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倩，女，汉族，居民，1983年1月9日出生，住日照市东辰双合园**。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善菊，女，汉族，居民，1955年7月25日出生，住日照市。以上两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记满，男，汉族，居民，1942年1月4日出生，住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见国，日照市东港区华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云坤，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再审申请人张茂礼因与被申请人张记满、原审第三人张云坤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11民终2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鲁11民申5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因张茂礼于2020年8月21日死亡，本院依法通知张茂礼的近亲属胡善菊、张倩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善菊、张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被申请人张记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见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张云坤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善菊、张倩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张记满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是错误的，并无证据证实张记满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1、已经生效的(2017)鲁11民终1215判决书中认为张记满除争议房屋外另有三间老房，张雷婚前婚后一直居住在争议房屋，结合父母为子女建房的风俗习惯，申请宅基地并不代表当然成为房屋权利人。张茂礼与张雷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已经得到村委确认，张雷是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故张记满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2、根据西十里铺时任和现任支部书记张坤、许振华证实，2003年前后村里房屋多数未登记，房屋买卖当事人向村里缴纳一定过户费视为村里认可买卖。也就是说村委认可张雷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张雷有权处分房屋。3、原审法院以张茂礼未举证证实涉案房屋权利人并非张记满，从而认定张记满是涉案房屋权利人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张记满主张是涉案房屋权利人，就应由张记满来举证证实，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张茂礼返还房屋，首先与我国一户一宅的基本国策相背，返还房屋必然造成以司法权确认张记满、张雷拥有两套宅基地、两套住宅的违法事实。其次，涉案房屋所在区域虽已列入拆迁计划，但并没有实际拆迁，拆迁补偿、拆迁利益并未确定，现在返还房屋必然造成张记满、张雷因违反诚实信用而取得了巨大利益，与最高法院所倡导的应避免不诚信者因合同无效而受益的精神相违背。再次，在拆迁利益尚未确定，房屋买受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证，房屋买受人和实际居住人均无房可住的情况下判决返还房屋，不利于社会的和谐稳定。原审法院在审理案件和判决中均未列明也未释明房屋的出卖人张雷及张雷所要承担的责任，未通知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到庭参加诉讼，仅确定张记满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张记满辩称，1、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事实和理由为经（2017）鲁11民终1215号民事判决、（2017）鲁1102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及（2019）鲁11民终2321号民事判决依法审理充分质证作出的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不存在再审规定的情形。3、再审申请人以同一再审请求和事实理由于2017年11月向日照中院申请再审被驳回，于2018年6月向日照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未获支持，对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应受理。综上，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张云坤未作答辩。张记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茂礼返还位于日照街道西十里铺村的五间房屋；2.判令张茂礼赔偿张记满财产损失624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记满与案外人张雷系父子关系，均系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西十里铺村（以下简称西十里铺村）村民。张茂礼现系退休教师，原住日照市东港区，于2015年9月7日将户籍迁至西十铺里村。1995年4月23日，张记满向西十里铺村村委会缴纳建房费、放线费1500元，取得涉案五间宅基地的使用权，随后建成住宅使用。张雷于2002年婚后与张记满分别居住在涉案的五间房屋东西两边，张记满住东两间，张雷住西三间。2003年农历10月2日，张雷将涉案房屋以63500元的价格出售给张茂礼，双方签订了《房屋协议书》，2003年11月7日，张茂礼将房款63500元交付给张雷。2003年11月21日，张茂礼向西十里铺村村委会缴纳了过户费2500元，村委向张茂礼出具了《收款凭证》一份。次年春，张记满与张雷搬出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张茂礼。西十里铺村时任和现任支部书记刘坤、许振华，两人均称2003年前后村里房屋多数未登记，房屋买卖当事人向村里缴纳一定过户费视为村里认可买卖。西十里铺村已经纳入棚户区改造，房屋升值。张茂礼买房时身份为教师，现退休，住；其配偶、子女原为农村户口，户籍地，并在该村分得土地；其子张云坤在张记满2004年搬出争议房屋后搬进争议房屋居住至今，张云坤夫妻均在日照福利麻纺厂工作。张记满在西十里铺村另有老房一处。张雷在西十里铺村亦有房屋一处。2017年10月2日，张记满以张雷、张茂礼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张雷与张茂礼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该院作出（2017）鲁11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记满的诉讼请求。张记满不服判决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鲁11民终1215号民事判决，认为：“首先，关于争议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因张雷无权处分而无效。对此，房屋买卖双方共同确认的见证人已出庭证实，上诉人全程参与了协议的协商及签订过程，协议应为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张雷无权处分问题。即便如上诉人主张证人证言不能采信，鉴于：一、涉案房屋未登记，权利人未公示，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拥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二、上诉人除争议房屋外另有三间老房，张雷婚前婚后一直居住在争议房屋，结合父母为子女建房的风俗习惯，上诉人申请宅基地并不代表上诉人会当然成为房屋权利人；三、房屋买卖协议已得到村委确认。基于以上事实，张茂礼有理由相信张雷有房屋处分权或处分代理权，其购房属善意，上诉人不能以其对房屋买卖不知情、张雷无权处分为由主张协议无效，对其相关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关于争议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虽系房屋买卖，但农村房屋买卖还包含宅基地使用权的转移，而根据现行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和政策，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取得。张茂礼虽然已将户口迁至西十里铺村，但作为教师，不能成为西十里铺村集体的经济组织成员；其配偶、子女为原居住村集体经济成员，实际居住的张云坤夫妇均为企业职工，也不属西十里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据此，张茂礼购买西十里铺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出卖房屋多年后反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给被上诉人张茂礼造成的损失张茂礼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1732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03年10月2日上诉人、张雷与被上诉人张茂礼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017）鲁11民终1215号民事判决书向当事人送达后，张茂礼曾要求再审、申请日照市人民检察院监督，均未获支持。张记满曾于2017年10月16日以与本案同样事实和理由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鲁1102民初7374号，后张记满申请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张记满以日照东港华伟法律服务所名义委托日照仁和信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报告书载明自2004年3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房租净收益为52008元，考虑利率情况，房屋财产损失为62485元。2018年2月26日，张记满再次以同样事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依法作出（2018）鲁1102民初5233号民事判决，驳回张记满的全部诉讼请求。张记满不服判决上诉，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鲁11民终231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张记满申请对涉案房屋自2004年3月至2019年3月占用期间的损失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日照国际海洋城创宇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日创价评字[2019]第D03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期间租金价值为70841元。张记满对评估结论无异议，张茂礼认为鉴定价格过高，不符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茂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记满位于日照市东港区间；二、张茂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记满损失14168元；三、驳回张记满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张记满负担1210元，由张茂礼负担152元。张茂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张记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位于日照市东港区间错误。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张记满于1995年4月23日向西十里铺村村委会缴纳建房费、放线费，取得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后，建成住宅使用，结合西十里铺村2003年前后村里房屋多数未登记的客观实际以及张茂礼未举证证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并非张记满，故，张记满作为作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妥。因张茂礼购买涉案房屋时不具备事后亦未取得西十里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张茂礼购买涉案房屋的合同无效，张茂礼应当将涉案房屋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判决张茂礼将涉案房屋返还给张记满并根据张记满和张茂礼各自的过错大小判决张茂礼赔偿其占用涉案房屋给张记满造成的损失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2元，由上诉人张茂礼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过程中，原申请再审人张茂礼死亡，其继承人胡善菊、张倩表示不放弃继承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通知其参加本案诉讼。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再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房屋是否正确；本案是否有必要通知涉案房屋出卖人张雷参加诉讼；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如何得到保护。一、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房屋是否正确。首先，张记满在原审时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依法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并建成房屋使用，张记满之子居住在涉案房屋中并不能推定其系房屋权利人，再审申请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张雷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故依据房屋及宅基地原始取得的权利属性，原审认定张记满是涉案房屋权利人并无不当。其次，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业已经本院（2017）鲁11民终1215号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协议，故本案原审判决返还涉案房屋正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再审申请人该再审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有必要通知涉案房屋出卖人张雷参加诉讼。本案依据张记满的起诉请求定性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上述理由，张记满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有权提起该物权保护纠纷诉讼，而物权保护纠纷的审理范围着重于房屋权利人的权利保护，与房屋买卖协议纠纷的审理范围不尽相同，在再审申请人未对房屋买卖中涉及其权益保护提出抗辩或者反诉的情况下，原审未追加张雷参加诉讼并非错误。三、关于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如何得到保护问题。再审申请人在房屋买卖纠纷中支付了购房款，并实际居住使用涉案房屋，张记满在其子张雷出卖涉案房屋多年后又反悔，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原审对其应承担的责任已经作出认定，但再审申请人所享有的房屋买卖返还权益的范围较返还房屋难以确定，且双方争议较大，可以依法通过另行起诉的方式解决，但在本院（2017）鲁11民终1215号民事判决已经告知后，再审申请人在本案原审中未提起反诉或者抗辩，其在此后向一审法院起诉张记满、张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又申请撤回起诉，此种行为虽然属于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但不能成为申请再审的事由，故对其该主张本案中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事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鲁11民终232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建审判员 申法奎审判员 姚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郑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