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呆鹰岭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肖斌，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呆鹰岭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诚梅，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衡阳兴安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19号丰越大厦（现今朝大厦）2207室。法定代表人：李金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沼利，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小菊，女上诉人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府门窗）因与被上诉人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变电工公司）、原审第三人李小菊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2月3日对上诉人湘府门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与被上诉人湘变电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沼利进行了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府门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湘变电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湘变电工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追加有独立请求权的李小菊为第三人程序违法。2.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不是原件，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2019）湘0421民初36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湘04民终2526号民事裁定书不应作为认定案涉不动产权属的证据，一审判决对此证据予以认定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3.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厂房所有权人系湘变电工公司缺乏事实依据。4.一审判决王诚梅在《补充协议》上所签的“此车间租金由李小菊收”的约定在进入破产程序后属于无效约定违反法律规定。5.原审适用法律不当。6.一审判决解除案涉租赁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一审判决查明湘府门窗未欠付租金仍判决湘府门窗支付租金54170元，违反公平原则。湘变电工公司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湘变电工公司破产管理人已多次要求湘府门窗向管理人交纳租金，但湘府门窗以其向第三人李小菊交纳租金为由拒绝履行交纳租金的义务。李小菊未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湘变电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湘府门窗向湘变电工公司支付租金共计559320元（截止至2020年7月31日的租金）；2.解除湘变电工公司与湘府门窗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并限令湘府门窗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搬离湘变电工公司厂房；3.案件诉讼费由湘府门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湘变电工公司与湘府门窗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了《湖南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厂房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湘府门窗承租湘变电工公司的厂房1460平方米，合同租赁期限为4年，从2015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租金第1年至第2年为每月每平方米12元，第3年至第4年的租金将在上年的基础上递增10%，每年的6月16日作为每年租金调整日，第1年至第2年租金为17520元/月，每年减免2个月租金。湘变电工公司、湘府门窗于同年6月27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并约定《补充协议》是《租赁合同》不可分割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9月28日，湘变电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诚梅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尾部载明“此车间租金由李小菊收。王诚梅2016、9、28”。《租赁合同》到期后，湘府门窗仍继续租赁涉案厂房。另查明，因湘变电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湘变电工公司向本院申请破产重整，本院指定一审法院对该案审查、受理。该院于2018年1月17日裁定立案受理湘变电工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本院指定衡阳兴安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湘变电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再查明，2019年1月28日，第三人李小菊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湘变电工公司，请求判令湘变电工公司配合第三人李小菊完成厂房权属登记。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第三人李小菊与湘变电工公司在签订房屋认购协议时并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真实意思应是以厂房为借款设定担保，双方并不是以出售厂房所有权为目的的买卖关系，真实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该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9）湘0421民初3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小菊的起诉。第三人李小菊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湘04民终25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涉案诉争的租赁场地的所有权问题，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涉案租赁场地的所有权人为湘变电工公司。湘变电工公司向法院申请破产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之规定，该案诉争的租赁场地及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后的租金，依法均属于破产财产。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的规定，湘变电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诚梅于2016年9月28日在《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上所签的“此车间租金由李小菊收”的约定，在湘变电工公司被法院裁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后，该约定无效。关于湘变电工公司是否可以主张解除与湘府门窗之间租赁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之规定，湘变电工公司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于法有据。综上所述，湘变电工公司主张湘府门窗应支付湘变电工公司从破产之日起至2020年7月31日之前的租金，并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湘变电工公司、湘府门窗所签租赁合同的约定及湘变电工公司制作的应付资金明细表，经核算，2018年1月17日至2020年7月31日租金为541707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一、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租金541707元；二、解除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与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限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在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将租赁场地移交给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93元，减半收取4697元，由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承担4500元，由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承担19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湘变电工公司提交湘变电工公司向李小菊发出的送达资料、债权初步审核文件、利息计算资料，以上证据拟证明李小菊已向湘变电工公司申报债权，经破产管理人初步审核至2018年1月17日，李小菊确认债权为1714386.67元。湘府门窗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本院认为，因李小菊未参与质证，上述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查明事实如下：湘变电工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1月15日通知湘府门窗，如需承租案涉厂房，需另行与破产管理人签订租赁合同，否则原租赁合同无效。湘府门窗收到通知后未与破产管理人签订租赁合同，仍向李小菊支付租金至2020年7月。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本案中，在一审法院2018年1月17日受理破产申请后，湘变电工公司作为债务人，湘府门窗欠付湘变电工公司租金，系湘变电工公司的债务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湘府门窗是债务人的债务人，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向破产管理人清偿债务。湘府门窗收到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1月15日通知后未与破产管理人签订租赁合同，仍向李小菊支付租金的行为属于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权人之一的李小菊清偿债务，使湘变电工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受到损失，故不能免除湘府门窗在2019年1月15日之后清偿债务的义务。湘府门窗主张没有向湘变电工公司支付租金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湘府门窗应清偿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7月租金324120元(18.5个月×17520元/月)。关于湘府门窗的其他上诉理由，本院评析如下：湘府门窗关于一审法院追加李小菊为第三人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不论李小菊是否系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第三人未违反法定程序。湘府门窗关于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虽不是原件且无当事人签名，但湘府门窗自行提交的另一份租赁合同有双方当事人签字，且与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内容一致，综合以上证据，一审法院对湘变电工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019）湘0421民初36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湘04民终2526号民事裁定书系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一审法院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即明确湘变电工公司享有案涉厂房的所有权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湘府门窗关于原审适用法律不当的主张，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不适当，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项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适用于被告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该案是第三人李小菊未到庭参加诉讼，可参照适用；前文已阐述湘变电工公司享有案涉厂房的所有权，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并无不当。本案的原、被告是债务人湘变电工公司和湘变电工公司的债务人湘府门窗，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更为适宜。湘府门窗认为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一审法院已对该问题进行了详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对湘府门窗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租金324120元；三、驳回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93元，共计14090元，由衡阳湘变电工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848元，衡阳湘府铜艺门窗有限公司负担92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 驰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丁枥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艳书 记 员  匡光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