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4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佳伟，男，汉族，1991年10月19日出生，住河南省获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飞翔，男，汉族，1991年12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龙，男，汉族，1984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云，系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佳伟、李飞翔因与被上诉人李新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4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佳伟、李飞翔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新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新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对双方之间签订的《蜂鸟外包合同》的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祝佳伟、李飞翔并未向李新龙缴纳保证金和管理费，亦未从李新龙为骑手开支的配送费中扣除过该费用,涉案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蜂鸟配送外包合同》仅仅是李新龙经营的公司为了规避风险、逃避法律责任而签订的格式合同，根本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中对外包的区域、结算方式、结算金额、工作人员的归属以及公司员工给他人造成的损害由谁承担并没有明确约定。本案双方之间不是承包法律关系，而是雇佣法律关系。祝佳伟、李飞翔作为李新龙经营公司的雇员，对公司指定区域内的员工进行管理和培训，对指定的区域进行配送数据上的把控（异常订单、超时订单、投诉订单和欺诈订单)，把不良的数据控制在公司规定的范围内，因数据问题给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祝佳伟、李飞翔承担，并根据公司的相关规定接受处罚,情节严重的与其解除合同。涉案合同中仅对祝佳伟、李飞翔的管理职责有明确约定要承担全部责任，并未对其他责任有明确的约定。原审中祝佳伟、李飞翔提交的《蜂鸟站点联络表》、《郑州蜂鸟通讯录》证据中可以看出，李新龙的联系方式与证据中所记载的联系方式是完全一致的，李新龙为饿了么平台新乡的负责人，祝佳伟、李飞翔仅是其下属雇佣的工作人员。原审中祝佳伟、李飞翔提交的证据《枭蜂配送管理文件》中不仅能证明祝佳伟、李飞翔仅代表公司履行相关的管理岗位职责并接受公司的考核管理和处罚，也能证明祝佳伟、李飞翔是按照公司的规定对骑手进行管理工作，对于骑手和祝佳伟、李飞翔工作中的迟到旷工以及祝佳伟、李飞翔的一些其他日常工作公司都有相应的罚款处罚。2017年4月公司为进一步方便管理监督祝佳伟、李飞翔与其他站点管理人员及骑手，公司将各配送站站点统一搬迁合并到新乡市和平路与向阳路向南保险公司家属院5楼西户,故祝佳伟、李飞翔并非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公司雇佣的管理工作人员。祝佳伟、李飞翔提供的证据《应聘声明》中有明确的规定:公司的骑手均由公司统一进行招聘面试,并根据上班地点由公司统一就近安排到就近站点工作，骑手的工资待遇由公司进行制定和核算,其他站点运力不足则会临时抽调各站点人员补充，待运力足够后再调回原站点，由此可以认定付静伟接受公司的直接管理与安排，付静伟的报酬工资也是由公司核算好后交由祝佳伟、李飞翔为其代开。此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害是付静伟受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和李新龙投资经营的蜂鸟配送平台安排的订单所造成的事故，而付静伟是由公司进行统一招聘安排和管理，并非祝佳伟、李飞翔直接给公司造成的损失。祝佳伟、李飞翔代公司管理的指定区域是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该区域并非独立的经营业务主体,区域内产生的法律责任也应均由公司承担。原审法院仅凭《蜂鸟外包合同》就判决祝佳伟、李飞翔承担责任，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判定的金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根据李新龙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来作为此次事故的损失金额，没有法律依据。首先，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的双方当事人并不涉及祝佳伟、李飞翔，祝佳伟、李飞翔并未参与案件的开庭审理和调解，该调解书仅能约束案件当事人,对祝佳伟、李飞翔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力。其次，调解书是案件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调解协议，涉及双方权利义务自愿处分放弃的问题，该调解并不是法律或法院判决确认的责任承担，其实质上是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并不是法定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以此调解书作为主张本案损失的依据，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李新龙因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案件产生的其他费用与祝佳伟、李飞翔无关，应由其自身承担。最后，从法理上讲，付静伟为平台提供送餐服务，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平台的直接受益人,本就应当承担法律确定的赔偿责任，李新龙自愿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并承担赔偿责任的，与祝佳伟、李飞翔无关。综上所述，原审未查明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以及骑手付静伟与李新龙之间的关系,仅凭外包合同就进行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新龙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案件调解是否存在其他利益输送或恶意串通行为皆不能排除。请求二审撤销原判,支持祝佳伟、李飞翔的上诉请求。李新龙辩称，一、本案双方签订的《蜂鸟配送外包合同》为外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本案双方并非雇佣关系，李新龙与付静伟之间也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对于付静伟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其雇主祝佳伟、李飞翔承担。《蜂鸟配送外包合同》已对本案双方的权利义务、服务要求、免责声明进行明确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付静伟不是李新龙招聘，李新龙也不向付静伟发放工资，李新龙与付静伟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不存在经济、人事隶属关系，不存在劳动或雇佣关系，对于付静伟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损害应由其雇主祝佳伟、李飞翔承担赔偿责任，若付静伟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祝佳伟、李飞翔可以依法追偿。在拉扎斯公司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案外人赔偿后，便将李新龙为被告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李新龙申请追加祝佳伟、李飞翔为共同被告，但该院以《蜂鸟配送外包合同》系李新龙与祝佳伟、李飞翔之间的约定，对外不具有约束力及涉案为合同纠纷为由不予准许追加，后就付静伟造成案外人损失拉扎斯公司所支付的费用进行调解，李新龙需承担170836.65元损失，对于该损失李新龙主张由祝佳伟、李飞翔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祝佳伟、李飞翔称涉案合同系李新龙规避法律责任所签，但未能提供证据。二、李新龙主张的赔偿金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拉扎斯公司根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对案外人赔偿后，便根据其损失（168996.65元）金额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案经调解李新龙承担168996.65元及受理费1840元，李新龙本案主张的赔偿数额系拉扎斯公司支付案外人的实际损失数额。调解书作为法院的裁判文书，其形式、内容合法，能够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祝佳伟、李飞翔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新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祝佳伟、李飞翔赔偿李新龙损失170836.6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祝佳伟、李飞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7日祝佳伟、李飞翔与李新龙签订了《蜂鸟配送外包合同》，合同中甲方为李新龙，乙方为祝佳伟、李飞翔，其中内容第三、四、五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及免责声明。合同大概内容为：“。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工作质量。2、甲方有传达总公司精神及要求的义务。3、甲方有为乙方向总公司传达合理诉求的义务。4、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要求乙方更换人员配备：a、由于人员因素，完不成甲方规定的工作和任务或发生严重人为事故；b、不服从分配，不遵守劳动纪律，影响正常工作的；c、提供证件资料不真实。5、甲方应按时支付乙方上个月的业务外包费用，结算日期不得超出每月中旬公司实际结账日期的72小时。6、在乙方外包期间，如果乙方出现重大人为工作事故，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收回乙方的承包权，乙方须无条件接受甲方安排，赔偿甲方全部损失，并根据公司相关规定接受处罚。四、乙方的义务。1、乙方应按公司规定支付员工劳动报酬；2、乙方有义务要求并约束员工遵守国家和地区的法律；3、乙方有义务要求并约束员工遵守交通规则；4、乙方有义务为员工购买包含保障员工人身安全类型的保险；5、乙方应派出至少一名能胜任甲方要求的现场管理人员。五、免责声明。乙方所有人员安全等问题均由乙方保障，出现任何事故或连带责任均与甲方无关。”经查，祝佳伟、李飞翔签订合同后向李新龙缴纳了伍仟元保证金。另查明，祝佳伟、李飞翔在合同承包期内，骑手付静伟于2017年5月25日18时40分许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东明路西侧的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东明路与向阳路交叉口北100米时，与路鹏章驾驶的沿东明路由北向南行驶的豫Ｇ×××××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坐张小妞）相撞，造成张小妞、路鹏章、付静伟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1月10日张小妞、路鹏章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后，经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张小妞、路鹏章共计损失为161962.65元，诉讼费3495元均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驳回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负担上诉费3539元。2020年8月6日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向上海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向李新龙主张赔偿损失，经双方调解协商后，现李新龙已向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支付追偿款51840元。再查明，李新龙以新乡市枭蜂商贸有限公司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饿了么”网上订餐平台是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开发运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李新龙与祝佳伟、李飞翔签订的《蜂鸟配送外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所表示，同时该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双方权利与义务。本案纠纷系因付静伟送餐途中与张小妞、路鹏章发生的交通事故引起，经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付静伟对外是以“饿了么”网上订餐配送名义为客户提供服务，张小妞、路鹏章作为外部行为人，基于符合常理的外部依赖关系要求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因不服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判决，上诉于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驳回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又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新龙赔偿损失，经李新龙与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后，李新龙已向上海公司支付了追偿款51840元。本案李新龙依据其与祝佳伟、李飞翔之间签订的《蜂鸟配送外包合同》要求祝佳伟、李飞翔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按李新龙实际已支付的数额为准，李新龙损失为51840元。关于李新龙剩余的损失待实际发生时，可另案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祝佳伟、李飞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新龙损失51840元。二、驳回李新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16元减半收取1858元，由李新龙承担1294元，祝佳伟、李飞翔共同承担564元。二审中，李新龙提交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一份，证明：李飞翔于2016年7月17日合同签订当日向李新龙转保证金5000元、管理费500元，合同实际履行，双方是外包合同关系，付静伟与李新龙没有关系。祝佳伟、李飞翔质证称给了5500元，但是记不清是什么钱了，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签订的《蜂鸟配送外包合同》的内容，且祝佳伟、李飞翔认可于签订合同当天给李新龙转账5500元，本院对李新龙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9日，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李新龙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20）沪0107民初1541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李新龙共计应支付原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追偿款168996.65元，上述款项被告应于2020年10月28日前、11月28日前、12月28日前、2021年1月28日前、2021年2月28日前分别各支付原告款项25000元，剩余款项43996.65元被告应于2021年3月28日前向原告支付完毕；二、被告如未按上述调解主文第一条履行付款义务，则被告应另行支付原告违约金10000元；三、原、被告就本案无其他争议；四、本案受理费3680元，减半计取1840元，由被告承担，该款项被告应于2020年10月28日前向原告支付完毕。”本案件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2016年7月17日祝佳伟、李飞翔与李新龙签订《蜂鸟配送外包合同》一份，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2017年5月25日，骑手付静伟于2017年5月25日在配送“饿了么”网上订餐的过程中与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张小妞、路鹏章受伤，后张小妞、路鹏章以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后经人民法院一、二审审理作出生效判决，判决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张小妞、路鹏章共计损失为161962.65元，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4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张小妞、路鹏章后，依据其与新乡市枭蜂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蜂鸟配送代理合作协议》（该公司已注销，法定代表人系李新龙），以李新龙为被告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新龙赔偿损失168996.65元、承担律师费10000元并负担案件诉讼费，后该案件经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调解协议，该案调解结案，李新龙向上海公司支付了51840元款项。现李新龙支付过该款项后，便根据其与祝佳伟、李飞翔与李新龙签订《蜂鸟配送外包合同》的约定，提起本案追偿权纠纷，原审根据本案双方之间协议的约定，认定祝佳伟、李飞翔应支付李新龙已实际支出51840元款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祝佳伟、李飞翔虽主张其二人系李新龙经营公司的雇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其二人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祝佳伟、李飞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2元，上诉人祝佳伟、李飞翔各负担12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