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04民初1564号原告：张晴芳，女，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现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胸科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潘常青，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湛谦，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晴芳与被告上海市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胸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晴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政、被告胸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剑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晴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胸科医院按照50%的比例赔偿张晴芳医疗费53,919.59元(已扣除医疗保险基金统筹支付部分)、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按照每日20元计算9日)、营养费1,200元(按照每日40元计算30日)、残疾赔偿金611,496元(以2020年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6,437元为基数)、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19,160元(按2019年度上海市职工平均工资每月9,580元计算2个月)、护理费2,48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律师代理费13,800元，合计362,117.80元，并要求胸科医院承担鉴定费8,800元；2.张晴芳声明保留向胸科医院主张后续治疗费用的权利。事实和理由：张晴芳因窦性心律、室性早搏于2016年10月24日至胸科医院检查，同日住院接受射频消融术，因手术失败导致病情加重，后行双腔起搏器植入术。经上海市医学会(以下简称市医学会)鉴定，胸科医院构成三级乙等医疗事故，对应XXX伤残，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并评定相应的休息、营养、护理期限。故张晴芳诉至本院，要求胸科医院承担上述赔偿责任。胸科医院辩称，对于张晴芳诉称的诊疗经过无异议，但经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以下简称宝山医学会)鉴定，胸科医院并不构成对张晴芳的医疗损害。综合宝山医学会和市医学会的鉴定意见，胸科医院酌情认可承担25%-30%的次要赔偿责任。对于张晴芳主张的具体赔偿项目：医疗费，凭据结合病历资料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均无异议；残疾赔偿金，计算基数请求法院依法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请求法院酌情认定；交通住宿费，未见票据及支出的必要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张晴芳20年前患心肌炎，后出现阵发心肌，发作时无胸闷、气促、头晕等，中药治疗后有缓解。1年前心悸呈持续发作，口服中药无效。2016年10月9日H0LTER(24小时动态心电图)示基础窦性，室性早搏11,248，部分呈三联律，3个房性早搏。2016年10月24日张晴芳因心悸二十年入住胸科医院。专科检查神志清，精神佳，心率70次/分，律不齐，未及明显杂音，双肺呼吸音清，未及明显干湿啰音、哮鸣音。诊断心律失常室性早搏，心功能Ⅱ级。同日行心内电生理检查+射频消融术，放电即出现室速。5秒后停止见房室分离呈高度房室传导阻滞，室早未消失，予甲强龙静推，观察30分钟房室传导未恢复，穿出左侧股静脉置入临时起搏电极，终止手术。同月26日张晴芳无胸闷心悸不适，心率45次/分，音力，律齐，未及杂音。术后心电监护提示Ⅲ度房室传导阻滞。同月28日行双腔起搏器植入术，手术顺利。同月29日张晴芳平卧床上制动，锁骨下起搏器伤口愈合良好，心率60次/分，音力，律齐，未及杂音。心电监护提示窦性心律伴起搏心律。同年11月2日张晴芳伤口愈合良好，无渗出，无红肿。复查H0LTER示基本心率为心房感知心室起搏心律，平均心率78次/分，房性早搏1次，高位室早8,394次，部分呈室早三联律，形态1种。以心房感知心室起搏为主，部分心房起搏，频率60次/分，起搏、感知功能未见明显异常。予出院，出院诊断室性早搏射频消融术后，Ⅲ度房室传导阻滞，双腔起搏器植入术后，心功能Ⅱ级。张晴芳为此产生住院医疗费108,125.50元(住院9日，含住院伙食费180元)，其中医疗保险基金统筹支付部分承担住院医疗费54,478.98元，张晴芳自行支出53,646.52元。2.2018年9月20日，张晴芳至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门诊行心电图检查，予以对症配药处理。张晴芳为此支出门诊医疗费98.07元。2018年9月29日、2019年3月8日，张晴芳至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门诊两次，分别接受起搏器程控测试及X摄片检查。张晴芳为此支出门诊医疗费175元。3.2019年7月1日，宝山医学会经本院委托对张晴芳与胸科医院的医疗损害进行了鉴定。同月3日，宝山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认为：(1)根据“室性心律失常中国专家共识”，张晴芳动态心电图室早＞10,000次/24h，药物治疗效果欠佳，射频消融指征明确，手术符合诊疗规范。(2)张晴芳射频消融术后出现Ⅲ度房室传导阻滞，未恢复，有植入起搏器适应征。(3)部分特殊起源的室早，经射频消融手术无法完全避免发生Ⅲ度房室传导阻滞。(4)胸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不足：术中标测后未再次强调可能出现Ⅲ度房室传导阻滞的风险。宝山医学会据此认定：(1)本例不属于对张晴芳人身的医疗损害；(2)胸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术中标测后未再次强调可能出现Ⅲ度房室传导阻滞的风险的医疗不足，与张晴芳目前状况无因果关系。张晴芳为此向宝山医学会支付医疗事故鉴定费3,500元。4.张晴芳对宝山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2020年10月20日，市医学会经本院委托对张晴芳与胸科医院的医疗损害进行了重新鉴定。同月26日，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分析认为：(1)胸科医院诊断“心律失常室性早搏，心功能Ⅱ级”正确；根据2016年《室性心律失常中国专家共识》指出“对于症状明显或不明原因的左心衰功能障碍的频发室早(＞10,000次/24h)患者，推荐级别Ⅱa；症状明显、药物治疗效果不佳的高负荷流出道室早推荐导管消融……”；病史记载张晴芳曾口服中药治疗，但胸科医院对具体服用药物及疗程未予记载，近期张晴芳未经过正规抗心律失常药物治疗；张晴芳室性早搏11,248次/分，虽有一定的手术治疗适应症，但胸科医院手术指征掌握欠严谨。(2)胸科医院术中标测室性早搏起源部位距希氏束较近，应认识到有高风险出现Ⅲ度房室传导阻滞的可能，并再次针对性告知张晴芳；胸科医院术中未再次与张晴芳确认告知。上述过错与张晴芳发生Ⅲ度房室传导阻滞需终身依赖起搏器治疗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胸科医院病史书写不规范，如10月28日术前讨论方案与实际操作不符等。(4)胸科医院行射频消融术前已常规告知张晴芳替代医疗方案(药物治疗)、手术风险及并发症(如病窦综合征、房室传导阻滞，严重者可能安装永久起搏器等)。张晴芳室早部位靠近希氏束，手术难度大，风险高，发生Ⅲ度房室传导阻滞后，胸科医院及时安装起搏器治疗，处理得当。(5)张晴芳起搏器植入术后动态心电图提示基本为心房感知心室起搏心律，类比三级乙等医疗事故“不能控制的严重器质性心律失常，有中度功能障碍，存在一般医疗依赖，生活能自理。”市医学会据此认定：(1)本例属于对张晴芳人身的医疗损害；(2)胸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手术指征欠严谨、术中告知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与张晴芳Ⅲ度房室传导阻滞需起搏器治疗的人身损害结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张晴芳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XXX级XXX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胸科医院的责任程度为对等责任。张晴芳为此向市医学会支付医疗事故鉴定费3,500元。2020年11月26日，市医学会经本院委托对张晴芳与胸科医院的医疗损害出具了三期鉴定意见，根据张晴芳医疗损害所致伤残后治疗及恢复的实际需要，评定休息期6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30日，胸科医院的过失为对等责任。张晴芳为此向市医学会支付三期鉴定费1,800元。5.张晴芳户籍类别为上海市非农家庭户口。截至市医学会评定本起医疗事故时，张晴芳尚未年满60周岁。6.张晴芳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于2018年7月2日向上海政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3,800元。本院认为，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医疗技术的复杂性、医疗活动的专业性，医疗纠纷中医疗机构有无过错需借助专业、权威的机构进行鉴定。本案业经上海市医学会重新鉴定，确定胸科医院在诊疗活动中已对张晴芳构成三级乙等的对等责任医疗损害，并对胸科医院的不足之处予以分析指出，已充分考虑到医疗过程中的具体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量医疗机构的过错责任程度和张晴芳自身病情的发展因素，本院酌情认定胸科医院对张晴芳的损害后果应按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损害赔偿范围确定如下：医疗费，凭据扣除住院伙食费180元和医疗保险基金负担部分，认定53,739.59元。交通住宿费，住宿主张欠缺必要性和费用支出票据，考虑张晴芳就医、鉴定等合理代步支出，酌情认定500元。其余项目，张晴芳主张金额均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胸科医院应当按责承担361,277.80元。鉴定费8,800元，因属诉讼费用范畴，由本院依法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胸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晴芳损失361,277.8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1.78元，减半收取计3,365.89元(张晴芳已预交)，由张晴芳负担6.31元，上海市胸科医院负担3,359.58元；鉴定费8,800元(张晴芳已预交)，由上海市胸科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张晴芳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张晴芳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