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22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西安汇智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沣京工业园沣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35874494559。 法定代表人：阮雪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宝，陕西华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卓，陕西华宝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杰美星仪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凤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XHAY5W。 法定代表人：张望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忠，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南飞，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西安汇智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智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杰美星仪机器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8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李洁瑜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宝和安卓、被上诉人杰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望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利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智公司上诉称，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杰美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费用由杰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事实依据不足。1.杰美公司系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双方合同生效以后，汇智公司一次性交付给杰美公司3000个电机，杰美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产品，但其拖延至今已达三年才交付了第二批中的1000套流量控制阀，故杰美公司是违约方。2.汇智公司不提供3000套电机不构成违约。在杰美公司违约不能合格交付前一批次1000套流量控制阀的情况下，汇智公司没有必要提供下一批次的电机，此系汇智公司正确恰当履行合同的行为。如汇智公司不顾实际继续向杰美公司提供下一批次电机，必然使问题复杂化，不利于合同的履行。因此，汇智公司不构成违约。3.三个批次的产品交付是由一份合同约定，仅在交货时间上有差异，且交付的标的物一致，故每批次的交付间存在关联。在未合格交付前一批次货物的情况下，第二批货物难以履行。4.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解除合同会为双方带来巨大损失。汇智公司既需在市场上就案涉产品进行持续供应，同时还要保证已出厂产品部件的维修和更换。杰美公司解除合同必然导致案涉产品的市场供应无法维持，维修、更换等售后服务无法进行。5.如汇智公司故意不接收货物，杰美公司可采取提存交付的方式履行合同。此种方式不会造成杰美公司的损失，其也无需解除合同。二、霍尔模块是案涉流量控制阀的必要零件，该模块是由杰美公司安装还是由杭州新箭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箭公司）安装，与汇智公司无关，但杰美公司必须按照合同约定向汇智公司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含有霍尔模块的产品。1.在汇智公司与杰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前，杰美公司与新箭公司就同一产品签订有供货合同，该合同与汇智公司和杰美公司间的合同没有关系，对汇智公司和杰美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杰美公司与新箭公司间霍尔模块由新箭公司安装的交易形式，不能强加于汇智公司和杰美公司的合同履行中。2.案涉合同及检验规程均明确了产品要达到的标准，其中包括了霍尔模块，故案涉产品必须含有霍尔模块。一审判决不应以杰美公司与新箭公司的合同和证人证言认定霍尔模块由新箭公司安装，而否定本案所涉产品包含霍尔模块。3.合同履行方式、交货地点的变更不会导致霍尔模块的缺少，一审判决认定汇智公司变更了合同履行方式而导致流量控制阀缺少霍尔模块的责任由汇智公司承担，是错误的。三、关于司法鉴定的问题。1.一审判决认定汇智公司提出鉴定申请时超出了举证期限，与事实不符。首先，一审法院未指定举证期限。其次，杰美公司于2020年7月9日开庭时才增加了解除合同的请求，虽然汇智公司表示不需要答辩期，但针对解除合同的诉请提出司法鉴定的口头申请，并根据要求，于七日内提供了书面的鉴定申请。因此，汇智公司所提司法鉴定申请没有超出举证期限。2.汇智公司所提对未交付3000个半成品流量控制阀的生产成本价值和控制阀不安装霍尔模块的条件下能否达到约定检验标准来进行鉴定的申请，与证明本案事实有密切关联。如不进行鉴定，便无法查明案涉产品是否为合格产品，以及解除合同后的实际损失是多少，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存在不当。四、3000个半成品流量控制阀已经存在以及确为汇智公司生产等仅是杰美公司的单方说法，一审法院就此未予查实。五、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即使要解除合同，一审判决结果亦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结果相互矛盾，其既判决解除合同，则尚未履行部分应终止履行，却又认为尚未履行的1000套流量控制阀部分合同应继续履行，存在矛盾。2.一审判决就3000套半成品的处理结果与合同实际履行的结果并无区别。一审法院并未就解除合同后杰美公司的实际损失以及3000套半成品的残值等进行查明，应就此启动鉴定程序。3.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是否存在3000套半成品的情况下将该些产品作为杰美公司的损失，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支持汇智公司的请求。 杰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一、汇智公司违约导致杰美公司剩余3000套阀体交付获取报酬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该部分合同应予以解除并由汇智公司赔偿损失。1.双方签订加工定制合同后，杰美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完成了3000套流量阀的加工定制，并送货2000套，该部分加工费纠纷已于前案中处理完毕，剩余1000套杰美公司亦按约送货，但汇智公司以产品不合格为由退回。还有3000套产品除应由汇智公司提供的电机外其余部件均已加工定制完毕。针对前期1000套产品及后续3000套产品的电机问题，杰美公司多次发出催告，但汇智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履行，存在违约行为。为此，杰美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汇智公司称杰美公司迟延送货不符合事实，在案证据充分证明杰美公司多次要求或实际进行了送货，但汇智公司以各种理由拒收货物。2.针对剩余3000套流量阀的电机问题，杰美公司多次发函或以其他方式催告，但汇智公司始终不予提供电机，违反合同约定，其毫无履行合同的意愿，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杰美公司当然可以解除该部分合同并要求对方赔偿损失。因该3000套流量阀除装入电机外其他工序已全部完成，杰美公司主张的420000元损失，已扣除安装电机的人工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3.汇智公司提出的所谓之前的产品不合格而无需提供剩余电机的说法不能成立。其一，安装霍尔模块不是杰美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所签订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中不包括安装霍尔模块。其二，杰美公司至迟已于2019年5月交付了货物，汇智公司却一直未支付费用并恶意拖延至今，其不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其三，根据约定，案涉货物整体交货时间不超过2017年9月底，即便前货有小部分质量问题，也不影响此后的发货，合同未约定必须要前货全部合格再发后货。二、“霍尔检测模块”的提供和安装不是杰美公司的合同义务。在前案诉讼中，汇智公司以未送货为由拒收货物和付款，当法院认为杰美公司应先送货再主张费用而杰美公司依约送货后，汇智公司又以产品缺霍尔模块不合格为由直接退回，明显缺乏诚信。其一，从事实层面讲，霍尔模块的交付和安装向来不是杰美公司的合同义务。按照双方及新箭公司的合作模式，杰美公司负责流量阀的机械部分加工，完成后交由新箭公司组装、测试，新箭公司将成品送给汇智公司。该事实经由前案确认以及本案证人进一步明确。汇智公司称霍尔模块由谁安装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其清楚产品的整个交易模式。其二，从双方合同约定来看，未约定安装霍尔模块是杰美公司的义务。汇智公司所提交的进货检验规程，其上印章不完整，无法看出是何印章，杰美公司从未在其上加盖过公章。真实情况是，汇智公司曾要求杰美公司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6年5月18日的备案采购合同，该合同后附一份进货检验规程，其上仅由汇智公司盖章而无杰美公司印章。因此，进货检验规程不真实，不能被采纳。三、汇智公司一审所提两项鉴定申请，毫无进行的必要。关于“流量控制技术”的鉴定申请，杰美公司从未表示案涉氧气吸入器成品不需霍尔模块，仅是主张提供和安装霍尔模块不是杰美公司的合同义务。同时依据证人从某专业角度发表的意见，即便阀体没有安装霍尔模块也能完成验收检测，通过现场试验即可完成。一审法庭询问汇智公司意见时，其却表示不同意进行现场演示。关于“3000套缺电机的流量阀实际生产成本价值”的鉴定申请。案涉产品为有特殊要求的定制产品，现有的3000套流量阀除装入电机外，其他部分构件工序已全部完成，产品价值已得到体现。这与其他可分割价值的产品完全不同,不能简单地以产品原材料价格来确定价值，而应以合同约定价值来确定。杰美公司主张的赔偿额已扣除了电机安装的人工费，按每套流量阀140元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关于举证期限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汇智公司一审时经常性地进行证据突袭，在第一次开庭的最后才提出鉴定申请，此与杰美公司根据汇智公司的答辩意见变更诉请无关。四、针对杰美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的1000套流量阀，汇智公司系故意拒收，一审判决支持杰美公司关于该部分加工费的诉请正确。针对剩余的3000套流量阀，因经多次催告汇智公司拒绝提供电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应被解除,汇智公司应根据其过错赔偿杰美公司的合理损失。至于该3000套流量阀是否实际存在的问题，杰美公司一审时已提供了相应的照片、视频，汇智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其如有异议可至现场察看,但一审时其从未主张。综上，汇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 杰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汇智公司向杰美公司支付加工费600000元，利息损失52883.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最终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由汇智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杰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汇智公司向杰美公司支付加工费150000元（1000个完工的I型流量控制阀）；2.解除杰美公司、汇智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制合同》中涉及到的3000个缺电机的I型流量控制阀部分，汇智公司赔偿杰美公司损失420000元；3.汇智公司向杰美公司支付前述费用的利息损失54150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自2017年10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最终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4.汇智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2日，杰美公司、汇智公司签订《加工定制合同》一份，约定：汇智公司委托杰美公司加工定制Ⅰ型流量控制阀，阀体内电机由汇智公司提供，双方以季度为单位对产品进行计划性定货，5月、6月、7月三个月每月各定货2000个，单价150元，合计总价900000元。如汇智公司因市场需求增加可以协商提前发交计划性内的数量，并重新制定后期计划订单，也可以将计划合同的产品顺延发货（顺延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月），杰美公司实际发货数量按汇智公司传真采购订单数量发货。汇智公司在签订计划性合同后支付10%预付款，到货检验合格后付清余款，10日后视作检验合格。汇智公司确认收到货品后，杰美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给汇智公司。产品包装后以物流方式运达汇智公司指定地点（陕西省西安市沣京工业园沣三东路5号，签收人杨辉），费用由杰美公司承担。合同对其他事项亦做了相关约定。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杰美公司、汇智公司经协商一致约定：杰美公司加工好的流量控制阀发货给新箭公司，由新箭公司进行检测并组装到氧气吸入器内，再发货给汇智公司。2018年6月12日，杰美公司主张已经将2000台流量控制阀交付给汇智公司及新箭公司，但汇智公司拒绝提货并拒付加工费，故诉至一审法院。该案经一审、二审法院判决，最终认定汇智公司应支付第一批2000个流量控制阀加工费，对于杰美公司主张的另4000个流量控制阀因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发货，如汇智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约提货，杰美公司可通过提存等方式履行其交货义务。 2018年12月10日，杰美公司委托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书载明：杰美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27日《催告函》，函告汇智公司：1000套流量控制阀已于2017年安装测试完毕，等待发货通知，剩余3000台流量控制阀除放入阀内电机外的其余加工工序均已完成，待你公司提供电机即可安装发货，我公司多次催促，你公司拖延支付加工费并拒绝发送电机。现函告你公司向我公司提取1000套流量控制阀，同时提供3000台阀内电机。若你公司收到函后15日内仍未提取货物、向我公司提供足量电机或未在收到剩余货物5日内足额支付加工费的，我公司将依法发货并追究法律责任。杰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望杰将该函通过EMS邮寄给阮雪红，邮寄面单中收件人的单位名称为西安汇智，地址为西安市沣京工业园沣三东路**。 2019年5月16日，汇智公司出具《告知函》一份，告知杰美公司：汇智公司与新箭公司已无合作关系，新箭公司不再为杰美公司加工氧气吸入器产品，杰美公司如继续履行余下1000个阀的交货义务，不要将阀交给新箭公司，务必将阀直接发送汇智公司，按照《加工定制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交货。如杰美公司执意将货物交付给新箭公司，汇智公司将不予认可，不承担付款责任等。5月17日，杰美公司出具《告知函》一份，告知汇智公司：结合汇智公司5月16日出具的《告知函》，杰美公司将根据汇智公司函告确认，将已安装加工完毕的1000台流量控制阀发货至你公司指定地点（即以物流方式运达陕西省西安市沣京工业园沣三东路5号，签收人杨辉，联系方式131××××0516），汇智公司应收到货后立即付款。在2018年11月函告的基础上，催告汇智公司收函后5日内提供剩余3000台电机等。5月27日，汇智公司出具《告知函的复函》一份，告知杰美公司：告知函已收到，杰美公司第一批产品未足额交付，在第一批次产品交付和验收合格后，汇智公司将根据合同约定发出剩余电机，货到三日内付款不符合合同约定，需验收合格后付款，杨辉因个人原因离职，负责人更换为刘亚维，签收人变更为王拓等。5月28日，杰美公司通过德邦物流向汇智公司发送1000台流量控制阀。6月3日，汇智公司制作原辅料、外购、外协零配件验收报告单，对杰美公司交付的1000台流量控制阀进行验收，抽样5个进行检验，外观检验合格，阀体结构缺少霍尔检测模块，最终因产品结构不合格，无法进行其他项目检验，认定该批次产品不合格并退回生产单位返工。6月4日，汇智公司出具《流量控制阀质量反馈函》一份，函告杰美公司：汇智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流量控制阀一件，未详细清点总数量，抽取5个流量控制阀，检验结果不合格，现将整件产品退回，请杰美公司在收到退货后7日内将产品修复合格并发回。6月9日及6月15日，杰美公司两次函告汇智公司：霍尔检测模块不是杰美公司的合同义务范围，请于收到函后限期明确是否接收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杰美公司、汇智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制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该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杰美公司主张的1000台流量控制阀的加工费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二、对于尚未发货的3000台流量控制阀，杰美公司是否享有解除权以及汇智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 关于焦点一，2017年，杰美公司、汇智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双方以季度为单位对产品进行计划性定货，5月、6月、7月三个月每月各定货2000个，如汇智公司因市场需求增加可以协商提前发交计划性内的数量，并重新制定后期计划订单，也可以将计划合同的产品顺延发货（顺延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月）。汇智公司在签订计划性合同后支付10%预付款，到货检验合格后付清余款，10日后视作检验合格。杰美公司、汇智公司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变更了合同中约定的送货方式，改为由杰美公司将流量控制阀交给第三方新箭公司，由该公司对阀体进行检验并组装到氧气吸入器中，再交付给汇智公司。2019年5月16日，汇智公司函告杰美公司要求变更送货方式，由杰美公司将流量控制阀直接交付给汇智公司。5月28日，杰美公司依照汇智公司的要求向汇智公司发送1000台流量控制阀，5月30日，汇智公司收到该批货物。但汇智公司提出杰美公司交付的流量控制阀缺少霍尔模块，并退货给杰美公司。但2017年杰美公司、汇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霍尔模块应由杰美公司进行安装，新箭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技术人员也出庭证明霍尔模块是由新箭公司负责安装，在不装霍尔模块的情况下也可以对流量控制阀进行检验。汇智公司变更合同履行方式，由此导致流量控制阀缺少霍尔模块的责任不应由杰美公司承担，在杰美公司多次催告汇智公司接收货物的情况下，汇智公司拒不接收货物，可以认定杰美公司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汇智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加工费。对杰美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加工费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汇智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货，根据合同约定到货验收合格付清加工费，10日后视作验收合格，故对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调整为自2019年6月10日起计算，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焦点二：根据合同约定，汇智公司应提供阀内电机，2017年5、6、7月每个月各应订货2000个，如计划调整，顺延发货时间不得超过两个月。杰美公司在2018年11月27日、2019年5月17日均函告汇智公司交付剩余的3000台电机，汇智公司否认收到过2018年11月27日的《催告函》，但该函的送达过程是经过公证证明的，邮寄地址为合同中约定的地址，2019年5月17日的《告知函》汇智公司已经收到，但汇智公司至今都未提供电机。汇智公司认为，在杰美公司不能合格交付前一批的流量控制阀的情况下，汇智公司没有必要提供下一批次的电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流量控制阀的订购是分月三次订货的，三批订购具有各自对应的内容，且相互独立，不具有依存性，即每一批的履行并不以前一批或其他批的履行为前提条件。即便杰美公司前一批次的合同履行存在瑕疵或质量问题，汇智公司也可依约主张违约责任，行使相对应的抗辩权，但并不能成为汇智公司不履行发送电机义务的合法、合理的理由。因此，对于尚未发货的3000台流量控制阀，杰美公司在催告汇智公司履行发送电机义务后，汇智公司仍未履行，杰美公司对该部分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杰美公司可以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对于杰美公司的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杰美公司主张汇智公司赔偿其损失420000元，并未超出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部分损失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汇智公司抗辩称，该案系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重复起诉的构成条件为：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相同，或后诉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该案中，杰美公司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此对于汇智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对杰美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判决如下：一、杰美公司与汇智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加工定制合同》中未交付的部分（3000台流量控制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汇智公司支付杰美公司加工费15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汇智公司赔偿杰美公司损失4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汇智公司支付杰美公司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加工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00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杰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0元，由杰美公司负担436元，由汇智公司负担4584元。 二审期间，杰美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材料。汇智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快递单和邮政网上下载的签收单，拟证明汇智公司在指定期限内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书面司法鉴定申请，相应申请的提出没有超过举证期限。经质证，汇智公司认为，因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存在异议，即便是真实的，杰美公司也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且该两项鉴定并无进行的意义和必要，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是正确的。经审查，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至于汇智公司所提鉴定申请是否超过一审举证期限以及是否应于本案中启动相应鉴定程序，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和事实于其后阐释。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1000套流量控制阀，依据汇智公司和杰美公司所签订《加工定制合同》第二条、第六条的约定，需双方于签订合同30天后交货，但自收到预付款之日起计，汇智公司应于签订计划性合同后支付10%的预付款，且汇智公司因市场需求变化可以协商提前发交计划性合同内的数量，也可将计划合同中的产品顺延发货，杰美公司的实际发货数量按汇智公司传真订购订单数量发货。在本案诉讼之前，双方因之前已交付的2000套流量控制阀汇智公司未予支付货款而产生争议，在该案诉讼中，就本案所涉的1000套流量控制阀杰美公司提起过诉讼要求汇智公司支付货款。依据本案证据，汇智公司并未支付该1000套流量控制阀的预付款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在前案诉讼之前向杰美公司发送过交货通知为其限定交货期。在前案诉讼结束后，杰美公司即发函要求汇智公司明确1000套流量控制阀的交货方式，在汇智公司明确将交货方式由向新箭公司交付改为直接向汇智公司交付后，杰美公司即按该指定地点交付运输。故由以上履行情况，并无证据显示杰美公司存在迟延交付1000套流量控制阀的情形，汇智公司以对方迟延交货为由主张不予支付加工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汇智公司还主张，杰美公司交付的该1000套流量控制阀缺少霍尔模块，质量存在问题，并申请对在缺少霍尔模块的情况下杰美公司交付的产品能否达到流量可测量、可控制的要求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依据在案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流量控制阀是杰美公司委托新箭公司研发智能供养系统产品中的组件，霍尔模块可用于反馈氧气的流量。由一审中新箭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技术人员出庭的陈述，以及之后汇智公司向杰美公司发送函件表示将交货方式由向新箭公司交付转为向汇智公司直接支付，可以证明霍尔模块应是由新箭公司负责生产和安装。汇智公司和杰美公司所签订合同项下对验收标准的约定系对加工产品本身的质量要求，但不能据此即认为霍尔模块是由杰美公司负责生产和安装。汇智公司所申请对杰美公司交付的产品能否达到流量可测量、可控制的质量鉴定，实际是以装配霍尔模块后整体产品所能达到之功能标准来对杰美公司所交付产品申请质量鉴定，不具有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因依据汇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杰美公司交付的1000套流量控制阀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其据此主张不予支付货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汇智公司在收到杰美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寄回给了杰美公司，并不影响对杰美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义务的认定，但杰美公司还应在之后将该1000套流量控制阀进行补发。 关于还未交付的3000套流量控制阀，依据案涉合同约定，流量阀中的电机需汇智公司提供，以供杰美公司组装。双方虽将三批流量阀约定于同一合同中，但未约定后一批产品之交付系以前一批货物全部交付并合格为前提。由本案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均到场的勘察情况来看，该3000套流量控制阀均已被生产。在杰美公司发函要求汇智公司提供电机时，其一直未予交付，存在违约行为，导致杰美公司无法向汇智交付产品，相应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照法律规定，杰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关于解除后的损失，一审判决考虑到产品本身为定制产品以及合同履行中双方的过错程度、如按约履行杰美公司的预期利益等，而将合同解除后杰美公司的损失确定为4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汇智公司申请进行产品实际生产成本的鉴定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汇智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0元，由西安汇智医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西安汇智医疗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回多余的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韩景挺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 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 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 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 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 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 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 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 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 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 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 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 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 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 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 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 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 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 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 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 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 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 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 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