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开拓路******2011。法定代表人：殷文杰，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文杰，男，196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弘，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琦，北京市三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培，北京市三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晋红，女，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五里桥二街**院**楼**0607。法定代表人：于学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市当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因与被上诉人张晋红及原审第三人北京华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卓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7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晋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华晟环能公司的一审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晋红承担。其上诉理由主要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关于张晋红享有债权的证据不足，关于张晋红是否享有债权的基础事实未查明。2.张晋红主导的债权转让导致债务履行的不确定性，在客观上导致履行困难，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一审判决支持24%的利率超出司法保护上限。关于民间借贷的新司法解释具有溯及力，应适用本案。4.一审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反诉主张合法有据，应获得支持。张晋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不同意张晋红转让债权，并坚持向张晋红还款，表明其认可张晋红的债权人资格。本案一审立案时，关于民间借贷的新司法解释尚未施行，故一审法院支持年息24%是正确的，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即应驳回。华卓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及张晋红的答辩意见。张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晟环能公司偿还借款600万元；2.判令华晟环能公司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以90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9年4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殷文杰、马弘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诉讼费用由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承担。华晟环能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张晋红返还已收取的超过受保护利率上限部分的利息共计410903.26元（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按照反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经营活动，借款金额1000万元，年利息为百分之十六。借款方还款时间为2018年7月4日，利息按照实际使用天数计算，本金和利息一并还清。借款方如当期在约定时间内未清当期款项应按日息计算，如还款日期超过30天后每天另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2018年4月4日，张晋红通过银行分两笔向华晟环能公司转账共计1000万元。2018年7月5日，华晟环能公司与张晋红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将2018年4月4日签订的《企业向个人借款合同》借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0月13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殷文杰（连带责任保证人）、马弘（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二》，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变更为年利率24%，殷文杰、马弘担任上述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2019年1月8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殷文杰（连带责任保证人）、马弘（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三》，三方确认借款方于2018年12月29日付清当期利息及部分本金100万元，将借款金额变更为900万元，年利率24%，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3月31日。2019年3月28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殷文杰（连带责任保证人）、马弘（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四》，确认借款金额900万元，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6月30日，年利率24%。2019年8月8日，华晟环能公司（借款方）与张晋红（出借方）、殷文杰（连带责任保证人）、马弘（连带责任保证人）签订《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五》，确认借款金额900万元，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年利率24%。另约定：借款方如当期在约定时间内未还清当期款项，则每延期一日还款即按照日息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借款方按照出借方要求，将2018年所支付利息相关的应纳个人所得税已经代为申报并垫付资金缴纳税款。借款方对2019年向出借方已经以及即将支付的利息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上述相关代为缴税和代扣代缴资金，在还本付息到期日时，由应偿还资金中一并扣除。殷文杰先生和马弘先生共同为借款本金以及相关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直至本息还清。一审诉讼中，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提交《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华卓公司的《民事起诉状》、传票、撤诉证明，证明张晋红于2019年9月25日通知其将债权转让至华卓公司；华卓公司以受让人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开庭后撤诉。《债权转让协议》载明：债权转让人为张晋红，债权受让人为北京华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载明：请华晟环能公司接到本通知后，按照《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五》约定的还款金额、期限与方式将贵司所欠本金、利息、违约金（如有）全部直接支付给北京华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但《债权转让协议》中债权受让人处盖章的为华卓公司。张晋红、华卓公司均称《债权转让协议》中书写的债权受让人名称有误，实际受让人为华卓公司。经查，工商登记信息中未查到企业名称为“北京华卓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公司。华晟环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文杰与张晋红就涉案款项还款进行微信沟通。2019年12月5日，张晋红发送微信称：“直接还款给杜总吧”，殷文杰回复称：“张总这周我回京即按上周电话所谈约您见面一直未能见上，您只回复我直接还款给杜总，我觉得有两点原因无法操作，一是我们和您的借款协议9.4条明确约定变更合同是须经咱们双方同意的，而您是单方面把债权做了转让，在这一点上的歧义我们无法确认杜总是债权人。二是所借款项是您的个人卡汇入公司的，每次我们去银行办理汇款均需要拿着借款协议和您当时入账的进账单，从具体银行手续上也无法给杜总汇款。”张晋红称：“那直接将本息转我卡上，我收到后转给杜总。”殷文杰回复：“好的，张总，这样更好，非常赞成您的意见……”之后张晋红曾向殷文杰催款，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9日，殷文杰通过微信告知张晋红还款情况。双方确认，华晟环能公司向张晋红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截止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共计1900273.12元，代缴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共计403101.62元。其中借款本金的还款时间及金额为：2018年12月29日还款100万元，2020年1月10日还款200万元，2020年1月19日还款100万元。代缴个人所得税及滞纳金的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9年4月30日代缴296581.07元；2019年5月15日代缴106520.55元。一审诉讼中，张晋红与华卓公司明确本案债权由张晋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张晋红提交的六份借款合同，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提交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民事起诉状》、传票、撤诉证明、公证书、银行业务凭证、客户回单、代缴税款凭证及开庭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张晋红与华晟环能公司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华晟环能公司辩称，张晋红曾将债权转让至华卓公司，华卓公司起诉华晟环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又撤诉，致使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不确定性，华晟环能公司存在履行风险。该院依法追加华卓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华卓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其对华晟环能公司的债权，认可张晋红与华晟环能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涉案债务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华晟环能公司应向张晋红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双方确认华晟环能公司已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00万元，利息支付至2019年3月31日，故对张晋红要求华晟环能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及所欠利息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就利息一节，关于利率，按照2020年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该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该规定。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在该规定施行之前，故应适用修订之前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晋红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未超出法律法规的限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华晟环能公司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就利息的计算基数，因华晟环能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1月19日分别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100万元，故此后的借款利息应以剩余本金为基数计算，对张晋红主张的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经该院核算，截止至2020年1月19日的未付利息共计1722082.19元。剩余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就税款及滞纳金的抵扣问题，按照《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五》约定，华晟环能公司代为缴税和代扣代缴资金，在还本付息到期日时，在应偿还资金中一并扣除。华晟环能公司主张共代缴税款及滞纳金共计403101.62元，张晋红亦认可收到该笔款项，故对华晟环能公司要求在利息中抵扣代缴税款及滞纳金的辩称，该院予以采信。抵扣税款及滞纳金后截止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为1318980.57元。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还称，因张晋红转让债权导致其无法确认借款向谁偿还，在此期间的利息不应承担。但张晋红与殷文杰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债权转让通知送达后，二人就还款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主张的履行不能的情形并不存在。故对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上述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就违约金一节，按照法律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张晋红主张的利息为年利率24%，故对其违约金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就殷文杰、马弘的保证责任一节，《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二》至《企业向个人借款补充合同五》均约定了殷文杰、马弘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对张晋红要求殷文杰、马弘就华晟环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晟环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晋红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并支付利息（截止至2020年1月19日的利息为1318980.57元，剩余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殷文杰、马弘对华晟环能公司的上述债务向张晋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殷文杰、马弘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华晟环能公司追偿；四、驳回张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华晟环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晋红与华晟环能公司之间成立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张晋红向华晟环能公司提供借款以及殷文杰、马弘为该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事实，张晋红对华晟环能公司及殷文杰、马弘享有案涉债权，应属无争之事实。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以债权转让影响其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在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故一审法院对张晋红主张的24%借款年利率予以支持，并同时对华晟环能公司要求张晋红返还已收取的部分利息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华晟环能公司、殷文杰、马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33元，由北京华晟环能科技有限公司、殷文杰、马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春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马云辉书 记 员 原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