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民终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屏西路110号“A－one运动公园”办公楼四层。法定代表人：石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敏，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波，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黄岩维多利亚美食休闲吧，经营地址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县前小区1幢1单元204－207室。投资人：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卓豪，男。上诉人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黄岩维多利亚美食休闲吧（以下简称维多利亚休闲吧）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0民初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维多利亚休闲吧赔偿大德公司损失11250元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并由维多利亚休闲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维多利亚休闲吧侵权时间较长，规模较大，本案赔偿数额应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二）大德公司就本案支出的维权费用超过300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不能弥补大德公司支出的合理费用。（三）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与其他省或地区确定的赔偿数额亦不统一。维多利亚休闲吧书面答辩认为，涉案歌曲没有知名度和传唱度，维多利亚休闲吧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缴纳许可使用费，没有主观过错，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较为合理，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维多利亚休闲吧: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歌曲清单）；2.赔偿大德公司经济损失11250元（75首）；3.赔偿大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交通、餐饮、住宿等）5000元；4.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特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系成立于台湾地区的营利性法人。2017年3月7日，国家版权局对浙江文艺出版社有限公司申请以DVD形式出版《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的作品授权出版合同予以登记。2017年3月22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音字（2017）062号《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批准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进口并出版发行DVD《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后上述DVD公开出版发行，共收录《三碗猪脚》等237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封面载明以下事项：版权所有人/提供：华特公司；监制：大德公司；出版方：浙江文艺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ISBN978-7-7987-0509-6。封面同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2018年7月1日，华特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主要内容为：华特公司依法授权大德公司，授权性质为独占性专有许可使用授权，包括被授权人自己使用和被授权人对外许可使用；授权对象为华特公司享有完整著作权的音乐及音乐电视作品，具体详见所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MV/MTV）清单》；授权的权利为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所有卡拉OK经营场所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使用华特公司作品的权利；授权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含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台湾地区）卡拉OK经营行业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VOD）行业；授权期间自2018年7月1日始至2021年12月31日止，该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被授权人已实施的维权行为。华特公司同时授权大德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向任何第三人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刑事告诉及行政投诉等方式，并不限于向本授权书签发前实施侵权行为的侵权人主张权利的权利。2019年1月29日，大德公司委托代理人在位于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县××街××号××大厦××楼维多利亚量贩ＫＴＶ的Ａ12包厢，在公证人员监督下，对维多利亚休闲吧提供涉案作品的点播、播放服务进行了证据保全。本案中，大德公司主张权利的《思念的歌》等75首涉案音乐电视同作品收录于《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中，并在华特公司上述授权证明书所附的《授权音乐电视作品（MV/MTV）清单》内。经一审比对，光盘中拍摄的《思念的歌》等音乐电视作品与《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中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的画面、内容相同。大德公司为本案维权取证时支出了公证费及律师代理费等。维多利亚休闲吧成立于成立于2013年7月16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娱乐场所经营。维多利亚休闲吧已向音集协交纳许可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著作权人为华特公司，涉案《思念的歌》等75首音乐作品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华特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华特公司出具了《授权证明书》，将包含了涉案《思念的歌》等75首音乐作品在内的作品复制权、放映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所有与卡拉OK经营场所及卡拉OK点播设备制造或提供商有关的权利，以独占性专有许可使用的方式授权给大德公司，并授权大德公司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大德公司基于此取得了《思念的歌》等75首涉案作品的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维多利亚休闲吧未经大德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播放设备放映《思念的歌》等75首涉案作品，亦未向大德公司支付报酬，已侵犯了涉案作品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大德公司要求维多利亚休闲吧停止放映《思念的歌》等75首涉案作品，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损失赔偿的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大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以及维多利亚休闲吧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主张适用法定赔偿。该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及知名度，被诉侵权行为的情节、经营规模和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大德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费用等因素，酌定维多利亚休闲吧赔偿大德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22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于2020年12月21日判决：一、维多利亚休闲吧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放映《华特音乐金曲合辑（一）》作品（详见侵权作品清单）；二、维多利亚休闲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大德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2250元；三、驳回大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元，由大德公司负担89元，由维多利亚休闲吧负担117元。二审中，维多利亚休闲吧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大德公司提交三份证据：1.公证费发票；2.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更名情况；3.他案判决书。证据1.2拟证明大德公司为本案支出公证费约1500元，证据3拟证明其他地区法院判赔数额明显高于本案。维多利亚休闲吧书面质证认为，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维多利亚休闲吧没有异议而予以确认，但公证费发票中的付款方与本案公证书的申请人不能对应，不能确定系大德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用，证据3系他案判决书，与本案亦无关联，故对大德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效力均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根据大德公司的上诉请求、相应的事实和理由以及维多利亚休闲吧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确定的维多利亚休闲吧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本院认为，本案中，因大德公司遭受的损失和维多利亚休闲吧的侵权获利均没有充分证据支持，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本案赔偿数额并无不当。维多利亚休闲吧已与音集协达成授权许可使用合同，其主观上具有尊重知识产权的意识，如果要求其就播放的曲库中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逐一进行核对，明显超出了其应尽的注意义务和能力，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因此，本院认为，涉案音乐作品的发行时间为2017年，且大部分为闽南语歌曲，传唱范围较小，维多利亚休闲吧主观过错程度较低，考虑到大德公司为制止被诉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较为合理，应予支持。综上，大德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元，由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为审判员 郭剑霞审判员 李 臻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王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