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男，200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系汤某母亲），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审被告：谢某，女，200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谢某母亲），住浙江省临海市。 原审被告：谢加利，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原审被告：临海市回浦实验中学，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大洋街道绿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1082742013820F。 法定代表人：李小冬。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会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辉，男。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汤某、原审被告谢某、谢加利、临海市回浦实验中学（以下简称回浦实验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谢某以及谢加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错误，应认定上诉人无责。一、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承担责任的证据为视频录像，但实际上一审判决对视频录像的认定完全错误。这份视频并不是完整的，而是经过人工剪辑，该份证据前面和后面都经人为剪辑。用慢镜头来对该视频进行回放，可以明显看出谢某拿着书包，汤某与她拉扯了一个来回，接着谢某将书包给了汤某，汤某拿到书包后就独自跑了，谢某尔后也没有追上去。由此可见，汤某拿到书包后急匆匆跑，在跑的过程中撞到水管钉才受伤。汤某的受伤与谢某根本不存在因果关系，谢某依法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凭借该证据认定汤某受伤之前与谢某在走廊拉扯着书包来回奔跑，且与汤某受伤有关系，属于认定事实有误。汤某一开始并不是与谢某玩耍，而是与同学林斌炜等三四个人在一起玩耍，谢某和另外的同学在一边讲话，是林斌炜将书包交给谢某，汤某突然拉扯着谢某手中的书包以及连带着拉着谢某跑，继而就发生了视频上的内容。由此可见，汤某受伤与谢某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如果这样的情况都能认定存在因果关系，那么当天与汤某受伤前玩耍过的同学都应该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王某承担责任的证据为汤某和谢某书写的事发经过。汤某是拿着书面材料朗读，在审判员向其询问是否真实时，支支吾吾说不清楚，表示自己受伤后记忆力不好，记不大清楚。而谢某的书面材料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书写的，在事发后一个星期左右，学校才通知上诉人到学校商谈赔偿一事，上诉人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上诉人马上向女儿以及许多当时在场的同学了解情况，谢某表示汤某的受伤与自己无关，她的许多同学也一致证实汤某的受伤与谢某无关。上诉人认为谢某没有导致汤某受伤，不愿意赔偿。因此学校威胁，如果不愿意赔偿，就会把材料准备好，让汤某起诉谢某，上诉人不接受威胁。继而学校就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要求谢某书写案发经过，在谢某书写的时候，学校一直强调视频里就是你导致汤某受伤，而且老师写好了案发经过，并诱导谢某照抄。家长没有在场，又有学校老师在旁边威胁诱导，其以谢某口气写了案发经过，叫谢某照抄并签名，该案发经过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证据形式。而之后谢某提交的自书有家长陪同，确保谢某没有受任何威胁、在自愿的情况下所做，一审法院应该采纳谢某提交的该份自书。综上，汤某作为一个年满15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拿到书包后，在没有任何人追逐的情况下，应该意识到在灯光灰暗的走廊跑是有一定的风险性，而其自甘危险，当风险出现时就应该由自己承担责任。作为责任的另一方主体回浦实验中学，未及时发现并排除安全隐患，致使汤某受伤，也应该承担一定的责任。谢某作为无辜的第三方，本身不存在过错也不存在侵权行为，应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谢某以及谢加利的诉讼请求。 汤某辩称：答辩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起诉上诉人。信访局、法院我们都去过，学校领导也在这里，已陈述相关事实，同班同学也说是谢某跟答辩人在玩耍的时候突然放手导致答辩人受伤。 回浦实验中学述称：房子是2002年造的，现在是用2013年以后的法规来认定答辩人的责任。作为校方，答辩人也可以理解，支持一审的判决。上诉人主张答辩人诱导谢某写下笔录不符合事实，答辩人没有诱导行为，如果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存在诱导行为，希望上诉人出示证据。 谢某、谢加利未作陈述。 汤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谢某、谢加利、王某以及回浦实验中学赔偿汤某经济损失计82565.69元，并互负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汤某与谢某曾系回浦实验中学2016届初三（4）学生，双方已于2019年6月份毕业离校。谢加利、王某系谢某父母。2019年5月19日夜自修第一节下课期间，汤某与谢某在教室外走廊拉扯着书包并来回奔跑，嬉闹过程中，汤某碰到安装在走廊内侧墙壁上的排水管固定件致头部受伤并摔倒。汤某受伤后被送至台州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皮肤裂伤，汤某行清创缝合术、伤口包扎之后持续门诊治疗，共花费医疗费用8715.69元。汤某受伤后，各方当事人至今未能就汤某的经济损失赔偿问题协商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第一、汤某的受伤与谢某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第二、回浦实验中学有无尽到教育机构的教育、管理职责，是否应对汤某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汤某的经济损失主张是否合理；第四、各方对赔偿责任的具体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根据回浦实验中学的走廊监控视频可以看到汤某受伤前与谢某在走廊拉扯着书包来回奔跑，此外，事故发生后汤某与谢某曾自书案发经过，虽然汤某、谢某当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均已年满十五周岁，作为在校初三年级学生，汤某以及谢某完全具备将事情发生经过予以正常表述的能力，且两份自书的案发经过内容基本一致，也与监控视频记载的经过相互印证，形成了证据链，据此可知汤某受伤前曾与谢某在走廊上相互拉扯着书包并来回奔跑，再结合谢某自书的案发经过，该院有理由确信汤某的受伤与双方来回奔跑着相互拉扯书包存在因果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汤某认为回浦实验中学夜自修值班教师在课间休息时间仍然应该实时监管学生，该院认为，课间休息就是给学生自由活动，放松身心的机会，汤某的主张对教育机构要求过于严苛，超过了教育机构正常的教育、管理范围，故该院对汤某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汤某系头部碰撞到走廊墙壁上的排水管固定件受伤，案涉排水管立在走廊通道内侧，且排水管固定件较排水管的圆柱体突出，排水管固定件还有螺丝等坚硬物，学生在走廊行走或奔跑过程中摔倒时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回浦实验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对学生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却未能及时发现并排除安全隐患，致使汤某在摔倒时恰好碰到坚硬的排水管固定件而产生头部外伤，该安全隐患的存在与汤某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回浦实验中学未尽职责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对汤某的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汤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715.69元；关于护理费，汤某受伤并未住院，且能正常上学，可见并无护理必要，汤某也未能提交相应的需要护理的医疗证明，故该院对护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汤某并未提交相应的需要加强营养的医疗证明，故该院对营养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汤某为门诊治疗花费一定的交通费确属必要，故该院酌定交通费1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汤某的伤情未构成伤残，但汤某头面部裂伤留有疤痕，影响了其外表美观，造成其较严重精神损害，故各方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认定1800元，但其关于因受伤导致汤某中考成绩低于普通高中录取线，给汤某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的主张并无证据证实；关于后续治疗费，因费用尚未实际产生，汤某不宜在本案中主张。关于赔偿责任的具体承担问题，该院认为，汤某与谢某虽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对在课间嬉闹玩耍存在安全隐患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汤某在嬉闹过程中未能尽到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对自身的受伤负有过错，可减轻谢某、回浦实验中学的赔偿责任。综合各方过错程度以及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该院酌定谢某对汤某的受伤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回浦实验中学对汤某的受伤承担20%的赔偿责任。谢某应依法承担医疗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8715.69＋100）＊40%＋1200＝4726.27元，回浦实验中学应依法承担医疗费、交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8715.69＋100）＊20%＋600＝2363.13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谢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财产，其造成他人损害的，应由其法定监护人谢加利、王某承担赔偿责任。汤某所受损害是由谢某、回浦实验中学共同造成，但其中任何一个行为都不足以造成此损害后果，各方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汤某要求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汤某合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谢加利、王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汤某经济损失计4726.27元。二、临海市回浦实验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汤某经济损失计2363.13元。三、驳回汤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元，减半收取363元，由汤某负担163元，谢加利、王某负担133元，临海市回浦实验中学负担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判决上诉人王某与原审被告谢加利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合理合法。上诉人王某认为原审被告谢某未造成被上诉人汤某受伤，但从谢某、汤某自书的事发经过看，汤某应是在走廊上与谢某来回奔跑拉扯书包过程中受伤。事发时，谢某、汤某已年满15周岁，具有书写事发经过的行为能力，且并无证据证明回浦实验中学存在胁迫谢某书写事发经过的行为，故一审结合监控录像的内容，认定汤某受伤与谢某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并认定谢某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谢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无证据证明其有财产，故一审判决王某、谢加利作为谢某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于王某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