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5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正斌，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彝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连，云南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斌，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云，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俊玉，女，197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云，云南弘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鲁正斌与上诉人吴斌、被上诉人杨俊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鲁正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吴斌、杨俊玉共同偿还鲁正斌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2019年1月26日起至还款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理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系用于购买房产、清偿房贷和经营所需，并未超过家庭日常开支，且借款后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被上诉人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偿还剩余本金80万元。杨俊玉处置车辆的22万元已用于支付吴斌欠付的利息，本案利息应从2019年1月26日计算。上诉人吴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鲁正斌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上诉人吴斌多次向鲁正斌还款，所欠款项已全部还清。根据吴斌提交的银行流水，2017年6月16日，吴斌向鲁正斌转款371402.45元，2017年11月27日转款320182.20元，合计691584.65元，2019年1月21日杨俊玉卖车款25万元转入鲁正斌指定的账户，还存在超付的情形。因吴斌被限制人身自由，举证困难，杨俊玉对吴斌与鲁正斌的经济往来情况不清楚，请求二审予以核查。被上诉人杨俊玉答辩称，本案借款是吴斌的个人债务，鲁正斌不能证明是夫妻共同债务，杨俊玉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原告鲁正斌一审诉讼请求是：1.判令被告杨俊玉、吴斌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并承担给付原告此款自2019年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是：原告鲁正斌和被告吴斌系朋友关系，也是多年的生意伙伴。被告吴斌和被告杨俊玉曾系夫妻，双方于2017年7月7日离婚。近几年来，原告鲁正斌和被告吴斌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其中，案涉的五笔经济交往情况：原告分别于2017年1月4日、2月27日、3月2日、3月6日、11月22日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号为62×××68号的账户转账支付给被告吴斌（接收账户为62×××10号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5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140000元、560000元，合计1600000元。双方均认可2017年11月22日转账的560000元为借款，被告吴斌于转账当日与原告签署《借据》，被告吴斌出具给原告收条一份。其中，被告杨俊玉在《借据》中的“担保人”栏内签名，为被告吴斌的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原被告对于前四笔转账是否为借款存在争议。对于无争议的560000元借款，被告于2018年1月25日已偿还500000元。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3.被告杨俊玉是否应对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告于2019年5月5日曾提起诉讼，原审审理后认为原告诉讼指向的经济往来可能涉及原被告二人涉嫌的刑事案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进行处理，作出了驳回起诉的处理。腾冲市公安局收到本院移送材料后复函：原告的诉讼与原被告二人涉嫌的集资诈骗案无关。原裁定驳回起诉，只是解决案件应否受理的程序问题，根据公安机关的复函，不应受理的前提条件不存在，故原告虽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标的、同一诉讼请求又提起本案诉讼，但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原被告对于存在借款560000元、被告已归还5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故原审予以确认。对于原告2017年1月4日、2月27日、3月2日、3月6日、11月22日转账支付给被告吴斌5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140000元，共计1040000元，原被告对款项是否属于借款的性质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上述法律规定及原告证据，原告提交了其与被告的转账记录及原告与被告吴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原告共分五次借款给被告吴斌1600000元的事实；同时，原告与被告吴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明确：前四次借款1040000元，已归还300000元本金及借款的利息，尚欠借款本金740000元；2017年11月22日的借款560000元，已于2018年1月25日还款500000元本金及利息，尚欠借款本金60000元。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尚欠借款80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吴斌关于只向原告借款560000元且已清偿的抗辩主张，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被告吴斌应承担800000元借款本息的清偿义务。关于被告杨俊玉是否承当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告与被告吴斌之间的前四笔借款，系以被告吴斌个人名义所借，且远超被告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应为被告吴斌的个人债务，应由被告吴斌个人偿还。对于2017年11月22日所借款560000元，虽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但被告杨俊玉作为保证人为该560000元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且双方对担保责任方式未予明确约定，故被告杨俊玉应对未归还的6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吴斌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鲁正斌借款800000元及利息（以80000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计息，计息期间：自2018年1月26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杨俊玉对其中的60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鲁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鲁正斌于2017年1月4日、2月27日、3月2日、3月6日、11月22日向吴斌转账5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140000元、560000元，合计160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1.吴斌还欠鲁正斌的借款金额是多少？2.杨俊玉是否对吴斌的全部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审中，鲁正斌向本院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两份，证明吴斌与杨俊玉设立了公司共同经营，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吴斌、杨俊玉质证认为，公司是吴斌以杨俊玉名义设立的，杨俊玉不清楚，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鲁正斌的欲证目的。本院认为，吴斌、杨俊玉对两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本院在下文中进行综合阐述。本院认为，2018年2月12日鲁正斌发给吴斌的微信记录载明：“吴斌17年1月4日借款50万，2月27日借款30万，3月2日借款10万，3月6日借款14万，合计104万（不含归还房贷的56万元）。104万利息支付情况：17年3月29日支付7500元（减免60万元，还少付3500元），5月8日支付2.6万，6月9日支付2.6万，7月10日支付2.6万，8月16日支付2.6万，9月11日支付2.6万（ATM机存款），10月16日支付2.6万，11月16日支付2.6万，2018年1月3日归还30万元，104万元截至2018年1月3日欠息两个月利息5.2万元，归还后剩余70万截至2018年2月6日欠息1个月利息为1.75万元，加前期少付3500元，现欠息合计7.3万元。”“吴斌2017年11月22日房贷借款56万元，于2018年1月25日归还50万元，欠息2个月2.8万元及本金6万元。现总的欠息10.1万元及本金74万加6万合计80万元”，该两条短信经吴斌微信确认，且与鲁正斌提交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能证明鲁正斌转给吴斌的160万元均为借款，本院予以确认。吴斌辩称借款仅为写有借条的56万元的理由与双方聊天记录载明的内容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聊天记录，2018年2月12日的微信系鲁正斌与吴斌对双方借贷关系进行的结算，截止2018年2月12日，吴斌还欠鲁正斌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10.1万元。2018年2月13日，杨俊玉通过其银行帐户向鲁正斌归还借款50万元，该转账行为已经鲁正斌与吴斌微信确认，同时也与鲁正斌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印证，故该50万元应从鲁正斌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本院对吴斌还欠鲁正斌借款本金3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鲁正斌辩称2018年2月13日的50万元与2018年1月25日的50万元系同一笔还款的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在双方借贷关系中，吴斌按每月2.5%的利率向鲁正斌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经支付的利息因未超过月利率3%，本院不再从本金中扣减，对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应按月利率2%计算，具体是：2017年3月29日欠息1300元{（1040000-600000）×2%-7500}；104万元截至2018年1月3日欠息2个月，利息为41600元；归还30万元后，剩余70万元截至2018年2月6日欠息1个月，利息为14000元；56万元于2018年1月25日归还50万元，欠息2个月，利息为22400元。据此，截至2018年2月12日，吴斌欠付鲁正斌的利息应为79300元，双方结算确认的10.1万元利息因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上限，本院不予确认。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杨俊玉于2019年1月21日通过处置车辆归还了部分借款，但对归还的具体金额双方存在争议，因双方对该金额均未举证证明，结合鲁正斌曾经在2019年4月驳回起诉案件中自认杨俊玉归还的是25万元，本院对杨俊玉2019年1月21日归还鲁正斌2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2月13日杨俊玉归还鲁正斌50万元后，剩余30万元本金至2019年1月21日欠息11个月，利息为66000元，杨俊玉归还的25万元扣除应付利息145300元（79300+66000）后，吴斌还欠鲁正斌借款本金195300元{300000-（250000-145300）}。吴斌与杨俊玉于2017年7月7日离婚，吴斌向鲁正斌借款104万元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7年11月22日的借款杨俊玉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2018年1月25日杨俊玉归还了56万元借款中的50万元，此后，杨俊玉又于2018年2月13日向鲁正斌归还吴斌的欠款50万元，2019年1月通过处置车辆又为吴斌归还25万元，故杨俊玉辩称其对吴斌的欠款不清楚，且与其无关的理由不能成立。结合吴斌与杨俊玉设立公司由家庭共同经营的事实，本院确认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杨俊玉不能证明吴斌所借的104万元均用于个人消费，其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鲁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保山市隆阳区人民法院（2019）云0502民初55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三、由吴斌、杨俊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鲁正斌借款195300元，及自2019年1月26日起，以借款本金195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吴斌、杨俊玉负担2000元，鲁正斌负担3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0元，由吴斌、杨俊玉负担2000元，鲁正斌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张 燕审判员 段明树审判员 黄映瑾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施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