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屈定桂，女，196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向阳，女，198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愿，女，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秭归县。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谈星泽，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冉勇，湖北今天（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振华，男，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交运集团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湖北）自贸区宜昌片区发展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682664217E。法定代表人：黄翔，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凯，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西陵支公司，住所，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X15543331K。负责人：张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鹤彦，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屈定桂、向阳、向愿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华、宜昌交运集团出租汽车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市西陵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西陵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2020）鄂0503民初1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屈定桂、向阳、向愿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西陵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脸责任限额内赔偿屈定桂等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05720.54元；刘振华对第一项中人保西陵支公司赔偿的不足部分对屈定桂等进行赔偿。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向某死亡当天，交通事故责任人刘振华及向某家属随即在交警主持下，就向某死亡迖成了《赔偿协议》。2019年5月20日，宜昌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大队出具证明，证明“交通事故当事人向某于2019年5月10日死亡”。事实证明，向某死亡与此次交通事故有着必然联系。向某虽然身患癌症，但是并不意味着失去生命，正是因此次事故，才导致向某死亡的事实。本案也不存在参与度的问题，受害人的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刘振华辩称，本案是极其轻微的交通事故，向某死亡是因其患有多种癌症，与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向某死亡之后，刘振华与屈定桂等在交警组织下进行了协商，三方签订了协议，已经对屈定桂等进行了赔偿，本案与刘振华没有任何关系，刘振华服从原审判决。交运公司辩称，一、本次交通事故的情况属实，对双方责任划分也不持异议。二、当时肇事车辆是挂靠在交运公司经营，交运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或者连带责任，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三、屈定桂等的部分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诉讼请求应该予以驳回。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向某的死亡与本案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人保西陵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该事故系“轻微碰撞”，“受伤当事人（向某）伤势轻微”，交通事故本身不可能导致向某死亡。2.向某因“左肺恶性肿瘤、小细胞肺癌、多发骨继发恶行肿瘤、脑继发恶行肿瘤、肝部继发恶行肿瘤、恶行肿瘤复发”住院治疗，其出院记录记载“现患者呼吸困难，要求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办理出院”，“昨晚出现被害亡妄想”，同时在医师告知其“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患者血小板极低。在家有严重出血风险甚至生命危险”情况下，其未遵医嘱进入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至其家中死亡后予以土葬，且入葬前未进行尸检，致向某死亡原因、死亡后果及损伤参与度无法查明。3.刘振华虽与向某家属达成的赔偿协议，但该赔偿协议并不能证明向某的死亡系交通事故造成。屈定桂、向阳、向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西陵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屈定桂等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705720.54元。2.判令刘振华对第一项中人保西陵支公司赔偿的不足部分对屈定桂等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6日，向某（系屈定桂的丈夫，向阳、向愿的父亲）因“左肺恶性肿瘤、小细胞肺癌、多发骨继发恶性肿瘤、脑继发恶性肿瘤、肝部继发恶性肿瘤、恶性肿瘤复发”进入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肿瘤科三病区住院治疗，入院情况记载“患者因确诊左肺恶性肿瘤1年余入院”。向某住院治疗期间，2019年4月10日07时22分许，刘振华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小型客车，沿江海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中心医院”侧门路段时，与由西往东横过道理的行为向某发生轻微碰撞，造成向某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刘振华负全部责任，向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向某继续在原病区住院，对因案涉交通事故所受身体损伤与肿瘤病症一并进行治疗，刘振华向其垫付医疗费10000元。2019年5月7日，向某在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办理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载明“左肺恶性肿瘤、小细胞肺癌、多发骨继发恶性肿瘤、脑继发恶性肿瘤、肝部继发恶性肿瘤、恶性肿瘤复发。恶性肿瘤终末期维持治疗。骨髓继发恶性肿瘤、血小板减少、重度贫血。低蛋白血症。电解质紊乱。肝功能异常。皮下出血。慢性疼痛，其他的。医师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治疗。患者血小板极低，在家有严重出血风险甚至生命危险。”向某的家属即屈定桂、向阳、向愿为其办理出院手续后接回家中，未进入当地医院继续治疗。秭归县周家湾村民委员会于2019年5月20日出具证明，证明“向某于2019年5月10日在家因病死亡，于2019年5月12日已在周家湾村××组进行土葬安埋”。向某入葬前，屈定桂、向阳、向愿未对其遗体进行尸检，无医疗或鉴定机构对其死亡结果及死亡原因开具死亡证明或作出鉴定结论。2019年5月10日，刘振华（甲方）与屈定桂、向阳、向愿（乙方）签订《赔偿协议》一份，协议载明“……2019年5月10日，当事人向某在家中去世。现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以下赔偿协议：一、甲方刘振华一次性赔偿乙方向某家属人民币肆万壹仟圆整（包含先期在医院垫付的壹万圆医疗费）。余款叁万壹仟圆在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甲方付清该款项后不再自行承担其他费用。二、甲方配合乙方办理相关保险事宜，保险公司赔付给乙方的全部费用及费用多少均与甲方无关。三、甲方赔偿给乙方上述费用后，乙方放弃追究甲方的其他责任的权利。四、甲方若未在2019年5月30日之前付清上述款项，则所承担欠款翻倍。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后自愿达成，不存在重大误解，与交警部门无关。未尽事宜，双方协商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六、乙方不同意对向某遗体解剖检验，为此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刘振华与屈定桂、向阳、向愿均在该《赔偿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刘振华于当日支付赔偿金31000元，向愿向刘振华出具收条，载明“刘振华赔偿给向某家属的现金共计人民币肆万壹仟元整已付清。”嗣后，屈定桂、向阳、向愿即以刘振华、交运公司、人保西陵支公司为被告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之诉，后于2019年10月12日撤诉。2020年9月11日，屈定桂等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向某于2019年4月6日因“左肺恶性肿瘤、小细胞肺癌、多发骨继发恶性肿瘤、脑继发恶性肿瘤、肝部继发恶性肿瘤、恶性肿瘤复发”住院治疗期间发生案涉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载明该事故系“轻微碰撞”；同时，2019年5月7日屈定桂、向阳、向愿为向某办理出院手续后，在医师告知其“有家有严重出血风险甚至生命危险”的情况下，未按医嘱让向某入当地医院继续治疗，至其2019年5月10日在家中死亡后予以土葬，且入葬前未予尸检，致向某死亡原因、死亡后果以及损伤参与度（即交通事故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比例）现已无法查明，屈定桂、向阳、向愿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屈定桂、向阳、向愿认为向某系案涉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振华与屈定桂、向阳、向愿于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交通事故所涉损失达成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中明确载明“甲方赔偿给乙方上述费用后，乙方放弃追究甲方的其他责任的权利。……自愿达成，不存在重大误解……”等条款，屈定桂、向阳、向愿现无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且该协议系向某去世后达成，屈定桂、向阳、向愿亦无证据证明发生了新情况、新理由，现屈定桂、向阳、向愿在刘振华按协议约定付清41000元全部赔偿款后，又向法院起诉要求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屈定桂、向阳、向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屈定桂、向阳、向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64元，由屈定桂、向阳、向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载明，刘振华驾车与向某“发生轻微碰撞”，“受伤当事人伤势轻微”，根据一般生活经验可知，该种程度的交通事故或者损伤不可能造成向某死亡。结合向某的入院诊断和出院医嘱，在没有专业意见的情况下，不能得出向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结论。本院注意到，在屈定桂等与刘振华的协议中载明：“五、本协议经甲乙双方咨询相关专业人士后自愿达成，不存在重大误解，与交警部门无关。未尽事宜，双方协商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六、乙方不同意对向某遗体解剖检验，为此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也就是说，屈定桂等在意识到不对向某遗体解剖检验可能对其后诉讼造成不利后果的情况下，仍坚持不尸检，将向某土葬，应由其对本案向某死因不明，即交通事故与向某死亡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明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屈定桂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7元，由屈定桂、向阳、向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曹 斌审判员  聂丽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