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吉08民终1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城市实验幼儿园 法定代表人：王莹，职务：园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佳，吉林君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英伟，男，1963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丽，吉林厚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红枫，职务：负责人。 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以下简称实验幼儿园）因与被上诉人王英伟、原审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基建中心）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佳，被上诉人王英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丽，原审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刘红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城市实验幼儿园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20）吉0802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定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工程款支付主体应为发包人，工程使用人不存在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2009年5月8日，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原白城市教育基建办公室）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白城市机关幼儿园改扩建工程项目。被上诉人王英伟挂靠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承建该工程，被上诉人王英伟为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发包人为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负有按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虽然工程交由上诉人使用，但使用人并非是付款义务主体。上诉人不是施工合同一方主体，与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不存在共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二、上诉人在审计部门的工程结算审定表上盖章不能等同于成为施工合同一方主体。审计部门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表是财审内部流程材料，上诉人作为工程使用人在审定表上盖章是对财审内容认可，而非是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在审定表上盖章的行为不能视为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 王英伟辩称，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过一审被上诉人王英伟的举证已经可以查明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为该工程的发包人。1.涉诉工程施工协议虽是由原审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和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而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并未在该合同中被列为发包人，但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在审计部门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表的建设单位一栏中加盖公章，这正是对其作为施工协议中发包方主体地位的有效补充和认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工程结算审定表是财审内部流程材料，上诉人作为工程使用人在审定表上盖章是对财审内容的认可，而非是对工程款支付承担责任”，显然不符合法律、不符合事实、更不符合逻辑。工程结算审定表是施工单位和建设单位委托审计过程中诸如对工程量审计的内部流程材料。而在依法有权工程结算审定表上盖章的主体应为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和评审机构三方，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在建设单位一栏中盖章不仅是对财审内容的认可，更是对其作为建设单位主体身份的认可。其如果仅仅是该工程的使用人根本无权在工程结算审定表中盖章。上诉人已经通过在工程结算审定表中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其作为工程发包人的主体身份，故而应依法承担发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2.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向被上诉人王英伟多次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白城市教育局的统筹安排下，2011年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已经将其所有的×××号捷达轿车作为该工程的工程款抵账给被上诉人王英伟，且陆续给付过工程款55万元。可见上诉人虽未签订过案涉建设工程合同，但已经多次实际履行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即给付工程款义务，根据合同法36条和民法典490条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实际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故上诉人已经通过自己的实际履行行为，订立了其作为发包方的施工合同，作为施工合同的发包人继续给付剩余工程款是其重要合同义务。3.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更是该工程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2010年涉诉工程竣工后，即由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实际使用多年，其为该工程受益主体。综上，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承担工程款给付义务正是对合同相对性理论的准确适用，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辩称没有意见。 王英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工程款人民币299，13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8日，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原白城市教育基建办公室）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约定由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白城市机关幼儿园（现名称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改扩建工程项目，工程开竣工日期为2009年5月10日至2009年7月10。原告王英伟作为此工程施工方的委托人和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建设，同时按照双方的约定，原告按期完成了该工程建设中的相关项目。2017年5月12日，经过财政审核方式确定了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由白城市审计局出具工程结算审定表，审定该工程总价款为929，130.00元，被告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在该工程结算审定表中盖章确认，同时被告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在分类的“单项工程结算书”中分别签字确认了原告单项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2011年12月19日，原告与白城市教育局签订汽车顶账协议一份，约定将白城市实验幼儿园的×××号捷达轿车一辆抵账给原告，协议未有显示车辆抵账金额，原告称抵账金额为8万元。除此外，原告称2009年至2010年间被告给了15万元工程款，2016年教育局又给了40万元工程费，总计陆续支付原告工程款630，000.00元。针对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的具体金额，二被告称待查账确认。 另查明，原告王英伟挂靠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幼儿园的改扩建工程进行施工建设，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原告王英伟作为此工程的授权委托人和实际施工人，双方签有授权委托书，委托内容为“此工程由王英伟所在的项目部承包施工，财务独立核算，所有债权债务、工人工资、收支欠款等事项均由王英伟负责，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二被告应否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与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原白城市教育基建办公室）就承建白城市机关幼儿园（现名称为：白城市实验幼儿园）改扩建工程项目达成工程施工协议，该协议未有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了相应义务并将工程成果交付给被告使用至今，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作为签订合同的一方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被告白城市实验幼儿园作为建设发包主体，虽然未有在施工合同中签字，但其是最终的实际受益人，其与合同的另一方主体共同在审计部门出具的工程结算审定表中签字，既是对原告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的认可，所体现的形式也是对合同内容的一种补充和完善，工程结算书所承载的内容也是合同的一种表现形式，因此，其抗辩不承担义务有违法律规定。二被告作为教育局的直属部门，虽属事业单位法人，但由于受教育管理模式的限制，其工程建设经费的来源均需由主管部门通过财政统筹拨付方式予以解决。被告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在主管部门的统筹安排下通过以车抵账方式和其他方式向原告履行了部分义务，仍需负有向原告继续履行付款义务。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虽然不是建设工程的受益者，但其是在主管局的指导下与原告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一方主体，不能因为其财产收益有限为由而拒绝向原告承担义务。二被告辩称“原告施工建设所完成的资产已由市教育局依法转让给洮北区教育局，债权债务也随之转移”一说，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按约定完成了合同所约定的工程事项，作为工程的受益者和协议签订者就应当及时履行义务，况且原告已获得了部分工程款，至于原告交付的资产如何处置问题是教育主管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与二被告应向原告履行的义务不成关联及对抗，且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已被洮北区教育局接收、债务已转移给其他主体的证据，故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被告白城市实验幼儿园是由白城市政府机关幼儿园更名而至，此事实由白城市教育局予以证实，其名称及校址的改变并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且在实践中，其按照主管部门的统筹安排已向原告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关于欠原告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由于二被告现任法定代表人任现职时间较短，对原告施工建设的工程项目不甚了解，法庭已责令二被告限期提供账目用以明确尚欠原告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同时向二被告进行了法律释明，如二被告逾期不提供，则以原告提供的相应证据确认被告的尚欠款金额（工程价款总额929，130.00元冲减已付工程款630，000.00元，余欠299，130.00元）二、原告的主张未有超出法律规定的有效期间，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被告白城市教育基金管理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针对原告的诉讼主张没有异议，并未提出原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只是称其在2020年4月才作基建办主任，至于怎么向原告拨款的其并不清楚。本案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二被告提出了原告的主张超过时效问题，对此，法院认为，从2009年8月原告完成工程并交付被告使用至今十余年，被告仍欠原告部分工程款未有给付，在此期间，二被告在主管局的安排和调度下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在合同履行中，原告向被告及其主管局不间断的主张权利，并且从2019年开始通过诉讼方式不断向二被告及主管局主张权利，且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管局不同意向原告履行相应义务，此情形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原告的诉讼主张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保护的有效期间。虽然二被告针对原告主张提出相应的抗辩，但均没有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对其辩驳观点，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近十一年，二被告称原告近三年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缺少证据支持，该观点主张有违诚信原则，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予保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白城市教育基建管理中心和被告白城市实验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99，1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99，13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12月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3.00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给付王英伟工程款的义务。 本院认为，2009年5月8日，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基建中心就白城市机关幼儿园（即现白城市实验幼儿园）改扩建工程项目签订工程施工协议，王英伟系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此工程的授权委托人及实际施工人。基建中心作为合同相对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白城市隆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白城市实验幼儿园之间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工程完工后，该涉案工程由实验幼儿园使用和经营，属于实验幼儿园实际控制和占有使用的财产，使用涉案工程形成的教育设施对外招收学生获取利益，是涉案工程的占有使用人和受益人，应对涉案工程所产生的工程债务承担责任。且在涉诉工程竣工后，经过财政审核确定了实际施工人王英伟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并由白城市审计局出具工程总价款为929130.00元的工程结算审定表，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在审定表中盖章确认，同时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在分类的“单项工程结算书”中分别签字确认了原告单项完成的工程量及价款。且实验幼儿园已按照主管部门的安排将一辆轿车抵顶部分工程款给王英伟，其已向原告履行了部分支付工程款义务。实验幼儿园以自己的行为表明对王英伟所完成工程量及价款的认可，故白城市实验幼儿园应当与基建中心按照工程结算审定表确定的结算金额共同向王英伟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综上所述，白城市实验幼儿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6.00元，由白城市实验幼儿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庆江 审判员  陈**超 审判员  李福财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