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磊，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春宏，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凯，江苏观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亚，江苏观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女，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原审第三人：江苏海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0784993062E，住所地泰州市扬子江南路**。法定代表人：徐镜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祥，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万磊因与被上诉人邱春宏、陈俊及原审第三人江苏海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19）苏120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0年12月18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万磊，被上诉人邱春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凯，原审第三人江苏海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磊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其车位款60000元及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为使用权买卖合同是完全错误的，因为合同中不存在使用权买卖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收到车位款后既不办理车位过户，又不能交付车位钥匙，导致涉案车位经常被他人占用，合同目的落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位已由泰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文件证实为人防工程，根据相关规定，人防工程属于国家所有，任何人不得出售，否则将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序良俗。据此应该认定合同无效。被上诉人邱春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被上诉人陈俊未予答辩。原审第三人述称，同一审中的意见。万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双方的车位买卖无效；判令邱春宏、陈俊退还万磊车位款60000元及赔偿以6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2日，万磊（受让方、乙方）与邱春宏、陈俊（转让方、甲方）签订泰州市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自愿将自有的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房地产）转让给乙方…房地产具体状况如下：1、该房屋地址在泰州市高港区；2、甲方依法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高字第512542号…3、该房屋产权性质属：私有…4、房屋建筑面积：89.38㎡；车库面积18.34㎡…第二条房屋价及付款方式…房屋包括装潢、固定设施、附属设施在内总成交价计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双方约定以第1种方式为乙方付款方式1、现金付款，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定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2018年5月18日办理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变更过户手续，乙方向甲方交首付购房款肆拾叁万元整（￥430000元）…5、甲乙双方另行约定付款期限和方式：含车位壹个（96号）总价陆万元整（￥60000元）于过户当日支付给甲方，双方约定含车位总价伍拾玖万元整（￥590000元）…”。2018年5月14日的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万磊…交来买卖高港区车位（96号）车位款陆万元整￥60000.00转账方式转账…”，邱春宏在借据上的收款人处签字。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载明：万磊单独所有高港区，土地使用权面积19.70㎡，房屋建筑面积89.38㎡，权利其他状况车库18.34平方米，本不动产于2018-05-17通过转移登记换发不动产证书。万磊认为案涉车位系人防车位，所有权不得买卖，遂诉至法院。2009年12月14日，邱春宏（买受人）与海帝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出卖人将高港区×号房，建筑面积共89.38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79.62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公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9.76平方米；商品房建筑面积单价为每平方米3433元，金额为306842元；自行车车库库号为19#，面积18.34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600元，金额29344元；地下汽车位一个，位号为96#，价款60000元；合计折后金额为386100元；该商品房地下车位未计入房屋成本，归出卖人所有。海帝花园项目建设单位为海帝公司。2008年6月12日，泰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印发的关于泰州市海帝花园小区人防工程立项的批复，载明：“江苏海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你单位结合海帝花园项目新建人防工程，建筑面积为8770平方米，防生化登记为丙级，战时为人员掩蔽工程，平时为车库”。诉讼中，万磊表示其仅初步审查了邱春宏方给的房产证复印件和发票，陈俊是老师，谈合同时陈俊说房产和车位都属于他们夫妻共有，就相信了；当时万磊去现场看了房，因为没有驾照也没有汽车就没看车位；五月底万磊领取了产权证后，发现产权证上没有车位的不动产登记，找对方协商无果；产权证上的车库18.34平方米是房屋的储藏室，在地上，并非案涉车位，案涉车位是在地下。海帝公司表示海帝花园后更名为海裕山庄，并提供竣工验收备案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双方之间的车位买卖是买卖的所有权还是使用权，2、该买卖是否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而导致无效。万磊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系所有权买卖合同，案涉车位系人防车位，依法不得买卖，案涉合同应属无效。邱春宏辩称案涉合同中对车位系单独说明，车位价款亦未计入房屋总价，合同转让的系车位使用权，人防车位使用权转让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关于案涉车位系所有权转让还是使用权转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自愿将自有的房屋及该房屋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以下简称房地产）转让给乙方…房地产具体状况如下：1、…×室；2、甲方依法取得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高字第512542号…3、该房屋产权性质属：私有…4、房屋建筑面积：89.38㎡；车库面积18.34㎡”，可以看出该条款系对房屋及地上车库的所有权转让进行了约定，案涉车位并未包含在内，合同对车位的约定系在第二条第5项中单独分列的，如合同系对车位所有权进行转让的话，则无需对车位转让进行单独约定；其次，万磊表示其在五月底领取了产权证后，发现产权证上没有车位的不动产登记，而去找邱春宏等协商，说明其对所有权应在产权证上有所体现这一情况是清楚的，则万磊在签订合同之初查看邱春宏的房产证复印件时，房产证上同样没有车位的不动产登记，万磊当时理应知晓邱春宏对车位不享有所有权，则对万磊所称陈俊是老师，谈合同时陈俊说房产和车位都属于他们夫妻共有，其就相信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对案涉合同系对车位使用权的让渡这一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合同效力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位系人防车位，有泰州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的批复为证，予以认定。对于人防车位的使用权是否可以转让，法律法规无禁止性规定，而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的规定看，海帝公司作为人防车位的使用、管理和收益权利人，可以对人防车位的使用权进行转让。在邱春宏取得案涉车位的使用权后，再让渡给万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则对万磊主张邱春宏买卖车位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致合同无效，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泰州市房地产转让合同中，对车位的买卖应系对车位使用权的买卖，此买卖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认定。万磊要求确认车位买卖系所有权买卖而无效，由邱春宏、陈俊退还车位款60000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陈俊未到庭，是对自己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万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万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车位转让的性质属于所有权转让还是使用权转让；万磊以该车位属于人防车位为由主张转让无效并要求返还车位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阐述如下：关于案涉车位转让性质问题。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转让的是车位所有权还是使用权未进行明确，但结合合同对转让的房屋和车位分别约定在不同条款，且车位是单列在特别条款，以及该车位本就未登记在邱春宏原产权证上等案件事实综合分析，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就车位形成的系使用权转让关系。上诉人万磊上诉称系车位所有权转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车位使用权转让的效力问题。对于人防车位的使用权是否可以转让,相关民商事法律法规均无禁止性规定。而从《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防空法》第五条“国家鼓励、支持企业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个人,通过多种途径,投资进行人民防空工程建设;人民防空工程平时由投资者使用管理,收益归投资者所有”、第二十六条“国家鼓励平时利用人民防空工程为经济建设和人民生活服务”的规定看,人民防空工程的投资者有权对案涉人防车位使用、管理和收益,同时也没有禁止人防车位使用权的转让。案涉车位为人防车位，被上诉人从原审第三人处取得案涉车位使用权后再行转让给上诉人万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上诉人万磊上诉称双方对于车位的转让无效并要求退还车位款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万磊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万磊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