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1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洪军，男，1967年9月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必超，男，1967年1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炯，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洪军与被上诉人徐必超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洪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春兰，被上诉人徐必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赖洪军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务工资15171.01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定性不正确。1.上诉人通过尹某介绍认识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劳务分包工程时，约定单价包括辅料（水泥、沙），上诉人代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材料款82000元应在劳务工资中扣除；2.被上诉人没有按照规定施工被罚款8100元，是被上诉人的过错造成，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此责任，同样应在被上诉人的劳务工资中予以扣除；3.证人尹某和张某证实被上诉人施工有返工的情况，双方均对两位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应予以确认并将此返工费用予以扣除；4.上诉人向张某转账的31164元以及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给范某的工资26100元，均应在被上诉人的劳务工资中予以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徐必超辩称，一审判决采信证据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 徐必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赖洪军立即支付徐必超尚欠的劳务款256350.21元；2.判决赖洪军以256350.21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向徐必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赖洪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赖洪军将其承包张家港汇金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精装修工程的瓦工劳务分包给徐必超施工。徐必超通知了刘某、付某等人与其一起于2018年6月进场施工，于2018年9月未再施工。施工过程中，案外人刘某介绍了案外人张春杨等部分施工人员到该工地施工，徐必超对工地上部分施工人员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 2018年9月10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出具了《完成工程量清单汇总表》，载明“工程名称：张家港汇金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精装修工程，劳务方（工种）：瓦工（赖洪军-徐超班组），一层卫生间防水128.62㎡，单价8元/㎡，合计1028.96元，卫生间垫层171㎡，25元/㎡，合计4275元。二层公区石材566.1㎡，65元/㎡，合计36796.5元，后场通道地砖552.48㎡，65元/㎡，合计34936.2元，约15㎡未收口。三层后场通道地砖393.07㎡，65元/㎡，合计25354.55元，约3㎡未收口，卫生间通道地砖45.12㎡，65元/㎡，合计2607.8元，约5㎡未收口，卫生间墙砖111.87㎡，45元/㎡，合计5434.15元，部分空鼓，卫生间防水114.35平方米，8元/㎡，合计914.8元，卫生间垫层230㎡，25元/㎡，合计5750元。四层公区石材1380.74㎡，65元/㎡，合计89748.1元，后场通道墙砖324㎡，45元/㎡，合计14580元，卫生间通道墙砖95.04㎡，45元/㎡，合计4276.8元，卫生间地砖66.96㎡，65元/㎡，合计4157.4元，约3㎡未收口，卫生间墙砖131.67㎡，45元/㎡，合计5925.15元，部分空鼓，卫生间防水114.35㎡，8元/㎡，合计914.8元，卫生间垫层160㎡，25元/㎡，合计4000元，小卫生间垫层30㎡，25元/㎡，合计750元。卫生间凹线210㎡，10元/㎡，合计2100元，蹲便器36个，200元/个，合计7200元，回填3个，2000元/个，合计6000元。总计256350.21元”。赖洪军在《完成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上签字捺印。 赖洪军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载明，赖洪军于2018年8月22日向徐必超预付工程款9300元；2018年9月11日向张某转账支付31164元，向徐必超转账支付5576元，向刘某转账支付12320元、13300元，向赵太胜转账支付17000元；于2019年2月4日向徐必超转账支付15000元，向刘某转账支付10000元。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只有银行转账交易，没有现金交易。证人付某、刘某证实确实收到赖洪军转账支付的工资5576元、17000元、13300元、10000元。徐必超对赖洪军支付给付某、刘某的工资认可。 同时查明，徐必超与《完成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中的“徐超”为同一人。2018年9月10日，徐必超、赖洪军及案外人刘某向案外人张某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张春杨（扬）等人在张家港万达广场人工费7146元（柒仟壹佰肆拾）此款由赖洪军支付，如在验收之前有返工的由张某负责，按实际做工工资在本款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承包的劳务工程、徐必超应得劳务工资总额256350.21元及徐必超对已收到的款项共计8249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材料款、返工费用、罚款，赖洪军向张某、老范及向赵太胜转账支付的17000元是否应在徐必超劳务工资总额中扣除？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评议如下： 对赖洪军提出要求在徐必超的工程款中扣除材料款82000元及返工费用31319.2元的辩解主张。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分包协议，且赖洪军在与徐必超结算时，结算表上并未注明包含了材料费及工程质量的问题，且徐必超也不认可，另赖洪军也未提交其他的证据证明材料费、返工费应由徐必超负担及负担的具体金额，故原审法院对赖洪军要求在徐必超劳务工资总额中扣除材料款82000元及返工费用31319.2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罚款8100元是否应当在徐必超劳务工资总额中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无罚款由谁缴纳的约定，赖洪军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是因徐必超的施工过错所产生的费用，故原审法院对赖洪军要求在徐必超劳务工资总额中扣除罚款8100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赖洪军向张某转账支付的31164元、向赵太胜转账支付的17000元是否应在徐必超劳务工资总额中扣除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徐必超虽在张某所持的《欠条》上签字，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及《欠条》上载明的内容，是欠张某“等”人（即不只有张某一人）的人工工资，且返工由张某负责，不能仅以徐必超在欠条上签字即认定张某属于徐必超班组工人或应由其支付工资，赖洪军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与徐必超结算的工程量包含了张某施工的工程量，故原审法院对赖洪军要求在徐必超劳务工资总额中扣除向张某转账支付的31164元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赖洪军向赵太胜支付的17000元，庭审中，因徐必超申请的证人刘某认可了收到赖洪军转账支付的17000元的事实，徐必超对证人刘某的证言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赖洪军主张的17000元应在本案中扣除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 综上，双方经结算徐必超应得劳务工资总额为256350.21元，赖洪军已付工资82496元，赖洪军尚应支付徐必超劳务工资173854.21元。对于徐必超要求赖洪军以256350.21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6%向徐必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赖洪军虽于2018年9月10日在《完成工程量清单汇总表》上签字，对徐必超的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劳务工资进行了结算，但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徐必超从2020年6月3日主张要求赖洪军支付所欠劳务工资，故徐必超主张的逾期支付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从2020年6月3日起算，故原审法院对徐必超的资金占用利息酌情支持为：以欠付劳务款173854.2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赖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必超劳务工资173854.21元及利息（以173854.21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徐必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1元，由徐必超负担1491元，赖洪军负担4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1.张家港汇金广场室内步行街精装修工程劳务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与安徽合肥达美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合作，由赖洪军转包给徐必超，没有收取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争议的82000元材料款，是由我方支付，用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口头约定的劳务工资中的地砖价格是65元一个平方，包括了水泥沙，因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劳务工资中，应当要扣除82000元的辅材费用；2.2018年9月7日由赖洪军、徐必超共同向范某出示的欠条一份，拟证明：范某也是徐必超的工人，由上诉人代徐必超向范某支付工资26100元；3.证人范某出庭证言，拟证明内容同第2组证据。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第1组证明，该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份证据的发包方是达美装饰公司，但是合同最后落款处并没有公司印章，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合同附件所谓的特别约定，只有上诉人签字，没有别人签字盖章，我方大胆怀疑该报价表是上诉人自己制作出示的证据，不能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2组证据，该证据也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面的签字虽是被上诉人签的，但该份欠条出示形式、时间和张某的欠条是一样的，我方质证意见与一审一致，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第3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同，理由：证人说是刘某叫他表哥，他表哥叫他带了人过去，该过程就说明证人并不是本案被上诉人叫过去的，其次，证人说刘某和徐必超是合伙身份，一审刘某是参加了庭审的，他们之间并不是这个关系，再次，证人说他与赖洪军没有联系，只是晓得赖洪军到了现场后喊他赖总，我问他2018年9月7日他回去重新干了吗？证人又说赖总喊他回去继续干，一审已经查了这个事实，证人在撒谎，同时，对刚才提到的欠条问题，他说应当找徐必超拿结算工资，为什么欠条上是由上诉人支付，徐必超只是作为班组长身份在上面签字，就是因为赖洪军长期不在现场，徐必超清楚现场情况，协助赖洪军做的结算，另，证人说是徐必超工人，那为什么要对返工承担责任呢？这显然不符合他自己所说的证词真实性，故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应该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对证据1，经审查，系上诉人在2021年过年前找所谓的二级装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娟补筌的，合同载明的当事人发包方与签字捺印方并不一致，不能确定真实性，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和3，证人范某做工的管理由徐必超的工人刘某负责，做工的内容为徐必超承包的瓦工内容，出具的欠条上明确载明班组长徐必超和刘某，结合一审时张某的出庭证言，张某系刘某叫去做工的，单价是由徐必超和刘某跟张某说的，工程量也是与徐必超结算的，出具的欠条欠款人处，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刘某均签字确认，但劳务费仍是由赖洪军支付，对张某的证言，被上诉人予以认可，只是认为张某完成的工作量没有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清单上，综合上述证言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双方劳务分包工程是否包括辅料，涉及的工程返工费、罚款以及上诉人分别向张某、范某转账支付的31164元、26100元，是否应在欠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评议如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双方劳务工程约定包括了辅料（水泥沙），以及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施工中存在的返工损失和罚款，但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系口头协议，对上诉人的上述主张，被上诉人均不认可，故依法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上诉人分别向张某、范某转账支付的31164元、26100元是否应在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中予以抵扣的问题，本院认为，两名工人分别在一、二审出庭作证，能够证实做工的内容系被上诉人承包的瓦工范围，涉及做工时的管理、单价的认定以及结算均是与徐必超或徐必超的工人刘某进行的，且事后出具的欠条，徐必超、刘某均在上面作为班组长或欠款人签字确认，虽被上诉人主张签字是因上诉人长期不在现场，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处理结算事务，但上诉人对此明确予以否认，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该两笔费用，应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一审不予认定不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赖洪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1民初2109号民事判决； 二、赖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徐必超劳务费116590.21元及利息（以116590.21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 三、驳回徐必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91元，由徐必超负担2860元，赖洪军负担26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1元，由徐必超负担2860元，赖洪军负担263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李 野 审判员 蓝 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郑健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