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3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树学，男，1963年6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辽宁东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广生，男，1971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现服刑于凌源第一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艳茹（王广生之妻），女，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红，辽宁斯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树学因与被上诉人王广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尹树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被上诉人王广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艳茹、王俊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树学上诉请求：1、撤销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130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事实不清，对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707800块砖的收条证据确凿，未被采信，上诉人表示不服。一审法院认为，王永恩签字收到707800块砖的收据，因收据内容有添加的部分、日期有改动而未被采信。但事实上收条的涂改并不能改变收据上红砖已付的事实。在被上诉人王广生本人出庭的庭审笔录中，自己也承认，对自己母亲及技术员所出具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本案原二审开庭时，王永恩确认添加及涂改为王广生本人所为。况且，在上诉人提供的其他收据证据中，也有被上诉人母亲涂改字样的收条（已被法庭采信），说明被上诉人方涂改收条绝非个例。2010年1月12日王永恩出具的一张标明王广生建筑工地人员王永恩收到尹树学运送的小青砖14000块的收据，被法庭采信。而同一时间出具的另一张标有707800块的欠条则未被法庭采纳。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全面审核所有案件证据，事实审理不清。2、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程序不合法。在一审中，法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标有2007、2008年字样的收据，因无对应年度的单价评估，无法认定价格。一审庭审中法庭未向当事人释明应对其进行评估，剥夺了上诉人申请评估的权利。本应在同一诉讼中就能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建议另案处理，这也是对司法资源的重复浪费。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广生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尹树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给付拖欠的砖款376,872元，并利息。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广生欠我红砖款376,872元，我要求被告王广生给付。其中薛青勇经手收到的砖1000块、孙继功经手收到的红砖、砖8000块我自动放弃；以物抵砖款、欠款及我收到的现金，我同意从欠砖款总数中扣除，其中面包车抵账35,000元、车抵账33,000元、水泥抵账1,500元，收到的现金22,000元，2008年1月20日结算时欠王广生25,903元（按大写数字贰万伍仟玖佰零叁元计算，小写的29530是笔误）；2008年10月25日我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10,000元，被告方在收条中添加的20,000元，我不同意从欠款总数中扣除，因为王广生原先借我40,000元，这20,000元是他向我还款。我要求被告从2009年起按银行利息的四倍给付利息。王广生辩称，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李井霞经手的收条及补签的收条我都承认，王永恩经手收到的小青砖14000块我也承认，我已经偿还很多砖款了，我有收条等手续；王永恩经手收到的小红砖707800块，我不承认，因为收条有添加内容、日期有改动，再者我的工地2008年、2009年没用尹树学的砖。价格评估报告是单方委托的，有的条子标明是08、09年用砖，而评估的是2010年的砖价，价格评估报告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作为证据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尹树学系砖厂承包人。被告王广生系房地产建筑商。原告尹树学向被告王广生的建筑工地运送多种类砖块，按惯例王广生建筑工地收取砖块时只记载所收到砖块的数量而不标明价款。原、被告时有结算但未完全清结账目。原告尹树学向被告王广生建筑工地具体送砖事实为：2010年1月21日，王广生建筑工地人员王永恩收到尹树学运送的小青砖14000块。2011年3月21日，王广生母亲李井霞（已故）补签原用砖收条三张，其中多孔砖63100块（2008年用砖43800块、2010年用砖19300块）、小红砖229000块（2010年用砖）、12型大块砖1784块（2010年用砖）。2011年4月，王广生母亲李井霞收到尹树学运送的红砖25000块（2011年4月11日收到7000块、4月16日收到4000块、4月20日收到7000块、4月23日收到7000块）。综上，王广生建筑工地先后收到尹树学2008年运送的多孔砖43800块，收到尹树学2010年运送的小青砖14000块，收到尹树学2010年运送的小红砖229000块，收到尹树学2010年运送的多孔砖19300块，收到尹树学2010年运送的12型大块砖1784块，收到尹树学2011年运送的小红砖25000块。本院在（2014）朝龙民七初字第0100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由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朝阳信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砖块进行价格评估。朝阳信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信帮涉评字【2019】第003号尹树学所有的红砖价款及运费款价值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2010年小红砖707800块，单价（含运费）0.35元，价值247,730元。2010年小青砖14000块，单价（含运费）0.4元，价值5,600元。2011年小红砖262000块，单价（含运费）0.38元，价值99,560元。2011年空心砖168.3m3，单价（含运费）180元，价值30,294元。2011年多孔砖63000块，单价（含运费）0.48元，价值30,240元。总价值413,424元。在资产评估报告的使用限制说明（五）中标明，评估结论的有效期为一年，即报告报出日2019年3月15日至2020年3月14日。依据价格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被告王广生欠原告尹树学2010年运送的小红砖款80,150元（229000块x0.35元/块）、欠2010年运送的小青砖款5,600元（14000块x0.4元/块）、欠2011年运送的小红砖款9,500元（25000块x0.38元/块）。被告王广生欠原告尹树学砖款计95,250元。被告王广生先后给付原告尹树学砖款117,403元（2008年1月20日双方结算时尹树学欠王广生25,903元抵砖款、2008年7月19日车抵砖款33,000元、2008年10月25日借款10,000元抵砖款、2009年6月2日借水泥5吨抵砖款1,500元、2009年7月27日面包车抵砖款35,000元、2010年8月2日收10,000元抵砖款、2010年10月7日借款2,000元抵砖款）。上述认定的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有关承包砖厂的书证，原告提供的王永恩于2010年1月21日出具的收据，李井霞于2011年3月21日出具的三张收条，于2011年4月11日出具的收条、于4月16日出具的收条、于4月20日出具的收条、于4月23日出具的收条。被告提供的尹树学于2008年1月20日出具的欠条、于2008年7月19日出具的收条、于2008年10月25日出具的收据、于2009年6月2日出具的借条、于2010年8月2日出具的收条、于2010年10月7日出具的借条。原、被告于2009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原、被告有关水泥价格的协议，朝阳信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信帮涉评字【2019】第003号尹树学所有的红砖价款及运费款价值评估报告等证据证明，经开庭质证，可以采信，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未约定货款给付期限，原告可随时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于2014年9月17日以诉讼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在诉讼中自动放弃薛青勇、孙继功经手砖块的砖款，属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朝阳信帮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2010年、2011年度砖块价格的评估是恒定的价格，当年的砖块价格不会因时间的变化而发生改变，因此对2010年度、2011年度相关砖块的单价（含运费）可以作为证据采信。某年5月21日尹树学收到小红砖款20,000元，不能抵顶砖款，因年度部分缺失无法确定年度且双方结算过，该收据不排除已经结算的可能。本案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本院可以就该部分进行判决。依据现有证据认定被告欠原告砖款95,250元、被告已给付原告砖款117,403元，本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永恩签字收到707800块砖的收据，因收据内容有添加的部分（添加小红砖0809年）、日期有改动，原、被告及王永恩的陈述不尽一致，现有证据不能认定707800砖块的买受人。原告可对707800砖块的买受人另行主张权利。2008年运送的多孔砖43800块、2010年运送的多孔砖19300块、2010年运送的12#大块砖1784块，因无对应年度的单价评估，无法认定价格，原告可另案处理。被告家属在原告于2008年10月25日出具的收据中自行添加20,000元，该20,000元不能抵顶砖款。该20,000元被告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尹树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67元、保全费2,420元由原告尹树学承担；鉴定费20,000元，原告尹树学承担15,392元，被告王广生承担4,608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另外，2010年运送的12#大块砖1784块，（2019）辽13民终3027号二审庭审笔录，双方确认价款为在鉴定结论基础上扣除27,000元，即30294-27000=3,294元。2008年运送的多孔砖43800块、2010年运送的多孔砖19300块，（2019）辽13民终3027号二审庭审笔录反映，双方无争议，根据鉴定结论确认价款为30,240元。综合一审认定事实，应确认尹树学向王广生供应砖价款总计128,784元。王广生已给付尹树学砖款117,403元，尚欠砖款11,381元。上述事实，有收砖收条、鉴定报告、付款收据、以物抵债单据、一二审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尹树学与被上诉人王广生买卖各种类型建筑用砖事实存在，双方设立的买卖合同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诉人尹树学履行供应砖义务，被上诉人应履行给付砖款义务。关于欠款数额问题，2010年运送的12#大块砖1784块，（2019）辽13民终3027号二审庭审笔录，双方确认价款为在鉴定结论基础上扣除27,000元，即30294-27000=3,294元。本院予以认定。2008年运送的多孔砖43800块、2010年运送的多孔砖19300块，（2019）辽13民终3027号二审庭审笔录反映，按照63000块计算，双方无争议，因此，依据鉴定结论确认价款为30,240元。上述两笔款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为减少诉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王永恩签字收到707800块砖收据能否确认问题，（1）王永恩出庭作证，证明字是他签署，但数字不是他填写的；（2）收据内容有添加的部分（添加小红砖0809年）、日期有改动；（3）2008年1月20日双方结算时尹树学欠王广生25,903元抵砖款，此款应为2007年前砖款结算单据，不包括外工地用砖，尹树学欠王广生款项，2008年7月19日车抵砖款33,000元、2008年10月25日借款10,000元抵砖款、2009年6月2日借水泥5吨抵砖款1,500元、2009年7月27日面包车抵砖款35,000元，2008年、2009年度还款将近8万元。这些还款偿还哪部分砖款，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4）707800砖是多次送砖形成的总条，上诉人应与收料员结算，让作为技术员的王永恩签字不符合交易习惯。（5）原、被告及王永恩的陈述不尽一致，现有证据不能认定707800砖块的买受人。综上，尹树学向王广生供应707800块砖，本院不予认定。上诉人尹树学可在补强证据后（如出库单、收料单等）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一、二审认定事实，应确认尹树学向王广生供应砖价款总计128,784元。王广生已给付尹树学砖款117,403元，尚欠砖款11,381元，王广生应予偿还。关于尹树学主张利息问题，因双方既未对还款时间进行约定，也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尹树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九条、第六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朝阳市龙城区人民法院（2020）辽1303民初22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王广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尹树学砖款11,38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667元，保全费2,420元，鉴定费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53元，合计35,040元。王广生负担1,058.16元，尹树学负担33,981.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昶审判员 王 阳审判员 李尚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