实是双方借款之初未约定利息，上诉人按照每月三分（每月偿还3%）的比例偿还本金；第二、上诉人在收到第二笔8万元后，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款13万元的借条，属于将前期借款本息相加，再次作为借款本金出借给上诉人。该13万元是前期5万元未偿还本金39500元（5万-1500×7）（2019年6月23日至2020年1月20日每月1500元）加借款期间的利息，与后借的8万元之和，一审法院未审查前期本金余额及利息标准是否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直接仍按13万元的标准作为本金，属于未认真审查，认定事实错误。第三、2020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出借给上诉人8万元，但同日上诉人又支付给被上诉人3900元（5400元-1500元），该部分如果作为本金，那么被上诉人第二次出借的本金不是8万元，而是76100元。如果是预扣的利息，那么属于司法解释明令禁止的砍头息，也应当从本金中予以扣除。因此，被上诉人第二次实际出借的金额是76100元，不是8万元。综上，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103500元，不是13万元。即使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不能超过本金金额。请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 万春茹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关于借款本金问题。上诉人对2019年5月23日借款5万元和2020年1月20日借款8万元，两次共向被上诉人借款13万元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和本次上诉状事实与理由陈述都做出明确确认，故依据民诉法自认原则，应当依法予以确认。2、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5万元借款时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按月付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自认“每月三分”的说法，该说法只用于利息约定而不用于偿还本金。在双方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上诉人自第一次借款开始，就一直按月息3分按月支付利息。第二次借款8万元与第一次借款5万元具有连续性，再加上上诉人借款时间短，双方在13万元《借条》中虽未写明借款利息，但双方一直按原5万元《借条》约定的利息履行。上诉人履行支付利息行为是对双方利息支付时间、支付标准的确认，符合逻辑推理和民间借贷日常生活经验习惯。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院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已阐明《民法典》实施前发生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按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按月向被上诉人所支付的1500元其性质为5万元本金应得利息的判决合理合法。3、关于上诉人辩称，上诉人2020年1月2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13万元《借条》，是前期5万元借款本息和8万元借款相加形成，严重背离客观事实。一是自2019年5月23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借给上诉人5万元后，上诉人从2019年6月23日开始，一直到2019年11月23日，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500元利息。上诉人谎称13万元《借条》包括第一次借款5万元的利息，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二是2020年1月20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借给上诉人8万元，与第一次5万元相加，共计13万元，两笔钱通过银行转账上诉人均已收到，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13万元包括第一次借款利息的主张。按上诉人所说，5万元的借款每月按3%还本金1500元，那利息如何计算，借条本金也应该在每次还款后做出修改，很显然，上诉人主张的做法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和逻辑惯例。四是关于2020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银行转账借款8万元，同日，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问题。因为上诉人前期所借5万元，欠2019年11月24日至2020年1月20日利息未支付，上诉人又向被上诉人提出借款，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2019年11月24日-2020年1月20日的5万元本金的利息并加罚两个月利息的违约金共6000元，才能再借款。上诉人为得到借款后经协商在上诉人要求利息和违约金的基础上优惠10%，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利息及违约金5400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账且上诉人确认这一事实，充分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本金8万元，不存在先扣息少借款的问题，只不过是上诉人用收到的8万元借款支付原先借款5万元所欠利息和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春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借款13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孙青泉、孟向芹系夫妻关系，为生意周转需要，分别在2019年5月23日、2020年1月20日向原告借款50000元、80000元，原告均于借款当日通过自己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孙青泉账户转账交付。借款发生之后，三被告为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收到万春茹借给孙青泉现金13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定于2020年4月22日还清，如到期不还可用御景豪庭楼房22号1单402作抵押借款人：孙青泉、孟向芹，担保人：蔡东彪”，借条中未有日期落款。借条出具后未办理抵押登记，房屋继续由被告孙青泉居住、仅把购房合同交给原告。 被告孙青泉提交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证实其向原告还款情况，2019年6月23日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1500元，2019年7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1500元，2019年8月21日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1500元，2019年9月21日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1500元，2019年10月25日通过微信转账1500元，2019年11月23日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1500元，2019年12月23日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1500元，2020年1月20日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5400元，2020年2月28日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3900元，2020年4月1日通过微信转账1700元，2020年5月23日通过手机支付宝转账5000元，以上共计还款26500元。被告孙青泉主张以上款项均系偿还本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主张以上还款的性质为按月付息，当时约定的是月息三分，1500元是本金50000元按月息三分计算，3900元是以13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三分计算，5400元是50000元产生的利息1500元与130000元产生的利息3900元的合计，按照借款时间和利息约定，截至2020年5月被告尚欠原告利息6700元。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孙青泉、孟向芹偿还借款130000元并自2020年4月23日开始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被告蔡东彪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另，按照月息叁分计算，本金50000元月息1500元、本金130000元月息3900元，被告自收到原告50000元、80000元后按月息叁分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应产生利息26500元。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支付宝及微信记录截图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孙青泉、孟向芹向原告万春茹借款，由被告蔡东彪做担保人，并为原告出具借条的行为系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原告依约向被告孙青泉账户两次转款共计130000元，已完成出借人的借款义务，被告在借款到期后未依约还款的行为显属违约，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的诉求应予支持。关于本金，虽三被告出具的借条无出具日期，但结合两次借款转账的时间、金额及借条约定的还款时间，推定借条应当形成于第二次借款发生之后，即借条形成日期应在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4月22日之间，借款本金书写为130000元，为两次转账数额之和，如果2019年6月之后的款项系偿还本金，应对相应款项在总借款中予以扣减，而本案中未予扣减，以本金50000元、130000元月息叁分计算利息并结合被告孙青泉向原告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运用证据规则、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关于26500元系支付利息的陈述真实可信，被告关于偿还本金的抗辩，理据不足，故被告孙青泉、孟向芹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0000元。关于利息，按照原、被告之间的转账情况确定双方就借款曾存在利息约定，也实际给付过利息，根据利息实际交付情况，利息已经支付至2020年5月14日，故利息起算日应调整至2020年5月15日，因原被告在后形成的借条中未明确约定借期及逾期利息，现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应予支持。被告蔡东彪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孟向芹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青泉、孟向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偿还原告万春茹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以13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二、被告蔡东彪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被告孙青泉、孟向芹、蔡东彪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且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本案借款未明确约定利息,其向被上诉人万春茹支付的26500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本金。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万春茹借款5万元后，上诉人孙青泉自2019年6月23日到2019年12月23日分七次逐月向被上诉人万春茹转款1500元。综合分析上诉人孙青泉转账的时间和金额，被上诉人万春茹诉称的双方约定借款月息为3分的主张，以及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万春茹借款8万元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向其转账金额所作出的说明，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涉案借条之前案涉借款双方约定有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支付的26500元系支付的借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孙青泉、孟向芹、蔡东彪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3元，由上诉人孙青泉、孟向芹、蔡东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梅 审判员 余志刚 审判员 李悦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丽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