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腾龙路**。法定代表人：方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应宏，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云，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高区世昌大道**法定代表人：孙敬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刚，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凯，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烟。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v>法定代表人：赵志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菊，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波，山东旭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猴公司）、原审被告烟台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1民初3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星誉化工（漳州）有限公司【一审期间星誉化工（漳州）有限公司因被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而主体注销，原主体债权债务由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继受，以下简称星誉公司】财产保全行为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星誉公司在保全期间存在错过，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财产保全是一种司法审查行为，在双方权利义务尚未明确时对申请人的特殊保护，只有在申请人恶意进行保全时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全法院同意保全申请本身就体现着对保全行为的认可，当事人不应因正当的保全行为遭受重大损失。本案中，在各方当事人就燃料油权属发生争议，执行异议之诉尚在审理之中，因燃料油查封期限届满，星誉公司申请执行续封，执行法院经过合议后仍然同意对涉案燃料油进行续封，这均体现着司法对星誉公司作为执行申请人执行申请行为的认可，星誉公司正是基于对公权力的信赖而申请保全查封及执行续封。现金猴公司以燃料油被查封而要求星誉公司承担涉案被查封燃料油的仓储费用损失（此处暂且不论该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以及是否必要损失），这明显与保全制度设立初衷不符。如果司法实践采取该种态度，那么保全制度将名存实亡。故星誉公司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正当行使财产保全权利，对金猴公司不负有任何赔偿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星誉公司对于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9月9日期间保全存在过错，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星誉公司对讼争燃料油申请财产保全并无过错。1.如判决查明星誉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并不存在过错，在此不再赘述。2.星誉公司对（2014）烟执异字第53、54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的燃料油继续查封也不存在过错。1）星誉公司申请执行后，原保全查封已经自动转化为执行查封，继续查封系法院公权力行为，不以星誉公司的意志为转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仲裁案件于2014年11月10日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案涉燃料油的保全查封已经自动转化为执行中的查封。至于涉案燃料油是否查封、续封、解封系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依法行使公权力的职权行为，与星誉公司无关。在续封申请提出的当时，（2014）鲁民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是否足以排除查封等强制执行措施由执行法院审查决定（事实上，续封的裁定法院都未送达给星誉公司），同理，天宏公司破产案件的受理是否足以解除查封同样也由执行法院审查决定，执行法院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并不以星誉公司的意志而转移。2015年1月13日，执行法院支持金猴公司的执行异议，中止了对燃料油的执行。为维护合法权益，星誉公司第一时间于2015年2月6日向执行法院提起许可执行之诉。2015年上半年，星誉公司又根据法律规定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山东高院确权判决，无论是第三人撤销之诉还是执行许可之诉都是法律赋予星誉公司权利救济的合法途径。虽然第三人撤销之诉经山东高院一审、最高院二审最终驳回，但是驳回理由是因星誉公司并不存在不能参加诉讼或不知诉讼的情形，而并非从实体上否认星誉公司或天宏公司对案涉货物不具备所有权。因此，星誉公司提出的许可执行之诉依然是决定最终权属的必由之路。而第三人撤销之诉历经二审，审限之长以及许可执行之诉迟迟未出判决都不能归责于星誉公司。因此，案涉燃料油长期被查封是执行法院根据法律规定依职权处理执行案件的必然结果，与星誉公司无关，更不以星誉公司是否继续申请查封、续封的意志为转移。许可执行之诉审理期间货物不能解封也不能归责于星誉公司，金猴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损失与星誉公司无因果关系。2）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烟执异字第53、54号《执行裁定书》中遗漏异议人请求，导致货物未解封，所产生的后果依法不应当由星誉公司承担。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在就金猴公司及高速物流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时，以保全异议（异议申请人在申请保全异议时提出的请求是解除查封）与执行异议合并为由拒绝恢复对保全异议的审查，并最终做出（2014）烟执字第53、54号《执行裁定书》，裁决支持金猴公司和高速物流公司的执行异议，中止对燃料油的执行，但并未裁定解除对燃料油的查封。该裁决结果系由异议申请人发起申请，由法院依职权做出，未对异议申请人提出的解封请求做出处理，无论是否正确，均不应当由异议被申请人星誉公司对此承担责任。3）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316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执行标的裁定中止执行后，申请执行人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应当自起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解除对该执行标的采取的执行措施”。本案中，星誉公司已经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涉燃料油无需解封。只有在执行异议之诉最终判决生效，执行法院才能依据该判决结果决定支持星誉公司的诉讼请求，准许执行案涉燃料油还是认定金猴公司和高速物流公司确有排除强制执行情形，驳回星誉公司诉讼请求，最终解除对案涉燃料油的查封。故在执行异议之诉审理期间，保持查封状态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是为了避免被执行人在该期间恶意转移财产，保障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也符合执行查封制度的价值取向，故星誉公司对此并无任何过错。4）星誉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系正当行使法律赋予的合法权益，即使山东高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确权判决认定金猴公司享有物权，但该判决也并不必然导致星誉公司败诉，对于高速物流公司对标的物主张权利的请求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判断，仍需通过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实体审理，在执行异议之诉判决生效前，星誉公司不负解除查封义务。暂不考虑金猴公司另案提起确权诉讼所取得的这份判决书的合法性问题，该确权判决仅认定案外人就标的物享有民事权益，但该权益能否足以产生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仍应由执行法院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进行实体审理，而且民诉法明确规定执行异议之诉适用普通程序，并经审理以判决形式“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或“驳回诉讼请求”，因此执行异议之诉是整个系列案件不可或缺的最终程序，在该判决作出前，星誉公司完全有正当理由不解除对燃料油的查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尽管事实上存在确认金猴公司享有物权的山东高院（2014）鲁商初字第74号确权判决书，但该判决书系在2014年12月26日做出，该时间晚于2014年7月25日对涉案燃料油的查封时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实际占有状态”以及“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出是否继续执行的决定，而对于该份另案生效的确权判决书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在涉案燃料油保持天宏化工占有并所有的权利外观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完全有理由相信执行异议之诉的结果将会准许继续执行。只有人民法院就“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做出最终认定，才能作为认定保全错误的事实依据。也就是说，只有执行异议之诉判决认定高速物流公司对案涉燃料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后，星誉公司仍不解封才构成主观过错。但这里仍需要特别说明的是，（2014）鲁商初字第74号判决无论程序还是实体，均明显错误，依法也不应当作为审查是否具备排除执行效力的依据：首先，该判决系在违法程序下取得。金猴公司在明知其所申请确权的标的货物己经被龙口市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查封措施、被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情况下仍向山东高院提起民事确权之诉，其确权的诉求及事实与其保全异议的请求及事实几乎一致，而山东省高院在明知燃料油已被查封且龙口法院已经就保全异议做出裁定的情况下仍受理了该案，山东省高院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一事不二理”的法律原则；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严格执行关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管辖规定。在执行阶段，案外人对人民法院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提起异议之诉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由执行法院受理。案外人违反上述管辖规定，向执行法院之外的其他法院起诉，其他法院已经受理尚未作出裁判的，应当中止审理或者撤销案件，并告知案外人向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裁定的执行法院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六条：“审判机构在审理确权诉讼时，应当查询所要确权的财产权属状况，发现已经被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的，应当中止审理；当事人诉请确权的财产被执行局处置的，应当撤销确权案件。在执行局查封、扣押、冻结后确权的，应当撤销确权判决或者调解书。”其次，在实体方面该判决书系在违背客观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的荒谬判决。该判决书完全不顾本案燃料油具有的仓储货物、保税货物等特性，在认定“指示交付”成立必须要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不顾天宏公司没有向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交货的合同约定，人为创设天宏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间依“指示交付”转移所有权的“交易惯例”，从而在判决中出现了保税燃料油在通关之前即完成了所有权转移的荒谬认定。综上，（2014）鲁商初字第74号判决并不必然导致星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的败诉，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仍应当根据实际占有状态以及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认定，在执行异议之诉结论出来之前，星誉公司保持查封并无任何过错。二、被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损失未实际发生”这一消极事实，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金猴公司自始至终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即损害事实是否实际存在。第一、调解书并不能体现系存储本案燃料油所发生的纠纷。金猴公司作为燃料油贸易商【其经营范围包括易燃液体的批发（禁止储存）】，在其日常经营过程中，其与滨港码头发生贸易不可能仅仅是本案涉案的燃料油，而调解书所载明的事实也并不足以证明涉案燃料油仓储费用系存储本案燃料油所发生。尤其是在金猴公司所主张基础法律关系的合同约定管辖为青岛海事法院的情况下，由龙口市法院出具调解书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常理。也即意味着该调解书，以及基于该调解书所支付的款项显然与仓储合同之间并无直接关联性，该调解书并不能排除系基于金猴公司与滨港码头因其他邮轮的燃料油发生的仓储费用纠纷而生成。金猴公司基于该调解书主张仓储费用显然证据并不充分。退一万步讲，即便该调解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但该调解书因违反了专门管辖的规定，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本案庭审时法庭向各方出示的法庭依职权调取的金猴公司向滨港码头及龙口港集团出具的《承诺函》显示，滨港码头及龙口港集团之所以将涉案纠纷提交龙口市人民法院管辖，系因金猴公司在《承诺函》中单方表示出具承诺函后3日内付清仓储费用，逾期发生纠纷，由龙口市人民法院管辖。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条规定：专利纠纷案件由知识产权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确定的中级人民法院和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海事、海商案件由海事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32条规定：港口货物堆存、保管、仓储合同纠纷案件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案涉及的仓储费用纠纷依法应当由青岛海事法院专门管辖。因此该调解书因违反专门管辖系无效的法律文书，依法不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第二、从支付方式看，也并不能证明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汇票是否最终兑付，兑付主体是否为滨港码头或滨港集团，均有可能影响款项是否实际支付。1.三张汇票中存在无效汇票。1）其中1000万元的汇票系无效汇票。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商业汇票的付款期限，最长不得超过6个月。本案中金猴公司举证的其中一张票面金额为1000万元的汇票，其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13日，而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12日，付款期限长达1年，该时限显然超过了上述规定的最长有效期，即该张汇票应为无效汇票。一审庭审之中，被上诉人对此提出质疑，金猴公司代理人以汇票为专业财务问题，代理人并不熟悉为由并未做出合理说明。而原审法院对于该汇票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再未进行任何调查，便径行认定损失已经发生，系事实认定不清。2）从金猴公司在向法庭出示发票时提供的该公司的原始会计账薄中，该1000万元款项用途也记载为港杂费而非仓储费用。故该1000万元的费用，并非本案所主张的仓储费用。2.即使暂不考虑汇票效力问题，本案所涉三张汇票均已经超过提示付款期，涉案汇票到期未提示付款，已经丧失支付功能，金猴公司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商业汇票的提示付款期限，自汇票到期日起10日。持票人应在提示付款期限内通过开户银行委托收款或直接向付款人提示付款。对异地委托收款的，持票人可匡算邮程，提前通过开户银行委托收款。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限提示付款的，持票人开户银行不予受理。即使根据票据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应当按照下列期限提示付款：（一）见票即付的汇票，自出票日起一个月内向付款人提示付款；（二）定日付款、出票后定期付款或者见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自到期日起十日内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持票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提示付款的，在作出说明后，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继续对持票人承担付款责任。通过委托收款银行或者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提示付款的，视同持票人提示付款。也就意味着，即使到期后持票人未及时提示付款并不必然导致权利丧失，但至少说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损失并未实际发生。错误财产保全赔偿的是被保全人的实际损害。本案中损失是否实际发生，应当以款项是否实际支付至滨港码头或者龙口港集团为依据，而不应当仅仅以支付行为的完成作为判断标准，尤其是本案以承兑汇票作为支付方式的情况下。出票人账户内是否有足额款项可予以兑付，债务人是否行使抗辩权，汇票是否最终又通过背书转让方式流转回金猴公司或其关联公司账户内，是否通过其他账户进行流转、汇票被拒绝承兑、被拒绝付款或者超过付款提示期限等情形均可能导致汇票支付失败，继而导致损失并未实际发生。为查明以上事实，查清损失是否实际发生，一审期间，上诉人曾向龙口市人民法院书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金猴公司与滨港码头、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账户资金往来以及涉案承兑汇票的资金走向，但龙口法院以申请调查的事项“没有调查的必要”为由当庭予以驳回申请人的调查取证申请，导致本案款项流转事实未能查明。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损失已经实际发生，并要求星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仅目前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损失已经实际发生。而原审法院在原审原告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损失未发生”这一消极事实，并判令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律适用明显错误。三、退一万步讲，即便损失实际发生，该损失也与保全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审法院仅以损失发生为由，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第一、金猴公司主张的仓储费用损失有直接责任承担主体，金猴公司主动承担仓储费用，创设义务，该责任不应当由星誉公司承担。首先，金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仓储费用，实际上本应当由天宏公司承担，事实上滨港码头亦已经将该部分的费用向天宏公司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破产债权的申报。之所以发生仓储费用纠纷，系因天宏公司丧失履行支付仓储费用的能力，而天宏公司丧失履行能力与星誉公司无关，与星誉公司的保全更加没有任何关联性。因此本案仓储费用与星誉公司的保全行为之间并没有因果关系。其次，如前所述，涉案燃料油仓储费用本应当由天宏公司承担，而金猴公司于2016年8月15日与滨港码头补签仓储合同，自愿承担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20日期间燃料油仓储费用，该行为系其自行为自己额外创设义务，造成不必要损失，该损失与星誉公司以及星誉公司的保全行为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而且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与金猴公司同种情形的山东高速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在处置剩余燃料油时并没有发生相应的仓储费用。由此可见，仓储费用的承担主体并非是金猴公司，而支付仓储费用也并非处置燃料油的必要费用。第二、查封期间，金猴公司从未提出过要对保全的燃料油进行交易、变卖，也从未依法申请置换查封物，而是任由损失扩大，其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本案仓储费用损失。合同法119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侵权责任法第26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可见无论是合同领域还是侵权责任领域，在民商事法律关系中，利益遭受侵害的一方都有义务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在案涉燃料油被查封期间，金猴公司从未向法院主张持续产生仓储费用，要求交易燃料油并对货款予以提存，也从未提出置换等任何可以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的请求，只是消极地任由燃料油价格下降，任由货物持续产生仓储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损失应当由金猴公司自行承担。第三、在龙口市人民法院组织的保全异议听证会上法官征求星誉公司调解意见时，星誉公司提出为避免燃料油价格波动和仓储费支出，愿意用等值的现金提存作为担保先行提货，但该建议遭到了金猴公司及高速物流公司的拒绝。在此需要特别强调的是，龙口市人民法院组织听证的王晓之法官就星誉公司在听证调解阶段提出置换方案的事实己经出具《询证函回函》予以说明，鉴于王晓之法官作为听证主审法官的特殊身份，其对听证当天详细情况的说明，应当认定为系对听证之日庭审笔录的补充，应当认定为书证，而非证人证言。而原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做任何的调查及认定，导致本案中金猴公司是否有纵容损失扩大的事实未能查清。四、金猴公司对于保全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原审法院在对该事实没有做出任何调查及认定的情况下，径行判令星誉公司承担所谓“过错”期间全额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金猴公司未能及时公示权属变更情况，本身存在错过。在本案中，2014年6月10日的《油品入库确签单》是至关重要的证据，是直接导致星誉公司支付货款和采取保全行为的重要依据，按照原审认定，天宏公司、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2014年6月6日通过货物置换进行货权转移后却并未履行任何通知和修改《入库确签单》义务，也未通过任何其他途径、方式对此变更做出任何的公示。因此，即使查封错误也是由于金猴公司并未及时履行应尽的通知义务以及变更入库单的义务，其存在重大过错，金猴公司应当对因自身过错所造成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包括本案所发生的仓储费用。2、最高院也并非否认金猴公司的过错。如前所述，金猴未能及时公布权属变更情况在先，此后在保全阶段又拒不采取措施阻止损失进一步扩大，甚至为自身创设额外义务，故意增加不必要损失在后，其过错明显。最高人民法院在356号判决书中也并非否认金猴公司在保全过程中存在过错，而是认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9月9日燃料油市场价格波动幅度己经相对收窄，故忽略责任因素，而是基于公平角度，在认定金猴公司确实遭受损失的情况下，判令星誉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非对责任的明确划分。综上，星誉公司在保全申请以及整个保全过程中均不存在任何过错，且保全行为也没有造成金猴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实际损失。即使有损失，也系因金猴公司自行创设义务造成，且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星誉公司不负任何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金猴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上诉称其保全行为不存在过错理由不成立。星誉公司的保全过错之行为，已经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字第35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不仅认定了其保全过错之行为，还对保全过错的时间点认定很清楚，即自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执异字第53、54号执行裁定书的2015年1月13日到2015年9月9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执字第60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涉案燃料油的查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具有既判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异议的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53、54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74号民事判决书等，均属于生效法律文书。上诉人对这些裁定、判决均提起过执行异议之诉、第三人撤销权之诉和申请再审程序，均被上级法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在本案中再次对上述生效判决提出异议，显然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上诉称仓储费证据不足理由不成立。关于仓储费，有仓储合同、税务发票、银行付款凭据等证据予以证实，该仓储费的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同时还有龙口市人民法院的民事调解书予以佐证。上诉人仅仅是口头提出各种异议，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另外，龙口港属于大型国有企业，如果上诉人所说的这些款项未实际支付的话，相关领导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三、上诉人上诉称仓储费损失与保全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并主张不应承担全额的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星誉公司对于作为案外人的被上诉人的燃料油采取了错误的诉讼保全行为，致使被上诉人的燃料油被查封在龙口港，被上诉人眼看着燃料油价格在不断下跌，但因被查封而无法出售，被上诉人光燃料油的经济损失在一亿元以上，最高人民法院只判决上诉人赔偿了359万元的经济损失，这对被上诉人来说本来就是极其不公平的。被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的35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但再审申请被驳回。另外，上诉人主张的燃料油费用由天宏公司承担，但其不是仓储合同义务主体；上诉人主张货物置换，但其当时要求拿800万元现金置换价值近两亿元的燃料油，被上诉人当然不予同意。另外，这些问题上诉人在之前诉讼中均逐一提出过，均被法院驳回。上诉人再次提出，显然不能成立。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未能推翻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只能认可该判决。最高人民法院3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星誉公司承担自2015年1月13日到2015年9月9日全额的燃料油经济损失。本案与最高人民法院判决几乎完全雷同，唯一的差别就是在最高人民法院案件中，被上诉人主张的是燃料油经济损失，但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是仓储费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对于因果关系已经论述非常清楚，上诉人主张没有因果关系，并主张不应承担全额赔偿责任，不能成立。综上，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判决判处本案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金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向原告赔偿港口储存费1750万元；2.判令被告二烟台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第1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7月2日，星誉公司与天宏公司签订了《燃料油销售合同》，约定：龙口滨港公司油库交货，供方负责租船运输到漳州古雷港。油品以通过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公司油库输油管与提货船的进油管的连接法兰为具体交货时点。预计到达漳州古雷港时间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4年7月20日。星誉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向天宏公司支付了全部货款493850000元。2014年7月22日，星誉公司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裁决：星誉公司享有天宏公司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仓库中的4.5万吨燃料油的所有权并由天宏公司向星誉公司交付上述燃料油至合同约定地点、天宏公司向星誉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等。同日，星誉公司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查封天宏公司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4.5万吨燃料油。2014年7月25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海航者”轮入库的燃料油，v104：7522.499吨；v303：7528.269吨；v201：29949.232吨，星誉公司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交80325000元现金作为担保，烟台市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向龙口市人民法院出具了《财产保全担保书》，对星誉公司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18775万元，担保内容为“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被担保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经济损失，由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错误而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2014年10月8日，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作出（2014）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65号裁决书，认定星誉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7月2日签订了《燃料油销售合同》，在合同中双方并未对未交货物的所有权归属于星誉公司作出明确约定，双方也未对买卖标的物的储存位置特定化及与同类货物区分标准特定化作出明确的约定，因此认定该4.5万吨燃料油所有权归属并非双方履行买卖合同的前提，也不影响天宏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交货义务，该裁决书最终裁决天宏公司向星誉公司交付44214.55吨燃料油至漳州古雷港。该裁决书同时认定：由于天宏公司没有租船装货，星誉公司自行租船于龙口滨港公司装运所购燃料油3.8万余吨，该批燃料油运抵漳州古雷港的时间为2014年7月25日。2014年7月29日，金猴公司以查封燃料油归其所有为由，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4）龙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解除对上述燃料油的查封。2014年9月10号，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仲保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金猴公司的异议申请。2014年11月20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以适用法律错误为由作出了（2014）龙民监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龙仲保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2014年10月23日，金猴公司以天宏公司为被告、以高速物流公司为第三人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的4.5万吨燃料油中的3万吨属于金猴公司所有；2、解除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签订的《石油产品购销合同》中未履行部分的合同关系；3、天宏公司赔偿金猴公司损失1.05亿元。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现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的“海航者”轮45000吨燃料油中的30000吨燃料油的货物所有权人为金猴公司。上述判决生效后，星誉公司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关于“确认现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的‘海航者’轮45000吨燃油中的30000吨燃料油的货物所有权为金猴公司”的内容；2.确认案涉45000吨燃料油的所有权归星誉公司；3.由金猴公司和天宏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星誉公司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起诉条件为由，裁定驳回星誉公司的起诉。星誉公司不服，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5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终6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4年11月8日，（2014）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865号仲裁裁决生效后，星誉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烟执字第6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天宏公司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的44214.55吨燃料油交付给星誉公司。在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金猴公司、高速物流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5年1月13日作出（2014）烟执异字第53、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烟执字第60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对龙口市人民法院保全查封的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的44214.55吨燃料油的执行。收到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后，星誉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燃料油归天宏公司所有并继续执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星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星誉公司不服，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民终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星誉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6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09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了星誉公司的再审申请。2015年7月9日，根据星誉公司的申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烟执字第604-2号民事裁定，继续查封案涉45000吨燃料油。2015年9月9日，因博兴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0日受理了天宏公司的重整申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烟执字第604-4号民事裁定，解除对案涉燃料油的查封。2016年8月15日，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乙方）与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港口中转储存合同》，合同第二条储罐数量载明：甲方提供储罐给乙方存储30000吨燃料油中转储存。合同第三条使用期限载明：自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20日。合同第七条中转储存费的收费标准及结算办法（人民币）载明：截止本合同签订之日所发生的中转储存费共计2160万元，中转储存费乙方在2016年9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因金猴公司到期未足额支付上述储存费用，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及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起诉至龙口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19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681民初2223号民事调解书，由金猴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向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支付中转储存费670万元。2018年4月13日，金猴集团威海鞋业有限公司向威海市金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出具10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于同日依次背书转让至威海本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同日，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1000万元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事由为中转存储费收银承。2019年4月15日，金猴集团威海鞋业有限公司向威海市金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出具8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于2019年4月16日依次背书转让至威海本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4月17日，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出具80万元收款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事由为中转存储费收银承。2019年4月15日，金猴集团威海鞋业有限公司向威海市金猴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出具67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于2019年4月19日依次背书转让至威海本立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2019年4月19日，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出具670万元收据一份，收据载明“兹有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事由中转储存费，人民币（大写）陆佰柒十万元整”。上述中转储存费共计1750万元。2019年12月18日，星誉公司因与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登记，根据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股东决定，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星誉化工（漳州）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后，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存续，星誉化工（漳州）有限公司解散，依法办理注销登记，其债权债务由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承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星誉公司对涉案财产申请财产保全是否确有错误；二、金猴公司是否因案涉财产被保全支出仓储费以及仓储费的具体数额；三、烟台担保公司是否应当对金猴公司支出的仓储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性质是以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的侵权责任，保全申请人仅在具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主观过错时，才承担错误申请保全的损害赔偿责任。而对于申请人是否对财产保全错误存在过错的认定，应当着眼于整个财产保全期间，既要审查申请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是否具有正当的权利基础以及是否已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要审查在财产保全期间申请人是否审慎对待保全行为，是否在出现足以认定构成保全错误等情形时仍不及时申请解除保全以防止损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等，在此基础上综合认定申请人构成过错的时间点。在本案中，首先，星誉公司与天宏公司存在燃料油买卖法律关系，星誉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即向天宏公司预付了全部货款493850000元。星誉公司在提货的过程中，因发现货物存在被转移的危险，遂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对案涉燃料油申请了财产保全。因此，星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基于当事人之间的《燃料油销售合同》而形成的买受人的合同权利，而仲裁裁决最终也支持了星誉公司要求天宏公司交付合同项下燃料油的债权请求权。可见，星誉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之时具有权利正当性，不存在恶意申请仲裁及财产保全的情形。星誉公司在2014年7月22日申请保全时，有其与天宏公司签订的《燃料油销售合同》、2014年6月10日龙口滨港公司向天宏公司出具的《油品入库确签单》、该批燃料油缴税通关报关单、2014年7月8日天宏公司向星誉公司出具的编号为TH-XY2014078号《放货指令》等资料作为其申请保全财产的参考判断依据。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看，并无证据证明星誉公司与天宏公司之间此前还存在其他的燃料油买卖等交易，在此情况下，作为《燃料油销售合同》的买受人，星誉公司依据上述证据材料，认为所保全的燃料油为天宏公司所有，且与《燃料油销售合同》的履行具有密切关系，符合一个处于相当境地的当事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对有关事实的认知，故应认定其于此时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根据（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争议的“海航者”轮燃料油原系天宏公司所有，后经过一系列复杂的货物置换，在2014年6月6日变更为高速物流公司和金猴公司所有，但龙口滨港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却依旧向天宏公司出具《油品入库确签单》，载明“卸货船名：海航者，入库时间2014.6.8，入库数量83775.119吨，客户（收货单位）天宏化工公司”；2014年7月3日，“海航者”轮燃料油办理通关手续时记载的收货人仍为天宏公司。可见，天宏公司与高速物流公司、金猴公司之间存在着包含案涉燃料油在内的燃料油置换交易，金猴公司是通过与天宏公司之间的货物置换交易而获得案涉燃料油的所有权。在此情形下，金猴公司与天宏公司在通过货物置换进行货权转移后，应当通过一定方式将所有权变动的情况予以公示或者通知相关当事人，否则，对于也与天宏公司之间存在燃料油买卖关系的星誉公司而言，则无从得知存储于其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具备天宏公司所有权外观的燃料油已经转移给了金猴公司所有。而金猴公司、天宏公司实际上并未采取任何公示或者通知的措施，故星誉公司相信案涉燃料油被保全时仍为天宏公司所有，仍具有合理性。综上，星誉公司申请对争议货物进行保全查封，系其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为的行为，符合诉讼保全制度的功能与目的，具有合理性。其次，在案涉燃料油被裁定查封后，2014年7月29日，金猴公司即以查封燃料油归其所有为由，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2014）龙仲保字第1号民事裁定，解除查封。对此，法院认为，如果仅以案外人针对保全提出异议，即可证明保全申请人应当知道保全财产存在权属争议，从而对保全错误构成过错，那么，财产保全制度将因案外人随时得以提出的异议所累而受到极大冲击，财产保全制度本身所赖以存在的根基将被严重破坏。因此，不能仅凭案外人针对财产保全提出了异议，就认定如果申请人没有进一步核实其申请保全标的物的权属，申请人就对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况且，2014年9月10日龙口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龙仲保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亦驳回了金猴公司的异议。因此，2014年7月29日，星誉公司对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再次，2014年12月26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确认案涉争议4.5万吨燃料油中3万吨燃料油归金猴公司所有，1.5万吨燃料油归高速物流公司所有，后该判决生效。2015年1月13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4）烟执异字第53、5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2014）烟执字第604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中止对龙口市人民法院保全查封的储存于龙口滨港公司的44214.55吨燃料油的执行。收到上述执行异议裁定后，星誉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许可继续执行案涉燃料油。该案经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均驳回了星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虽然星誉公司在申请财产保全时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但在保全查封期间，星誉公司同样负有审慎审查的义务。在生效的（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争议燃料油归金猴公司所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撤销执行裁定并中止执行的情况下，星誉公司应当已经知道案涉燃料油权属存在争议，并且基于此而应对案涉燃料油的权属有合理判断，其虽然有权依法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由于生效判决已经作出相应认定，星誉公司亦应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处理结果有所预期，至少应当意识到继续查封案涉燃料油的基础可能会有不复存在之风险。然而此时，星誉公司却仍然不申请解除对案涉燃料油的查封，其在主观上对于错误保全案涉燃料油显然存在过错。但由于星誉公司并非（2014）鲁商初字第74号案件的当事人，并不能于裁判作出之时即已知晓裁判内容，因此，法院认为，应当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烟执异字第53、54号执行裁定书之日，即2015年1月13日，作为认定星誉公司对财产保全存在过错的时间点。针对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错误财产保全赔偿的是被保全人的实际损失，且该损失的发生与申请保全人的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金猴公司提交《港口中转储存合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收据等证明其因星誉公司的错误保全行为共支出涉案燃料油仓储费1750万元，被告星誉公司虽辩称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由星誉公司承担。关于被告星誉公司应当赔偿原告金猴公司仓储费损失的具体数额，法院认为，应当以被保全财产在构成保全错误时与保全结束时两个时间节点为依据，计算原告金猴公司因被告的错误保全行为而多支出的仓储费数额。由上所述，被告构成保全错误的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9月9日，故在此期间原告金猴公司共支出仓储费568.3万元（因原告在2014年8月15日至2016年8月20日共736天合计支付仓储费1750万元，被告构成保全错误的时间为239天，故仓储费为1750万元÷736天*239天=568.3万元），该仓储费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针对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烟台担保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向龙口市人民法院提交了财产保全担保书，对星誉公司财产保全申请提供担保，担保金额为18775万元，担保内容为“担保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如被担保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给被申请人造成经济损失，由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错误而产生的所有经济损失”，故星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金猴公司财产损失，烟台担保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的基本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56号案件所认定的事实具有高度相似之处，基于相类似案件作相同处理的内在裁判要求，本案亦作与该案相同的裁判。认定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9月9日为星誉公司申请保全错误的时间节点，其应当对因保全错误给金猴公司造成的仓储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又因星誉公司依法办理注销登记后，其债权债务由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承继，故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应当对因星誉公司保全错误给金猴公司造成的仓储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判决：一、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因申请保全错误造成的港口储存费损失568.3万元。二、被告烟台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烟台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26800元，由原告金猴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承担75219元，由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烟台市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1581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星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涉及到本案，已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356号判决书已确认“在保全查封期间，星誉公司未能始终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存在错误”的基本事实。现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并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上诉主张星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并无错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对因星誉公司保全错误给被上诉人金猴公司造成的仓储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金猴公司因涉案财产被保全支出的仓储费的数额认定问题。龙口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的（2019）鲁0681民初2223号民事调解书，金猴公司向龙口滨港液体化工码头有限公司支付中转储存费670万元。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对该调解书中约定的中转储存费与本案的关联性等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主张调解案件的管辖问题，本院不予审理。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主张涉案1000万元汇票系无效汇票，其该主张系混淆了汇票到期日和付款期限的概念，本院不予采纳。该1000万元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已背书转让到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龙口港集团有限公司也出具了收款收据。被上诉人金猴公司支付该费用已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主张目前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损失已实际发生，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的该主张涉及的法律关系可能超过民事案件的审查范围，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可向有权机关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因果关系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予以认定。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金猴公司自行创设义务造成损失，且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其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1元，由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刘海波审判员  张莉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广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