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洛河路******。法定代表人：邵道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志晗，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一凡，男，199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忠恩，北京盈科（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一凡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8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罗奇豪、郑建文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金一凡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博爱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事实方面，金一凡诉请解除挂靠合同的理由为“自己将车出卖，博爱公司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已构成根本违约”，该理由不能成立。博爱公司拒绝协助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非但不属于违约行为，反而是合法行使合同约定的优先购买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事实是，案涉车辆系营运出租车，一直挂靠在博爱公司处经营，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登记车主均为博爱公司，金一凡是实际权利人，依据双方于2017年2月27日签订的《行车安全责任、挂靠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挂靠协议书》）第二条第三点约定：“乙方（即金一凡）在出售本车辆时，在同等条件下，甲方（即博爱公司）有绝对优先购买权”。2020年8月3日，金一凡和案外人娄海娟一同到博爱公司处，告知博爱公司他们已经签订买卖协议，将出租车卖给娄海娟，并向博爱公司提供买卖协议，要求博爱公司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博爱公司随即提出反对，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以同等价格270000元购买，但遭金一凡拒绝，各方不欢而散。为此，博爱公司已于2020年8月1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优先购买权诉讼，请求判令金一凡以270000元的价格将车辆出售给博爱公司，该案正在审理。为了阻却博爱公司的优先购买权行使，金一凡于2020年9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清解除挂靠合同并要求判决博爱公司配合办理过户手续，企图通过本案判决，恶意规避优先购买权，让博爱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优先购买权落空。本案核心问题应是“博爱公司的优先购买权”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则金一凡诉请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应当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双方继续合作基础不存在”为由判决解除合同并判决博爱公司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明显自相矛盾，“答非所问”。二、法律理解方面，原审法院认为“挂靠关系解除并不影响博爱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其对车辆行使优先购买权”，存在法律理解上的错误，该判决将直接导致博爱公司的优先购买权落空。原审判决结果为解除合同并判决博爱公司配合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该判决一旦生效，则金一凡和案外人娄海娟可依该判决直接绕过博爱公司，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完成车辆交易的全部过程。此时，博爱公司的优先购买权将形同一纸空文，博爱公司在优先购买权案件中的胜诉将变得毫无意义。被上诉人金一凡答辩：博爱公司提起的优先购买权事项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一，金一凡的一审诉讼请求以及争议问题为解除双方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确认车辆及经营权证的归属，以及办理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的变更登记手续；而博爱公司在二审中提及的优先购买权，与本案的争议没有关联，也并非本案争议焦点。第二，博爱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行车安全责任，挂靠经营协议书是博爱公司提供的核实格式合同，是在博爱公司恶意隐瞒内容的情况下，诱导金一凡签署的协议书，其中包含的永久挂靠条款及优先购买权条款，均系无效条款。而就该优先购买权的争议，双方也分别提起诉讼及反诉，原审法院已另案予以审理，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第三，退一万步讲，即使博爱公司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购买权，涉案出租车是否继续挂靠，也并不影响博爱公司优先购买权的行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20年9月9日，金一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金一凡、博爱公司之间的浙ＣＴ××**号出租车挂靠合同关系；2、确认浙ＣＴ××**号出租汽车的客运经营权、所有权属于金一凡所有；3、博爱公司协助金一凡办理浙ＣＴ××**号出租汽车机动车登记证、行驶证的转移登记手续；4、博爱公司赔偿金一凡2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博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金一凡从案外人处受让了原挂靠在博爱公司经营的车牌号为浙ＣＴ××**号出租车（发动机号：ＨＢ755635），于2017年5月19日办理了机动车登记手续，并取得该车辆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该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书共同登记在金一凡与博爱公司名下。金一凡取得该出租车后仍旧挂靠在博爱公司经营，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登记在金一凡名下。2017年2月27日，金一凡作为甲方，博爱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挂靠协议书》，约定：乙方不得将出租车转包、转租给其他第三方单位和个人经营管理，乙方必须将车辆委托给甲方经营（乙方自己经营除外），由公司统一投保法规规定的旅客意外伤害险及车损险、三责险；车辆永久挂靠甲方经营，其产权发生交易变化或其他任何理由，乙方同甲方挂靠关系保持永远不变，乙方在出售本车辆时，在同等条件下，甲方有绝对优先购买权；根据责、权、利三者挂钩的原则，乙方对其所有的车辆未经甲方书面授权同意，与任何第三方单位和个人签订与本车有关的一切法律文书（合同、协议等），甲方均不为认可，如发生后果，均由乙方完全承担法律、民事、经济赔偿等一切全部责任；乙方自己经营、自负盈亏车辆其负安全、民事、经济赔偿全部责任。2020年7月27日，金一凡与案外人娄海娟签订了一份《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金一凡将浙ＣＴ××**号出租车以27万元价格转让给娄海娟，娄海娟向金一凡支付定金5万元，余款于2020年8月5日前付清；如娄海娟违约，其定金5万元没收，如金一凡违约，则定金加倍返还。《车辆买卖协议书》签订后，金一凡与娄海娟到博爱公司要求协助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博爱公司提出要求对车辆行使优先购买权，遭到金一凡拒绝。博爱公司于2020年8月14日将金一凡诉诸该院，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现案件尚在审理中。在本案的庭审中，金一凡当庭陈述《车辆买卖协议书》签订后，其实际已将车辆交娄海娟管理使用，因车辆未按期过户，金一凡向娄海娟赔偿了2万元违约金，车辆转让款25万元已收讫。另查明：（2004）42号温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准许出租车在各出租车公司之间自由流动，出租车车主可以自由选择挂户企业。原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系金一凡自行购买，并办理了相应的所有权登记手续，且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证亦登记于金一凡名下，故金一凡诉请确认浙ＣＴ××**号出租汽车的所有权、客运经营权归其所有，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双方签订《挂靠协议书》，自愿形成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商事合同，依法认定为有效。挂靠经营应以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合意为前提，现金一凡主张解除与博爱公司之间关于案涉浙ＣＴ××**号出租汽车的挂靠合同关系，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不复存在，故金一凡要求解除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并要求办理车辆有关证件的转移登记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自金一凡主张之日即2020年9月9日起解除。金一凡与案外人娄海娟于2020年7月27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将车辆转让给娄海娟，因买卖行为发生在金一凡主张解除挂靠关系之前，挂靠关系解除并不影响博爱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书》的约定主张其对车辆行使优先购买权。金一凡事先未与博爱公司协商一致，即与案外人达成车辆买卖协议，导致车辆不能按时过户赔偿买受人违约金，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故金一凡诉请博爱公司承担其赔偿款2万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一凡与博爱公司之间关于浙ＣＴ××**号出租汽车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于2020年9月9日解除；二、确认浙ＣＴ××**号出租汽车（发动机号：ＨＢ755635）所有权、客运经营权归金一凡所有；三、博爱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金一凡办理浙ＣＴ××**号的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登记证的转移登记手续；四、驳回金一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金一凡负担125元，博爱公司各负担2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一、关于金一凡否享有权解除合同。金一凡系涉案浙ＣＴ××**号出租汽车车主；博爱公司系出租汽车运营单位。出租汽车车主与出租汽车运营单位自愿达成的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属平等民事主体间签订的商事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除按合同约定以外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挂靠经营应以双方的合意为前提，现金一凡主张解除涉案出租汽车挂靠关系，双方继续合作的基础不复存在，因此，金一凡要求解除涉案出租汽车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并办理车辆有关证件的转移手续，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博爱公司主张的优先购买权。本案系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博爱公司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况且，博爱公司已另案提起优先购买权诉讼，本案挂靠关系的解除并不影响博爱公司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的认定。因此，博爱公司认为优先购买权争议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挂靠关系自金一凡主张之日即2020年9月9日起解除，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客运经营权归金一凡所有，博爱公司协助金一凡车辆转移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博爱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博爱出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罗奇豪审 判 员 郑建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