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6民终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买文军，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虎，甘肃陇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尤从武，男，1966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德，甘肃濂继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买文军因与被上诉人尤从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7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买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伯虎，被上诉人尤从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同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买文军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709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尤从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买文军给付尤从武蔬菜款4万元错误，根据买文军的销货清单，买文军给付尤从武的蔬菜款为1万元、3万元、4万元，一审对清单上加注的4万元未予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买文军提供的清单，双方合作从事蔬菜销售，存在经济往来，其中2018年3月至4月，尤从武从买文军处先后十次拉货，经双方结算，确认货款为218169元，此款与买文军欠尤从武的蔬菜款冲抵，尤从武倒欠买文军的蔬菜款。 尤从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尤从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买文军偿还其货款230443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尤从武与买文军系长期销售蔬菜的合作关系。双方对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的账目往来进行了结算，经结算，总货款921343元，付款累计650900元，买文军尚欠尤从武蔬菜款270443元，由买文军在清单欠款人处签字确认，后买文军通过微信分两次向尤从武转账30000元、10000元，尤从武在清单标注微付30000元、10000元，买文军在销货清单上标注付4万。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4月2日，尤从武先后二次在买文军处拉货，计货款为5690元，2018年7月18日，尤从武在单子上标注“+”并签名。至2019年8月，原、被告之间仍有货物、现金及银行转账往来。现尤从武认为买文军尚欠其货款230443元未付为由诉至本院并主张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对被告提供的有原告签名的“＋、尤从武”清单如何认定，能否从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2.尤从武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原、被告之间长期从事蔬菜买卖，形成合同关系。本案当事人之间虽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型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双方在经济往来中，没有形成规范严谨的账目，导致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凭证存在瑕疵，在尤从武提交的证明债权清单上，尤从武在其上批注付款情况与买文军批注付款数额一致，蔬菜欠款为270443元在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后在故本院确定该债务现为230443元。买文军主张尤从武亦欠其货款，应该先与欠其货款冲抵，并且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尤从武对买文军提交的第一张单子不认可，表示其书写的“”和“”只是第二页单子上的第一项和第二项，因这两张单子上并没有明确的页码、数项的标记，确定的欠款数额与分项累计数额实际书写人为买文军。尤从武在第二张单子下面标注“+”并签名，不能视为尤从武对两张单子的认可，在无其他证据佐证时，2018年7月18日尤从武与买文军2018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3日之间的货款往来结果为尤从武欠买文军货款218169元。无法认定为第一页与第二页的累计数额，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另外，尤从武与买文军之间长期买卖合作关系，双方货款往来频繁、各自记账混乱，其中还有买文军银行卡至今尚由尤从武保管，现在双方最终往来账目自己都不明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被告应当根据各自的诉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经本院向原、被告释明后，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补强相关证据，故对尤从武欠买文军货款数额因本案无法查明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销。”本案中，被告虽提供了尤从武在单子上标注“+”并签名的二张单据，但被告不能举证证实后期双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货物品种、货物清单及双方结算的凭证，致使被告主张的货物欠款数额无法查清，导致货款数额不能直接冲抵本案欠款，且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故不予抵顶本案尤从武主张的买文军欠款。但买文军可另案再行主张。根据原、被告双方对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27日期间的账目往来结算的数额，认定2017年11月22日至2018年2月27日买文军欠尤从武货款270443元，后买文军通过微信向尤从武转账40000元，现尚欠230443元未付。被告关于用现金支付货款40000元之辩解，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买文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尤从武蔬菜款230443元。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尤从武负担60元，买文军负担4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向法庭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尤从武持有的销货清单中加注的“微付30000元10000元付4万”，如何认定付款金额；2、买文军持有的清单上尤从武签名的“＋尤从武”，如何认定尤从武欠款金额，能否抵销。从本案双方均认可的事实看，尤从武与买文军长期从事蔬菜买卖，存在各自从对方处拉货的情况，故双方虽未以书面形式订立买卖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作型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双方在经济往来中，没有形成规范的条据，导致双方持有的债权凭证均存在瑕疵，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从规范交易行为，保护交易安全的角度考虑，应作出对债权凭证持有人不利的解释。尤从武提供的销货清单中关于买文军付款情况，尤从武认可“微付30000元、10000元”是自己书写的，“付4万”是买文军书写的，依据日常生活经验，尤从武在自己的债权凭证上添加付款情况系对付款事实的认可，无需买文军另行备注，或买文军备注后，无需尤从武再另行备注。另双方频繁交易中既有现金支付也有微信支付，不能证明交易习惯仅为微信交易，故买文军对尤从武持有的债权凭证中的付款金额应认定为8万元。对买文军提供的清单二张，经审查，该清单第一页全部内容及第二页中的部分内容和总金额、日期均系买文军自行书写，且第一页没有尤从武的签名且其不认可，故第一页属于单方证据，故不能作为认定欠款金额的依据。第二页清单中，其中有三笔记载，第一笔合计金额为3477元、第二笔合计金额是2213元，第三笔合计金额为785元，尤从武认可落款处的“＋、尤从武”系其书写，认为“＋”是指本页第一笔、第二笔款项的累计，该页第三笔及“总计218169元”不是其书写，故对买文军作为债权凭证持有且由其书写的部分，属单方证据且对方不认可，对尤从武认可部分之外的款项不作为认定尤从武欠款金额的依据，本院认定尤从武欠付买文军的货款为569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销”，双方的债权凭证均未约定付款期限，视为从出具之日即负有偿还义务，且债权种类均为金钱给付之债，买文军主张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双方相互债务抵销后，买文军应偿还尤从武货款184753元（270443元-80000元-5960元）。 综上所述，买文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602民初7095号民事判决； 二、买文军给付尤从武蔬菜款184753元； 三、驳回尤从武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款项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尤从武负担952元，买文军负担3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7元，由尤从武负担951元，买文军负担38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宗鹏 审判员  蒋辉明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