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大有盛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迎春里2-1-501。法定代表人：石志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颖，天津杜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朝纲，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艳芳，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绍丹，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军，天津众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大有盛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杨朝纲因与被上诉人姚绍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姚绍丹对大有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姚绍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杨朝纲承揽的内容是简单的卸货，不存在技术含量，无需相应操作资质，大有公司按照卸货的数量进行结算，故一审判决大有公司与杨朝纲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即使大有公司有过错，也仅应承担次要责任，不应对80%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另不认可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杨朝纲辩称，不同意大有公司的上诉请求，杨朝纲跟姚绍丹均为大有公司提供劳务从事装卸工作，在大有公司通知杨朝纲从事装卸工作时，杨朝纲只是起到一个联系人的身份，在这个过程中从来没有任何的受益，而且在装卸的过程中并不受杨朝纲的管理，应当由大有公司承担责任。姚绍丹辩称，不同意大有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大有公司和杨朝纲，双方现在互相推诿责任，到底谁是雇主，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果法院认定杨朝纲是姚绍丹的雇主，则同意法院认定的事实。但是不认可姚绍丹要自己承担20%的责任，因为姚绍丹在装卸过程中没有过错。杨朝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姚绍丹对杨朝纲的赔偿请求，判决由大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姚绍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大有公司未提供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即直接认定大有公司将案外人邦士（天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士公司）的装卸劳务转包给杨朝纲，明显证据不足。根据大有公司跟邦士公司签署的《装卸服务合同》明确约定提供服务的人员为大有公司的雇员。因此，大有公司与杨朝纲之间并非劳务转包关系，而是雇佣关系。根据杨朝纲、姚绍丹庭审中陈述及工友江某的证言，杨朝纲跟包括姚绍丹在内的工友们都是相互独立的，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且在装卸过程中，装卸工均受在场的邦士公司人员的指示安排和监督、管理，与杨朝纲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仅仅依据杨朝纲与邦士公司的卸货量的确认单系由杨朝纲签字即认定大有公司对杨朝纲的结算，明显与事实相矛盾。大有公司为姚绍丹支付了大部分医疗费用、护理费及生活费，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大有公司支付的费用远远超出了出于人道主义的范畴，有违常理。大有公司辩称，不同意杨朝纲的上诉请求，认为其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朝纲一直否认与姚绍丹之间的雇佣关系缺乏依据。首先装卸服务合同和情况说明都是应帮士公司要求，实际也是约束大有公司与帮士公司之间，并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杨朝纲否认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仅是口头说明，证据也就是所谓的工友证言以及杨朝纲和姚绍丹的说辞，但是通过证言以及双方的说辞，姚绍丹在第一次起诉的时候，明确表示与大有公司没有雇佣关系。同时姚绍丹在（2019）津0116民初25944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说杨朝纲于2016年11月17日下午14：00左右给他打了电话，说帮士公司有卸货工作，让其前往，紧接着笔录中杨朝纲也陈述系其联系本案的证人江某和姚绍丹卸货，本案审理中，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包括姚绍丹、杨朝纲突然改变说辞，也违反了禁止反言的规则。反观大有公司提供了书面的结算文件，足以认定杨朝纲是姚绍丹的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大有公司之所以支付姚绍丹医疗费，是因为姚绍丹和杨朝纲无力支付，通过杨朝纲出具的收条，上面记载写明收到帮助姚绍丹交医疗费等多少钱，签字是杨朝纲，也就表明大有公司是出于人道精神，为了治病救人，所以才对款项进行垫付。姚绍丹辩称，不同意杨朝纲的上诉请求，关于大有公司和杨朝纲，双方现在互相推诿责任，到底谁是雇主，由法院依法认定，如果法院认定杨朝纲是姚绍丹的雇主，则同意法院认定的事实。但是不认可姚绍丹要自己承担20%的责任，因为姚绍丹在装卸过程当中没有过错。姚绍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有公司、杨朝纲赔偿各项损失175646元；2．诉讼费由大有公司、杨朝纲承担。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各项损失具体包括：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100元×住院29天=2900元；就医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每天100元×营养期60天=6000元；护理费根据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60912元计算，30天为5006元；误工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60912元计算，90天共计15019元；残疾赔偿金按2019年城镇标准46119元计算，十级伤残数额为92238元；被扶养人（姚绍丹之母，1929年生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811元×5年÷2（两名子女）×10%=870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牙齿种植费20000元；鉴定费37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有公司与案外人邦士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装卸服务合同》，约定由大有公司向邦士公司提供一定的劳务服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起，有效期1年。大有公司将案外人邦士公司的装卸劳务转包给杨朝纲，大有公司根据邦士公司与杨朝纲签署的工程确认单按照工作量向杨朝纲进行结算。2016年11月17日下午，姚绍丹在案外人邦士公司场院内进行卸货作业。作业过程中，因货物倒塌致姚绍丹面部外伤多发骨折，牙齿部分缺失。后姚绍丹于2016年11月17日至2016年11月23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又于2016年11月23日至2016年12月16日入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大有公司为姚绍丹垫付大部分医疗费用，且为姚绍丹垫付4000元护理费及向姚绍丹支付3000元生活费。事故发生后，姚绍丹曾于2017年就受伤赔偿事宜起诉邦士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经审理认定姚绍丹与邦士公司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被驳回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查，一审法院依据姚绍丹申请，依法委托天津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姚绍丹的伤残等级、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二次手术费、牙齿种植费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姚绍丹外伤致张口受限Ⅰ度，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二次手术费为10000-15000元，牙齿种植费用为20000元。姚绍丹为此支付鉴定费用3780元。再查，2019年度天津市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为60912元/年，2019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年，2019年度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4811元/年。姚绍丹之母黄谷茸出生于1929年6月21日，有包括姚绍丹在内两名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大有公司和杨朝纲应否赔偿姚绍丹相关损失；二、案涉姚绍丹损失的计算标准。关于大有公司和杨朝纲应否赔偿姚绍丹相关损失问题。案外人邦士公司将装卸劳务发包给大有公司，大有公司具有装卸服务资质，但又将该装卸劳务转包给杨朝纲，杨朝纲不具有任何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姚绍丹向杨朝纲提供劳务，在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由于货物倒塌，致姚绍丹面部外伤多发骨折，牙齿部分缺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姚绍丹在向杨朝纲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杨朝纲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对姚绍丹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及在施工现场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应承担本起损害的主要责任。大有公司明知杨朝纲不具有任何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装卸劳务工程分包给杨朝纲，对姚绍丹致伤亦有过错，因此，杨朝纲作为雇主、大有公司作为装卸工程的分包人对姚绍丹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姚绍丹作为成年人在工作中未尽到合理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次事故，杨朝纲承担80%的赔偿责任，姚绍丹承担20%的责任。关于案涉姚绍丹损失的计算标准问题。1．住院伙食补助费，姚绍丹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五四医院住院治疗6天，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院23天，共计29天，姚绍丹按照每天100元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根据姚绍丹入院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500元；3．营养费，一审法院酌定50元/天，结合鉴定意见营养期60天，认定营养费损失为3000元；4．护理费，姚绍丹主张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30天，即5006元，因大有公司已将相关费用支付给护理人员，对姚绍丹主张的护理费损失不予支持；5．误工费，姚绍丹以2019年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结合鉴定意见误工期为90天，认定姚绍丹误工费损失为15019元；6．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6119元计算，十级伤残数额确认为92238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811元计算，数额确认为8703元；8．精神抚慰金，依据姚绍丹受伤过程及伤残程度，对姚绍丹的主张酌情确认为5000元；9．二次手术费，依据姚绍丹的受伤情况及鉴定结论，故酌定为13000元；10．牙齿种植费，依据鉴定结论，认定为20000元。另，大有公司前期支付的3000元应予以扣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朝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姚绍丹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15019元、残疾赔偿金9223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703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二次手术费13000元、牙齿种植费20000元，共计160360元的80%计128288元；二、被告天津大有盛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在被告杨朝纲的赔偿范围扣减3000元即125288元赔偿责任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姚绍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共计978元，鉴定费3780元，由被告杨朝纲、天津大有盛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562元，由原告姚绍丹负担196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1．大有公司、杨朝纲是否应当向姚绍丹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有误。关于大有公司、杨朝纲是否应当向姚绍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姚绍丹系受杨朝纲雇佣承担装卸工作，杨朝纲向姚绍丹支付劳务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姚绍丹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货物倒塌致姚绍丹遭受人身损害，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根据双方的各自过错承担责任。一审认定杨朝纲承担80%责任，姚绍丹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且杨朝纲对于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亦表示认可，故本院予以确认。大有公司将其承包的装卸业务分包给不具有劳务作业资质的杨朝纲，且在施工现场，未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对姚绍丹的损失与杨朝纲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杨朝纲提出大有公司系雇主，垫付医疗费问题。大有公司垫付的医疗费有杨朝纲签字确认，多张单据均记载为：今收到牛华军、石志刚帮助姚绍丹医疗费等内容，而牛华军和石志刚均系大有公司员工。可见，大有公司垫付医疗费与其抗辩一致，且杨朝纲亦认可劳务费用均由其与大有公司结算、领取，再由其发给姚绍丹和其他工人，而姚绍丹也表述其根本不认识大有公司的人，也进一步佐证了杨朝纲系姚绍丹的雇主，其与大有公司系劳务分包关系，故对杨朝纲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是否有误的问题。本案系人身损害赔偿引发的纠纷，依据2019年12月31日印发的《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一条：全市法院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不再按照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区分不同情况。第二条：全市法院涉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案件，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天津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故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照天津市城镇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另，姚绍丹提出其不应承担20%责任的问题。因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视为同意一审判决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并不具有上述除外情形，故本院对姚绍丹的该主张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天津大有盛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及杨朝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天津大有盛通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978元，由杨朝纲负担9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何日升审判员 郭小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飞凡书记员翟畅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