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京03行终1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房景文养殖场，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西乌鸡村委会南200米。经营者房景文，男，1952年5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方成龙，北京道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葛新峰，北京道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城大街15号。法定代表人高福良，镇长。委托代理人李新，女，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房保障办公室科长。委托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房景文养殖场（以下简称房景文养殖场）因诉被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坡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行初34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房景文养殖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1．确认马坡镇政府对房景文养殖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东丰乐村果园村集体果园范围内北京市房景文种山鸡厂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马坡镇政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东丰乐村果园系东丰乐村集体果园，案外人董某与东丰乐村签订承包合同，承包经营种植果树等，约定董某在承包合同期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同终止日期为2005年12月31日。董某自2001年许，将果园内房屋及外场地租给房景文养殖山鸡。2005年1月1日，董某与房景文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由董某为房景文提供房屋13间及外场地用于养殖；租期为2005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租金为2万元；如遇国家、政府征地，双方各自享受补偿。双方对场地之位置、范围无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董某为房景文提供了房屋及场地。2004年12月31日，北京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顺义区城镇批次用地农用地转用及征地的批复，同意征收上述承包在内的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2005年3月，因新城开发建设涉及大部分的果园拆迁问题，马坡镇政府与董某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对果园种植的树木、苗木、水井及其他建筑物等地上物进行拆迁补偿，补偿款共计60万元，已由董某于2005年5月12日领取。拆迁补偿协议未涉及房景文养殖山鸡等内容。2005年6月27日，建设主管部门下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批准北京顺义新城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开发公司）为建设单位，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道桥公司）为施工单位对上述土地进行开发以及道路建设。此后，新城开发公司开始建设，在涉及果园拆迁过程中与房景文产生纠纷。后因房景文主张补偿问题，房景文、董某、新城开发公司、马坡镇政府等发生争议，至今已发生多起诉讼。2005年8月3日，马坡镇政府将董某作为被告、房景文作为第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董某、房景文清理干净果园的地上物后，将该地块交还给马坡镇政府，并要求董某承担违约金。同时，马坡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先予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05）顺民初字第686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董某、房景文自裁定送达之日起二日内共同将地上物清除并交付土地。房景文对该裁定不服，于2005年8月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当日驳回其复议申请。2005年9月19日，马坡镇政府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口头裁定，准许马坡镇政府撤诉。2005年9月21日，一审法院将裁定结果告知房景文。至此，一审法院就（2005）顺民初字第6861号民事裁定书没有采取执行行为。2005年10月18日8时许，城建道桥公司工程负责人张某带领40余名工人及3台施工车辆，进入房景文的养鸡场。其中一部分人手持镐把，一部分人用剪刀将养鸡网剪开，将山鸡装入麻袋，后将装有山鸡的麻袋集中放置在鸡场附近，用施工车辆将鸡棚铲平后，进行道路施工。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以下简称顺义公安分局）接到房景文的报警后，立即出警，对参与此次事件的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顺义公安分局认为，张某等人所在的公司与开发商签订了道路施工合同，为保证工程进度，张某等人进入鸡场施工，其主观目的是将鸡场地上物及房景文养殖的山鸡进行清理和转移，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损毁房景文财产的目的。张某等人将山鸡装入麻袋，放置鸡场附近，并不具有采用暴力或胁迫手段当场劫取财物的行为。故张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聚众哄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没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事实。张某等人处置不当，导致山鸡部分死亡、飞走，客观上对房景文的财产造成了损害，应进行民事诉讼。2006年2月25日，顺义公安分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房景文不服申请复议，顺义公安分局于2006年3月13日作出维持不予立案的复议决定，同时告知房景文，张某等人的行为没有犯罪事实及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属于拆迁纠纷，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到人民法院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2007年1月19日，房景文向顺义公安分局提出对张某等人的行为进行治安立案及进行治安处罚的申请。顺义公安分局未予答复，房景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此案后认为：人民法院审查行政机关是否依法履行了职责，以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设定行政机关具有相关法定职责为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公安机关受理报案、控告、举报、投案后，认为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立即进行调查；认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应当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投案人，并说明理由。本案案发当日，顺义公安分局接到房景文的报警后及时出警，并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了解，认定张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聚众哄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同时对张某等人的行为是否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行为进行审查，认为张某等人的行为，主观上没有占有、损毁房景文养殖场财产的故意，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不属于违法行为，并对房景文进行了告知，对该案已经结案，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职责。房景文再次申请顺义公安分局进行立案，对肇事者进行治安处罚，应属要求顺义公安分局就同一事件重复履行职责，顺义公安分局对房景文的请求已经进行过告知和答复，其不予受理理由正当；房景文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理由的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07）顺行初字第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房景文的诉讼请求。房景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07）二中行终字第64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8月，房景文养殖场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将新城开发公司、马坡镇政府、城建道桥公司、张某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6）京0113民初12882号，要求：1．请求新城开发公司、马坡镇政府共同向房景文养殖场支付拆迁补偿款260万元及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城建道桥公司以及张某对此负连带赔偿责任。2．新城开发公司、马坡镇政府、城建道桥公司以及张某共同赔偿种山鸡损失1500万元（北京房景文种山鸡场的农村房地承包（租赁）经营权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有形的种山鸡等有形资产和养殖秘方、商号等无形资产损失），四被告对此负担连带责任。此案经过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房景文养殖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请求新城开发公司、马坡镇政府共同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260万元及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城建道桥公司以及张某对此负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综观房景文养殖场所提出的该项诉求内容，属于拆迁补偿协议事项，而就该事项房景文养殖场并未与相关主体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未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协议的，应通过其他程序解决，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故此，就该项请求，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房景文养殖场可通过其他程序另行主张解决。关于房景文养殖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新城开发公司、马坡镇政府、城建道桥公司以及张某共同向其赔偿种山鸡损失1500万元（北京房景文种山鸡场的农村房地承包（租赁）经营权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有形的种山鸡等有形资产和养殖秘方、商号等无形资产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经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城建道桥公司工程负责人张某，带领40余名工人及3台施工车辆，进入房景文养殖场，其中一部分人手持镐把，一部分人用剪刀将养鸡网剪开，将山鸡装入麻袋。后将装有山鸡的麻袋集中放置在鸡场附近，用施工车辆将鸡棚铲平后，进行道路施工。虽张某等人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聚众哄抢罪、故意毁坏财物罪，没有违反治安管理的违法事实。但是，张某等人处置不当，导致山鸡部分死亡、飞走，客观上对房景文养殖场的财产造成了损害。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张某系城建道桥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在执行工作任务过程中，因处置不当给房景文养殖场造成了经济损失。对房景文养殖场所遭受的合理经济损失应当由城建道桥公司进行赔偿。因涉诉标的已灭失，就赔偿数额，一审法院参照房景文养殖场提交的评估报告书、录像资料、证明等证据酌情予以确定。关于房景文养殖场诉讼主张中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房景文养殖场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起诉，解决的是被告的不当施工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合理经济损失问题。关于房景文养殖场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农村房地承包（租赁）经营权损失，养殖秘方、商号等无形资产损失问题，亦属于拆迁安置补偿的范畴，对此相应的诉讼请求房景文养殖场可另行解决。新城开发公司、马坡镇政府就房景文养殖场所主张的损害事实并未实际实施侵权行为，故此房景文养殖场要求新城开发公司、马坡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此，一审法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京0113民初12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城建道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房景文养殖场（经营者姓名房景文）经济损失576649元；二、驳回房景文养殖场（经营者姓名房景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房景文养殖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月27日，本院作出（2018）京03民终140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根据房景文养殖场和马坡镇政府提交的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认定，房景文养殖场所述的2005年10月18日对其实施强制拆除养殖场的行为，系城建道桥公司所为，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城建道桥公司实施上述强制拆除行为系受马坡镇政府的指派、委托或命令，故房景文养殖场要求确认马坡镇政府强制拆除养殖场的行为违法缺乏事实根据。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房景文养殖场的起诉。上诉人房景文养殖场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理由为：一、关于房景文养殖场的征地拆迁引发的确认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事件。北京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北京市顺义区城镇批次用地农用地转用等具体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作为镇人民政府，其代表相应的行政机关实施具体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被上诉人拒绝对上诉人进行补偿安置，并且拒绝与申请人签署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进而引发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并且通过先予执行的方式进行强制征地拆迁，让上诉人交付诉争地块的土地，这是典型的具体行政行为。二、被上诉人系征地拆迁补偿安置的主体，其未对上诉人进行拆迁补偿安置工作，进而说是城建道桥公司应当负担征地拆迁补偿安置工作，甚至说城建道桥公司强制拆除的诉争养殖场，明显与征地拆迁安置的具体行政行为及相关事实相悖逆。故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根据相关生效法律文书可以认定，2005年10月18日强制拆除房景文养殖场行为系城建道桥公司实施，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城建道桥公司实施上述强制拆除行为系受马坡镇政府的指派、委托或命令，故房景文养殖场要求确认马坡镇政府强制拆除房景文养殖场的行为违法缺乏事实根据。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房景文养殖场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房景文养殖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胡兰芳审 判 员 冯秋丽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孙畅阳书 记 员 孙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