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2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郊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科业路麻园商住区G-4幢一、二层。负责人：赵乙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霞，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虎平，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琴，云南万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昌，男，197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郊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虎平、被上诉人王贵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1民初7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虎平对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杨虎平系被保险摩托车上人员，并非被保险车辆的第三者，不是上诉人承保交强险的赔偿对象。（一）国务院《交强险保险条例》第三条明确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保险条款第五条据此载明：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被上诉人杨虎平系发生事故时，系承载在被保险车辆上的乘客，显然不是交强险的受害人，一审判决上诉人对其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决认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身份，二者亦可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脸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那么究竟该如何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是否属于“车上人员”？显然一审判决认为：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下人员”。根据本案的道路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系车辆侧翻、原告倒地受伤，但是并没有记载原告离开车辆或者置身在被保险车辆之外，一审判决却武断认定“因车辆侧翻，而导致原告倒地受伤，应认为原告系在落地后受伤，应认定原告属于事故的第三者”。原告倒地受伤怎么就能认为是落地受伤？又怎么能进而认定就是第三者？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原告的身份在事故发生时已经转化为第三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被保险车辆是摩托车，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故发生经过“王贵昌驾车失控向左侧翻，致杨虎平、王贵昌倒地受伤”，可见事故发生的一瞬间被上诉人杨虎平仍属于车上人员，其并没有被甩落到地上，其受伤也并非被保险车辆的碰撞导致。在事故发生一瞬间的这个时间节点上被上诉人杨虎平作为车上人员的身份并未发生转化。因此上诉人不应对其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按照城镇人口标准支持原告的误工费、伤残补助金，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杨虎平主张其系修理工、月工资3000元，但并未提供其所在的工作单位、工资证明、误工损失证明等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不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误工费用。（二）同理，被上诉人杨虎平主张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器伤残补助金，但仅提供了原告住所地的村小组来证实其2015年起在外打工，但未说明其收入情况，亦未说明其打工地点就是在城镇。故一审判决据此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该项费用，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酌情支持的被上诉人交通费、精神抚慰金过高，应予纠正。原告没有提出任何票据，且原告构成的是十级伤残，一审判决已经按照城镇人口支持其残疾补助金，又额外酌情判决交通费800元和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元，明显过高，应予调整。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杨虎平辩称，第三者或车上人员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本案中，杨虎平发生事故前属于车上人员，但发生事故时，杨虎平已经置身于被保险的车辆之下，不属于保险车辆车上人员，而属于第三者的范畴，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贵昌辩称，我方的答辩意见与杨虎平的一样。原审原告杨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损失共计258337.33元（医疗费110866.13元、住院伙食费5500元、护理费10800元、误工费27200元、残疾赔偿金86971.2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1500元）；二、依法判令上述经济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1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王贵昌全部承担；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0日12时15分许，被告王贵昌驾驶未经特许通行、经检验制动系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云Ａ×××××号五羊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杨虎平，由昆明市官渡区高原明珠五金机电城前往小板桥。途中，王贵昌驾车沿昆明市昆洛路西侧机动车道由北向南以约25公里时速行驶至昆洛路与广和路交叉口北口附近路段时，其所驾车失控向左侧翻，致杨虎平、王贵昌倒地受伤（经法医鉴定，杨虎平伤情为重伤二级，王贵昌伤情为轻伤二级），车辆局部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王贵昌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杨虎平无责任。事发后，杨虎平在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0医院治疗。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虎平此次损伤致“开颅术后”构成十级伤残，“颅脑损伤致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症状或体征”构成十级伤残。王贵昌驾驶的云Ａ×××××号五羊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11060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护理费6600元、误工费27200元、残疾赔偿金86971.2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800元，共计248177.33元。另查明，被告保险公司已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归纳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告是否属本车以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认为，“车上人员”与“第三者”不是固定不变的身份，而是特定时空条件下的身份，二者亦可因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导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的身份。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原告乘坐被告王贵昌驾驶的车辆，因车辆侧翻，而导致原告倒地受伤，应认为原告系在落地后受伤，应认定原告属于事故的“第三者”。故云Ａ×××××号事故车辆所投保交强险的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付，被告保险公司已预先垫付10000元医疗费，另需赔付110000元（残疾赔偿金86971.2元、误工费23028.8元）。剩余128177.33元（248177.33元-12万元），因被告王贵昌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该部分应由王贵昌向原告赔偿。被告王贵昌主张原告存在过错，但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贵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虎平赔偿经济损失128177.3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郊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虎平赔付11万元；三、原告杨虎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1.被上诉人杨虎平是否属于本车以外的第三者？2.被上诉人杨虎平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关于被上诉人杨虎平是否属于本车以外的第三者的问题。经审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本案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的内容为：王贵昌驾驶未经特许通行、经检验制动系性能不符合技术标准的云Ａ×××××号“五羊—本田”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载杨虎平，由昆明市官渡区高原明珠五金机电城前往小板桥。途中，王贵昌驾车沿昆明市昆洛路西侧机动车道由北向南以约为25公里时速行驶至昆洛路与广和路交叉口北口附近路段时，其所驾车失控向左侧翻，致杨虎平、王贵昌倒地受伤（经法医鉴定：杨虎平伤情为重伤二级，王贵昌伤情为轻伤二级），车辆局部受损，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上诉人保险公司对上述认定书予以认可，但提出被上诉人杨虎平的受伤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车辆在发生侧翻时，被上诉人杨虎平并未离开车辆，车辆发生侧翻摔伤。另一种可能是，被上诉人杨虎平被甩出车辆，被车辆致伤。而事故认定书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杨虎平系脱离车辆后倒地摔伤，故而提出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提出事故认定书中存在的两种可能的理解，并无其他相应证据与之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基于交通事故的发生过程、结合上述事故认定书及本案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分析，作出被上诉人杨虎平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人”的认定更为符合本案实情，故而判决由上诉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上诉人杨虎平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认定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等计算的上述费用，有事实依据，说理充分且并无不当，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另外，一审法院对其余事项的处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北郊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章亮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龙俊秀书记员杨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