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4民再45号监督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吴盛皓，男，196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羽翔，女，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傅姚玲，女，196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彬彬,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妹,浙江工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吴盛皓、张羽翔因与二审被上诉人傅姚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2016）浙04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民（行）监[2020]33040000179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9日作出(2020)浙04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本院（2016)浙04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系虚假诉讼，损害司法权威和国家利益，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是：（一）吴盛皓与傅姚玲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019年11月29日，傅姚玲等人因涉嫌非法拘禁吴盛皓被刑事拘留，在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其的讯问中，傅姚玲多次供述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二）本案的58万元对账清单是吴盛皓在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签字的，不能反映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三）傅姚玲据以起诉的4份共计581700元的汇款单系吴盛皓业已清偿的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四）吴盛皓与沈张之间的借款一笔已清偿，一笔已经法院判决，本案不具备再次提起诉讼的条件。吴盛皓、张羽翔称，同意检察机关的监督意见，请求改判驳回傅姚玲的诉讼请求。傅姚玲辩称，沈张借用傅姚玲的名义提起诉讼，通过傅姚玲的银行账户将款项出借给吴盛皓，且沈张与吴盛皓之间的借款已经还清，请求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傅姚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吴盛皓归还傅姚玲借款580000元及违约金75400元、逾期利息165265.20元（暂计算至2016年5月25日，实际按照月利率1.583%计至款项付清之日）；二、张羽翔对上述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诉讼费由吴盛皓、张羽翔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5日和同月20日、同年1月28日，傅姚玲分别向吴盛皓转账30000元、128700元、180000元。张又光于2014年7月29日向吴盛皓转账150000元，其出具情况说明该笔款项系打款当日傅姚玲向其借款，并要求其汇款到吴盛皓账户，约定七日内归还，后其一直向傅姚玲催讨未果。2014年11月24日，吴盛皓与傅姚玲出具对账清单，内容为：截止2014年11月24日，吴盛皓尚欠傅姚玲580000元，对账日期为2014年11月24日。同年12月17日，吴盛皓又出具还款计划一份，确认截止2014年12月17日，其尚欠傅姚玲580000元。但是暂无能力还款，希望能够每年归还30000元至100000元，直至还清。另查明，吴盛皓与张羽翔于2015年3月27日在嘉兴市秀洲区民政局协议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盛皓、张羽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傅姚玲借款58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傅姚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07元，由吴盛皓、张羽翔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吴盛皓、张羽翔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傅姚玲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本院二审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原牌照为浙Ｆ1××××的丰田佳美车辆，原为张羽翔所有，2014年11月25日，过户给傅姚玲，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显示车价合计为3万元。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吴盛皓是否尚欠傅姚玲款项，其二为张羽翔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4年11月24日的对账清单及2014年12月17日的还款计划，系吴盛皓出具，对于58万元的组成，傅姚玲在原审中提供了四份银行汇款单予以说明，结合以上证据能够初步证明吴盛皓的欠款事实。吴盛皓予以否认，其应提供证据证明。首先，吴盛皓认为其出具对账清单及还款计划，存在被胁迫的情况，但是缺乏依据。其次，吴盛皓认为傅姚玲与案外人沈张有关联，吴盛皓一直认为傅姚玲与沈张系共同与其交易，故吴盛皓向傅姚玲出具凭证系向傅姚玲、沈张共同出具，且吴盛皓曾经汇给傅姚玲大笔款项，早已不存在欠款事实。就吴盛皓的该陈述，二审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沈张与本案有何关联，吴盛皓虽然在一审中提交了汇款凭证证明其向傅姚玲大笔汇款，但是傅姚玲在二审中也提供证据证明其也曾向吴盛皓汇款，故傅姚玲称双方之前存在交易关系，具有合理性，至于双方就之前交易是否存在争议，可以另行处理。再次，吴盛皓称对账清单出具后，张羽翔曾把车辆转让给傅姚玲，吴炯亦将名下房产交由傅姚玲，故本案借款即使存在，也已清偿。就此，二审认为，车辆转让发生于2014年11月25日，即对账清单出具后，故车辆转让行为，应视为吴盛皓一方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向傅姚玲归还欠款，至于抵债数额，因发票显示车价合计为3万元，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数额为车辆转让当时双方确定的抵债数额。故截止2014年11月25日，吴盛皓的欠款为55万元。对吴炯房产的处置，从吴盛皓一方在原审中提交的委托书来看，该材料即使真实，亦系吴炯委托傅姚玲作为吴炯的代理人处置该房屋，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能以此认定吴炯以房屋抵偿本案借款。最后，本案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日期，一审认定不违反法律的限制性规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借款发生时，吴盛皓、张羽翔夫妻关系存续，张羽翔未举证证明本案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羽翔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吴盛皓、张羽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二、吴盛皓、张羽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傅姚玲借款55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傅姚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407元，由傅姚玲负担280元，由吴盛皓、张羽翔负担5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4元，由傅姚玲负担560元，由吴盛皓、张羽翔负担10254元。再审中，检察机关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9年11月28日、11月29日、12月23日、2020年1月3日、2月19日、3月6日、3月23日、3月24日公安机关对傅姚玲的讯问笔录8份；2.2019年3月22日、11月26日、12月24日公安机关对吴盛皓的询问笔录3份；3.2019年11月13日公安机关对张羽翔的询问笔录1份；4.2020年6月23日南湖区人民检察院对傅姚玲的讯问笔录1份；5.南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1份。本院认为，证据材料1-4系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对傅姚玲、吴盛皓、张羽翔依法制作的笔录，内容与（2020）浙0402刑初335号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相印证，予以确认；证据5系南湖区人民检察院依法作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对原一、二审查明事实，再审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2020年7月28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402刑初335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5日至12月3日，被告人傅姚玲伙同沈张（另案处理）为索要债务，纠集邵胜等人，以监视看管、贴身跟随等方式，将被害人吴盛皓带至嘉兴市南湖区富欣商务宾馆房间、杭州市下城区乾鼎酒店房间、杭州市××街道××小区××幢××单元××室××限制其人身自由，逼迫其偿还借款。期间，被害人吴盛皓受到参与同案其他人员的殴打和侮辱。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傅姚玲、邵胜伙同他人，以索取债务为目的，非法剥夺被害人的人身自由，期间被害人还受到其他同案参与人的殴打及侮辱，两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傅姚玲、邵胜归案后如实供述相关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均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依法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依法可对被告人邵胜适用缓刑。被告人邵胜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傅姚玲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0年7月27日止）二、被告人邵胜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分局在侦查傅姚玲涉嫌非法拘禁一案中，傅姚玲多次供述，其并非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本院再审认为，傅姚玲在原审中提供的对账单是通过非法拘禁的方式取得的，属于“非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傅姚玲在公安机关多次供述其与吴胜皓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再审中再次确认其并未向吴胜皓出借过案涉借款，据此，傅姚玲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对其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明确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严格予以遵守，保证所提供的证据和所提出的事实主张的真实性。但是，傅姚玲在原审中称吴盛皓陆续向傅姚玲借款580000元，明显与再审查明的客观事实不相符,扰乱了正常诉讼秩序，应当依法予以制裁。对此，本院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傅姚玲的行为另行作出处罚决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浙04民终2168号民事判决和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傅姚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407元，退还傅姚玲；二审案件受理费10814元，退回吴盛皓、张羽翔。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黎明审判员  徐惠明审判员  樊钢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琳嫣书记员  季 杰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