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乡市华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原阳县城关镇新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725661854281K。法定代表人：杜学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兰，女，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系赵生根配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来利，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系赵生根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超，男，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县，系赵生根次子。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敏,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嘉盛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新乡市广德路**社会信用代码：9141070267537406XO。法定代表人：张吉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茅新新，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乡市华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兰、赵来利、赵超、河南嘉盛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盛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誉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健，被上诉人赵超、赵来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敏，被上诉人河南嘉盛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新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誉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豫0702民初6853号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62283.55元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事实是,自2016年7月1日上诉人与河南嘉科工贸有限公司订立服务合同,直至2020年1月1日双方又订立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双方约定月服务费8000元,上诉人委派4人为该公司提供保证服务。合同第一条第3项称“工资支付时间不超过保安工作次月的20日,甲方须按期支付,如有拖延,乙方有权撤走人员,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经上诉人会计核算,截止2020年7月22日该公司应当支付服务费48个月另22天,仅支付41个月,还拖欠服务费7个月另22天。合计61677.42元(见银行流水)。按照上述约定上诉人自2020年1月20日后就可以撤走人员,经催要以及考虑到多年合作关系上诉人直至服务至2020年7月22日。当日上诉人将四人工资转至牛群喜指定的朱性海(系牛群喜儿子)账户中,当日告知牛群喜因公司拖欠服务费而解除与公司的保安服务合同(见保安工资明细表),也于同日告知该公司负责人。(关于嘉盛公司拖欠服务费我们已另案起诉。)自2019年12月19日起,上诉人雇佣赵来学至2020年5月23日,2020年6月起雇佣牛群喜,当时分别与该二人约定,一个月6450元,需要4个人,具体哪4个人由他们二人分别雇佣。从上述事实应当得出赵生根系牛群喜雇用人员,与牛群喜是雇佣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不存在劳务关系。所以,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另,上诉人认为本案遗漏牛群喜。或者讲自2020年7月22日以后赵生根与本案河南嘉盛科工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或者雇佣关系。因为,自2020年7月22日后牛群喜、赵生根等四人继续在该公司担任保安工作,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牛群喜和公司负责人撤走事宜,保安按照常理应于当日撤走,直至发生事故当日仍在工作,那么,应当认定与河南嘉盛科工贸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却认定2019年12月18日赵生根和其他三人被上诉人派到嘉盛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属于劳务派遣关系因超龄认为是劳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二、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认定赵生根系上诉人委派,那么,在本案中,赵生根是因自身疾病死亡,而非受伤,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杈、荣誉权、肖像杈、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杈益。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等”人身、财产权利,应当包括身体权、名称权、人身自由权、性自主权、配偶权、亲权、亲属权、债权等所有的民事权利。按照于2021年1月1日生效的《民法典》第七编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以认为上诉人和嘉盛公司是劳动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风险防控者为由,依据《侵权责任法》12条、16条判定上诉人承担20%责任。上诉人认为,该两条规定均为有法定的侵权事实发生,在本案中,赵生根系因自身疾病死亡,并没有侵权事实的发生,上诉人认为是应当存在过失或者故意行为的同时也应当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才构成需要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案中,××引起的死亡,上诉人没有实施过失和故意行为,法律也没有规定应当承担因自身疾病引起死亡的侵权责任。一审法院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或者说根本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0%责任。王金兰、赵来利、赵超辩称，上诉人认为与赵生根不存在劳务关系或在2020年7月22日之后与赵生根不存在劳务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实际上该观点违背本案事实且缺乏证据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即一审已经查明赵生根等四人系被上诉人派驻到嘉盛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事实，上诉人、嘉盛公司与赵生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1、上诉人上诉所称事实前后矛盾，明显是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上诉人在其上诉状第一页倒数第三行明确承认“上诉人委派4人为嘉盛公司提供保安服务”，其后又称是其雇佣的牛群喜雇佣的赵生根（到嘉盛公司），明显说辞前后矛盾，实际上，一审已经查明赵生根等四人系被上诉人派驻到嘉盛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事实。而且上诉人对其派驻的包括赵生根在内的4名保安每人每月抽取400元利润，因此上诉人以系牛群喜雇佣的赵生根为由否认与赵生根存在劳务关系明显违背本案事实，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其所称的该事实。2、上诉人以2020年7月22日已经解除与嘉盛公司之间的保安服务合同为由否认2020年7月22日之后与赵生根存在劳务关系同样违背客观事实，且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称因嘉盛公司拖欠其保安服务费其已经于2020年7月22日告知牛群喜和嘉盛公司负责人解除其与嘉盛公司之间的保安服务合同，该说法违背事实且无任何证据进行证明，即不能证明2020年7月22日其与嘉盛公司之间的保安服务合同已经解除。事实上直至发生本案事故，赵生根及其他三名保安仍是接受上诉人管理或指示被派驻在嘉盛公司提供保安服务，上诉人、嘉盛公司作为共同接受劳务方皆与赵生根存在劳务关系。1、上诉人以赵生根是因自身疾病死亡，其不存在侵权行为（或过失或故意行为）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不能成立。一审已经查明赵生根是在工作中（提供保安服务过程中）因病死亡的事实，仅是由于赵生根被派遣到嘉盛公司时已经超过60周岁（不能成立劳动关系），且已经开始享受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待遇从而不能被认定为工伤，导致不能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那么，基于上诉人、嘉盛公司与赵生根之间存在劳务（雇佣）关系的事实，依据《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11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和嘉盛公司即便无过错也应对赵生根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更何况上诉人和嘉盛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明显是存在过错的，并非像上诉人认为的其不存在过错或者侵权行为，如上诉人在雇佣已过退休年龄的赵生根为其工作时从未对其进行入职健康体检，也未进行过岗位培训，也未设置合理的岗位轮班制度（明知赵生根已超60周岁仍设置一人一岗24小时轮班工作，导致赵生根在岗突发意外时未被及时发现并抢救发生死亡后果）等，未能尽到管理职责，存在明显的管理疏忽即过错行为导致赵生根死亡结果的发生。事实上，一审法院正是考虑到上诉人、嘉盛公司作为接受劳务方，是劳动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应当对赵生根在工作前及工作中进行业务和安全教育的培训而没有培训（即存在过错），××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故酌情判令上诉人和嘉盛公司承担各20%的次要责任，即一审法院是在结合本案事实和具体情节，并充分考虑到各方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的情况下作出的正确判决，而且该判决结果或观点也与《民法典》相关规定（如《民法典》第1192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或法律精神相吻合，故应当予以维持。嘉盛公司辩称，一、在本次意外事件发生后嘉盛公司垫付了抢救费用，且在公安、综治等部门主持下与王金兰等达成了赔偿《协议书》，并实际赔偿赵生根亲属40000元现金，故一审判决嘉盛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予以维持。1、本案赵生根是在履行上诉人华誉公司安排的保安工作过程中意外身亡，上诉人应按照与嘉盛科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约定，承担该意外事件的全部责任。但上诉人在发生本次意外事件后拒不参与调解、协商，嘉盛公司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相关权利。综上，嘉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嘉盛公司不承担本案相关赔偿责任应当予以维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王金兰、赵来利、赵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华誉物业公司赔偿王金兰、赵来利、赵超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381129元；2、判令嘉盛公司对王金兰、赵来利、赵超的上述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由华誉物业公司、嘉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自2016年7月1日华誉物业公司与嘉盛公司订立保安服务合同，以后每年1月1日订立全年合同。2020年1月1日双方又订立保安服务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双方约定，嘉盛公司委托华誉物业公司派驻保安工作人员，人数暂定为4名。每人每月2000元，4人合计8000元，工资支付时间不超过保安工作次月的20日，甲方须按期支付，如有拖延，乙方有权撤走人员，并追究甲方违约责任。××、社保、保险等由华誉物业公司负责等内容。2019年12月18日赵生根和其他三人被华誉物业公司派到嘉盛公司从事保安工作。赵生根的工资发放是由嘉盛公司每月支付给华誉物业公司8000元，华誉物业公司再支付给带班人员6450元，带班人员2020年5月23日前是赵来学，2020年6月起是牛群喜，再由带班人员发给其他三人，每人每月1600元。2020年7月26日赵生根在嘉盛公司保安工作中突发疾病，被送往新乡医学院第三附属医院，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2020年7月28日，嘉盛公司与王金兰、赵来利、赵超达成协议书，王金兰、赵来利、赵超同意嘉盛公司赔偿其因此事所引发的赔偿项目（包括但不限于所有法定项目）共计40000元，王金兰、赵来利、赵超承诺本协议签订且收到上述款项后，放弃对嘉盛公司因此事而引发的一切权利主张。协议签订后，嘉盛公司向王金兰、赵来利、赵超支付了40000元。现王金兰、赵来利、赵超为赔偿事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定王金兰、赵来利、赵超的损失如下：1、丧葬费33634元；死亡赔偿金257783.75元（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63.75元／年计算17年）；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共计311417.75元。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抢救记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嘉盛公司证明、保安服务合同、证人证言、协议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赵生根与华誉物业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华誉物业公司与嘉盛公司签订的保安服务合同，其委派4人到嘉盛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受嘉盛公司的管理，因此应属劳务派遣关系，因赵生根被派遣到嘉盛公司时已超过60岁，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应按劳务关系处理。因赵生根在工作中因疾病死亡，因此其应与华誉物业公司、嘉盛公司共同承担责任。华誉物业公司、嘉盛公司是接受劳务者，是劳动活动的组织者、指挥者和风险的防控者，应当对王金兰、赵来利、赵超在工作前及工作中进行业务和安全教育的培训而没有培训，因此华誉物业公司、嘉盛公司应承担次要责任，××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赵生根承担60％的责任，华誉物业公司、嘉盛公司各承担20％的责任。针对王金兰、赵来利、赵超的损失311417.75元，华誉物业公司、嘉盛公司各承担62283.55元。因嘉盛公司与王金兰、赵来利、赵超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嘉盛公司赔偿王金兰、赵来利、赵超40000元，王金兰、赵来利、赵超放弃对嘉盛公司因此事而引发的一切权利主张，该协议合法有效，因此，对王金兰、赵来利、赵超要求嘉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金兰、赵来利、赵超还要求华誉物业公司、嘉盛公司支付王金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王金兰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金兰、赵来利、赵超还要求华誉物业公司、嘉盛公司支付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但该项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因此对王金兰、赵来利、赵超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华誉物业公司辩称其与嘉盛公司保安服务合同已经于2020年7月22日解除，嘉盛公司拖欠其服务费7个月另22天，合计61677.42元，但直至赵生根出事当天，其委派的4人仍在嘉盛公司工作，故其认为合同已于2020年7月22日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嘉盛公司拖欠其服务费，这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华誉物业公司还辩称其雇佣赵来学和牛群喜，再由他们雇佣赵生根等其他人，其与赵生根不存在雇佣关系，但根据保安服务合同的约定，华誉物业公司委派到嘉盛公司的是4人，赵生根的工资也是由华誉物业公司支付给赵来学和牛群喜，再由赵来学和牛群喜支付给赵生根，因此，赵生根与华誉物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故对其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誉物业公司还辩称，赵生根是因自身疾病死亡，其没有对赵生根实施侵权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赵生根系在工作中因病死亡，结合本案的情况，其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新乡市华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王金兰、赵来利、赵超各项损失共计62283.55元；二、驳回王金兰、赵来利、赵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新乡市华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7元，由王金兰、赵来利、赵超承担5850元，由新乡市华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1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誉物业公司主张其与嘉盛公司保安服务合同已经于2020年7月22日解除，但直至赵生根出事当天，其委派的4人仍在嘉盛公司工作，华誉物业公司主张合同已于2020年7月22日解除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华誉物业公司主张赵生根的雇主另有他人，但根据保安服务合同的约定，华誉物业公司委派到嘉盛公司的是4人，赵生根的工资也是由华誉物业公司支付给赵来学和牛群喜，再由赵来学和牛群喜支付给赵生根，因此，赵生根与华誉物业公司存在劳务关系，故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赵生根在工作中因病死亡，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一定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誉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由新乡市华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刘 辉审判员  温双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贺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