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虞有水，男，1968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琳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洪富，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标，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虞有水因与被上诉人夏洪富、张金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4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虞有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夏洪富和张金标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夏洪富和张金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合意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条形成过程等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已清算并推定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不正确。2.一审庭审中，夏洪富和张金标自认交付给虞有水的总货款为100000元，而每台机器的价款为250000元，夏洪富和张金标已收到一台机器，两人还应向虞有水支付150000元。3.夏洪富和张金标是委托案外人周中明购买两台机器，周中明实际交付给两人一台机器，即（2020）浙0483民初4689号案件（以下称4689号案件）涉及的机器，此外虞有水也委托周中明购买了一台机器。因周中明与厂家之间另有债权债务关系，周中明支付的款项被冻结，故实际由虞有水垫付上述两台设备的货款。此后上述两台设备由周中明管理、出租，虞有水对租金金额等不知情。夏洪富和张金标称将第一台设备的货款付给了周中明，但一审时两人认可仅支付150000元货款，很明显余下的100000元就是付给虞有水的100000元，虞有水尚未收到剩余150000元货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当事人是因委托合同关系发生纠纷，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借条及还款保证书在形式上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双方当事人亦未对委托购买机器进行清算。事实是夏洪富和张金标担心在周中明处要不到钱，才让虞有水在“借条”上签字。故借条及还款保证书不是双方当事人经过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一审法院应按照委托合同关系审理本案，不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作出判决。夏洪富和张金标共同辩称：一、虽然本案纠纷的起因是购买机器，但在虞有水签署借条及还款保证书后已转化为民间借贷纠纷。二、虞有水关于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借条及还款保证书上签字的抗辩，与事实不符。借条出具时间是2015年，还款保证书是在2019年签字，在长达4年时间里，虞有水均称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况且，虞有水在此期间支付过20000元利息。三、夏洪富和张金标打算购买两台机器，本案中两人是向虞有水购买第二台机器，因两人付钱后虞有水没有交付机器，虞有水才出具借条和还款保证书。至于虞有水和周中明的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夏洪富和张金标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虞有水归还本金100000元及利息56548元（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自2015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6日，之后计算到实际履行之日止）；二、判令虞有水支付律师费7500元；三、判令受理费由虞有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洪富和张金标曾委托虞有水购买机器两台。夏洪富和张金标于2011年11月22日向虞有水支付现金100000元用于购买第二台机器。夏洪富和张金标在支付该笔款项后，并未收到第二台机器，经催讨，虞有水于2015年8月1日向夏洪富和张金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虞有水向张金标、夏洪富借人民币拾万元整，时间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底，利息每年12000元（壹万贰仟元整）计算，特此为据。虞有水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2018年2月15日，虞有水向夏洪富和张金标支付利息20000元。2019年6月29日，虞有水在还款保证书借款人处签字，该保证书载明：借款人虞有水曾于2011年11月22日向夏洪富、张金标借款100000元整，月息1%；因借款人逾期不还，后双方曾于2015年8月1日补签借条留证，现对账已支付利息20000元，故再次订立本还款保证书；该笔借款当时经双方协商，由出借人通过以下方式交付给借款人：2011年11月22日桐乡市长乐路桐乡市梧桐有水建筑机械配件商店办公室交付现金拾万元整；另约定出借人为实现上述债权所花费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条下方手写备注：2020年1月20日归还本金利息壹拾壹万元整，其他不计利息，如不按期归还全部计息。另查明，在借条出具时，夏洪富和张金标已有一台机器委托周中明出租并已陆续收取租金。周中明于2018年2月3日与夏洪富和张金标结算时，虞有水也在场并在当时形成的借条上签字。以上事实由借条、还款保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夏洪富和张金标向虞有水支付第二台机器款100000元，因彼时夏洪富和张金标未收到机器，故虞有水向夏洪富和张金标出具了借条及还款保证书，并在借条出具后按约支付部分借款利息，故应当视为当时双方对第二台机器委托事宜进行了清算,双方之间已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目前虞有水认为其已将第二台机器交付给夏洪富和张金标的抗辩意见，并不会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确定，故虞有水认为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虞有水在庭审过程中认为夏洪富和张金标已收取租金的机器就是夏洪富和张金标委托其购买的第二台机器，即与涉案款项有关的机器已经实际交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在夏洪富和张金标就该台机器租金与周中明结算时，虞有水也在场，其未曾提出异议，其后还向夏洪富和张金标支付了100000元款项所产生的部分利息，一年后又向夏洪富和张金标出具了还款保证书，直至夏洪富和张金标起诉，虞有水才辩称两人收租的机器为第二台机器，亦与常理不符。综上，对虞有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夏洪富和张金标要求虞有水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主张，请求有据，予以支持，但虞有水已支付的20000元利息应当予以扣除。至于夏洪富和张金标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且费用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虞有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夏洪富、张金标借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0月30日为43900元，此后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同时支付律师费7500元；二、驳回夏洪富、张金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80元,减半收取1790元，由虞有水负担。（应于裁判文书生效后10日内缴纳，缴纳账户户名：桐乡市非税收入结算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支行，账号为：6228××××9965,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夏洪富和张金标提交（2020）浙0483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虞有水关于其对夏洪富、张金标与周中明之间关于机器租赁及购买情况不清楚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以及虞有水称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借条及还款保证书上签字，与常理不符。虞有水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指的是对租金金额来源、款项是否真实以及计算方式等不清楚，并非指对机器设备出租及周中明欠款的事实不清楚。虞有水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虞有水对（2020）浙0483民初468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借条、还款保证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看，夏洪富和张金标在2011年11月22日向虞有水交付100000元现金用于购买机器后，因虞有水没有向两人交付机器，亦未退还货款，故其就该100000元货款出具借条和还款保证书，现夏洪富和张金标依据借条和还款保证书向虞有水主张债权。虞有水辩称夏洪富和张金标系委托周中明购买两台机器（250000元/台），周中明已向夏洪富和张金标交付一台机器，该机器的货款由虞有水垫付，但夏洪富和张金标仅付给虞有水100000元货款，两人尚应向虞有水支付150000元货款，虞有水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才出具借条和还款保证书。但是，结合本案及4689号案件的情况看，夏洪富和张金标打算购买两台机器，实际由周中明交付一台机器，后由夏洪富和张金标委托周中明出租该台机器，在2018年2月3日周中明和夏洪富、张金标就该机器租赁费进行结算并形成借条时，虞有水在场并在上述借条中签字，可见虞有水对周中明已向夏洪富和张金标交付一台机器知情。2019年6月29日，虞有水又就本案争议的100000元购机款向夏洪富和张金标出具还款保证书。由此可见，虞有水关于夏洪富和张金标支付的100000元系用于购买周中明交付的机器，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借条和还款保证书的抗辩，显然与事实不符。虞有水收到货款后，并未向夏洪富和张金标交付机器，亦未返还货款，而是就货款出具了借款和还款保证书，则其应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双方当事人约定将已支付的货款转化为借款，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确认，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审理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虞有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80元，由上诉人虞有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审 判 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石明洁书 记 员  吴 宵书 记 员  金惠芳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