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597号 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黄河大道西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7202575254。 法定代表人：张璞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广饶县开发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3613396124E。 法定代表人：刘福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士善，山东广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兰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华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兰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被告东方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兰石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华龙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30984600元；2.判令东方华龙公司支付以30984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及罚息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至2020年9月14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97.16万元，以及以309846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及罚息利率支付自2020年9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判令东方华龙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 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7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201803004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2台加氢反应器，合同金额68827200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调整为65991066元。 2018年3月30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201803065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1台热高压分离器，合同金额902万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调整为8917728.21元。 2018年5月14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201805039号《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10台高压换热器，合同金额28501120元，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合同总价调整为28358583元。以上三份合同总价共计103267377.21元。 合同签订后，兰州兰石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向东方华龙公司交付了全部设备。但截至起诉日东方华龙公司尚欠兰州兰石公司货款共计30984600元，且经兰州兰石公司多次催讨拒不履行付款义务。 东方华龙公司辩称，一、双方发生业务关系属实，东方华龙公司进行重大企业整修、改制，整个工程是一系列的工程，兰州兰石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当严格的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对供货一拖再拖造成东方华龙公司巨大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兰州兰石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和直接损失，故东方华龙公司提起反诉。 二、兰州兰石公司的诉情不符合法律、事实规定。东方华龙公司在按规定支付预付款后，由于兰州兰石公司的责任使进度一拖再拖，未按合同约定拨付进度款是兰州兰石公司违约在先造成的，兰州兰石公司要求支付全额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多次交涉，兰州兰石公司同意支付逾期违约金，因未确定数额使得纠纷未解决。兰州兰石公司要求东方华龙公司承担所谓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利息无法律和事实依据。 东方华龙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兰州兰石公司支付违约金18723000元并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773653元，共计20996653元；2.反诉费由兰州兰石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兰州兰石公司严重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及给东方华龙公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2018年3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为65991066元，合同约定2019年4月7日前交货，兰州兰石公司实际交货2019年7月11日，逾期交货97天，按20%计算违约金13198300元。 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标的为28358583元，合同约定2019年3月29前交货，兰州兰石公司实际交货2019年8月24日，逾期交货148天，按20%计算违约金5524700元。 2018年3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兰州兰石公司所供加氢精制反应器外观油漆呈现地图状并存在大量氧化，依据双方技术协议造成直接损失50万元。根据双方合同要求，东方华龙公司依约准备吊车吊装合同约定的设备，东方华龙公司与山东海湾吊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吊装技术合同，合同约定租用150吨吊车一台，400吨吊车一台，800吨吊车一台。租用期限2019年4月20日至2019年6月20日，并约定150吨吊车超出一天计费5000元，400吨吊车超出一天计费1万元，800吨吊车超出一天计费25333元。吊车租用时间满足双方合同要求，但兰州兰石公司严重逾期交货造成150吨吊车逾期69天，多支付345000元。400吨吊车逾期39天，多支付39万元。800吨吊车逾期41天，多支付1038663元，多支付的费用为兰州兰石公司逾期交货给东方华龙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 兰州兰石公司辩称，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供货延迟的情形，不应该承担违约责任。 兰州兰石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各三份。拟证明：东方华龙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加氢反应器2台、热高压分离器1台、高压换热器10台；同时合同约定设备主材料达到现场付30%。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兰州兰石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履行交货义务，依据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 证据二、运输回执单1份。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依法向东方华龙公司支付了产品。东方华龙公司应按合同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兰州兰石公司的交货明显逾期，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依照合同约定应当按逾期日按3‰支付违约金，总额不超过20%，并承担直接损失，具体逾期天数在反诉状中提交。 证据三综合证明，东方华龙公司在履行上述三份案涉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违约情形，其单方违约在先，导致兰州兰石公司交货期限相应顺延。因此，兰州兰石公司的交货行为符合合同约定，按合同约定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到货款共计30984600元，其拒不支付到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其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向兰州兰石公司承担违约责任。 证据3-1：三台设备所涉《技术协议》的复印件三份。拟证明：图纸的具体交付时间以及合同约定如图纸不能按期提供，交货期相应顺延。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技术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1.《技术协议》是三方制定，不是双方制定。另一方为安徽华东化工医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华东公司），是本案图纸的制作方。2.图纸的制作延误是兰州兰石公司方造成的，在图纸制作完成之前，兰州兰石公司有义务按照《技术协议》第7.2条第10页向图纸制造方出示排版图，排版图也叫壳体分段图。 证据3-2：热高压分离器施工图纸一份。拟证明：根据《技术协议》第7.2条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应于收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两个月内（即2018年5月30日）提供图纸，否则交货日期相应顺延。热高压分离器图纸的出图日期为2018年7月11日，兰州兰石公司收到图纸的日期为2018年7月21日，延迟天数为52天，交货时间应顺延52天至2019年4月22日。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图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 证据3-3：兰州兰石公司向东方华龙公司发送的关于热高分及换热器发货日期的函4份。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按期将设备制造完成后，分别于2019年4月29日、2019年6月5日、2019年6月28日、2019年7月8日，多次与东方华龙公司沟通交货日期，东方华龙公司以不具备发货条件为由要求暂停发货，直至2019年7月26日兰州兰石公司才根据东方华龙公司电话通知向其交付了案涉热高压分离器。因此，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延迟发货的情况。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兰州兰石公司未按函告载明的时间进行发货，具体发货时间是以双方交接单时间为准，不是以兰州兰石公司的函告为准，合同签订后是东方华龙公司多次催要货物，兰州兰石公司均以未制造完毕没有发货。 证据3-4：加氢反应器备料图打印件及施工图各1份、发送备料图的电子邮件打印件。拟证明：根据《技术协议》第7.2条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应于收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三天内（即2018年3月10日）提供备料图纸，于收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两个月内（即2018年5月7日）提供施工图纸，否则交货日期应相应顺延。本案中，东方华龙公司提供备料图的实际日期为2018年4月11日，提供施工图纸的实际日期为2018年6月18日。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1.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是否与原件相符，无法核对。2.该证据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兰州兰石公司主张备料图和图纸均迟延错误，只有图纸迟延，且是图纸制造方和兰州兰石公司的原因造成的。 证据3-5：铸锻件买卖合同一份、采购入库单四份、付款凭证各2份。拟证明：加氢反应器设备主体锻件于2018年10月15日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后支付30%进度款。但东方华龙公司实际支付进度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延迟天数为73天。以上证据3-4、3-5共同证明，在201803004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东方华龙公司延迟交付备料图纸、施工图纸及延迟支付进度款长达139天。因此，兰州兰石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应相应顺延至2019年8月24日。兰州兰石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9日。故兰州兰石公司交付加氢反应器不存在延迟情况。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1.合同的主体是青岛兰石重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上海福勤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2.合同所涉及的标的与本案无关，与兰州兰石公司提供的合同无关，与本案争议无关。3.兰州兰石公司提供的合同是原件，是单方加盖合同，真实性东方华龙公司不认可。4.该证据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 证据3-6：高压换热器施工图纸8份。拟证明：根据《技术协议》第7.2条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应于收到中标通知书之日起两个月内（即2018年7月14日）提供图纸，否则交货日期相应顺延。本案中东方华龙公司交付施工图纸的实际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延迟天数为43天。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图纸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 证据3-7：《销售合同》11份及对应的原材料采购入库单，进度款付款凭证。拟证明：涉案高压换热器设备主材料于2019年1月22日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东方华龙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于主材料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后支付30%进度款。但东方华龙公司实际支付进度款的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延迟天数为187天。以上证据3-6、3-7共同证明，在201805039号《工业品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东方华龙公司延迟交付施工图纸及迟延支付进度款长达230天。因此，兰州兰石公司交付设备的时间应相应顺延至2019年11月14日。兰州兰石公司将10台案涉高压换热器全部交付完毕的实际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故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延迟交货的情况。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兰州兰石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和材料入库单均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东方华龙公司于2019年3月9日支付的进度款，不能确认东方华龙公司是否逾期付款，兰州兰石公司无证据证明通知东方华龙公司验收货物，是否货物到位东方华龙公司不清楚。兰州兰石公司逾期交付，东方华龙公司的进度款按照合同约定推迟，兰州兰石公司提供所谓的入库单不能证明与本案有任何关系。 证据四、关于加氢反应器订货资料邮件记录复印件一份、关于加氢反应器订货资料签字扫描版邮件记录复印件一份、加氢反应器排版图确认单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加氢反应器的订货时间为2018年4月11日，卖方确认时间为2018年4月9日。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依据技术协议第7.2条的约定排版图应在2018年4月5日前提供，而该证据证实排版图于2018年4月10日由图纸制造方确认，兰州兰石公司逾期交图5天。 证据五、高压换热器排版图订货资料邮件记录复印件一份、高压换热器排版图确认单复印件7份。拟证明：订货资料收到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卖方确认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依据技术协议第8条的约定，兰州兰石公司提供的排版图已逾期，违约方为兰州兰石公司。 证据六、热高压分离器排版图确认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卖方在收到排版图后于2018年4月4日确认，符合协议约定的确认时间范围。以上证据共同证明兰州兰石公司在出具排版图的时间符合协议要求，符合协议约定，不存在违约。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证据七、兰州兰石公司向东方华龙公司发送的要求付款的函件复印件一份、微信记录一份复印件4页。拟证明：热高压分离器主材到场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高压换热器主材到场时间为2019年1月11日、加氢反应器主材到场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主材到场之后，兰州兰石公司要求东方华龙公司履行付款义务。 东方华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李**的微信记录，2018年11月8日热高压分离器主材料没到兰州兰石公司，兰州兰石公司刚才陈述主材料到场时间为2018年9月10日不正确。根据李**的微信，2018年10月15日加氢反应器的部分设备仍未到场，兰州兰石公司陈述该期间已到场错误。因设备并未到场，兰州兰石公司所谓的催款是不正确的。 东方华龙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8年3月7日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合同标的额为65991066元，合同确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4月7日；出卖人每推迟一天交货，买受人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违约金，承担不超过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 证据二、2018年5月14日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合同标的额为28358583元，合同确定交货日期为2019年3月29日，出卖人每推迟一天交货，买受人扣除总金额3‰违约金，承担不超过合同金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兰州兰石公司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 证据三、运输回执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3月7日签订的合同所购加氢精制反应器、加氢裂化反应器实际到货2019年7月11日，逾期到货97天，按合同金额20%计算违约金为13198300元。 兰州兰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迟延发货的情形，根据技术协议第7.2条约定图纸交付延期的，交货期相应顺延。同时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设备主材到场之后，东方华龙公司应支付货款30%的进度款，本案中因东方华龙公司交付图纸延期，导致设备的交付时间相应顺延。2.东方华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30%进度款支付业务，兰州兰石公司根据先履行义务原则发货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综上，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 证据四、运输回执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合同所购换热器实际到货2019年8月24日，逾期到货148天，按合同金额20%计算违约金5524700元。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迟延发货的情形，根据技术协议第7.2条约定图纸交付延期的，交货期相应顺延。同时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设备主材到场之后，东方华龙公司应支付货款30%的进度款，本案中因东方华龙公司交付图纸延期，导致设备的交付时间相应顺延。2.东方华龙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30%进度款支付业务，兰州兰石公司根据先履行义务原则发货符合合同及法律规定，综上，兰州兰石公司不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形。 证据五、技术协议一份、验收单一份、照片十张。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所供加氢精制反应器外观不合格，不符合技术协议要求，外观油漆呈现地图状并存在大量氧化，应赔偿损失50万元。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技术协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验收单、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验收单为东方华龙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兰州兰石公司签字确认，且照片中没有明确的产品号，无法证明是涉案设备，且损失50万元的计算没有合同依据。 证据六、吊装技术服务合同一份。拟证明：东方华龙公司依据合同要求租赁150吨吊车，超出约定时间按每天5000计费；400吨吊车超出约定时间按每天1万元计费；800吨吊车超出约定时间按每天25333元计费。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由东方华龙公司和山东海湾吊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第二条第2款约定机械用途为用于160吨年加氢改质装置区和6万m3甲醇制氢设备吊装，无法证明该设备专项用于兰州兰石公司所制作设备的安装租赁。而且第三条设备使用期限明确约定合同期限为暂定，合同第四条第4项约定，机械开始计费日期为设备到达现场组装完毕，具备条件的当日为准，设备使用停止日期为甲方通知退场停用为准，该份合同无法证明具体的租赁期限及租赁费用。 证据七、本案图纸设计方给东方华龙公司的回复。拟证明：反应器排版图是2018年4月10日确认、反应器蓝图为2018年6月11日确认、热高分排版图是2018年4月4日确认、热高分蓝图是2018年7月11日确认、高换热器排版图是2018年5月25日确认、高换热器蓝图是2018年8月16日确认，排版图是《技术协议》7.2条所属的壳体分段图，蓝图是图纸，排版图是由兰州兰石公司向图纸施工方提供，图纸的延误是本案兰州兰石公司造成的。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的显示时间为2020年11月23日，非本案业务发生时形成，存在后补嫌疑。该施工图纸设计方仅回复排版图和蓝图具体发出日期，无法证明兰州兰石公司存在转交延迟的情形，反而证明兰州兰石公司收到排版图和蓝图的时间晚于技术协议约定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交货时间应顺延。 证据八、东方华龙公司发给兰州兰石公司的邮件打印件。拟证明：东方华龙公司对所购的设备进行催货并告知兰州兰石公司租用吊车使用的时间和超出时间承担的费用。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存在延期交货以及东方华龙公司因吊装产生额外损失。 证据九、照片3张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提供的反应器出现油漆气泡脱落、地、地图状方华龙公司告知兰州兰石公司，兰州兰石公司也认可。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无法证明该微信聊天记录系由兰州兰石公司发出，且兰州兰石公司也未就反应器出现油漆气泡脱落作出确认。 证据十、收条一份。拟证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基础协议》第3.1.2条设备名称第10项，兰州兰石公司应于2020年11月13日给东方华龙公司送货，兰州兰石公司的送货严重逾期。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兰州兰石公司存在迟延交货。 证据十一、收款收据复印件8份。拟证明：东方华龙公司付款时间。付款是纸质承兑的，与收款收据时间一致；电子承兑与收款收据时间存在差异，电子承兑由兰州兰石公司进行确认并回执，东方华龙公司才能进行电子承兑。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东方华龙公司支付货款的具体时间，因兰州兰石公司是先将付款收据交付给东方华龙公司办理付款流程，因此不能以收据时间确认东方华龙公司的付款时间。 证据十二、东方华龙公司员工刘燕与兰州兰石公司员工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2018年10月15日加氢反应器未到场。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加氢反应器于2018年10月15日未到场。 证据十三、高压换热器到货情况打印件17张。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所供设备的主体材料2019年1月26日仍未到货，兰州兰石公司逾期供货，构成违约。 兰州兰石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兰州兰石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东方华龙公司发送的催款函件，里面详细载明主材设备到场时间及逾期付款问题。该证据是兰州兰石公司根据东方华龙公司要求补充发送的主材到场情况图，不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主材到场的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 本院对兰州兰石公司、东方华龙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东方华龙公司对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以及证据三中的3-1、3-2、3-3、3-6、证据四、五、六、七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中的3-4系加氢反应器的图纸及双方往来邮件，东方华龙公司对热高压分离器的图纸及高压换热器的图纸均无异议，而东方华龙公司未提交加氢反应器的图纸；兰州兰石公司在证据四中提交了东方华龙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发送加氢反应器壳体订货图的邮件，与3-4能相互印证，且东方华龙公司对证据四无异议，因此，本院依法确认3-4的真实性。3-5、3-7是兰州兰石公司为制作加氢反应器和高压换热器购买主材情况的证据，虽然东方华龙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但东方华龙公司对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而证据七是兰州兰石公司通知东方华龙公司主材到场情况的传真及微信聊天记录等，3-5、3-7与证据七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依法确认3-5、3-7的真实性。对以上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予以分析认定。 兰州兰石公司对东方华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八、十一、十二、十三及证据五中的技术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予以认定。证据五中的验收单没有兰州兰石公司的签字确认，系东方华龙公司单方制作；局部照片不能证实系涉案设备，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对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予以分析。证据七形成时间在本案诉讼期间，系后补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对设计方确认壳体订货图的时间及交付图纸的时间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确认。证据九中东方华龙公司工作人员向兰州兰石公司工作人员反映加氢反应器存在油漆起皮、气泡脱落、露出铁锈的问题，但双方并未确认问题情况。证据十收条中涉及的货物不是涉案货物，且与东方华龙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的收取涉案货物的时间矛盾，不能证明东方华龙公司的主张。 根据当事人陈述、质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签订情况 1.2018年3月7日，兰州兰石公司、东方华龙公司与设计方安徽华东公司签订《加氢精制反应器、加氢裂化反应器技术协议》，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在兰州兰石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3日内向其交付壳体订货图，兰州兰石公司收到壳体订货图3日内提交安徽华东公司确认，安徽华东公司3个工作日内确认返回；安徽华东公司在兰州兰石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2个月内向其提供详细设计图纸及说明书；如图纸不能按期提供，交货期相应顺延。 2018年3月7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03004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因油品质量升级联合装置项目160万吨/年加氢改质装置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加氢精制反应器和加氢裂化反应器各1台，合同总价为68827200元。合同约定，本设备为固定吨单价合同，最终根据蓝图重量结算。交货期为2019年4月7日前，兰州兰石公司发货前90天以传真或电邮形式通知东方华龙公司，以便东方华龙公司准备吊装方案。合同签订后，东方华龙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设备主体锻件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后，东方华龙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兰州兰石公司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货到现场六个月或运行一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后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的十八个月或使用后十二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兰州兰石公司每推迟一天交货，东方华龙公司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违约金；兰州兰石公司所提供产品达不到本协议第二条所规定技术协议要求的；违反上述两条合计承担不超过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2019年7月2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编号为201803004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金额调整为67791483元。 2.2018年3月20日，兰州兰石公司、东方华龙公司与设计方安徽华东公司签订《热高压分离器技术协议》，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在兰州兰石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3日内向其交付壳体订货图，兰州兰石公司收到壳体订货图3日内提交安徽华东公司确认，安徽华东公司3个工作日内确认返回；安徽华东公司在兰州兰石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2个月内向其提供详细设计图纸及说明书；如图纸不能按期提供，交货期相应顺延。 2018年3月30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03065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因油品质量升级联合装置项目160万吨/年加氢改质装置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热高压分离器1台，合同总价为902万元。合同约定，本设备为固定吨单价合同，最终根据蓝图重量结算。交货期为2019年3月1日前，兰州兰石公司发货前90天以传真或电邮形式通知东方华龙公司，以便东方华龙公司准备吊装方案。合同签订后，东方华龙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设备主体材料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后，东方华龙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兰州兰石公司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货到现场六个月或运行一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后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的十八个月或使用后十二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兰州兰石公司每推迟一天交货，东方华龙公司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违约金；兰州兰石公司所提供产品达不到本协议第二条所规定技术协议要求的；违反上述两条合计承担不超过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2019年7月2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编号为201803065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金额调整为9233400元。 3.2018年5月14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编号为201805039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因油品质量升级联合装置项目160万吨/年加氢改质装置向兰州兰石公司采购高压换热器10台，合同总价为28501120元。合同约定，本设备为固定吨单价合同，最终根据蓝图重量结算。交货期为2019年3月29日前。合同签订后，东方华龙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设备主体材料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后，东方华龙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兰州兰石公司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货到现场六个月或运行一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后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的十八个月或使用后十二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兰州兰石公司每推迟一天交货，东方华龙公司扣除合同总金额的3‰违约金；兰州兰石公司所提供产品达不到本协议第二条所规定技术协议要求的；违反上述两条合计承担不超过合同总额20%的违约金，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 2018年5月15日，兰州兰石公司、东方华龙公司与设计方安徽华东公司签订换热器的《技术协议》，约定东方华龙公司在兰州兰石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7日内向其交付壳体订货图，兰州兰石公司收到壳体订货图3日内提交安徽华东公司确认，安徽华东公司3个工作日内确认返回；安徽华东公司在兰州兰石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后2个月内向其提供详细设计图纸及说明书；如图纸不能按期提供，交货期相应顺延。 2019年7月2日，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将编号为201805039的《工业品买卖合同》金额调整为29111469.5元。 二、壳体订货图、壳体分段图及图纸的交付情况 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均确认三份合同均未实际发送中标通知书，双方均同意以合同签订日视为兰州兰石公司收到中标通知书的时间。 东方华龙公司确认排版图即是兰州兰石公司应向安徽华东公司提供的壳体分段图；蓝图就是安徽华东公司向兰州兰石公司交付的图纸。 东方华龙公司主张其均按照技术协议约定的时间将三份合同项下的壳体订货图交付给了兰州兰石公司，但东方华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兰州兰石公司亦不予认可。 1.加氢反应器各阶段图纸的交付情况 根据兰州兰石公司提交的证据四、五、六中的电子邮件显示：东方华龙公司的工作人员于2018年4月11日向兰州兰石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了名为“华龙反应器订货资料签字扫描版”的邮件，比合同约定的时间迟延了32天。 兰州兰石公司于2018年4月9日向安徽华东公司交付了加氢裂化反应器和加氢精制反应器排版图，安徽华东公司于2018年4月10日进行了确认。 加氢反应器的图纸上标注的成图时间为2018年6月7日。 2.热高压分离器各阶段图纸的交付情况 2018年4月3日，东方华龙公司按时向兰州兰石公司交付了热高压分离器的壳体订货图。 兰州兰石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安徽华东公司交付了热高压分离器排版图，安徽华东公司于当日进行了确认。 热高压分离器的图纸上标注的成图时间为2018年7月11日。 3.高压换热器各阶段图纸的交付情况 2018年5月21日，东方华龙公司按时向兰州兰石公司交付了高压换热器的壳体订货图。 兰州兰石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向安徽华东公司交付了高压换热器的排版图，安徽华东公司于2018年5月29日、30日进行了确认。 高压换热器的图纸上标注的成图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 4.关于兰州兰石公司收到三份图纸的时间，兰州兰石公司主张应自蓝图成图时间起扣除合理的在途中转时间10-11天，故其实际收到加氢反应器图纸的时间为2018年6月18日，收到热高压分离器图纸的时间为2018年7月21日，收到高压换热器图纸的时间为2018年8月27日。 东方华龙公司对此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兰州兰石公司实际收到图纸的时间。本院认为，图纸为大型纸张样式，安徽华东公司制作完成图纸的时间与兰州兰石公司收到图纸的时间理应存在时间差，兰州兰石公司主张应扣除在途时间，符合客观实际。东方华龙公司提交安徽华东公司出具的回复意见，显示成图时间即为兰州兰石公司收到图纸的时间，与常理不符。东方华龙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兰州兰石公司收到图纸的时间，又未能证明兰州兰石公司主张的在途时间不合理，故本院依法确认兰州兰石公司主张的时间为其实际收到图纸的时间。因此，兰州兰石公司收到加氢反应器图纸的时间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了42天，收到热高压分离器图纸的时间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了52天，收到高压换热器图纸的时间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了44天。 三、东方华龙公司付款情况 1.加氢反应器的货款支付情况 2018年3月8日，东方华龙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加氢反应器的预付款共计2000万元；2018年10月25日，东方华龙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加氢反应器的进度款1000万元；2018年12月27日，东方华龙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加氢反应器的进度款1000万元。 东方华龙公司主张最后一笔1000万元的进度款交付时间是2018年12月14日，因为兰州兰石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4日。本院认为，该1000万元的支付方式为电子汇票，而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日期为2018年12月27日，显然东方华龙公司不可能在2018年12月14日就已将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实际交付给兰州兰石公司。故该收据是兰州兰石公司在实际收票前向东方华龙公司出具的。 2.热高压分离器的货款支付情况 2018年4月23日，东方华龙公司通过网银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热高压分离器的预付款270.6万元；2019年7月29日，东方华龙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热高压分离器的进度款共计264.5万元。 3.高压换热器的货款支付情况 2018年6月12日，东方华龙公司以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高压换热器的预付款共计285万元；2018年7月16日，东方华龙公司以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高压换热器的预付款共计570万元；2019年3月22日，东方华龙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高压换热器的进度款共计600万元；2019年7月29日，东方华龙公司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兰州兰石公司支付高压换热器的进度款205.5万元。 东方华龙公司主张以上四笔款项的交付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23日、2019年3月8日、2019年7月22日，因为该时间是兰州兰石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本院认为，1.第一笔285万元预付款对应5张纸质银行承兑汇票，其中金额共计280万元的4张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时间均为2018年6月4日，且5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流转情况均为：东营市海星化工有限公司-东营市建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东方华龙公司-兰州兰石公司，从2018年6月4日银行出票并经多次签章、背书至兰州兰石公司，纸质汇票的流转需要必要的在途时间，东方华龙公司主张兰州兰石公司于2018年6月5日收到该汇票，与客观事实不符。2.第二笔570万元的预付款，其对应的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6月28日期间，即部分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时间晚于兰州兰石公司出具的收据时间，显然兰州兰石公司在实际收到汇票前就已出具了收据。3.第三笔600万元进度款对应的电子汇票的出票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而兰州兰石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19年3月8日。4.第四笔205.5万元进度款对应的电子汇票的出票时间为2019年7月29日，而兰州兰石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 4.综上，从以上票据出具时间及流转情况能够认定，兰州兰石公司向东方华龙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不是其实际收款时间，且兰州兰石公司出具收据的时间都早于其实际收款时间。故东方华龙公司主张按收据记载时间认定兰州兰石公司的收款时间，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兰州兰石公司主张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时间与汇票的出票或背书记录时间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兰州兰石公司主张的纸质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时间，扣除了合理的汇票在途流转时间，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 东方华龙公司确认尚欠兰州兰石公司货款共计30984600元。 四、兰州兰石公司向东方华龙公司通知主材到场的有关事项情况 1.2018年9月17日，兰州兰石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通知东方华龙公司工作人员，“两台加氢反应器筒体锻件共计16件，目前已经到了10件。热高分板材已经到全”。 根据合同约定，“设备主体材料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后，东方华龙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根据微信证据能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东方华龙公司通知了主体锻件到场事宜，而东方华龙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才支付该30%进度款，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了10个月有余。 2.2018年10月15日，兰州兰石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通知东方华龙公司工作人员，“第一台加氢反应器的主体材料已全部到厂”、“第二台加氢反应器主体材料已到厂部分，目前还差三件筒节锻件在锻造厂精加工未到，其余全部到厂”。兰州兰石公司主张主材料到场时间是以主材料进入兰州兰石公司材料库的时间为准，三件筒节锻件入库后兰州兰石公司又交由锻造厂进行加工。因此，加氢反应器全部主材料到场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本院认为，涉案三份合同项下货物均为兰州兰石公司根据东方华龙公司的要求购进主材料后加工制作，然后再将成品出售给东方华龙公司。故合同中所称“主体锻件”应是指兰州兰石公司购进的未经加工制作的锻件，微信中明确载明“三件筒节锻件在锻造厂精加工未到”，因此兰州兰石公司的陈述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合同约定，“设备主体锻件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后，东方华龙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根据微信证据能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东方华龙公司通知了主体锻件到场事宜，而东方华龙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2018年12月27日才支付该30%进度款的相关款项，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了73天。 3.2019年1月22日，兰州兰石公司给东方华龙公司发送传真，载明：高压换热器，设备材料于2019年1月11日全部到齐，按合同需支付进度款855.0336万元，目前尚未支付该款项，已延期10天。 根据合同约定，“设备主体材料到达兰州兰石公司现场后，东方华龙公司付合同总金额的30%”，根据微信证据能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东方华龙公司通知了主体锻件到场事宜，而东方华龙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2019年7月29日才支付该30%进度款的相关款项，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了180天。 五、货物交付情况 1.兰州兰石公司应于2019年4月7日前向东方华龙公司交付加氢反应器，而实际交付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95天。 2.兰州兰石公司应于2019年3月1日前向东方华龙公司交付热高压分离器，而实际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26日。但东方华龙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兰州兰石公司在涉案热高压分离器合同的履行中不存在违约情况。 3.兰州兰石公司应于2019年3月29日前向东方华龙公司交付高压换热器，而实际交付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比合同约定时间迟延148天。 六、其他情况 涉案三份合同实际产生的总金额与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的金额均不相符。双方当事人对已付货款数额61956000元及尚欠货款数额30984600元均无异议，故三份合同的总金额为已付货款数额及尚欠货款数额之和，即92940600元。 兰州兰石公司主张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涉案最后一批设备交付后6个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东方华龙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外观存在瑕疵，要求兰州兰石公司赔偿损失50万元。经本院释明，东方华龙公司明确表示对该损失数额不申请鉴定。 庭审后，本院要求东方华龙公司书面回复涉案设备使用运行情况，但东方华龙公司未作回复。 另查明，兰州兰石公司为本案支出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存在违约行为的是兰州兰石公司还是东方华龙公司？二、兰州兰石公司要求东方华龙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东方华龙公司反诉要求兰州兰石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补充协议》、《技术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一，兰州兰石公司主张东方华龙公司迟延向其交付图纸并迟延支付进度款，因此其据此顺延向东方华龙公司交付货物，不构成违约。东方华龙公司主张图纸迟延交付的原因系兰州兰石公司造成的，兰州兰石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构成违约。本院认为，1.东方华龙公司主张图纸迟延系兰州兰石公司与安徽华东公司的原因，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且根据《技术协议》约定“如图纸不能按期提供，交货期相应顺延”。即使该迟延系安徽华东公司造成，但与兰州兰石公司无关，兰州兰石公司亦可根据该约定顺延交货日期。2.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批进度款的合同义务履行顺序在前，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履行顺序在后，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从本院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兰州兰石公司收到第一批进度款的时间均有不同程度的迟延。3.兰州兰石公司顺延交货的时间明显短于其收到图纸及第一批进度款迟延的时间，故兰州兰石公司顺延交货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构成违约。 关于争议焦点二，1.根据合同约定“货到现场六个月或运行一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后付合同总金额的30%”，而三份合同项下最后一批货物到场时间为2019年8月24日，早已满六个月，东方华龙公司支付第二笔进度款的条件已成就。2.根据合同约定，最后10%的质保金，于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质量保证期为交货后的十八个月或使用后十二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东方华龙公司虽主张涉案设备存在外观瑕疵，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故东方华龙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亦已成就。3.兰州兰石公司主张以欠付货款本金30984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涉案最后一批设备交付后6个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兰州兰石公司关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但兰州兰石公司主张全部未付货款均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合同约定不符。4.根据合同约定，10%的质保金（涉案三份合同实际总金额为92940600元，三份合同10%质保金共计9294060元）应自交货后十八个月或使用后十二个月（以先到时间为准）期满后起算。因兰州兰石公司与东方华龙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开始使用的时间，故本院按交货后十八个月计算质保期，则加氢反应器的质保期于2021年1月10日届满，热高压分离器的质保期于2021年1月25日届满，高压换热器的质保期于2021年2月23日届满。对兰州兰石公司主张的质保金逾期支付违约金，应自本判决指定的付款日的次日起计算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三，1.如前所述，东方华龙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进度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兰州兰石公司顺延交货时间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东方华龙公司要求兰州兰石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东方华龙公司是否因兰州兰石公司顺延交货而多支付吊装费与兰州兰石公司无关，东方华龙公司要求兰州兰石公司支付其多支付的吊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东方华龙公司主张涉案设备外观存在瑕疵，要求兰州兰石公司赔偿50万元。但经本院释明，东方华龙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故东方华龙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货款309846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式：①以2169054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②以9294060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确定的支付日的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兰州兰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0658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339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山东东方华龙工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乔良艳 人民陪审员  杜桂根 人民陪审员  赵新礼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张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