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琼02民终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亮。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浏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威。   上诉人汪亮因与被上诉人张浏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亮上诉请求：1.撤销（2020）琼0271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浏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浏阳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深圳牛蒡胜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美公司）作为张浏阳的上一级经销商，双方之间形成了牛蒡茶产品买卖关系。汪亮团队作为胜美公司营销团队，不是产品的出卖人，不应承担出卖人的义务。（二）张浏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购买牛蒡茶产品并进行销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其行为合法有效。张浏阳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义务。（三）张浏阳擅自解除合同，拒绝提货，构成违约并造成了出卖人的损失。鉴于此，张浏阳与胜美公司达成一致，约定胜美公司退还张浏阳货款27,100元，张浏阳收到前述款项后，不再就相关事宜提出任何要求。胜美公司与张浏阳达成的上述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执行，张浏阳无权再向汪亮和胜美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不是张浏阳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任何证据。（四）汪亮按照约定于2019年11月8日向张浏阳退还货款13,550元，于2019年12月12日向张浏阳退还货款13,500元，合计27,050元，一审法院对汪亮退还货款金额认定错误。   二、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胜美公司系张浏阳的上一级经销商，张浏阳也确认其前往深圳与该公司进行了洽谈。因此，牛蒡茶产品的买卖双方为胜美公司和张浏阳。本案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存在重大程序瑕疵，导致无法查清事实，并造成判决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维护汪亮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浏阳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张浏阳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   （一）张浏阳与汪亮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产品出卖人是汪亮具有事实依据。2018年12月，汪亮就买卖牛蒡茶产品并销售事宜向张浏阳推销，后张浏阳按照汪亮要求于2018年12月30日向汪亮支付1,000元定金，于2019年3月13日向汪亮转款800元。2019年4月24日，张浏阳向银行贷款并于2019年4月26日向汪亮转款98,200元，同时备注牛蒡茶货款，张浏阳共计向汪亮转款10万元。2019年5月4日，汪亮给张浏阳发货，共计40盒牛蒡茶、40盒牛蒡双蛋白。以上事实证明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张浏阳与汪亮，而不是胜美公司。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与胜美公司无关，汪亮与胜美公司是什么关系，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审理。汪亮辩称出卖人应是胜美公司没有事实依据。   （二）涉案《协议书》不是张浏阳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有违常理。《协议书》系张浏阳迫于生活压力，为了追回货款不得已作出，且《协议书》只有张浏阳签名，汪亮的名字也是张浏阳写上去的，并无其他人或公司盖章。故，汪亮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确认，张浏阳又否认按协议内容履行，应认定该协议内容没有达成合意，该《协议书》仅能证明张浏阳维权的事实。此后汪亮两次向张浏阳退回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已对解除买卖合同达成合意。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的情形。胜美公司不是张浏阳的上一级经销商，张浏阳购买产品向汪亮支付货款，汪亮向张浏阳发货，本案法律关系是张浏阳与汪亮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与胜美公司无关，胜美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从诉讼主体资格来看，胜美公司既不是本案被告，也不是本案的第三人。即使汪亮认为其与胜美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故汪亮主张遗漏必要诉讼参加人无事实依据。   张浏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张浏阳与汪亮之间的牛蒡茶产品买卖合同，汪亮返还货款69,950元及利息2,725元（利息从2019年4月27日暂计至2020年3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4.25%计算，实际计算至货款全部返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汪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汪亮就买卖牛蒡茶产品并销售事宜向张浏阳推销，后张浏阳按照汪亮要求于2018年12月30日向汪亮支付1,000元定金，于2019年3月13日向汪亮转款800元。2019年4月24日，张浏阳向银行贷款并于2019年4月26日向汪亮转款98,200元，同时按汪亮要求备注牛蒡茶货款，张浏阳共计向汪亮转款10万元。2019年5月4日汪亮给张浏阳发货，共40盒牛蒡茶、40盒牛蒡双蛋白。2019年5月9日,张浏阳向汪亮提出退款，汪亮于2019年8月14日向张浏阳退还3,000元，并称剩余的钱交给了胜美公司。张浏阳追讨货款无果后向警方进行报警，警方调解无效建议张浏阳通过民事诉讼要回货款。2019年11月7日，张浏阳前往胜美公司找汪亮退款，汪亮不在场，在沟通期间有人以胜美公司的名义与张浏阳签署一份《协议书》，承诺胜美公司代莱吉尔向张浏阳退还货款27,100元，该款退还后，张浏阳不得再就相关事宜提任何要求。该协议书未盖胜美公司印章，协议书只有张浏阳签名，不允许张浏阳带走原件。张浏阳当场对该协议书拍照后离开。此后，张浏阳收到汪亮转款27,100元。   一审庭审中，张浏阳认为其经查网上销售牛蒡茶价格为每盒19.7元，牛蒡双蛋白每盒为14.7元。汪亮承认牛蒡茶价格为每盒90元，牛蒡双蛋白每盒为22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汪亮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涉案款项由张浏阳向汪亮个人支付，后汪亮给张浏阳发货共40盒牛蒡茶、40盒牛蒡双蛋白。至此，张浏阳与汪亮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汪亮的行为系代理胜美公司。故汪亮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已经解除和应否要撤销的问题。2019年11月7日，张浏阳前往胜美公司找汪亮退款，汪亮找人以胜美公司的名义与张浏阳签署一份《协议书》，承诺向张浏阳退还货款27,100元，后汪亮按协议书约定退还27,100元，至此双方对解除涉案合同已经达成合意，即汪亮不再供货，汪亮向张浏阳退还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不存在撤销的问题。三、关于汪亮应否向张浏阳返回货款、给付利息以及数额是多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张浏阳有权要求汪亮返还尚未供货的款项。张浏阳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牛蒡茶价格为每盒19.7元，牛蒡双蛋白每盒为14.7元，一审法院采信汪亮自认的牛蒡茶价格为每盒90元，牛蒡双蛋白每盒为220元。据此，张浏阳共收到汪亮供货的价值为12,400元[40盒×（90元+220元）]，汪亮应向张浏阳退还的货款为57,500元（10万元-12,400元-3,000元-27,100元）。张浏阳主张汪亮退还尚欠货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汪亮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张浏阳承诺退还货款27,100元后，张浏阳不得再就相关事宜提任何要求为由，抗辩汪亮不应再向张浏阳退还货款。一审法院认定张浏阳在《协议书》中的此项承诺是张浏阳为了追回货款不得已作出，并非张浏阳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汪亮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汪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浏阳返还货款57,500元；二、驳回张浏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8元（张浏阳已预交），由张浏阳负担169元，汪亮负担639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汪亮提交如下证据：1.张浏阳和“璐璐”的微信沟通记录；2.“一号助理”和汪亮的微信沟通记录，共同证明：汪亮为胜美公司产品销售人员之一，不是出卖人；汪亮将其收取的销售货款已经交给其上级，自身未获益；汪亮不是本案适格被告。   张浏阳的质证意见：该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2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汪亮主张其为公司的产品销售人员，但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汪亮和“璐璐”以及“一号助理”具体所在的公司名称及其各自职务，无法证明以上人员与胜美公司的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汪亮提交的该两份微信聊天记录均未当庭出示载体，张浏阳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汪亮不能提供证据2中“一号助理”的真实身份，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露露”及“一号助理”与汪亮及其主张的胜美公司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采信。   张浏阳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汪亮主张其已将张浏阳支付的货款全部转给了上级刘思豪，刘思豪是该销售体系的创始人。张浏阳主张其2019年11月7日前往深圳时未找到胜美公司，《协议书》上只有其一人签名，汪亮及胜美公司均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确认。双方确认，张浏阳从汪亮处购买的40盒牛蒡茶和40盒牛蒡双蛋白均未退还给汪亮。2019年11月8日、2019年12月12日，汪亮分别向张浏阳支付13,550元、13,500元，共计27,050元，一审法院认定27,10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胜美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16日。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汪亮与张浏阳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解除，并驳回张浏阳关于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张浏阳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追加胜美公司参加诉讼；二、汪亮是否应向张浏阳返还货款及应返还的具体数额问题。   关于焦点一。本案中，张浏阳向汪亮支付了牛蒡茶、牛蒡双蛋白货款共计10万元，汪亮向张浏阳提供了相应的牛蒡产品，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汪亮主张其系胜美公司的销售人员，与张浏阳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胜美公司而非其本人，因此胜美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查，胜美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16日，张浏阳向汪亮支付货款时该公司尚未成立，汪亮未提供证据证明胜美公司收到了涉案货款并向张浏阳供货的事实。此外，《协议书》上亦没有胜美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该协议书内容并非张浏阳与胜美公司之间的合意。因此，胜美公司不是涉案牛蒡产品的出卖人，与张浏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关于焦点二。汪亮与张浏阳之间的买卖合同已解除，张浏阳主张汪亮返还货款，应予支持。汪亮主张胜美公司与张浏阳已签订《协议书》，依照该协议书约定，张浏阳收到27,100元款项后不得再主张任何权益。如前所述，《协议书》并非胜美公司与张浏阳达成的合意。同时，汪亮也未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因此《协议书》既不是胜美公司与张浏阳之间达成的协议，亦不是汪亮与张浏阳之间的合意，汪亮于2019年11月、2019年12月向张浏阳支付27,050元的行为应认定是返还货款的行为。张浏阳共向汪亮支付了10万元货款，涉案牛蒡产品的实际价值为12,400元，扣减掉汪亮已向张浏阳支付的3,000元、27,050元，汪亮还应向张浏阳退还57,550元（10万元-12,400元-3,000元-27,050元）。一审判决认定汪亮应向张浏阳返还57,500元，张浏阳未提起上诉，系其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汪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虽存在瑕疵，但张浏阳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5元（汪亮已预交），由汪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王晓艳   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