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聚凤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远安县鸣凤镇鸣凤大道**。法定代表人：刘红玉，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飞，湖北民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云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东城试验区绿洲社区发展大道**（夷陵商会大厦**）。法定代表人：田乐云，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宏伟，湖北典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聚凤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凤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云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利公司）商品房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远安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5民初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凤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聚凤鸾公司应支付云利公司的营销策划费用7万元；本案上诉费由云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聚凤鸾财福广场营销代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上的签订时间虽是2018年7月30日，但实际是2019年下半年签订，系当时云利公司与聚凤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田祖源所签订，目的是想不劳而获。协议中涉及的“财福广场”项目本系远安县旧城改造项目，为公益性质。因该项目在2013年启动后，原股东田祖源与原投资人张华有纠纷，项目被法院查封烂尾至2019年10月，为化解30户回迁户的社会矛盾，才通过增资扩股由新的聚凤鸾公司承接了“财福广场”项目的开发与建设。云利公司明知聚凤鸾公司有困难，与实际控制人恶意串通签订不平等的补充协议，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为无效。二、按《聚凤鸾财福广场策划营销代理招商代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云利公司在营销代理期间有包括项目市场调查在内的10项主要职责，但云利公司实际没有履行一项工作。协议书同样约定了云利公司包括进行营销策略制定在内的7项主要工作目标，但实际也没有完成一项。根据权利和义务相统一原则，聚凤鸾公司也无需支付全额服务费。三、根据双方举证和一审庭审调查，2018年2月至5月，云利公司安排了5人在售楼部，但没有做任何实质有效的工作。2018年5月至8月，云利公司安排了2人在售楼部工作，也没有提供实质有效的服务，更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任何义务。上述7个月按照协议约定，聚凤鸾公司只需支付28万元，已支付21万元，则欠付金额为7万元。而2019年1月至5月，云利公司仅安排一名保洁人员值班，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需要专门的保洁人员，保洁人员的工资属协议之外云利公司自行聘请，应由云利公司按照保洁行业工资标准自行支付，与聚凤鸾公司无关。云利公司辩称，一、2018年1月25日双方签订协议书后，云利公司即组织由销售经理万义峰带队的营销团队进场，销售人员包括汪龙、陈芳在内等八人组成，均是经过近一个月的培训才上岗。外围对远安县城区的商户门店，小区住宅送福到家，并张贴项目宣传海报。内部对现场工地围栏包装，销售中心场地布置，设计安装售楼部等。同时为了项目销售工作的开展，云利公司还在远安县解放路工商银行二楼装修了销售办公场所。云利公司签订合同时也没有预料到聚凤鸾公司会因投资人变更引发一系列诉讼从而影响到云利公司，2018年7月30日云利公司应聚凤鸾公司要求作出让步，签订了补充协议，就原合同的基价及佣金、月费、违约金作出了相应的调整。至2020年1月，聚凤鸾公司引入新股东和资金，项目正式启动，云利公司还应邀在现场提供服务并参与开工仪式。聚凤鸾公司称云利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系歪曲事实的虚假陈述。二、协议书系商品房代销协议，其性质是完成工作目标的合同，并不以履行合同工作过程中完成多少任务作为考核目标，虽然聚凤鸾公司现涉及很多诉讼，但这是因为新股东投资进入聚凤鸾公司前没有进行商业调查而出现的局面，并不能以此推定云利公司2018年7月30日与田祖源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聚凤鸾公司、云利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聚凤鸾财福广场策划营销代理招商代理协议书》及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聚凤鸾财福广场营销代理补充协议》；2.判令聚凤鸾公司给付云利公司2018年6月至2020年4月的营销策划费用10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云利公司系从事房地产营销策划的房地产经纪公司，聚凤鸾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2018年1月25日，聚凤鸾公司与云利公司签订了一份《聚凤鸾财福广场策划营销代理招商代理协议书》，约定由云利公司独家代理销售聚凤鸾公司开发的“财福广场”的住宅及商铺，并对代理方式、代理范围、合作方式、合作期限、合作内容、工作目标、销售任务、营销代理及商业顾问的收费标准、佣金的支付办法、双方的权利与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云利公司依约安排工作人员进驻项目部，开始广告策划、蓄客等前期工作，聚凤鸾公司也依约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13日、2018年7月13日每月向云利公司支付策划营销费用4万元。因市场行情变化，云利公司、聚凤鸾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在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基础上又签订了一份《聚凤鸾财福广场营销代理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住宅、商业非住宅的基础均价、溢价分成比例等予以调整，并将前期月费由4万元调整至5万元，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协议应承担的违约金由10万元调整至50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云利公司依然安排工作人员在“财福广场”售楼部从事相关工作至2018年12月31日。自2019年1月至5月云利公司仅安排一名保洁人员在售楼部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6月开始云利公司未再安排人员进驻“财福广场”售楼部。补充协议签订之后聚凤鸾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又向云利公司支付营销策划费用1万元，前后累计共计支付营销策划费21万元。“财福广场”项目因各方面因素于2018年5月停工，2019年11月复工，复工后，因聚凤鸾公司内部股权结构、法定代表人等发生变化，云利公司进入售楼部开展工作受阻，云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多种途径要求聚凤鸾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未果。另认定事实：聚凤鸾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请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云利公司、聚凤鸾公司签订的《聚凤鸾财福广场策划营销代理招商代理协议书》和《聚凤鸾财福广场营销代理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云利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协议，聚凤鸾公司亦同意，故云利公司、聚凤鸾公司应受两份协议的约束，继续履行。关于营销策划费用，《协议书》中虽约定聚凤鸾公司自云利公司派驻工作人员进场当月（即2018年2月1日起算）起至项目开盘当月（当月计算月费）结束，每月向云利公司支付月费4万元，《补充协议》中约定聚凤鸾公司自2018年8月1日起将前期月费上升至5万元至项目拿到销售许可证，但是云利公司实际履行与合同相关的义务仅至2018年12月31日，故截止2018年12月31日，聚凤鸾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云利公司营销策划费用。2019年1月至5月云利公司仅安排一名保洁人员在售楼部从事保洁工作，自2019年6月1日起，云利公司未再安排人员进驻售楼部履行合同义务，云利公司要求聚凤鸾公司从2019年1月起仍然按照协议约定每月向云利公司支付5万元营销策划费显然违背了公平原则，因云利公司自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31日聘请保洁人员有支出，保洁人员打扫卫生也系进行营销策划代理事宜的后勤保障工作，故该项费用聚凤鸾公司应予负担，对此酌情认定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31日的保洁费用为3000元/月，云利公司自2019年6月1日后未再履行合同义务，故聚凤鸾公司无需再向云利公司支付费用，云利公司要求聚凤鸾公司按照5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4月的营销策划费用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营销策划费用，云利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营销策划任务的情况，但聚凤鸾公司认可云利公司安排有工作人员在售楼部工作，云利公司付出了劳动，聚凤鸾公司理应按照协议约定向云利公司支付费用，故对云利公司要求聚凤鸾公司自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约定支付营销策划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中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共计6个月，按40000元/月的标准，应支付240000元的费用，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共计5个月，按50000元/月的标准，应支付250000元的费用。2019年1月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5个月保洁工作，酌定按3000元/月的标准，聚凤鸾公司应向云利公司支付费用15000元。综上，聚凤鸾公司共计应支付云利公司费用为505000元，其中已支付210000元，还应支付29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宜昌云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宜昌聚凤鸾置业有限公司继续履行2018年1月25日签订的《聚凤鸾财福广场策划营销代理招商代理协议书》及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聚凤鸾财福广场营销代理补充协议》；二、宜昌聚凤鸾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宜昌云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营销策划费用295000元；（执行账户名：远安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远安支行；账号：55×××88）三、驳回宜昌云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30元，减半收取7215元，由宜昌云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5226元，宜昌聚凤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989元（应由宜昌聚凤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由其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宜昌云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聚凤鸾公司上诉称其实际控制人田祖源与云利公司属恶意串通签订的补充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应为无效，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且从补充协议的内容来看，系对双方于2018年1月25日所签协议书的部分内容进行的变更，包括对代销住宅、商业非住宅的基础均价、溢价分成比例进行调整，以及将月费（营销策划销售代理费）由4万元调整至5万元，任何一方擅自终止协议应承担的违约金由10万元调整至50万元。上述内容均系双方对自己商业风险权衡之后做出的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问题。且对云利公司而言，其作为房地产营销策划的经纪公司，其依据合同所得即营销策划费以及房产销售额的部分溢价，在签订合同时以及履行之初其无法预见到聚凤鸾公司的内部经济纠纷，以及该纠纷导致的“财福广场”建设项目的商业风险。根据查明的事实，“财福广场”项目在2018年5月被停工后，对云利公司而言，其前期投入在先，而继续履行协议书确面临一定风险，而导致这一风险存在的原因系聚凤鸾公司，而非云利公司所致。故对于云利公司2018年7月30日与聚凤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可视为系双方承诺继续合作的共同意思表示，虽然聚凤鸾公司称补充协议系2019年下半年倒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在补充协议有效且未解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均认可的自2019年1月至5月，云利公司仅安排一名保洁人员在售楼部从事保洁工作的事实，酌定聚凤鸾公司承担保洁人员的工资并无不当。综上，聚凤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宜昌聚凤鸾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黄孝平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肖芳书记员郭梦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