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7刑初580号公诉机关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金国斌，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苍南县。因本案于2020年4月27日归案，同日被苍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苍南县看守所。辩护人林贤秀，浙江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苍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苍南县人民检察院以苍检一部刑诉〔2020〕1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金国斌犯流氓罪，于2020年7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莉莉、王晓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金国斌及辩护人林贤秀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辩护人申请通知新的证人到庭而延期审理一次，又经侦查机关补充查证一次。现已审理终结。苍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6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金国斌开货车经过苍南县××镇××村时，因琐事和该村村民陈某2等人发生争吵，继而扭打在一起，后经他人劝阻而平息。当晚22时许，金国斌为了报复陈某2等人，纠集同案犯金孟军、金理挺、金玉潭、金孟梓、金孟到（均已判刑）等人，手持铁管等器械，来到苍南县××镇××村打砸陈某2的电话亭及陈某3的饮食店，并殴打缪处村村民，致使被害人陈某1送医救治无效死亡，林某1、缪某1受伤。经鉴定，陈某1术后因继发大叶性肺炎，致使急性肺功能衰竭而死亡。缪某1伤势为轻微伤偏重。为证明指控之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金国斌持械聚众斗殴，造成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条，应当以流氓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金国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至十四年六个月。被告人金国斌辩称，自己一人有打砸电话亭，并未带人一起去，自己有罪，但陈某1的死与自己无关。其辩护人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金国斌犯流氓罪的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金国斌与被害人陈某1没有仇怨，金国斌没有合理的动机去纠集几十人将陈某1故意伤害致死，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金国斌的犯罪事实，被告人不构成流氓罪，也不构成故意伤害罪。2.即便被告人金国斌构成流氓罪，但造成陈某1死亡的伤害行为并非金国斌直接实施的，且金国斌有主动投案的情节，本案民事部分也已经调解，请求对被告人最大限度的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5年6月21日19时许，被告人金国斌开货车经过苍南县××镇××村××村（以下简称缪处）时，因琐事与该村村民陈某2等人发生纠纷，为挣回面子，即纠集人员准备报复。当晚22时许，金国斌纠集同案犯金孟军、金理挺、金玉潭、金孟梓、金孟到（均已判刑）等人，手持铁管等器械冲到缪处，捣毁陈某2的电话亭及陈某3的饮食店，并与缪处的村民发生斗殴。在斗殴过程中，被害人陈某1被金国斌一方的人员殴打致伤，后经送医救治无效死亡；缪某1被金理挺殴打受伤。经鉴定：陈某1头部遭钝物击触，致局部头皮挫伤，伴颅盖骨骨裂，左颞部硬膜外血肿，多发性脑挫裂伤及出血，手术后因急性肺功能衰竭而死亡；缪某1头、背、膝、足部遭钝物击触，致局部软组织挫裂伤与挫擦伤，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偏重。案发后，双方民事部分已调解。2020年4月27日，被告人金国斌在其儿子金某6、儿媳梁某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缪某1的陈述，证实三秀桥村金国斌、金理挺等三十多人赶到缪处村殴打缪处人，金国斌、金理挺等人都带啤酒瓶、马刀、铁管，参与殴打的人有三四十人，金国斌及另一人指挥，其头部被金理挺用铁管打伤。2.证人陈某2的陈述，证实当天其与金国斌因为开车问题发生扭打，后来金国斌带人砸了其电话亭和陈某3的饮食店，其堂兄陈某1和同村人缪某1被打伤送往医院。3.证人陈某3的陈述，证实1995年晚上，陈某2等人在路边打扑克，和金国斌因为道路问题发生扭打。当晚22时许，有二十多人拿马刀和水管等凶器来砸陈某2的电话亭，接着朝其饮食店过来，坐在饮食店里的陈某1等四五个人就管各自跑了。其看到陈某1被对方的人打了一棍就跑掉了，再后来陈某1怎么被打其不清楚。4.证人林某1、林某2、陈某4、林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许，金国斌带领十几个手持铁管和马刀的人冲到缪处村，打砸陈某2的电话亭，殴打缪处人，陈某1被四五个人追打。5.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1995年6月21日19时许，周某、陈某2等人在缪处路口打扑克挡住道路，金国斌夫妇开大货车路过，双方发生冲突，金国斌被打后扬言报复。当晚22时许，金国斌带领十几个人携带铁管和马刀等凶器冲到缪处村打砸陈某2的电话亭和陈某3的饮食店，并殴打缪处人，陈某1被金国斌一方的几个人追打并被打伤倒地。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陈某2和金国斌因道路问题发生口角并扭打到一起的事实。7.证人金某2的证言，证实金国斌带领二十余人赶到缪处村打架，起先金国斌用铁管打砸陈某2的电话亭，后与缪处村人发生斗殴，参与斗殴的有金理挺、金孟军、金国斌兄弟等人。8.证人缪某2的证言，证实金国斌带领十几个人手持铁管、铁条等凶器打砸陈某2的电话亭和陈某3的饮食店。以金国斌为首，金孟梓、金孟到、金玉潭、金孟军等人每人手中都持铁管、铁条等凶器。9.证人陈某5的证言，证实当晚十点左右，其在家里听到外面有吵架声，出去看见陈某1站在东升路与钱东路交界的小店处，后面有五六个青年人手持凶器打陈某1，陈某1被打一棒后，转身就跑，陈某1跑到钱南东路又被他们追上，他们边追边打，陈某1被打倒在地上后他们还继续打他。10.证人金某3的证言，证实金国斌家里坐了很多人，其觉得情况不妙，就到隔壁金国强家，并说今晚决不能动，金国斌跳起来说不肯。金国沈、金国聪也反对金国斌到缪处打架，因金国沈、金国聪的房子在缪处，金国斌就说他们怕死。11.证人金某4的证言，证实1995年6月21日22时许，金国斌称自己和别人打架，让其到他家里守夜，防止别人来砸门。1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其丈夫陈某1被三秀桥村人打死的事实。13.证人项某、金某5、吴某的证言，证明本案民事部分已经调解的事实。14.证人金某6、梁某的证言，证实金某6、梁某陪同金国斌到公安机关投案的事实。15.同案犯金益淡（金玉潭）、金理挺、金孟军、金孟梓、金孟到的供述，供认1995年6月21日晚，金国斌带领几十人持械冲到缪处村，打砸陈某2的电话亭和陈某3的饮食店，殴打缪处村村民的事实。其中，金孟梓还供认自己往钱东路方向走时，看到陈某1倒在路边的竹丛下，头上满面流血，金国斌手持铁管站在边上，自己上前用铁管在陈某1头部敲了两下；金孟到还供认陈某1是被金国斌和另外二人（其不认识）追到钱南东路与钱东路交界处有一幢老屋后面的小巷内殴打，过几分钟后，金国斌殴打陈某1后从巷内出来，拿一条铁管给自己。16.被告人金国斌的供述，供认1995年6月的一个晚上18点左右，其开货车带着老婆孩子经过钱库金处村一个有电话亭的路口时，因琐事与陈某2发生纠纷并动手。之后其开车将老婆孩子送回家。当晚20点后，其一个人回到金处将陈某2的电话亭砸掉，后逃往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并一直躲在当地打工生活。17.苍南刑检所尸检9518号尸体检验鉴定书、苍南刑检所伤鉴95310号法医临床学鉴定书，证明：①根据尸体检验，结合病理切片结果，陈某1头部遭钝物击触，致局部头皮挫伤，伴颅盖骨骨裂，左颞骨硬膜外血肿，多发性脑挫裂伤及出血，经温二医开颅手术，取出硬外膜外血肿，手术顺利。在术后生命中枢功能处于极度低下的基础上，继发大叶性肺炎，致使急性肺功能衰竭而死亡。②缪某1头、背、膝、足部遭钝物击触，致局部软组织挫裂伤与搓擦伤，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偏重。18.温州市鹿城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室2002-9-686号精神疾病司法医学鉴定书，证明金孟梓精神发育迟滞（轻度），其辨认和控制能力比常人削弱，责任能力评定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19.现场勘查笔录，证明陈某3饮食店和陈某2电话亭被砸毁的情况。20.受案登记表，证明1995年6月21日晚在苍南县××镇××村××起故意伤害案，金国斌现返回苍南投案，因办案需要，于2020年4月27日在执法办案平台补录（原案件编号：Ａ3303270009992000010046）。21.立案决定书，证明苍南县公安局于2020年4月27日对1995年6月21日发生的苍南县××镇××村金国斌等人故意伤害案（补录）立案侦查。22.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金国斌案发后被刑拘在逃的事实。23.陈某1死亡情况调查、案件处理情况报告、民事调解书，证明：①该报告系钱库派出所于1995年8月25日出具，金国斌组织金孟到、金孟梓等人持铁管于1995年5月21日晚冲到缪处村打砸，致陈某1受伤，因医治无效于1995年7月2日死亡。经地方组织调解，双方于7月8日达成民事调解协议。②黄某（陈某1妻子）与金国斌于1995年7月8日达成民事调解协议，金国斌赔偿黄某125000元，但该案刑事责任由政法机关查清后依法处理，黄某未对金国斌表示谅解。③缪某1与金国斌达成民事调解协议，金国斌赔偿缪某13680元作为缪某1医疗费及衣服损失。24.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金益淡（金玉潭）、金理挺、金孟军、金孟到、金孟梓已被判刑的事实。25.归案经过，证明金国斌于2020年4月27日在其儿子金某6、儿媳梁某的陪同下主动投案的事实。26.情况说明，证明1995年6月21日陈某2、陈某3等人的财物损毁价值无法鉴定。27.户籍证明，证明涉案人员的身份情况。归案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金国斌当庭提出陈某1的死亡与其无关的辩解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证据，可证实被告人金国斌在与陈某2发生纠纷后，为进行报复，纠集多人持械冲到缪处村进行打砸，并对缪处村人实施殴打。虽无直接证据证明被害人陈某1系被金国斌殴打致死，但根据证人证言、同案犯的供述，再结合尸体检验鉴定书、陈某1死亡情况调查、案件处理情况报告、民事调解书等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陈某1系被金国斌所纠集一方的人员在斗殴过程中殴打致伤，后经送医救治无效死亡。金国斌作为纠集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理应对造成陈某1死亡的严重后果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被告人金国斌纠集多人持械冲到缪处捣毁陈某2的电话亭和陈某3的饮食店，并与缪处的村民发生斗殴。在斗殴过程中，将被害人陈某1殴打致伤后经送医救治无效死亡。虽不能明确直接加害人，但能明确加害方系金国斌所纠集一方的人员，根据本案犯罪事实、造成的后果以及被告人金国斌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并因犯罪行为发生的时间为1995年，依照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应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有关本案定性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不符，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金国斌结伙故意伤害他人，造成他人受伤后经救治无效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予以纠正。鉴于被告人金国斌有主动投案情节，且本案民事部分已调解，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虽然有误，但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据此，依照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金国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7日起至2032年10月2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春雪审 判 员  林骄阳人民陪审员  汤世环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代书 记员  卢 露法律条文附录：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二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三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主犯，除本法分则已有规定的以外，应当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