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陕05民终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 法定代表人：倪健武，系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忠，男，198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玲，女，1970年6月18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进海，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与被上诉人张东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20)陕0502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忠，被上诉人张东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进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临渭区人民法院(2020)陕0502民初489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二、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应依法纠正。2011年4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购房集资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因建造家属楼资金短缺，向本单位职工四人借款15万元作为预付购房款，并约定预交房款可优先选房，根据当时房价核算后多退少补，如有多余房款，上诉人按照月利率15‰向被上诉人给付利息，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并载明为“借购房款”。2014年12月7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书，约定因原设计建设的家属楼转为托老康复中心，原家属楼购房集资款转为医院建设项目资金，上诉人向乙方借款，资金自集资之日起按照15‰的月息，每季度给付被上诉人利息。本案从形式上虽然涉及借款关系，但从双方签订的《购房集资款协议》目的是建设职工住宅楼，并支付相应的利息，也就是名为借款行为应属于有偿集资的行为。借款发生时，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单位的正式职工，是上诉人集资建房中实施的一项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涉案的集资建房款应按返还财产纠纷处理。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有效”错误。上诉人系公共基层卫生院，收支管理均是由上级卫生行政部门管理。虽然后期双方再次签订了协议约定“对集资房款转化为借款做了约定”，但上诉人不具备承诺履行协议能力和不在上诉人职能范围。该协议并未得到政府行政部门批准同意。本案纠纷依旧是集资房款的行为后果所产生的，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利息有效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归还的8.5万元中5000元为本金扣除，其余8万元人民币在应支付的利息扣减，严重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归还集资建房款8.5万元，是作为本金偿还的，因事先经被上诉人同意且经上级卫生局批准之后，才向被上诉人交付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就归还集资建房款行为超越上诉人职能范围，本身需要经过上级行政部门批准才可执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8万元为利息有违根本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驳回被上诉人起诉。 被上诉人张东玲答辩意见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清楚。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1年4月21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了一份《购房集资款协议》，约定被答辩人因建造家属楼资金短缺，向答辩人借款15万元，被答辩人按照月利率15‰向答辩人给付利息。收到答辩人的15万元借款后，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三张并载明为借购房款。后因被答辩人的原因，原家属楼转为托老康复中心。双方在2014年12月7日借款协议书，约定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借款，月利率15‰，每季度给付答辩人利息。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对上述事实及借款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应按约偿还答辩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本事是民间借贷纠纷，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是对本案案件事实的故意曲解。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有效”是正确的。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借款协议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月利率15‰，被答辩人每季度给付答辩人利息。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没有实施依据。三、被答辩人向答辩人偿还的8.5万元中，8万元是付的利息，而非本金。双方在借款协议中对借款利率和利息的支付期限有明确的约定，按照约定，被答辩人应每季度向答辩人支付利息。依据双方约定，被答辩人支付的8万元应是利息，而非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张东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1年4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2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告张东玲曾系被告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工作人员，2011年4月21日原、被告签订《购房集资款协议》，载明被告因建造家属院资金短缺，向时为被告单位工作人员的原告张东玲借款150000元作为预交购房款，并约定预交房款者可优先选房，根据当时房价核算后多退少补，如有多余房款，被告按照月利率15‰向原告给付利息。2011年4月25日原告向被告交付80000元、4月26日交付20000元、5月9日交付50000元，被告就上述款项向分别于交款当日出具收款收据，载明该款项为“借购房款”。后因家属楼未建转为托老康复中心，2014年12月17日原、被告再次签订协议书，载明原家属楼购房集资款转为托老康复中心建设项目资金，被告向原告借款，资金自集资之日（以收据时间为准）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每季度清付利息。审理中，双方均一致认可被告共计向原告清偿85000元，其中原告就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清偿的5000元向被告出具的收条中载明该5000元系清偿借款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就涉案借款签订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虽辩称案涉款项系集资建房款，但双方后期签订协议就该笔款项性质作出明确约定，故对被告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被告未按照约定清偿借款，显属违约，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清偿借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对双方所争议的借款本金数额，被告辩称所归还85000元均系清偿本金，因原告向被告所出具的收条中仅2019年11月21日5000元明确约定系归还本金，其余80000元未明确约定，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未明确约定的，归还款项应当先抵充利息，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已向原告归还的80000元在应予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被告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金额为145000元。 另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双方约定利息自收据确定的收取时间起算，因其月利率15‰的约定超出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关于利息自收据确定的时间起以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主张违约金20000元，因双方未就违约金进行约定，该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张东玲清偿借款本金14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照年利率15.4%分笔计息，其中：1、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5日起计算至2019年11月21日；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2、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3、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履行时对被告已支付利息80000元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张东玲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40元，减半收取3220元，由被告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负担。 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本案所涉1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该笔借款是否约定利息，若约定，利息是多少？2、上诉人偿还的8.5万元的性质。2011年4月21日，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与被上诉人张东玲签订购房集资款协议，约定借张东玲人民币15万元，单位按月息15‰支付利息。后因建设的家属楼转为托老康复中心，2014年12月17日，双方协议将购楼集资款转为借款，每季度给付利息。上诉人从2016年10月至2019年11月21日，归还张东玲人民币8.5万元，其中2019年11月21日，归还的5000元注明为本金，对其余的8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没有约定。从查明事实看，能够确认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上诉人归还的8万元款项属于本金还是利息，其双方对借款已约定利息，结合双方的约定，8万元的款项性质应是利息。鉴于该15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约定有利息，上诉人认为该8万元系本金，但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观点，对其上诉认为，8万元系本金的观点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约定月利率15‰的约定超出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关于利息自收据确定的时间起以2020年9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利率15.4%予以支持，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8万元系归还的本金之观点，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支持，也与查明借款的案件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99元，由上诉人渭南市临渭区双王卫生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晏 海 审判员 李豪玲 审判员 徐新卫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常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