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6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云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青西二路1号1栋1楼附13号。 法定代表人：肖去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思敏，四川科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交桂一巷11号。 法定代表人：夏瑞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旭，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云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通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德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四项，依法改判通德公司向云联公司支付设备进场运费10000元、出场运费18600元及律师费5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通德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进出场拖运费用的数额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的约定，挖掘机进场，乙方（即通德公司）支付运输费（运费10000元），租用期按照合同履行24个月后，机械进出场费用由甲方（即云联公司）承担。根据该约定，若租用期限未满24个月的，机械进出场费用应由通德公司承担。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了9个月零27天，故应由通德公司承担租赁设备的进出场费用。其次，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产生的设备进场运费为15000元，在设备运至通德公司指定地点时，云联公司代通德公司支付了10000元进场运费，通德公司自行向拖运司机支付了5000元运费。故，通德公司应向云联公司归还代付的10000元进场运费。而云联公司实际支出的出场运费，有云联公司与拖运司机冯波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银行转账凭证，以及云联公司与拖运司机禹于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及授权委托书予以佐证，该18600元出场运费应由通德公司承担。2.云联公司就案涉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该费用根据《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的约定，云联公司有权要求通德公司承担。一审中，云联公司的第4项诉讼请求中列明了要求通德公司承担该5000元律师费的主张；双方亦约定“仲裁费和胜诉方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该约定合法有效；云联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能够证明云联公司已就本案诉讼实际支出律师费5000元的事实。 通德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对进出场费用的承担认定，适用法律正确；且一审法院对该部分的评析，不属于对事实的查明，云联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书第四页第二段的内容是认定事实错误，该主张不成立。2.云联公司上诉要求通德公司支付设备进场运费10000元的主张，是在一审提出的本诉诉请之外增加的新的诉请，二审法院对此不应进行审理。一审庭审笔录第九页中载明，云联公司确认其诉请的51600元款项系由剩余租金33000元和设备出场运费18600元组成，不包含设备进场运费10000元在内。此外，云联公司也认可通德公司支付了15000元运费的事实。故，云联公司关于10000元设备进场运费的上诉请求，既超出了一审其提出的诉请范围，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关于18600元的设备出场费，一方面，通德公司对该费用的真实性不认可，并认为费用过高，明显不合理；另一方面，双方在《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中仅对租赁期按照合同履行24个月后的机械进出场费用由云联公司支付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租赁期不满24个月时的设备出场费由哪方承担，而在通德公司已支付设备进场运费的情况下，再要求通德公司承担设备出场费明显不合理。此外，一审关于“因合同解除系通德公司欠付租金导致的，故通德公司应承担云联公司拖车产生的合理费用”的认定，通德公司是有异议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是云联公司在合同尚未解除的情况下，强行将租赁物从工地上拖走，导致通德公司工程停工，耽误工期16天，造成通德公司为此支付民工工资96000元的损失，应由云联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通德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4.云联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律师费并非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必然费用，而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如何承担应由人民法院依法确定，不是由云联公司作为一项诉请予以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云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通德公司支付租金及进出场费用合计51600元；2.判令通德公司以516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起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工程机械合同》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2.判令云联公司赔偿损失96000元；3.判令云联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11月6日，云联公司为甲方和通德公司为乙方签订《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租挖掘机一台，月租金2万元，租金不含税；租期为24个月；租用期间甲方按月（30日）收取租金，先付款后干活，挖掘机按每月260小时计算，若超过260小时，超时部分按70元/小时加收，不满260小时按整月收取租金；配置破碎器一套，每月破碎超过60小时的，每小时加收100元/小时；挖掘机进场，乙方支付运输费（1万元），合同履行24个月后，机械进出场费由甲方负担；驾驶员由乙方自行安排；乙方租赁满12个月后，可以申请买断本台设备，买断价格56万元。双方加盖了公章，并注明2018年7月29日起租。 二、通德公司向云联公司付款情况：2018年7月17日付挖掘机租金定金3万元，2019年1月9日支付租金2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两笔租金5万元和45000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租金2万元。 三、2019年5月20日起，因通德公司没能及时支付租金，云联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收回挖掘机，通德公司表示同意，双方保持协商，至2019年5月28日，云联公司将挖掘机拖回。 四、云联公司主张租金共计19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工程机械租赁合同》、转款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云联公司与通德公司之间订立机械租赁合同后，经双方协商合同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云联公司将挖掘机拖回，对该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通德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租金165000元，按照云联公司主张的租金198000元，通德公司还应支付租金33000元。因合同解除后，双方对何时支付赔偿费用没有约定，故通德公司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间同业借贷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租金付清之日止。关于进出场费，因合同解除系通德公司欠付租金导致的，故通德公司应承担云联公司拖车产生的合理费用，参照双方对运输费用的约定，通德公司应向云联公司赔偿运输费损失1万元。云联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通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云联公司与通德公司签订于2018年11月6日的《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二、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联公司支付租金33000元及拖运费1万元；三、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联公司支付迟延付款利息，其计算方法为：以租金3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云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通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12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60元，由云联公司负担100元，通德公司负担46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19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95元，由通德公司负担。 二审中，云联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1.2019年10月27日，云联公司与四川科甲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 2.2020年6月10日，四川科甲律师事务所向云联公司开具的《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 该两份证据拟证明：云联公司因本案诉讼实际支出5000元律师费，根据合同约定，该笔费用应由通德公司承担。 经质证，通德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力。 通德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 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2018年7月28日，通德公司财务人员罗春秀向拖车师傅焦晓玲转账支付拖车费15000元； 2.2018年7月28日，云联公司工作人员刘奚云与通德公司工作人员冉小云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含语音记录），拟证明：通德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支付的拖车费15000元，经云联公司工作人员刘奚云认可应由云联公司承担并在案涉租金中抵扣，一审认定的剩余租金数额中应相应地扣减15000元。 经质证，云联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力；对证据2中文字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力，对语音记录的三性均不认可。 经审查，本院对云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其后予以阐述；通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虽能证明通德公司实际向案外人支付拖车费的事实，但鉴于通德公司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故，通德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拖车费应否在案涉租金中予以抵扣，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无关，基于此，本院对通德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双方未提交其他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表示对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工程机械租赁合同》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的认定不持异议，但认为合同解除原因是对方的违约行为导致。 本院另查明，云联公司在一审中未针对设备进场运费10000元提出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云联公司上诉要求通德公司支付10000元设备进场运费的主张，因云联公司在原审中未就此项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依法不属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云联公司可另行予以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判如下： 一、云联公司要求通德公司支付设备出场运费186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一审已查明，自2019年5月20日起，因通德公司未及时支付租金，云联公司提出解除合同收回挖掘机，通德公司表示同意，双方保持协商，至2019年5月28日，云联公司将挖掘机拖回。上述事实能够认定案涉《工程机械租赁合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租期不满一年。虽然，案涉合同解除系因通德公司欠付租金引发，但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通德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时云联公司即享有合同解除权，云联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通德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已达到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云联公司上诉认为案涉合同系因通德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的主张不成立。同时，在双方就合同解除事宜保持协商的情况下，云联公司未与通德公司办理解约手续就将挖掘机拖回，该行为虽有不妥，但亦存在及时止损的合理性，故，通德公司抗辩认为云联公司强行拖回挖掘机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的根本违约情形并据此主张合同系因通德公司违约导致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云联公司、通德公司均主张合同系因对方违约导致解除的意见不成立的情况下，结合云联公司于2019年5月28日将挖掘机拖回的客观事实，一审认定《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经双方协商达成解除合意，并无不当。 《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第四条“有关费用的计算及相关事宜”中第5款约定：“挖掘机进场，乙方（即通德公司）需支付运输费（运费10000元），租用期按照合同履行24个月后，机械进出场费用由甲方（即云联公司）承担。”该条款中对租用期未满24个月时挖掘机出场运费的承担主体未作约定。一审法院结合云联公司已支出的出场运费证据、案涉合同解除的起因，酌情认定通德公司应承担云联公司将挖掘机拖回时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云联公司上诉要求通德公司承担挖掘机出场运费18600元的主张，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云联公司要求通德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主张能否成立。 《工程机械租赁合同》第十条“争议的解决”中约定：“仲裁费和胜诉方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云联公司虽举证证明其就案涉纠纷实际支出了律师费5000元，但从一审判决结果看，云联公司的本诉诉请和通德公司的反诉诉请分别得到部分支持，不能当然认定通德公司是败诉方。且，前一争议焦点中已述及案涉合同的解除原因，不能以案涉纠纷系因通德公司逾期支付租金引发就当然认定合同解除是通德公司违约所致。因此，云联公司依据前述合同约定要求通德公司承担律师费5000元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云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元，由上诉人成都云联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龚 耘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廖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