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5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贵喜，男，1973年0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珍，山东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令国，男，196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芳，定陶吉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兆洋，男，198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芳，定陶吉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菏泽市路达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开发区丰东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吕令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芳，定陶吉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贵喜因与被上诉人吕令国、吕兆洋、原审第三人菏泽市路达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贵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彦、杨慧珍，被上诉人吕令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芳，被上诉人吕兆洋和原审第三人路达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贵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吕令国、吕兆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驳回张贵喜的诉讼请求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错误。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吕令国在2014年10月9日支付股权转让款3万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股权转让款2万元。吕令国应按照协议约定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其支付部分转让款后，剩余22万元股权转让款至今未支付，但其支付5万元的事实足以证明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且部分履行。2、一审判决以张贵喜与吕令国未约定由吕兆洋支付27万元股权转让款为由，判决驳回张贵喜要求吕令国、吕兆洋支付张贵喜股权转让款22万元和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张贵喜应吕令国的要求，与吕兆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因吕令国想让其儿子吕兆洋作为股东进入公司。张贵喜与吕兆洋在2010年6月1日签订协议，协议中约定张贵喜将股权全部转让给吕兆洋。该协议的目的只是配合吕令国、吕兆洋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事宜，并未就股权转让款进行重复约定，因股权转让金已在与吕令国签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且协议签订后次日(2010年6月2日)张贵喜即配令吕令国、吕兆洋办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但吕令国却一直拖欠股权转让款。吕兆洋辩称张贵喜将股权转让给了自己，股权转让后双方之间的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转让程序全部履行完毕，吕兆洋没有拖欠张贵喜的股权转让款。这与2020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互相矛盾，该协议第一项约定：转让人张贵喜将投入到路达公司的126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受让人吕兆洋，以上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由此，股权转让款应为126万元，吕兆洋应该支付张贵喜126万元，但事实上吕兆洋从未向张贵喜支付过任何款项。而且张贵喜一直要求吕令国支付27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可见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只是为了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吕兆洋称没有拖欠张贵喜的股权转让款，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向张贵喜支付转让金，其答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二、吕令国、吕兆洋应当对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因为两人作为多年的合作伙伴，张贵喜才相信并答应吕令国与吕兆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至吕兆洋名下，并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吕令国、吕兆洋却借口该两份协议推脱责任，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且一审中，二人均未提交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张贵喜将股权转让，却没有收到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吕令国应当按照协议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吕兆洋作为实际受让人应当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吕令国、吕兆洋和路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贵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令国、吕兆洋支付张贵喜股权转让款22万元，利息602026元（自2012年6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息），吕令国、吕兆洋共负连带责任；2.诉讼费用由吕令国、吕兆洋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0日，路达公司全部股东张贵喜、吕令国召开股东会，决议同意选举股东吕令国担任公司法人、董事长；股东张贵喜撤出在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后不再是公司股东，并免去其公司董事长、法人及其他职务；2010年5月15日，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贵喜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以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令国，吕令国应当于2011年12月30日前向张贵喜结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如不能结清，按股权转让款的日千分之一计息，但最迟结清时间不能超过2012年6月1日。并对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分配进行了约定。2010年6月1日，路达公司股东张贵喜、吕令国召开股东会，新股东吕兆洋列席会议，决议：一、同意吕兆洋进入公司；二、同意张贵喜将投入到路达公司的126万元全部转让给受让人吕兆洋，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转让程序履行完毕后，转让人退出公司；三、同意成立新的股东会成员为：吕兆洋、吕令国；四、股权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时间、认缴和实缴出资额、出资方式为：吕令国认缴出资125万元，于2004年10月18日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125万元；吕兆洋认缴出资126万元，于2010年6月1日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126万元；五、同意免去张贵喜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同意免去吕令国公司监事职务，选举吕兆洋担任公司监事职务。同日，张贵喜与吕兆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人张贵喜将投入到路达公司的126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受让人吕兆洋，以上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转让程序履行完毕后，转让人退出公司，并不再承担在该公司与之相适应的法律责任；二、受让人吕兆洋受让张贵喜的股权后，进入该公司，并承担与之相适应的法律责任；三、本协议经各方签字及变更登记申请核准后生效。6月2日，双方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又在与吕兆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上以股东身份表决签字，行使股东权利，并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可以认定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张贵喜以路达公司只有张贵喜、吕令国两个股东，张贵喜退出公司后，只剩下吕令国一个股东，不符合公司法规定，在吕令国的要求下，于2020年6月1日又与吕兆洋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将转让的股权登记在吕兆洋名下为由，认为吕兆洋为显名股东，吕令国为实际股东，所以与吕兆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中没有重复约定股权转让事宜。张贵喜的上述观点欠妥，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文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五十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并未规定公司股东不能为一人。张贵喜与吕令国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未发生法律效力。张贵喜与吕兆洋未约定由吕兆洋支付27万元股权转让款，所以张贵喜要求吕令国、吕兆洋支付张贵喜股权转让款22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贵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20元，由张贵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贵喜提交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016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张贵喜于2019年4月19日向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起诉，吕令国最后一次还款2万元时间是2017年1月25日，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因此针对吕令国、吕兆洋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不能成立。吕令国、吕兆洋、路达公司质证该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联性。在一审法院审理时，张贵喜就该案已经撤诉。该证据不能视为本案的有效证据。 张贵喜申请证人王某1和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1和王某2曾经在路达公司工作。二人证明路达公司系张贵喜、吕令国共同经营，后来二人不再共同经营。每年中秋节和春节，路达公司的前工作人员经常聚餐，证人经常听张贵喜说张贵喜向吕令国要分家的钱，在证人在场的情况下，张贵喜向吕令国打电话要钱。另外，王某2证明张贵喜打电话向吕令国要过钱，但是没有提过吕兆洋。吕令国、吕兆洋、路达公司对两证人证言有异议，两证人都是张贵喜的好朋友，证人只能证明仅听张贵喜说吕令国欠钱，并不能证明说的是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两证人出庭作证，具体不清楚分家的详细情况及是否履行完毕情况。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吕兆洋向法庭提交物品清单，证明张贵喜拉走路达公司物品价值远远超出27万元，总共是52.3万元物品。张贵喜对该清单提出异议，除了《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分配清单》中约定的归张贵喜所有的小轿车外，张贵喜没有从路达公司拉走任何财物，且该车辆不包含在27万元股权转让款内。清单没有张贵喜签字，是吕令国、吕兆洋伪造的。吕令国、路达公司对该清单没有异议。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对张贵喜提交菏泽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1791民初1016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王某1和王某2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张贵喜向吕令国打电话主张过股权转让款。对吕兆洋提交的物品清单，上面没有张贵喜的签字，仅有两位案外人在证明人处签字，该份证据从证据形式上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询，本院对该份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张贵喜主张其将股权转让给吕令国，如将全部股权变更至吕令国名下，路达公司将变更为一人公司。因此，根据吕令国的指示，将股权变更至吕兆洋名下。而吕令国和吕兆洋则抗辩称张贵喜与吕令国之间签订的协议未实际履行，张贵喜将股权转让给吕兆洋，后张贵喜从路达公司拉走物品，物品价值远超出27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院评判如下： 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2010年5月15日，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贵喜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以2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吕令国，吕令国应当于2011年12月30日前向张贵喜结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如不能结清，按股权转让款的日千分之一计息，但最迟结清时间不能超过2012年6月1日。二人同日签订的《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分配清单》记载了路达公司的两辆汽车归张贵喜、吕令国每人所有一辆，以及路达公司债权债务的承担情况。2010年6月1日，张贵喜和吕兆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贵喜将其将投入到路达公司的126万元全部转让给受让人吕兆洋，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转让程序履行完毕后，转让人退出公司。6月2日，双方就工商登记进行了变更。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看，张贵喜和吕令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款金额、付款日期、逾期付款责任、股权转让后双方的责任。同日，双方另就路达公司的资产分配、公司债务达成了《公司债权债务及资产分配清单》。反观张贵喜与吕兆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仅笼统约定张贵喜将投入到路达公司126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吕兆洋，双方商定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等其他股权转让重大事项。且该协议约定的生效条件为经各方签字及变更登记申请核准后生效。因此，从内容看，张贵喜与吕兆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目的在一定程度上系用于在工商机关备案。 第二，从实际履行方面看，2010年5月15日，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就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同年6月1日，张贵喜与吕令国的儿子吕兆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约定126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吕兆洋，转让价款与股权相等。如根据该协议内容，则股权转让价款应为126万元，而根据吕兆洋代理人陈述，吕兆洋与张贵喜口头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27万元，股权转让款与吕令国、张贵喜约定一致，可见，张贵喜与吕兆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50个以下股东出资设立，未禁止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设立，但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与其他形式的有限责任公司在设立程序、财务方面、发生债务纠纷时股东所承担的举证责任等方面均有显著区别，路达公司由张贵喜和吕令国共同出资设立，张贵喜将其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吕令国，则路达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结构发生变化，因此，张贵喜主张将其全部将股权变更为吕令国，路达公司变更为一人公司。张贵喜的理由具有一定合理性。 第四，吕令国于2014年10月9日、2017年1月25日两次向张贵喜汇款3万元、2万元，共计5万元。吕令国抗辩称5万元系张贵喜出借的借款，并称保留诉权。吕令国主张的借款均未要求张贵喜出具借条，未举证证明双方关于利息和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且在2014年10月9日出借借款3万元后，在张贵喜未偿还的情况下，弱化了2017年1月25日再次出借给张贵喜借款的可能性。因此，吕令国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5万元应认定为归还张贵喜的股权转让款。 综上，吕令国与张贵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吕令国应向张贵喜支付股权转让款27万元。吕令国于2014年10月9日、2017年1月25日，吕令国共向张贵喜支付5万元，尚欠22万元未能归还。吕令国部分履行还款的行为，再结合证人证言，张贵喜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保护。吕令国应归还张贵喜22万元股权转让款。因吕兆洋未在张贵喜与吕令国《股权转让协议》中认可其承担支付27万元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因此张贵喜请求吕兆洋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贵喜与吕令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吕令国于2011年12月30日前结清张贵喜全部股权转让款，如不能结清，按股权转让款的日千分之一计息，但最迟结清时间不能超过2012年6月1日。双方对逾期付款责任进行了约定。本院认为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明显超出市场融资水平，因此，对此酌情予以调整，具体计算方式为：自2012年6月2日至2014年10月8日以2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24日以24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以2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四倍计算。对其超出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贵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1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吕令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贵喜股权转让款22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自2012年6月2日至2014年10月8日以27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4年10月9日至2017年1月24日以24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2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0月22日以22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利率四倍计算。）；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张贵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张贵喜负担1662元，由被上诉人吕令国负担10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0元，由上诉人张贵喜负担1662元，由被上诉人吕令国负担101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