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2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岗，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杰，海南以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世海，男，197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礼元，重庆坤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岗因与被上诉人聂世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5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世海在一审中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一审确定聂世海提供的2020年5月8日44分钟通话内容中4分20秒至10分钟的录音的真实性正确，但认定该段通话录音内容与本案有关联性错误。从“聂：如果后面200000元不借给你的话，你好像有看法是的”这段节选就可以看出，双方谈话指向的是2016年8月15日的第二笔200000元款项的内容，而本案的借款发生在2016年7月28日。2020年5月8日44分钟通话内容指向的是案外人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海南省东方市2013年菜田改造建设项目1标段后，将该承建项目部分分包给案外人钱汉宙，钱汉宙又将其中部分分包给孙岗，孙岗与聂世海签订相关合同，让聂世海投资（垫付资金）合作建设施工，孙岗施工完毕后，业主单位已将部分工程款拨付给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广汇源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拨付给了钱汉宙，但钱汉宙没有依约支付给孙岗，致使孙岗与聂世海的预期收益没有及时回收，聂世海也多次往返海南省，与孙岗共同找钱汉宙支付该笔工程款。事实上，孙岗与聂世海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有两件事，一是本案借款200000元的三角债务关系，发生于2016年7月28日，有借条和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二是聂世海垫资200000元给孙岗承接钱汉宙分包的项目，有《建筑工程协议书》和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印证；一前一后，借款在前，垫资合作在后，孙岗与聂世海于2020年5月8日44分钟通话，指向的是后面的垫资行为，实际上是双方在回顾过往几年里，垫资合作工程后，因钱汉宙违约拒付工程款，孙岗与聂世海曾经做过什么样的应对的交心内容。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聂世海提供录音拟掩盖三年内没有向孙岗主张还款的事实，录音内容不能排除谈论其他事由的合理怀疑；一审明知孙岗与聂世海存在多宗债务关系，却在判决中把通话录音中讨论的第二件事，套用到第一件事中，属适用证据规则错误。另外，本证尚未完成，孙岗本无需反证，但为了加强二审对双方之间发生的种种关系的了解，孙岗补充提交双方于2016年8月1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协议书》、孙岗与案外人钱汉宙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关于海南省东方市2013年菜田改造建设项目1标段分包的《合同书》、相关验收结算凭证。聂世海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2.孙岗上诉称的2013年的菜田改造项目和《建筑工程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是孙岗与聂世海另外的法律关系。聂世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孙岗偿还聂世海借款200000元，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偿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聂世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孙岗向聂世海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聂世海现金200000元，三个月还清，连本带利218000元。借款日期2016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前还清。借款人孙岗签字确认。聂世海于同日经过银行账号分四次每次50000元向孙岗指定账户共转款200000元。2018年5月22日，聂世海曾到海南海口市。2020年5月8日，聂世海与孙岗就借款一事通过电话进行了沟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1.孙岗提出不履行义务抗辩是否成立。2.孙岗是否应当返还借款及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聂世海、孙岗约定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8日，虽然聂世海向人民法院起诉从时间上判断已超过三年，但结合一审法院确认的视听资料内容反映，聂世海在前年就要求孙岗起诉案外人钱汉宙尽快实现债权。孙岗在谈话中亦提到去年聂世海到海口主张权利，故聂世海在前年、去年均向孙岗提出过履行要求，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即使上述录音内容形成于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孙岗在录音中也表示“要承担这个责任，本钱退回去，从头到尾没有说这个责任我不承担”，该表达应视为孙岗同意承担责任，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孙岗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做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不得再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综上，孙岗提出不履行义务抗辩不成立。孙岗向聂世海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清楚，且孙岗亦认可该笔借款，孙岗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于利息，双方虽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该利率明显超过了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对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对逾期利率，双方虽未约定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聂世海主张逾期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聂世海、孙岗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可参照聂世海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即按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孙岗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聂世海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从2016年7月28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92元，由孙岗负担。二审中，孙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合同书》复印件（有原件可供核对）；2.《建筑工程协议书》复印件；3.东方市财政性工程建设资金支付申请表以及转账（拨款）支出凭单封面复印件。拟证明：孙岗与聂世海存在两笔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中聂世海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指向的是第二笔债权债务关系，也就是对建设工程债权债务关系的电话沟通，并非是对本案借款还款事务的电话沟通。聂世海质证认为，对《建筑工程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是双方另外的法律关系，且该协议书约定五个月内收回成本及利润，实质上也是民间借贷；合同书真实性有异议，聂世海无法核实，也与本案无关；支付申请表以及转账（拨款）支出凭单封面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一审中通话录音明确表示了双方存在的法律关系，孙岗也同意继续履行双方的两笔借款，而非仅针对第二笔借款的催要，且根据民间的交易习惯，催要肯定是一并催要，不可能是单独催要。聂世海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及附件，拟证明：2018年4月12日孙岗向聂世海转账支付利息10000元的事实。聂世海陈述，孙岗在转账支付该笔款项时没有明确是支付的本案借款200000元的借款本息还是《建筑工程协议书》中200000元的本金及利润。孙岗质证认为，转账是真实的，偿还的是20000元，不是10000元，具体金额记不清楚了，聂世海没有举证完全，且偿还的是《建筑工程协议书》的利润（口头表述是利息，其实当事人都认可该协议里的利润就是利息的意思）。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15日，孙岗与聂世海签订《建筑工程协议书》，约定聂世海向孙岗提供400000元用作工程前期筹备工作，聂世海投资限制在5个月时间内收回成本及利润580000元……。同日，聂世海分四次共计向孙岗转账200000元。聂世海在二审庭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认可2018年4月12日孙岗向聂世海转账支付的10000元是偿还2016年8月15日借款的利息，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借款200000元是否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虽然为2016年10月28日，至本案起诉时即2020年9月8日从时间上判断已经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是，聂世海在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孙岗于2020年的通话录音以及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聂世海在通话录音中表示的“去年、前年”即2018年、2019年均向孙岗提出过履行请求，因此，本案借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且孙岗在通话录音中仍明确表示同意履行债务。孙岗在二审中提供的《建筑工程协议书》，虽然能够证明除本案借款外，孙岗与聂世海还存在因《建筑工程协议书》所产生的另一笔债权债务关系，但依据民间的交易习惯，在同时存在两笔债权的情况下，债权人仅就其中一笔债权进行催收的可能性很小，且从通话录音中的“聂：如果后面200000元不借给你的话，你好像有看法似的”内容来看，更能证明聂世海对前后两笔借款均进行了催收。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无不当。孙岗主张其并未偿还过本案借款本息，聂世海在二审中虽然提供了孙岗于2018年4月12日向其转账支付10000元的交易明细，但孙岗主张该笔款项系偿还双方2016年8月15日所签《建筑工程协议书》中的利润，聂世海在二审庭后亦向本院提交书面说明予以认可，故对该笔款项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因此，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还款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孙岗偿还聂世海全部借款本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0元，由上诉人孙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玉婷审判员  李洪武审判员  柯 言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