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大埔县。法定代表人：邓增城，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源，广东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远，男，汉族，1962年6月8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刘德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源，被上诉人刘德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大埔县人民法院(2020)粤1422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应向被上诉人刘德远支付工程款207385.33元、利息166611元，合计373996.3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德远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德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根据涉案工程款通常结算习惯，被告支付的款项340567.67元应当先予抵扣原欠付利息166611元”，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2006年3月28日双方之间结算形成的《关于刘德远承包大麻恭州公路工程结算清单》可知，2006年3月28日结算时，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确认实际欠付工程款为547953元，欠付工程款利息为166611元，欠付工程款和利息合计为714564元。《关于刘德远承包大麻恭州公路工程结算清单》是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第一次作为债务承担主体与被上诉人刘德远之间进行债务结算及确认，该结算清单中双方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后续工程款支付方式等，在未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根据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付款发票显示已支付的340567.67元属于工程款，并不是利息。2006年之前的结算均不是由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进行结算，在此之前的结算习惯不能再作为认定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结算支付的依据。涉案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中由被上诉人刘德远出具的付款发票亦可证实，2006年结算后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支付的款项340567.67元是工程款不是利息。因此，一审认定“根据涉案工程款通常结算习惯，被告支付的款项340567.67元应当先予抵扣原欠付利息166611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仍欠工程款577953元及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06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存在错误，双方2006年结算时未约定利息，2006年结算以后不应再计算利息。根据1995年8月12日的《恭州公路刘德远承包路段工程结算》、1997年1月10日的《恭州公路刘德远班组工程款余额计息结算单》、1998年8月1日的《恭州公路刘德远班组工程款余额计息结算单》、2006年3月28日的《关于刘德远承包大麻恭州公路工程结算清单》可知，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双方之间明确约定固定标准，均是在每次结算单时双方协商确定，但双方在2006年3月28日出具《关于刘德远承包大麻恭州公路工程结算清单》时，对于2006年3月29日之后利息未再进行约定，也即是从2006年3月29日起，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无需再支付利息给被上诉人刘德远。退一万步来说，假设要支付利息，一审认定的计息基数和起算点也存在错误。如果需要计息，只能按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实欠工程款本金207385.33元作为基数，从被上诉人刘德远起诉之日起按照法定利率计算利息。另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如下：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06年的结算是名为结算，实为债务转移。因为在1997、1998年被上诉人与当时的合同的另一方大麻公路工程指挥部已经有明确结算，结算结欠工程款547953元，所以结欠工程款是非常明确的。原来所欠工程款的是公路工程指挥部，只是后来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愿意承担该债务，被上诉人也同意该笔债务转由上诉人承担，该结算没有改变任何金额，只是改变了债务的主体。原来债务主体大麻公路工程指挥部，改为现在的上诉人，所以是名为结算，实为债务转移，符合合同法84条规定，也符合最高院答复江苏高院的规定，合同标题与合同内容不一致时，应以内容为主。2、按照合同法84条债务转移相应规定，本案债务转移新的债务人权利义务仅限于合同约定，合同约定指2006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约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支持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刘德远答辩如下：答辩人认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维持大埔县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其在2006年3月28日后支付的款项是支付工程款。上诉人的观点是错误的。答辩人与上诉人于2006年3月28日确认的《结算清单》已明确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和利息。但此后，上诉人并没有及时支付工程款，那么，上诉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支付答辩人利息。那么，按照先息后本的惯例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在2006年3月28日后支付的款项应当是利息，并不是上诉人主张工程款。另外针对上诉人的二审庭审中的补充意见进行补充回应：1、2006年的结算并不是债务转移，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大麻工程指挥部是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下属的办公室，由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设立。2、案涉工程款一直以来的付款主体就是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一审原告刘德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项人民币714564元(不含税，税费由被告支付)，并支付从2006年3月29日开始至款项付清时的利息(以714564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2年12月17日，原告刘德远与原大麻镇恭州公路工程指挥部签订《大麻镇恭州公路工程合同书》，由原告承包恭州公路三河青山至莲塘江尾段（1+200）至（7+500）新建公路工程（包括路基土石方、桥梁、涵洞等全部工程），监证单位为被告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工程完工后,原告与原大麻镇恭州公路工程指挥部分别于1995年8月12日、1997年1月10日、1998年8月1日对涉案工程款进行了结算，2006年3月28日，被告主动承接涉案工程债务，与原告进行结算并形成《关于刘德远承包大麻恭州公路工程结算清单（1998年8月1日以后）》，载明：“一、工程结欠款：547953元。……三、付息情况：合计已付利息款261563.33元。……五、本息合计共欠工程款为547953元+利息332905.33元（98年8月1日后）+利息95269元（98年前）=976127.33元。六、实际仍应付工程款为：976127.33元-261563.33元（已付98年至2006年3月）=714564元。”该份结算清单经甲方大麻镇人民政府盖章和乙方刘德远签名确认。结算后的2007年3月21日至2020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8笔款项共计340567.67元。另查明，上述每次对涉案工程款的结算，都是将阶段性所付的款项作为支付利息进行结算。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1.被告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是本案所欠工程债务的承担人；2.2006年原、被告结算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总金额为340567.67元，但原告认为被告支付的该款均是利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刘德远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增加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大麻镇人民政府返还工程质保金36200元。尔后，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该增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主动承接涉案工程债务，与原告刘德远结算，于2006年3月28日盖章、签名确认形成《关于刘德远承包大麻恭州公路工程结算清单（1998年8月1日以后）》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结算清单，截至2006年3月，工程结欠款为547953元，仍欠利息为714564元-547953元=166611元，未约定仍欠工程款的支付和计息方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2006年3月28日结算后的欠付利息应为原结欠利息166611元及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06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又，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2006年结算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总金额为340567.67元，亦予以确认。根据涉案工程款通常结算习惯，被告支付的款项340567.67元应当先予抵扣原欠付利息166611元，剩余已付利息为173956.67元（340567.67元-166611元=173956.67元）。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714564元及从2006年3月29日开始至款项付清时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只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仍欠工程款547953元及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06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总额应扣除已支付的173956.67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应向原告刘德远支付工程款547953元，利息以实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06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利息计算总额应扣除已支付的173956.67元）；二、驳回原告刘德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73元，由原告刘德远负担833元，被告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负担464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已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不作清退，被告应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原告刘德远撤回增加诉讼请求，缴交的案件受理费181元由法院予以退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2006年3月28日签订结算清单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该结算清单未明确约定是先偿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先偿还利息，可以维持。双方2006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虽未约定此后的欠款是否计息，但此前的结算明确约定计算利息，且纵使2006年3月28日的结算清单未约定此后的欠款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从2006年3月29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可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8.52元（已由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预交），由上诉人大埔县大麻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赖志明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