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2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素芳（系7被上诉人之继母），女，1949年，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生荣，第二师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凤英，女，1957年，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风兰，女，1960年，汉族，住新疆库尔勒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伍民，男，1963年，汉族，住新疆和静县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玉兰，女，1966年，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团。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晓兰，女，1968年，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巧玲，女，1971年，汉族，住新疆博乐市温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建军，男，1973年，汉族，住新疆库尔勒市。 7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新疆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素芳因与被上诉人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生荣，被上诉人吕风兰、吕建军，被上诉人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马素芳上诉请求：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驳回7名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载明的马素芳辩称内容与其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2.7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仅具有姻亲关系。3.《遗产分割协议书》是对双方明知的遗产和预期的抚恤金进行分割达成的。在达成协议的六个月及领取抚恤金后上诉人履行了约定的12万元，一审认定该款未包括抚恤金和丧葬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上诉人是死者的配偶，也是丧失劳动能力，依靠死者生前扶养的人，是唯一符合抚恤金优抚条件的对象，一审未按照抚恤金发放政策分配本案争议的抚恤金，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5.即便参照继承法分割抚恤金，一审判决上诉人仅分得遗产的20%不符合法律规定。6.案涉抚恤金为186431.20元、丧葬费为10784元，一审对抚恤金和丧葬费的数额认定错误。 被上诉人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辩称，1.一审法院有权对原审被告的辩称进行归纳整理，一审法院的归纳符合原审被告的意见。2.本案是基于何种关系形成的继母、继子的关系与本案无关。3.双方仅对遗产分割进行约定，未对抚恤金、丧葬费进行约定，案涉协议中的12万元系遗产。4.上诉人有收入，且被继承人生前工资较高，生前工资均归上诉人所有。吕建军、吕风兰身体残疾，不能从事重体力劳动，7名子女对其父亲尽到了赡养的义务。5.抚恤金和丧葬费合计为197215.20元，同意二审法院予以纠正。6.一审适用继承法的规定对抚恤金、丧葬费进行分割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对有残疾的吕建军、吕风兰多分财产。请求二审法院对抚恤金丧葬费的数额进行纠正，对一审分割的比例予以维持。 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分割抚恤金197215.2元和丧葬费10784元，合计为207999.2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28日，7原告的生父吕福兴因病去世，被告马素芳为7原告之继母。2019年9月3日，原、被告双方达成《遗产分割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总遗产范围内，由被告马素芳向7原告支付12万元，其余遗产归被告马素芳所有，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后被告马素芳又通过民政部门领取了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207999.2元。现7名原告要求依法分割该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本案死者吕福兴与本案7原告为父子（女）关系，被告马素芳与死者吕福兴属于再婚夫妻关系，由此被告马素芳与7原告形成了继母继子女关系。2019年8月28日，被继承人吕福兴因病去世。 2.2019年9月3日，原被告双方达成《遗产分割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总遗产范围内，由被告马素芳向7名原告支付12万元，其余遗产归被告马素芳所有，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后被告马素芳又通过民政部门领取了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207999.2元（其中抚恤金197215.2元、丧葬费10784元）。 3.被告马素芳为死者吕福兴办理了后事，并负担了丧葬费。 4.2019年9月3日，原被告双方达成的《遗产分割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一、各继承人应当本着妥善处理被继承人后事，构建和谐家庭氛围的原则，合理处理被继承人遗产，不得侵吞夺占或企图侵吞夺占其他继承人的份额。二、被继承人遗产继承具体分配为：继承人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7人共分得遗产12万元（7人平均分割），其余遗产归继承人马素芳一人所有。” 5.被告马素芳称，双方达成的遗产分割协议书内容，包含了抚恤金和丧葬费部分，但7名原告对此予以否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应为发放的抚恤金和丧葬费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被告达成的且已履行的遗产分割协议内容中，是否包含了抚恤金和丧葬费，从协议内容来看，并未包含抚恤金和丧葬费，被告马素芳对此也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因此，被告马素芳主张遗产分割协议包含了抚恤金和丧葬费，且已经履行完毕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抚恤金和丧葬费的分割，根据抚恤金和丧葬费的性质，该费用是国家对死者生前需要被抚养或被赡养人或亲属的一定补偿，原告吕风兰和原告吕建军身体有伤残（十级），可适当多分。抚恤金197215.2元的具体分割比例，各按15%为宜。即吕风兰和吕建军各分得29582.28元（197215.2元×15%）。被告马素芳无生活来源，也可适当多分，具体比例按20%为宜，即马素芳分得39443.04元（197215.2元×20%）。剩余50%的抚恤金,由其他5位原告平均分割各分得10%，即5位原告各分得19721.52元（197215.2×10%）。丧葬费10784元，为被告马素芳实际花费，故应由马素芳分得。抚恤金和丧葬费已被马素芳实际领取，故应由马素芳向各原告履行支付义务。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二款、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吕风兰和原告吕建军各分得抚恤金为29582.28元。二、原告吕凤英、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和吕巧玲各分得抚恤金为19721.52元。三、被告马素芳分得抚恤金为39443.04元、分得丧葬费为10784元，合计为50227.04元。上述各项判决，由被告马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2日内，向7位原告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7位原告和被告各负担276.25元（平均分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马素芳提供下列证据：1.高保珍书写的证人证言三份，拟证明：7名被上诉人中的部分人自2015年至2020年陆续在马素芳处拿钱数额达15万元之多。7名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法庭的质询，证明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证实。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2.三十团医院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马素芳患有糖尿病、高血压合并症慢性疾病，右膝关节退行性改变。马素芳到了需要花费大量医药费的年纪。7名被上诉人对该证明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7名被上诉人出示协商分割财产的现场视频一份，拟证明上诉人自认有20万元的存款。7名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1.吕福兴的抚恤金为186431.20元，丧葬费为10784元。2.2020年3月11日，上诉人将12万元给付7名被上诉人，张文山（吕凤英的丈夫）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吕福兴之配偶马素芳按遗产协议所转来的子女继承分割遗产钱共壹拾贰万元（120000）正。”收款人张文山、上诉人、郑彩虹（上诉人的儿媳妇）在收条上签字。3.吕福兴与马素芳于2002年6月18日结婚，吕福兴生前与马素芳居住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三十团，现在该楼房由马素芳居住。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遗产分割协议书》是否是对遗产和死亡抚恤金进行分割而达成;2.死亡抚恤金和丧葬费应如何分割。围绕上述内容，分析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1，吕福兴于2019年8月28日去世，双方当事人于9月3日达成遗产分割协议，协议标题是遗产分割协议，第一自然段中也载明“留下遗产尚未分割，继承人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如下遗产分割协议。”7名被上诉人收到马素芳给付的12万元后，出具的收条中也载明12万元系遗产。从案涉协议、收条的内容来看，遗产分割协议并未对抚恤金进行处理。死亡抚恤金属于死者亲属的财产,该费用属于死者亲属，并非属于死者本人的财产，不能成为死者的遗产。故上诉人主张《遗产分割协议》中载明的12万元，包含吕福兴的抚恤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吕福兴的死亡抚恤金为186431.20元，丧葬费为10784元，吕福兴丧葬费用由马素芳实际支出，发放的丧葬费应归马素芳所有，对上述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死亡抚恤金是死者死后,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集体经济组织发给死者生前存在紧密关系亲属的精神性抚慰与物质性帮助，不属于死者的遗产，更不是死者与配偶的夫妻共同财产。死亡抚恤金属于双方当事人共同所有，在分配时应综合考虑各亲属与死者生前的关系、相互照顾依赖程度及亲属的自主生活能力。上诉人已满70岁，患有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上诉人与吕福兴结婚近二十年，一直照顾吕福兴生活起居。在吕福兴去世后，其已将遗产12万元给付7名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吕风兰、吕建军身体有伤残（十级）。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对吕福兴的死亡抚恤金分配如下：上诉人马素芳分得吕福兴的死亡抚恤金55929.36元（186431.20元×30%），被上诉人吕风兰、吕建军各分得吕福兴的死亡抚恤金27964.68元（186431.20元×15%），被上诉人吕凤英、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各分得吕福兴的死亡抚恤金14914.50元（186431.20元×8%）。上诉人主张驳回7名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素芳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二百九十九条、第三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20）兵0201民初299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马素芳分得死亡抚恤金55929.36元、丧葬费10784元； 三、被上诉人吕风兰、吕建军各分得抚恤金27964.68元。被上诉人吕凤英、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和吕巧玲各分得抚恤金14914.50元。上诉人马素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被上诉人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支付； 四、驳回被上诉人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马素芳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马素芳负担1416元，由被上诉人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负担73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马素芳负担2952元，由被上诉人吕凤英、吕风兰、吕伍民、吕玉兰、吕晓兰、吕巧玲、吕建军负担14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盛云华 审 判 员 杨青松 审 判 员 弥永利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周 洁 书 记 员 王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