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02民初41号 原告：刘瑞骑，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斌，四川军和伟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尹大荔，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四川省宜宾市世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振兴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208906266E。 法定代表人：金世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由，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刘瑞骑与被告四川省宜宾市世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兴建司）、尹大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瑞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运斌，被告世兴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尹大荔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刘瑞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29万元，及支付从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工程欠款之日止以2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5日，被告通过中标与宜宾市翠屏区邱场镇新站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邱场镇新站村“红石公路”建设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邱场镇“红石”通畅公路工程；工程总预算造价壹佰壹拾玖万捌仟捌佰元整，每公里单价461077元整，工程完工后按实结算。之后，因各种原因该工程一直未开工，2016年3月11日，被告通过其项目委托人尹大荔将该工程全部包给原告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量按实结算。2016年11月，由原告实际施工的邱场镇“红石”通畅公路工程全部竣工，经翠屏区交通局、邱场镇镇政府、新站村村民委员会验收合格，现己投入正常使用。由于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29万元，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被告世兴建司辩称，1、我司不认可原告实际施工人身份，其主体身份不适格，本案我司仅与被告尹大荔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协议，因此仅认可尹大荔施工人身份。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既无合同关系也无任何资金来往，就原告提供证据来看也不能得出其组织了施工，因此其主体诉讼资格不适格。2、即便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其主张权利的对象也不应当为我司，而应当是尹大荔，因为我司与尹大荔系承包关系，有无将工程转包或分包都是尹大荔与原告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根据建筑工程施工解释一第43条规定，实际施工人要主张权利只能找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也就是合同相对方，而在特定的条件下可以向未全额支付工程款的发包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总承包人即我司主张权利。 被告尹大荔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两被告身份信息、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欠条、尹大荔出具的情况说明、刘献良出具的情况说明、转款记录、授权委托书及验收报告等资料、工程承包责任合同、参选报价书及报价表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12日，世兴建司授权尹大荔为公司委托代理人，以世兴建司的名义参加宜宾市翠屏区邱场镇新站村村民委员会（项目业主）的宜宾市翠屏区邱场镇2015年通畅工程“红石公路”的竞争谈判活动。2015年10月15日，翠屏区邱场镇新站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世兴建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世兴建司承建邱场镇“红石”通畅公路工程。合同签订后，世兴建司与尹大荔签订《工程承包责任合同》，约定该工程由尹大荔全额成本承包，自负盈亏，包工包料，实行独立核算，由尹大荔全面履行世兴建司与业主签订的协议的所有义务。世兴建司收业主支付的工程款（进度款），提取管理费及税金后全数支付给尹大荔。后尹大荔将案涉工程中的混凝路路面工程分包给刘瑞骑承建施工。 2018年4月2日，尹大荔向世兴建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尹大荔所承包建设的邱场镇“红石”公路工程，现于2018年2月14日转入世兴建司，工程款壹拾伍万陆仟元整。本人同意扣除公司相关费用后，余额全部转入刘瑞骑个人账户，如果本人有其他工程款转入公司，公司有权代为支付相关债权债务。关于本人于刘瑞骑个人业务往来，债权债务由本人与其作清算，与世兴建司无关。 2019年1月19日，尹大荔向刘瑞骑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刘瑞骑邱场红石公路工程人工费29万元（贰拾玖万元），若双方后续查证账目有遗漏可凭有效证据重新核算欠款，如双方查证账目没有遗漏，以本欠条为准。注：红石公路由世兴建司中标施工，本人为项目委托人。 2019年10月10日，尹大荔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尹大荔（身份证号码：×××7578）系宜宾市世兴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世兴公司）中标的翠屏区邱场镇“红石”通畅公路工程的项目委托人，本人于2016年3月11日代表世兴公司将前述工程按35万元／公里包给刘瑞骑（身份证号：510322198709××××）进行施工。刘瑞骑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竣工后经翠屏区交通局、邱场镇政府、新站村村民委员会验收合格，现已投入正常使用。2019年1月19日，本人于刘瑞骑结算，尚欠刘瑞骑工程款29万元整，本人对以上说明内容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 2020年9月21日，宜宾市翠屏区金秋湖镇新中村村民委员会及宜宾市翠屏区邱场乡新站社区石盘村民小组共同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宜宾市翠屏区邱场镇新站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10月与世兴建司签订了《邱场镇新站村“红石公路”建设施工承包合同》，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富顺县板桥镇乘龙村三组44号村民刘献良（身份证号：510322196511××××）和刘瑞骑（身份证号：510322198709××××）。该工程于2016年11月竣工，经翠屏区交通局、邱场镇镇政府、新村村民委员会验收合格，现已投入正常使用。注：证明人刘君文原系新站村村党支部书记，2019年12月份，因新站村与新路村及新庙村合并为新中村，刘君文现任新中村村党支部副书记。2020年10月10日，刘献良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其与刘瑞骑为父子关系，刘瑞骑为案涉工程老板，其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帮刘瑞骑在施工现场看管，本人并不是施工老板。 本院认为，本案的外观表现为翠屏区邱场镇新站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世兴建司签订《承包合同》，将“红石”通畅公路工程发包给被告世兴建司承建，世兴建司又通过与被告尹大荔签订《工程承包责任合同》，将工程承包给尹大荔，但尹大荔与该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没有财务管理关系，在与翠屏区××镇××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之前的竞争性谈判活动亦是由尹大荔代表该公司进行，该工程由被告尹大荔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被告世兴建司只收取管理费，被告尹大荔与被告世兴建司的关系符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5条如何认定借用资质（挂靠）的规定，双方系挂靠关系，故“红石”通畅公路工程实际系尹大荔挂靠世兴建司承建施工。后尹大荔将“红石”通畅公路工程中的混凝路路面工程以个人名义分包给原告刘瑞骑，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虽然被告世兴建司对原告刘瑞骑的实际施工人身份提出异议，但根据尹大荔出具的《情况说明》，何某、刘某、雷正连的证人证言及业主方出具的《证明》据以确认原告刘瑞骑是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动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个人，故本院对其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刘瑞骑的合同相对方系被告尹大荔还是被告世兴建司，具体分析如下： 被告尹大荔2019年10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虽载明其系代表世兴建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刘瑞骑承建施工，但因被告尹大荔与原告刘瑞骑并未签订书面的建工合同，被告尹大荔亦未出庭答辩，故无法确认被告尹大荔与原告刘瑞骑之间订立口头建工协议的真实情况。从原告刘瑞骑的陈述及证人雷正连的证人证言中可知，案涉工程系原告刘瑞骑在被告尹大荔处承包，即使尹大荔曾拿工程总承包合同给原告看，也仅能证明原告知晓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为世兴建司，而并不能证明世兴建司授权被告尹大荔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其承建施工。原告向本院出示的所有证据均无被告世兴建司加盖印章，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皆由被告尹大荔个人处理，而世兴建司向原告支付部分款项有被告尹大荔于2018年4月2日向被告世兴建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系代尹大荔支付。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被告尹大荔代表世兴建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承建的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刘瑞骑承建系被告尹大荔的个人行为，原告刘瑞骑的合同相对方系被告尹大荔，工程款支付的义务主体亦应为被告尹大荔，本案庭审中原告亦陈述其工程系向尹大荔分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包人必须是经国家有关部门审查、核准，并领取法人营业执照和有关资质证明的专业工程建设企业，个人不能成为承包建筑工程的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资产、主要人员、已完成的工程业绩和技术装备等条件申请建筑业企业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施工活动。”和第五条：“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资质、专业承包资质、施工劳务资质三个序列。”上述法律法规确定个人不能作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主体，故原告刘瑞骑与被告尹大荔之间形成的事实上的建工合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尹大荔支付工程款。根据被告尹大荔出具的《欠条》及2020年10月10日的《情况说明》可知，被告尹大荔尚欠原告工程款29万元，因被告尹大荔未答辩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完工程款，故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尹大荔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29万元。因原告刘瑞骑并非善意相对人，而被告世兴建司不是合同相对方故其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 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原告与被告尹大荔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的计算方式未有约定，故原告诉请从2019年1月19日起以2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载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求支持为从2019年1月19日起以2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尹大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瑞骑支付剩余工程款29万元； 二、尹大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瑞骑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1月19日起以2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2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刘瑞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为2825元，由尹大荔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 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利萍 书 记 员  杨嘉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