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4民终5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滕州市界河镇丁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滕州市界河镇丁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481ME0361165J。法定代表人：孙中友，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汉武，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志，山东赞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怀田，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滕州市荆河中路**。 被告：肖桂伟，男，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滕州市联盛果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界河镇丁庄村104国道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670509084Q。 法定代表人：耿大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告：滕州市金鑫蔬菜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滕州市界河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704810808659195。 法定代表人：邵长宝。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德涛、陈明，滕州市级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滕州市界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滕州市界河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481004241514R。 法定代表人：王学焱，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艺跃，山东舜翔(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滕州市界河镇丁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称丁庄村委会)与被告王怀田、肖桂伟、滕州市联盛果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称联盛果品公司)、滕州市金鑫蔬菜专业合作社(以下称金鑫合作社)及第三人滕州市界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称界河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2020)鲁0481民初3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庄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和原告于2008年3月11日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无效；2、确认第三人和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及王怀田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3、判决四被告返还原告的土地并清除地面附属物，清除费用(房屋拆除费用77809元)由被告承担；4、依法判决四被告王怀田、肖桂伟、联盛公司及金鑫蔬菜合作-2-社连带赔偿原告损失，自2008年4月22日至2021年9月30日土地使用费367725元；5、诉讼费、评估、鉴定、保全费用由四被告连带承担。事实及理由：2008年4月22日，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王怀田与第三人界河镇政府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位于滕州市通达电子有限公司南、丁庄村原蔬菜批发市场西段(滕州市天宇诚信粮油购销有限公司西)的土地一宗，即界河镇原丁庄村集体工矿用地约20.6亩转让给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王怀田使用，该宗土地的所有权及树木归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王怀田所有。后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王怀田占用该宗土地并建设了钢结构厂房、冷库、办公楼、综合楼等建筑物，该宗土地系原告村集体所有，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王怀田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集体利益，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且涉案土地性质为耕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土地要改变土地性质依然要办理审批手续。故请求法院判决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王怀田辩称，原告起诉不成立，王怀田没有和原告签合同，是与镇政府签的合同。2008年因招商引资，与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与界河镇政府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指认四至，认界的时候丁庄村参与。当时这片土地叫砖窑坑，前身为修104国道挖的坑，性质不属于基本农田，在界河法庭开庭时，原告亦认可是建设用地。在王怀田租赁后垫土垫了一米半深，把坑填满。到了2012年3月份，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以零价转让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联盛果品公司，镇政府知情，界河司法所进行了公证，有合法的手续，一直至今。原告起诉王怀田与界河镇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王怀田均不认可。2008年4月22日与第三 -3一人镇政府签订了长期租赁合同，并把租金一次性交付镇政府，王怀田与原告无任何关系。原告丁庄村委会是在2008年3月11日与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他们合同有效无效是原告和第三人的事情，和王怀田没有关系，王怀田与镇政府签订的租赁合同有效无效与原告也没有关系。原告如果有损失，也应该由界河镇政府承担。 被告肖桂伟辩称，被告肖桂伟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王怀田于2008年4月24日借用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合同签订之前，众友液压设备厂及肖桂伟并未参与合同的座谈协商及签订，在合同签订之后，液压设备厂与肖桂伟也未投资建设和管理，土地补偿款是由王怀田交的，基于以上事实，土地租赁协议的实际当事人应当是王怀田及本案第三人，肖桂伟不是合同当事人，应当不承担责任。被告王怀田以液压设备厂的名义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为有效协议，该合同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土地租用协议中对于案涉土地的性质均明确为村集体建设用地，包括原砖窑坑，并非耕地，因此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原告的该项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肖桂伟的诉讼请求。被告联盛果品公司辩称，2014年从王怀芹买的联盛果品公司，转让价格是260万，在工商局办理的法人变更手续，在转给公司的时候，联盛果品公司也看到了与镇政府的相关手续，又让丁庄村的村长和书记签的字，所有手续都是合法的，原告起诉联盛果品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是无中生有。被告金鑫合作社辩称，金鑫合作社是依法善意取得部分土地及房产的使用权，金鑫合作社是基于第三人界河镇人民政府与原告以及众友重工、联盛果品等之间签订的一系列的-4-协议，在该基础上金鑫合作社在2012年9月27日与联盛果品签订了转让合同，该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且金鑫合作社支付了合同的全部价款155万元，基于以上原因金鑫合作社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界河镇政府辩称，2008年3月11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土地征用合同及2008年4月22日第三人与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均属实。众友液压设备厂后续的一系列转让未经第三人同意，第三人不知情，对于该两份合同的效力请求法庭依法判决。其他诉讼请求与第三人无关。 原告丁庄村委会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界河镇丁庄村2018年土地利用现状图(局部)及2009年-2017年土地利用现状图，总共9份，证明案涉土地性质一直为耕地。 证据2.滕州市人民政府和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土地所有权证书(复印件)，载明：地号：370481114253JA00001，宗地面积：1449480.15，权利人：滕州市丁庄农民集体。土地权利证书号：滕集有(2012)第1411号。日期为：2012年11月1日。证明：本案争议的土地所有权归原告农民集体所有。 证据3.众友液压厂的资产清理证明一份，证明：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注销后遗留问题由肖桂伟负责，被告肖桂伟为本案适格被告。 证据4.2008年4月22日界河镇人民政府和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王怀田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证明：此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实质为以租代征的协议。 证据5.该块耕地上目前建筑物图片8张，证明：耕地上 -5-存在违法建筑。 证据6.2008年3月1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一份，该合同也是无效的，根据土地管理法以及物权法规定，第三人无权征收土地。 证据7.申请法院在滕州市自然资源局调取的勘测定界图、以及卫星图、土地登记卡以及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附件中勘测定界范围(面积12473平方米)属于滕州市界河镇丁庄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发证范围内(证号：滕集有(2012)第1411号))各一份，调取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证明：该涉案土地权利人为原告农民集体所有，同时也证明第三人未经法定程序征用该涉案土地的行为是无效的，违反法定程序的，因此第三人同原告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为无效合同。 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王怀田认为原告所提交的2012年取得的土地证，土地所有权归集体所有没有意见，但使用权应归其企业享有。被告肖桂伟认为原告取得土地所有权的时间为2012年11月1日，但2012年3月18日其已将诉争的土地及地上资产转让给联盛果品公司，转让时并不存在原告的所有权。2008年3月11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土地征用合同后，将土地对外出租后，原告还派人确认了四至范围，现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后果应由原告和第三人承担。 被告王怀田提交肖桂伟与联盛果品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企业资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复印件)。 被告肖桂伟提交其与联盛果品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的《企业资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主要内-6-容为：肖桂伟将该因《土地租用协议》所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的附属物零价转让给联盛果品公司。 被告联盛果品公司提交证据同肖桂伟所交证据。 被告金鑫合作社提交邵长宝与联盛果品公司于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冷库转让合同》一份，该合同附有滕州市国土规划勘测院有限公司对转让冷库及所附土地的勘测图，注明界址点由王怀田指定，还附有肖桂伟与联盛果品公司签订的《企业资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界河镇政府与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所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 本院根据原告申请调取了滕州市自然资源管理局对原告土地登记及本案所涉土地的附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诉辩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3月11日第三人界河镇政府(甲方)与原告丁庄村委会(乙方)签订《土地征用合同》一份，合同写明：甲方拟征用乙方土地用于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签订如下协议：一、土地位置及面积：该宗土地位于滕州市通达电子有限公司南、丁庄村原蔬菜批发市场西段、滕州市天宇诚信粮油购销有限公司西，界河镇丁庄村集体工矿用地(原砖窑坑)约20.6亩(含遮阴，详见附图)。二、征用期限：协议签订后，土地所有权和树木等附着物永远归甲方。三、征用土地金额及交款方式：对该宗土地和所有附着物采取打包的方式以37万元的价格一次性买断(其中20.6亩土地计20万元，包括农民失地补偿、失地安置补助等所有费用；附着物补偿17万元，包括地面所有附着物。)。协议签订后，经客商认可，甲方首付乙方17万元；乙方应在10日内清理完所 -7-有附着物。企业建好院墙后再付乙方10万元；基础设施建设完毕付清全部剩余款项。四、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协议签订后，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转租或转让。2.甲方保证征地补偿款的按时到位。五、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在10日内清理完毕所有附着物，并终结该宗土地涉及的所有纠纷。2.乙方享受镇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该宗土地所建项目年纳税所形成的镇级留成部分的10%返给乙方作为集体积累，每年结算一次，于次年的2月份返还给村。3.项目落地后，同等条件下甲方协调企业优先安排乙方村民就业。4.乙方不得干预企业的建设和正常生产经营，有责任维护企业的发展，并为企业提供良好的发展环境。无偿提供世行路的永久使用权(该宗土地南临的东西方向通往胡庄的路)。5.乙方积极配合甲方或企业办理征(用)地手续，乙方不负责所有费用。6.因土地权属问题引发的所有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亦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原告丁庄村委会及界河镇政府在该合同上均加盖公章，在所附图上亦加盖公章。附图下方并注明：总面积为13763m，其中含北部和西部虚线内2米遮阴430m'。 2008年4月22日，第三人界河镇政府(甲方)又与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协议》一份，约定：乙方拟征用甲方土地用于招商引资和项目建设，协议如下：一、土地位置及面积：该宗土地位于滕州市通达电子有限公司南、丁庄村原蔬菜批发市场西段(滕州市天宇诚信粮油购销有限公司西)，界河镇原丁庄村集体工矿用地(原砖窑坑)约20.6亩(含遮阴，详见附图)。二、用地方式、金额及交款方式：甲方将该宗土地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使用。土地转让的各种补偿款及相关费用(含附着物的补偿)共计36万元。-8一自协议签订起，三日内乙方应将39万元的转让款全部交给甲方，同时该宗土地所有权及树木归乙方所有。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应在一个月内完成地面附着物的清理，确保乙方按计划进行建设。2.甲方支持乙方合法经营，保护乙方合法权益。3.甲方尊重乙方建设招投标意见，维护乙方建设及生产秩序。4.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土地征用和企业注册等相关手续，一切费用有乙方承担。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保证转让款按时足额到位。2.乙方必须在界河镇境内进行登记注册和纳税。3.乙方应依法经营，不得从事对周围环境有污染的活动，一切排放物必须达到国家排放标准。4.乙方两年内固定资产投资应不低于2000万元，其中一年内固定资产投资应不低于1000万元。5.乙方应在3个月内建设完基础设施(具体包括：围墙、电动大门、2000平方米钢架结构厂房、办公设施等)，6个月内安装调试完毕机器设备，年底前正常生产经营。6.乙方必须保证不低于20年以上的正常经营期，并且照章纳税。五、优惠政策：……该《土地租用协议》由第三人及众友液压设备厂分别在甲方、乙方处加盖印章，被告王怀田在乙方的法人代表处签字。滕州市界河法律服务所对该租用协议的签订进行了见证，并出具2008年(见)字第10号见证书。2008年4月29日乙方王怀田向界河镇政府交款39万元。后王怀田实际在该宗土地上建设围墙、钢结构厂房、冷库、办公楼、综合楼等建筑物。 滕州市国土资源局经勘测于2012年11月1日向原告颁发证号为滕集有(2012)第1411号的土地登记证，该证显示《土地征用合同》及《土地租用协议》所涉土地属于原告丁庄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发证范围内，就本案所涉该土地的 -9-《勘测定界图》内，对原为王怀田所建筑的房屋亦进行了测绘，并注明该土地为“原丁庄村砖窑厂”，亦注明“本图界点由丁庄指定”。 另查明，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为肖桂伟于2007年3月28日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注册资本60万元，其经营范围为：液压机械制造、机械零部件加工、设备修理。由肖桂伟于2011年1月28日注销，并在资产清理证明中写明：如有遗留问题由投资人肖桂伟负责。 联盛果品公司为滕州金腾盛废旧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6日变更，于该日变更的还有：其经营范围由废旧金属收购等变更为果品蔬菜批发、零售；其股东亦变更为王怀田(持股比例80%)、王怀勤(持股比例20%)。后该公司股东变更为耿大龙(持股比例70%)、尤尚文(持股比例20%)、祁英(持股比例10%)。 2012年3月13日滕州众友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甲方，原名称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与联盛果品公司(乙方)签订《企业资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2008年4月22日甲方与界河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甲方将该块占地及该地块上的企业资产一并零价转让给乙方，甲方与界河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同时转让给乙方，协议中甲方的权利、义务由乙方行使和承担。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转让事宜，并协调处理《土地租用协议》转让的变更事宜。自2008年4月22日起至转让合同签订之日止，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承担。滕州众友重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联盛果品公司分别在“甲方”“乙方”处加盖公章，肖桂伟、王怀勤分别在“甲方法人代表”“乙方法人代表”处签名。 2012年9月27日联盛果品公司(甲方)与邵长宝(乙-10一方)签订《冷库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位置及内容：滕州市联盛果品销售有限公司位于，通达电厂南侧，易海粮油西侧。转让内容为：滕州市联盛果品销售有限公司部分土地和房产(包括冷库)。转让面积为东西长95.3米(西界往东)、南北长37.7米(南界往北)。转让价格：155万元。滕州市界河法律服务所对双方签字、盖章的行为予以见证，并出具了滕界见字(2012)第30号见证书。 2012年12月7日被告金鑫合作社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邵长宝。业务范围：组织采购、供应成员种植果菜所需的生产资料；组织收购、销售成员种植的果菜… 上述合同均已实际履行。目前原、被告诉争的土地由联盛果品公司、金鑫合作社分别占有、使用。 2019年11月11日庭审中，原告称其与第三人界河镇政府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在第三人处取得的款项为17万元，非合同约定的37万元。 2020年8月20日原告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申请：1.请求依法对第三人与滕州市众友液压设备厂、王怀田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中涉及的土地所有权收益即租金(从2008年4月22日起至2021年9月30日止)进行评估。2.对案涉土地地面建筑物及附属物(空心砖围墙一处、电动伸缩门一个、保安室一处、框架结构钢结构厂房一座、框架结构冷库一个、框架结构两层办公楼一座、框架结构厨房一处、变压器一个、地磅一个、水井一眼)现有价值及拆除费用进行评估。经本院委托，山东恒达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30日出具鲁恒价鉴字【2020】第1021号“关于土地所有权收益及地上附着物等资产价格的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鉴定标的价格为人民币444，348.00元。山东中盛土地房地 -11-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0日出具鲁中盛(2020)(估)字第9051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结论为：估价对象房屋建筑总面积4322.71平方米，地上附属物数量1842.63平方米，地上建筑物及附属物总价：4982136元。估价对象房屋拆除费总价：77809元。原告分别支出评估费13000元、15000元。 各被告及第三人对两份鉴定报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要求赔偿均不予认可。 2020年11月30日本院进行第二次庭审时，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滕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的“关于核实丁庄村一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复函”，内容为：·…该地块位于滕州市，总面积约19.8亩，滕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显示，该地块土地规划地类为允许建设区(详见附图)。该附图中允许建设区又标注为：原丁庄村砖窑厂位置。第三人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第30条、第44条、第60条的规定，包括耕地在内的农用地是可以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后转为为非农业建设用地，涉案土地在规划用地类是属于允许建设区，足以说明，相关审批手续已经办理完成。因此2008年3月11日界河镇政府与丁庄村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及2008年4月22日界河镇政府与原众友液压设备厂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没有改变土地规划用途，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关于土地性质和规划地类不一致的问题，向法庭说明：符合土地规划范围内的土地性质是可以随时进行调整的，也就是说该土地使用人可以向主管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并调整土地性质。 原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一12-证明目的。原告认为土地利用规划图是指对土地未来使用的安排。因此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土地，要改变土地的性质，依然要办理土地审批手续，否则仍然是非法占用耕地。本院认为，原告认为涉案土地性质为耕地，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土地要改变土地性质依然要办理审批手续，故请求确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就下列行政协议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土地、房屋等征收征用补偿协议；……原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土地征用合同》，属于行政协议，故原告请求确认《土地征用合同》合同无效，因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在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城市和村庄、集镇建设用地规模范围内，为实施该规划而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按土地利用年度计划分批次由原批准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机关批准。在已批准的农用地转用范围内，具体建设项目用地可以由市、县人民政府批准。 原告称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严重损害了原告的集体利益，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原告并非该《土地租用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其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13-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中的“集体或第三人”，但原告没有提交该《土地租用协议》所涉合同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证据，且原告系先与第三人界河镇政府于2008年3月11日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后指认土地四至边界，收取了部分合同价款，根据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原告对第三人征用该土地的合同目的是知晓的，后对相关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情况亦是知晓的。《土地征用合同》、《土地租用协议》中，均写明所涉土地为“界河镇原丁庄村集体工矿用地(原砖窑坑)”，在原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中，本案所涉土地经土地管理相关部门于2012年进行了测绘，测绘图中显示被告所建的建筑物已纳入测绘图中，原告也一直未提出过异议。 本案原审中，原告认可本案所涉土地为集体建设用地。二审中，原告向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滕州市自然资源局出具的《界河镇丁庄村2018年土地利用现状图》，以证明涉案土地性质为耕地。导致中院认为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发生了重大改变，所以将此案发回重审。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结论后，第三人于2020年11月30日又向本院提交了滕州市自然资源局于2020年11月27日出具的“关于核实丁庄村一宗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复函”，内容为：…该地块位于滕州市，总面积约19.8亩，滕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年)显示，该地块土地规划地类为允许建设区。以证明涉案土地为允许建设区。则原、被告及第三人诉争的涉案土地属于2006-2020年滕州市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为允许建设区的土地规划地类，本院予以确认。土地所有权虽属于原告所有，但国家法律并未禁止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流转，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14-用协议》不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无效，无事实依据，对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第三人界河镇政府与被告签订《土地租用协议》并交付土地之前，原告已与第三人签订了《土地征用合同》，双方确认了本案所涉土地四至。被告从第三人处取得土地使用权、建筑办公楼等建筑物，被告并非无权占有。由此，原告请求被告清除地面建筑物及附着物向其返还因《土地租用协议》所取得的土地，无法律依据。在原告申请鉴定且鉴定程序结束后，第三人逾期向法院提交滕州市自然资源局的复函，该证据虽系后期形成，但其记载的内容是早已存在且与案件有关联的事实，导致本院委托鉴定并由原告支出了鉴定费用，造成损失，故因鉴定所支出的相关费用，应由第三人负担。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滕州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滕州市界河镇丁庄村民委员会鉴定费用28000元； 二、驳回原告滕州市界河镇丁庄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不含本院不予处理部分)。 案件受理费7983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均由原告滕州市界河镇丁庄村民委员公负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明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段修排 审判员  王 锋 审判员  杨丽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