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汇兴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新民场镇星火社区。 法定代表人：钟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涛，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雪，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未来城镇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8幢1单元6层619号。 法定代表人：晏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汉平，男，系四川未来城镇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成都汇兴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兴公司）、钟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未来城镇建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未来公司）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24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汇兴公司、钟涛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川0124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依法改判确认2016年9月30日三方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第五条、第六条中关于抵偿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内容无效。事实和理由：案涉成都市郫都区新民××镇××村××组××号第四栋、第十五栋、第十六栋及小木屋一间和流转土地一亩以下房地产是集体性质土地及集体土地使用权上的建筑物，约定抵偿争议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未来公司不是争议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争议不动产未实际完成交付，未来公司无权主张对争议不动产具有合法占有权或者实际占有的事实。相关房屋的转让不可能在相关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转移登记，法院应当依法驳回未来公司的起诉。未来公司不具有请求限期返还争议不动产的先权利，同时未来公司占有物返还请求权的一年除斥期已过，一审法院本应当依职权主动调查而适用之而未适用，未来公司请求支付占有损失费用无事实、法律依据及证据支撑。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具体理由：一、集体性质的土地使用权不具有转让性，2016年9月30日三方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因将集体性质土地使用权上的建筑物进行买卖、抵偿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归于无效，一审法院裁判适用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律或者失效或者有例外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集体性质土地使用权不具有转让性，将集体性质土地使用权上的建筑物进行买卖、抵偿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行性规定，应当归于无效。从三方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的内容来看，反应了抵偿各方转让特定房屋所有权的权利和义务。由于本案房屋土地规划用途为村镇配套商业旅游服务设施用地。双方签订的协议从客观上没有实现的可能，并且抵偿房屋销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故三方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无效。（二）一审法院依据《郫都区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三十三个试点县××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进行裁判，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郫都区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规定》于2017年5月9日印发之日起实施，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三方签订协议的时间在2016年9月30日，抵偿行为发生在该规定未生效前，且该规定已经从2017年12月31日就失效，不应当依据该规定确认协议的效力。其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三十三个试点县××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于2015年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三次会议通过，调整时间在2017年12月31日前试行。该决定已经在2017年12月31日就失效了，不应当依据该规定确认协议的效力。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2019年8月26日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九条“城市规划区内的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收转为国有土地后，该幅国有土地的使用权方可有偿出让，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应当视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的例外情形，故三方签订的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最后，同为试点的北京市大兴区在遇到上述案件时，被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为，相关协议实为买卖合同。但因案涉房屋没有农村集体土地入市转为国有土地的批准手续、建设审批手续不齐全，且不能提交对外出售房屋的审批手续，故认定案涉房屋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该判决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生效后。综上，前述《债务抵偿协议》内容应当确认无效。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之规定，前述协议无效。三、对涉及集体土地上房屋转让、抵偿、办证等纠纷案件，四川省三级法院在过去均不作为民事案件受理，已经受理的，依法驳回起诉，本案同样涉及集体土地抵偿的权属及合同效力争议，应当“同案同判”的原则对本案进行处理，依法驳回未来公司的起诉。案涉房屋没有预售许可证，也不可能取得预售许可证，购房合同不可能在不动产交易中心备案，也不可能变更在未来公司的名下。案涉房屋尚未完成征收手续，因该房屋买卖引发的纠纷，涉及行政机关对建设用地性质、建设审批程序、集体土地保护等问题的先行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及相关裁判案例【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7264号及裁定、2018川01川民终12640号裁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申1709号】，该类案件法院已经受理的，应当以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驳回起诉。四、未来公司对争议房屋不享有合法所有权、使用权或者实际占有权的情形，其要求确认合法占有争议不动产事实被驳回，但一审法院一方面确认未来公司对争议不动产未实际占有，在未来公司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一方面又超出未来公司诉讼请求支持其“判令被告限期返还上述占有物”的诉请，前后矛盾。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45条之规定，一审法院未能依职权审查占有返还请求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汇兴公司确未依照《债务抵偿协议》向未来公司完成争议不动产的交付，故未来公司无权请求汇兴公司返还占有物。根据生效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805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不动产未完成交付。未来公司在一审中认可2017年9月13日在村委会调解前汇兴公司强行进入争议房产占有房产（未来公司实际上并未占有），故未来公司的请求权应当在2018年9月12日之后消灭。未来公司在2020年1月2日第一次提出“限期返还上述占有物”的请求已过除斥期间，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主动审查而适用之却未适用的行为应予纠正。五、一审判决汇兴公司返还争议不动产不具有实际占有事实，一审法院也在判决中确认该事实而另行判决汇兴公司向未来公司支付损失费用于法无据。汇兴公司确未依照《债务抵偿协议》向未来公司履行新债务，代物清偿并未实际完成，代物清偿未完成的，原债务并未消灭。未来公司自始对案涉不动产不具有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或者实际占有权的情形，未来公司不应当以未履行的无效的《债务抵偿协议》主张权利，而应按原债务主张权利。六、一审法院反诉涉及的诉讼费部分金额应当按照非财产案件（确认合同的效力）的案由按件收取，不应当按照财产案件的标的收取，请求二审法院对反诉部分的诉讼费进行调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汇兴公司、钟涛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未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未来公司系“基于合同的合法占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争议的9套房屋两证齐全。土地系出让方式取得，9套房屋均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系合法建筑，具有履行效力。2.未来公司对争议房屋有原占有的事实。未来公司要求占有物返还之诉并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何况未来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从未就时效举过证。3.《债务抵偿协议》抵偿的9套房屋而非土地，根据“地随房走”的原则，未来公司对房和地具有原占有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未来公司系“基于合同的合法占有”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全国人大的决定及修订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汇兴公司对法律进行曲解，断章取义寻找无关联的司法解释、政策及案例，毫无逻辑与法律关系。三、一审程序合法。本案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法律依据的占有保护请求之诉，而非债权保护之诉，合同的效力与本案无必然联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汇兴公司、钟涛的上诉请求。 未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未来公司对汇兴公司开发的成都花香一号度假村以下房地产具有合法占有权：第四栋（1、2、3、4号）、第十五栋（1、2号）、第十六栋（1、2、3号）及小木屋意见和流转土地一亩；2、汇兴公司排除对上述房地产的妨害，限期腾房；3、汇兴公司支付占用费共计217800元（暂计算至2019年7月），直至腾房完毕止；4、由汇兴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汇兴公司、钟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6年9月30日汇兴公司、钟涛及未来公司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无效；2、案件本诉和反诉诉讼费由未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未来公司为甲方、钟涛为乙方、汇兴公司为丙方签订《股权回购协议》约定：未来公司将其持有汇兴公司的20%股权作价2000000元由钟涛回购，钟涛以其对汇兴公司的债权2000000元作为对价受让未来公司所持有汇兴公司20%的股权。同日，汇兴公司作为甲方、未来公司作为乙方、钟涛作为丙方签订了《债务抵偿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共计应付乙方414.2万元，对于该债务，各方同意甲方将其拥有的“花香壹号”项目的：1、木屋及周边1亩地作价64万元；2、别墅11套（4幢、15幢、16幢、17幢）面积1420.9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300元，合计约533万元用于抵偿，抵偿资产超出该债务的部分，由乙方补偿给甲方，补偿款金额为120万元；本协议生效当日，甲方应按照乙方的指示将抵偿资产交付给乙方，并在合理的期限内将上述资产权属变更到乙方名下。该协议附《郫县新民镇“花香1号”酒店公寓抵偿房屋平面图》一份，显示为17幢的1、2号房屋，16幢的1、2、3号房屋，15幢的1、2号房屋，4幢的1、2、3、4号房屋及小木屋、土地一亩。该平面图上有汇兴公司、未来公司盖章及钟涛签字。2017年8月30日，汇兴公司向未来公司及钟涛发送《债务抵偿协议》的函，确认汇兴公司已根据《债务抵偿协议》向未来公司交付了抵偿资产，履行了相关义务，但未来公司仅支付了50万元，剩余70万元并未按约定支付，其次，钟涛于2017年8月29日去函至未来公司，解除了《债务抵偿协议》和《股权回购协议》，收回了钟涛对汇兴公司并转让给未来公司的200万元债权，导致汇兴公司在《债务抵偿协议》中多抵偿了未来公司200万元，故发函解除《债务抵偿协议》。其后，钟涛、未来公司及汇兴公司因《债务抵偿协议》和《股权回购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产生争议，诉至法院，经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805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汇兴公司未完成《债务抵偿协议》约定的抵偿资产交付，则未来公司有权拒绝支付案涉补偿款700000元，据此，汇兴公司全体股东未签字同意案涉股权变更的责任应由钟涛、汇兴公司承担。结合案涉股权变更应由三方共同完成，因此，案涉股权未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的责任应由钟涛、汇兴公司承担。故未来公司在履行《股权回购协议》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则钟涛、汇兴公司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综上，钟涛、汇兴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则钟涛于2017年8月30日向未来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和的函》应为无效。”2020年1月22日，汇兴公司与未来公司因案涉房屋占有问题产生冲突，成都市公安局郫都区分局新民场镇派出所出警予以处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1年3月24日，汇兴公司作为受让方与郫县新民场镇凌云村1社、2社、11社作为出让方签订《郫县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出让方将位于郫县新民××村××1社，面积为14989.55平方米的宗地出让给受让方，出让宗地批准的规划用途为村镇配套商业旅游服务设施用地，出让年限为40年，即自2011年3月24日至2051年3月24日止，出让总金额为7419827元。2015年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于2015年2月27日通过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三十三个试点县××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授权范围包含四川省郫县，试行内容包含暂时调整实施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出让等的规定，在符合规划、用途管制和依法取得的前提下，允许存量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租赁、入股，实行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等入市、同权同价。2017年5月9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印发《郫都区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规定》，其中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受让方在出让年限内将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让渡的行为。第三十二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转让、出租的，相应的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出租；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的，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随之转让、出租。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的，其出让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随之转移；转让、出租的年限不超过出让合同约定的使用年限。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案涉争议房屋位于成都市郫都区新民××镇××村××组××号，汇兴公司于2015年取得案涉争议房屋所在的集体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证，于2019年取得案涉争议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案涉木屋、停车场所在一亩土地性质为流转，并非出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抵偿协议》中关于农村集体建设用地及其地上建筑物用于汇兴公司向未来公司抵偿债务的约定是否合法有效。该协议系未来公司、汇兴公司、钟涛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三方签字或盖章确认。该协议中第五条、第六条，对案涉木屋及周边1亩地、别墅11套（4幢、15幢、16幢、17幢）的抵偿价款、交付及权属变更问题进行了约定，实为对上述的不动产转让。关于案涉不动产能否转让问题，首先，《债权抵偿协议》约定的不动产，其中案涉木屋、停车场所在一亩土地性质为流转，并非出让给汇兴公司，汇兴公司无权进行转让。另外，别墅11套（4幢、15幢、16幢、17幢）系汇兴公司受让郫县新民场镇凌云村1社、2社、11社的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上已经建成的房屋，而非宅基地和耕地，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禁止性规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三十三个试点县××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郫都区作为试点区县，在符合规划、用途管制和依法取得前提下，允许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租赁、入股，实行与国有建设用地同等入市、同权同价。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规定，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符合改革的需求和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上建筑物所有权依法可以一并转让，汇兴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案涉房屋所在的集体建设用地，汇兴公司有权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未来公司，故《债权抵偿协议》约定的案涉别墅11套（4幢、15幢、16幢、17幢）依法可以转让，《债权抵偿协议》约定的转让上述争议房屋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抵偿上述房屋的内容严格履行自己的义务。综上，对于汇兴公司反诉请求确认《债权抵偿协议》约定的抵偿资产的内容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木屋及周边1亩地作价64万元”抵偿并交付、权属变更的部分为约定无效，“别墅11套（4幢、15幢、16幢、17幢）面积1420.91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3300元”抵偿并交付、权属变更的部分为约定有效。 本案中，通过汇兴公司2016年9月29日发出的《交房通知》以及2017年8月30日《关于解除的函》记载的内容，汇兴公司已经依照《债权抵偿协议》约定履行了案涉诉请房屋（第四栋401号、402号、403号、404号，第十五栋1501号、1502号，第十六栋1601号、1602号、1603号）的交付义务。未来公司基于《债务抵偿协议》应当依法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但因双方发生争议，未来公司失去了实际占有上述房屋的事实，因汇兴公司已经向未来公司交付了上述房屋，未经未来公司同意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任意占有上述房屋，汇兴公司现实际占有上述房屋，侵害了未来公司的基于合同产生的合法占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之规定，未来公司请求汇兴公司返还上述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未来公司请求确认对上述房屋具有合法占有事实，因未来公司现并未实际占有该房屋，该房屋现由汇兴公司实际占有才导致本案诉讼，该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来公司请求赔偿侵占造成的损失，因未来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造成的损害程度综合考虑，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量，酌情认定损失为100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汇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未来公司返还位于成都市郫都区新民××镇××村××组××号××栋××号××号××号××号，第十五栋1501号、1502号，第十六栋1601号、1602号、1603号的房屋；二、汇兴公司向未来公司赔偿损失100000元；三、驳回未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判决生效之日确认2016年9月30日汇兴公司、钟涛与未来公司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中关于木屋及周边1亩地作价64万元用于抵偿债务并交付、权属变更的约定无效；五、驳回汇兴公司、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68元，保全费5000元，由未来公司承担4000元，由汇兴公司承担55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68元，由汇兴公司、钟涛承担3568元，未来公司承担1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结清。 本院二审期间，汇兴公司、钟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9）成仲案字第1249号仲裁裁决，拟证明案涉房屋在农村集体性质土地使用权上的建筑物、土地规划用途为村镇配套商业旅游服务设施用地，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归于无效；（2020）川01民终16285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案涉房屋不具有交付的可能。经庭审质证，未来公司认为汇兴公司、钟涛提供的（2019）成仲案字第1249号仲裁裁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案涉房屋两证齐全，（2020）川01民终16285号民事判决不能证明案涉房屋不能交付。本院认为，汇兴公司、钟涛提交的证据因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期间，俞建焕、王钢、蔡晓丰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未来公司、汇兴公司、钟涛于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债权抵偿协议》无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汇兴公司、钟涛以此为由向本院提交中止诉讼申请书，认为本案须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55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案尚未审结，故申请中止本案审理。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并不必然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汇兴公司、钟涛的申请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本院对其申请不予支持。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汇兴公司、钟涛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未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关于三方当事人签订《债务抵偿协议》抵偿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内容是否无效的问题；关于除斥期的问题；关于诉讼费的问题。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三方当事人签订《债务抵偿协议》抵偿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内容是否无效的问题。本院认为，2015年2月27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于2015年2月27日通过了《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国务院在北京市大兴区等三十三个试点县××行政区域暂时调整实施有关法律规定的决定》，授权范围包含四川省郫县，试行内容包含暂时调整实施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不得出让等的规定，在符合规划、用途管制和依法取得的前提下，允许存量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租赁、入股，实行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等入市、同权同价。2017年5月9日，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政府印发《郫都区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规定》规定，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受让方在出让年限内将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让渡的行为。以出让方式取得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转让、出租的，相应的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随之转让、出租；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的，地上建筑物及其附着物随之转让、出租。转让、出租土地使用权的，其出让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随之转移；转让、出租的年限不超过出让合同约定的使用年限。2019年8月26日第十三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二次会议通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通过出让等方式取得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可以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或者土地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签订的书面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在符合规划、用途管制和依法取得的前提下，允许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赠与或者抵押，实行与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同等入市、同权同价。在本案中，汇兴公司于2015年通过出让方式依法取得案涉房屋所在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于2019年取得案涉争议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汇兴公司建成的房屋并不涉及宅基地和耕地，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相关禁止性规定。未来公司、汇兴公司、钟涛签订的《债权抵偿协议》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案涉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使用权在符合规划、用途管制和依法取得前提下，可以出让、租赁、入股，实行与国有建设用地同等入市、同权同价。因此，三方当事人《债权抵偿协议》约定的转让上述农村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的案涉房屋的部分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汇兴公司、钟涛主张《债务抵偿协议》抵偿集体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内容均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除斥期的问题。汇兴公司、钟涛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之规定，未来公司主张房屋返还的请求已过一年的除斥期，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对此，本院认为，未来公司基于三方当事人签订的《债权抵偿协议》请求确认未来公司对案涉房屋具有合法占有权，并主张返还案涉房屋，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的一年除斥期的规定。故汇兴公司、钟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费的问题。汇兴公司、钟涛主张一审反诉的诉讼费应当按照非财产案件（确认合同的效力）的案由按件收取，不应当按照财产案件的标的收取。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既有财产性诉讼请求，又有非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按照财产性诉讼请求的标准交纳诉讼费。”之规定，汇兴公司、钟涛的反诉请求既包含了财产性，也包含了非财产性，一审法院按照财产性请求的标准收取其案件受理费，于法有据。汇兴公司、钟涛请求对一审反诉的诉讼费进行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成都汇兴投资有限公司、钟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36元，由上诉人成都汇兴投资有限公司、钟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责刑事责任。 审判长 滕 洁 审判员 周 文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