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住所地莱州市文化西街**。负责人：赵海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苏苏，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园园，女，1981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莱州市。上诉人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因与被上诉人毛园园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3民初353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被上诉人2019年12月25日提出仲裁申请自2018年9月起支付其收入损失，且不属于劳动报酬，所以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应予驳回。2、2018年12月，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委员作出的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1号裁决书，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8月21日终止，上诉人2019年1月已在烟台市社会保险单位网上服务系统为申请人办理了退工停保手续，但因被上诉人采用非正当方式给莱州市人社局施压原因，人社局于2019年5月5日在未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在社保系统内强制恢复社保缴费，要求上诉人补交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社保费用并承担滞纳金金额224.05元。上诉人在烟台市社会保险单位网上服务系统查询得知此情况并主动联系莱州市人社局社保机构沟通，双方也在莱州市人社局办事大厅现场在工作人员的主持下告知说明并沟通劳动合同解除以及社保缴费问题，但被上诉人拒不接受、拒不配合办理，其意图在于让上诉人持续缴费实现其不当得利并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事实，莱州市人社局针对此情况给予上诉人的答复为：因上诉本案尚在法院审理中，不能根据劳动仲裁裁决书办理，可在烟台中院终审判决后依据中院判决停保退费。上诉人只能按照莱州市人社局的要求，持续缴费至烟台中院终审判决。2019年12月9日上诉人根据莱州市人社局在求持烟台中院判决书等材料办理解除社保退费手续。2019年12月9日上午，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莱州市人社局办事大厅劳动用工窗口正常办理手续过程中，被上诉人带领与本案无关社会人员从人社局办事窗口强行抢夺并撕毁手续材料，意图阻挠办理，公然扰乱社会秩序，性质恶劣，莱州市人社局公务人员现场拨打110报警，民警出警才制止事态进一步恶化。当日下午在正常办理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带领社会人员干扰正常办理，上诉人出于安全考虑，并听从社保机构工作人员建议不得己离开莱州市人社局办事大厅，采取向人社局社保机构工作人员邮寄方式办理手续，莱州市人社局相关部门也顶住压力、依法依规为单位办理了社保退费手续。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主观上阻挠手续办理，不惜采取极端手段，以达到其不当得利、报复上诉人的目的，性质恶劣，绝非其在仲裁申请书中所述“被申请人自愿进行社会保险缴费并默认存在劳动关系”。并且上诉人工作人员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对上诉人单位经济上造成损失。3、被上诉人应当对其无法再就业造成损失、生活困难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该期间存在无法再就业的损失导致生活困难，并且证明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与无法再就业损失导致生活困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前述因果关系成立，其主张不能成立，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提交的未能在莱州天浩商贸有限公司就业的证明存在伪造嫌疑，其时效性、真实性、合法性、目的性均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提交证明的时效性：2020年7月30日开庭，法官要求被上诉人一周内提交证据，该证据提交法庭时间已超过法庭规定的一个周的期限，超过举证期限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证明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开具证明的单位与被上诉人当庭描述不一致，被上诉人在2020年7月30日庭审中陈述其去莱州市云峰南路一美容公司应聘，非莱州天浩商贸有限公司，并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出具单位以及印章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同时该证明显示2018年9月被上诉人到莱州天浩商贸有限公司应聘，历时两年该公司为普通应聘者出具此类证明，明显不合常理，是为了达到诉讼目的而伪造，涉嫌串通做伪证，应追究被上诉人及该公司的法律责任；最后，在形式上，作为证人证言，该单位应派员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及质证，否则不应得到认定。4、劳动合同是由被上诉人申请解除的，仲裁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8年8月21日，劳动合同终止后双方没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没提供任何劳动，无权要求任何待遇。被上诉人提出的支付最低工资标准的要求，根据国家《最低工资规定》“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其所在企业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被上诉人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5、被上诉人实际上有收入来源，根本不可能生活困难。假设生活困难，根据《烟台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调整全市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标准的通知》以及相关法规，最低生活保障标准也应该是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最高590元/月，2019年7月10日后最高615元/月，且个人应按照政府规定向其户籍所在地乡镇政府或街道办事处申请，而不可能是建立在劳动关系基础上的最低工资标准，更不应该向前工作单位索要，被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事实，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被上诉人毛园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定原告不支付被告无法再就业的收入损失16044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园园于2006年6月到原告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工作，双方于2006年9月1日初次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门店销售人员，合同期限自2006年9月1日起至2007年2月28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又先后多次签订有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8月20日，被告以原告常年加班不支付加班费、不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为由向原告邮寄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原告办理失业及档案与社会保险转移手续。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签收了该邮件。2018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返岗通知书，被告收到后未回单位工作。后被告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申请人（本案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费、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出具解除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并办理社会保险和档案转移手续。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定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并于2018年12月5日就被告的上述请求分别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1号、323-2号裁决书，其中323-1号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6412.50元（2913元×12个月）；二、依法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23-2号裁决为终局裁决，裁决内容为：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下列待遇：1、支付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工作日加班加点工资20,056元（2913元/月÷21.75天÷8小时×2396小时×50%）；2、2016年1月至2018年7月休息日加班费20,491元（2913元/月÷21.75天×153天×100%）；3、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2679元（2913元/月÷21.75天×10天×200%）。原告不服上述裁决，在法定时间内就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1号裁决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2号裁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了（2019）鲁06民特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申请人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撤销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2号仲裁裁决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4月1日作出了（2019）鲁068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支付给毛园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412.5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毛园园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了（2019）鲁06民终53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于2019年11月18日送达双方当事人。上述案件审理期间，原告在收到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1号裁决后，于2019年1月起停缴了被告的社会保险，但未向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亦未为被告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后，被告向有关部门投诉原告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即停缴社会保险违法，要求恢复社会保险的缴纳。原告未给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于2019年5月恢复了被告社会保险的缴纳。2019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2019年12月9日，原告到莱州市劳动保险事业处办理了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备案登记手续，并申请办理了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为被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的退费手续。2019年12月25日，被告作为申请人再次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申请人（本案原告）支付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未给申请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导致申请人无法再就业的收入损失28650元。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73号裁决书，裁决：由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因未给其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导致申请人无法再就业的收入损失16044元（1910元×70%×12个月），该款项限于本裁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3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民终5386号民事判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莱劳人仲案字（2020）第73号裁决书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被告为证实其仲裁申诉请求，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莱州天浩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经质证，原告认为出具证明的单位与被告当庭陈述的单位不一致，对原告的仲裁申诉请求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并在15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毛园园于2018年8月20日提出解除与原告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要求原告支付相关待遇，并要求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之后，双方就劳动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是否应当支付被告主张的相关待遇问题产生争议，但在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12月5日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1号裁决，确认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后，原告即自2019年1月开始停缴被告的社会保险，是对仲裁认定的双方已于2018年8月21日解除劳动合同的认可，故原告应当依法及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但原告未依法为被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在被告向有关部门投诉后，原告仍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用人单位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法律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存在不出具或迟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情形，原告的行为势必对被告毛园园正常再就业造成不利影响，且被告已举证证明其因未提供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而未被新用人单位招用。因此，被告申诉请求原告赔偿未按规定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造成无法正常就业造成的损失，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损失可自2019年1月份开始按照待岗生活费标准计算。被告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结果的认可。自原告2019年12月5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至2019年12月25日被告提起仲裁申请，被告的涉案仲裁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支付给被告毛园园未及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书面证明造成的损失14707元（1910元/月×70%×11个月），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被告毛园园的其他仲裁申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相关生效裁判，可以认定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323-1号裁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自2018年8月21日解除，上诉人于2019年1月办理被上诉人退工停保手续，但一直未为被上诉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给被上诉人再就业带来不利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自2019年1月份开始按照待岗生活费标准赔偿被上诉人无法正常就业的损失14707元，事实清楚，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仲裁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应支付上述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国美电器有限公司莱州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慧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素素书记员车丽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