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铮，男，198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锋、陈晶，福建尚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琴，女，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黄炜，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王铮因与被上诉人王秀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2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锋、被上诉人王秀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启东、黄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秀琴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中被上诉人王秀琴仅仅提供了双方之间的银行流水，仅能证明双方存在资金往来，不能成立借贷关系，更不能说明双方曾约定利息，事实上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借贷关系，更不可能签署任何借条或债权凭证；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二段录音，真实性存疑，第一段录音没有原始载体，且录音过程中被上诉人故意诱导将案涉款项单方面定性为借款，上诉人不予认可，提交的录音文字翻译存在编辑现象，证明力明显不足；一审采信被上诉人的意见，对上诉人的辩解及翻译内容视而不见，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第二段录音中，当被问到“一开始我们都明白一件事，这个钱不是我向你借的没错吧？”时，被上诉人并未否认，而是转移话题，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也认可（默认）本案并非借贷关系，并且，录音中也多次提到了“委托”以及“你要说这钱是借的你就不要打进来”等字眼，被上诉人均未正面回答而是言辞闪烁，始终躲避不提本案款项是否为借款却一直强调利息，以上种种均可表明本案款项并非是借款；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3月8日的2万元存款凭条，仅有上诉人的名字，无法证明存款人，可能是被上诉人通过其他办法从上诉人处取得，也可能是一审已撤诉的其他原告存入等等，但一审并未查明；即使认定存款人是被上诉人，也应认定为现金存入或存款，而不是一审所称的“通过银行账户向王铮转账”；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其银行流水明细，表明原告（原文如此）收到款项后，紧接着便把款项转入案外人卢子昂账户：2015年11月9日上诉人收到10万元转款，当天即转入卢子昂账户；2015年12月10日收到王秀琴的8万元，也分别于2015年12月11日、13日转入卢子昂账户；2016年3月16日转款至上诉人账户的款项，系双方达成投资合作的意向，由被上诉人投资“福建梓胜医药有限公司”，以上事实均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却认定“王铮并未就此进行举证”，仅凭被上诉人于当庭表示不认识就不予认可，系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中双方之间的代为委托投资关系，系合同关系，在委托合同解除后，即便认为上诉人存在过错或是上诉人违约，也仅需返还相应款项，而不是支持每月1.5%标准的利息；投资本身存在风险，被上诉人及一审法院将所有风险都加诸在上诉人身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代为委托投资关系；（当庭补充上诉意见）本案原为王秀琴、林娈、林奕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后林娈、林奕申请撤回起诉，但在开庭时，该三人均有参加庭审，上诉人认为由于当事人变更，应依法另行组织开庭，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法院虽然对2020年1月7日的第一段录音未采纳，但上诉人对该段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录音的完整性、合法性有异议，录音是被上诉人有备而来进行偷录，存在片面行为，且从录音内容可以确认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投资的行为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希二审判如所请。 王秀琴辩称：上诉人提供其与案外人卢子昂签订的有关“福建梓胜医疗设备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经查询公司的工商信息，卢子昂未持有公司100%的股权，与协议第二条中卢子昂持有公司100%股权自相矛盾，因此该协议应是上诉人伪造；上诉人每月均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与协议第三条约定分红款的发放时间也自相矛盾；工商信息显示，上诉人已经于2015年6月17日将其持有的所有股权出让，若真如上诉人所言，系答辩人委托其投资，那么在投资结束后，上诉人没有理由再向答辩人支付分红款。而上诉人自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却每月均向答辩人支付款项。上诉人提供的第一张证据标注“2014年10月17日向卢子昂账户转账55万元（梓胜公司即鑫垒公司投资款）……”，且上诉人在该份证据中称2016年7月18日30万元款项系委托投资款，假设该份证据内容真实，梳理事件发生的时间线后发现，2014年10月17日上诉人投资梓胜公司，2015年6月17日将梓胜公司股权全部出让，答辩人2015年11月才与上诉人有款项往来，上诉人称2016年7月18日30万元系梓胜公司投资款，上诉人怎么可能在2014年就预知了答辩人会委托其投资，又怎么可能在2014年就预知了答辩人委托其投资的具体金额，并在2014年就完成了委托投资？依照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4《录音材料》内容翻译，其中上诉人多次提及答辩人之前收的钱是利息款，并且希望答辩人之前收的利息款可用以抵扣本金，但答辩人均不予认可。本案借款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对2020年1月7日的第一段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二审还能改变一审的陈述？等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铮向其返还借款本金71万元；2.判令王铮向其偿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金7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标准，自2018年8月11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铮承担。本案原为王秀琴、林娈、林奕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王铮偿还借款71万元并支付利息。后林娈、林奕申请撤回起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因71万元中有21万元为林娈、林奕出资，而林娈、林奕已撤诉，王秀琴遂撤回其部分诉讼请求，本案仅诉请王铮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月利率1.5%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9日，王秀琴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王铮建设银行账户转款10万元。 2015年12月10日，王秀琴通过农业银行账户向王铮建设银行账户转款8万元。 2016年3月8日，王秀琴向王铮建设银行账户存款2万元。 2016年7月18日，王秀琴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王铮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 （以上合计50万元。） 2015年12月10日，王铮向王秀琴转款1550元；2016年2月6日，王铮向王秀琴转款1200元；2016年3月10日，王铮向王秀琴转款2700元；2016年4月10日至7月10日期间，王铮每月10日左右向王秀琴转款3000元；2016年8月10日，王铮向王秀琴转款6600元；2016年9月10日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王铮每月10日左右向王秀琴转款7500元。 本案原为王秀琴、林娈、林奕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后林娈、林奕申请撤回起诉，法院对此予以准许。 诉讼中，王秀琴为证明其与王铮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供了其与王铮的银行流水，并说明，其共向王铮账户汇款50万元，王铮自收到借款次月起，就按照口头约定的月利率1.5%标准向其按时支付利息（本金分四次付给王铮，本金增加，收到的利息相应增加），已付息至2018年8月10日，此后再未付息。王秀琴还提供其与林娈、林奕一起向王铮催讨借款的录音作为证据，证明录音对话内容是围绕利息展开，可以印证借款数额和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 王铮质证对于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虽有经济往来，但并非借贷关系，而是委托出借或委托投资的关系。对于对话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有异议，认为对话主体、对话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确定，第一段录音中12分35秒处王秀琴有讲到“委托”，第二份录音对话中也讲到不是借贷关系等；录音是王秀琴偷偷录的，不能完整反映客观事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铮从未承认向王秀琴借款。法院认证，王秀琴提供的银行流水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法院予以采纳。王秀琴提供的第一段录音无原始载体，不予采纳，第二段录音证据有原始载体，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说明王秀琴曾向王铮交涉、催讨借款70余万元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的是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王秀琴主张王铮向其借款，并提供了其向王铮支付借款及王铮按月定时向其支付利息的银行流水作为证据。从王铮向王秀琴转账的时间和数额看，已呈现出明显的规律性，即王铮长期以收到的借款为基数，按照每月1.5%的标准，向王秀琴支付利息，各月利息数额随着本金数额增加而相应增加。王铮辩称案涉款项是王秀琴委托其出借款项或委托其投资的款项，但是王铮并未就此进行举证，而王秀琴明确表示对于王铮庭审所述的代为出借的对象“卢子昂”及代为持股的公司并不认识或知晓。王铮称其付款（指转给王秀琴的款项）之中包含“利息和投资分红”，但无法对“利息”或“分红”为何呈现上述规律作出合理、有据的解释。因此，法院对王铮提出的其与王秀琴系委托出借、委托投资等关系的辩解不予采纳。 从本案实际情况看，王秀琴自2015年11月9日起分4次通过银行账户向王铮转账50万元，转款后，该款即由王铮实际控制或使用，且王铮从2015年12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10日期间，均按月向王秀琴支付利息，为此，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已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王秀琴出借给王铮的借款本金数额为50万元。借贷双方对借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现王秀琴诉请王铮向其偿还借款50万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借款利息问题，双方虽未书面约定借款利率，但从王铮长期地、规律性地支付利息的情况，法院对于王秀琴提出的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的主张予以采信。王秀琴陈述王铮已支付利息至2018年8月10日，并提供相关银行流水作为佐证，法院予以采纳。王秀琴诉请王铮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借款利息，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秀琴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1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1193元，由王秀琴负担1942元，由王铮负担925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王铮既未在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内申请案外人卢子昂出庭作证，也未提供其与被上诉人王秀琴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的书面协议，王秀琴亦否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故上诉人王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上诉人王铮长期地、规律性地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足以证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93元，由上诉人王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审判员 沈珺莹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