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体勇，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中林，男，1961年8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徐体操，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维林，泗阳县李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伦，泗阳县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纯祥，男，1963年4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舟，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泗阳县李口镇圣境纪念园，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李口镇南运河村。法定代表人：孙继灏，该纪念园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灏，该纪念园负责人。原审第三人：泗阳县李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李口镇李口街。法人代表人：赵宇，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泉，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刚，男，1968年3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与被上诉人王纯祥、原审被告泗阳县李口镇圣境纪念园（以下简称圣境纪念园）、原审第三人泗阳县李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口镇政府）、胡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20）苏1323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纯祥的全部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2009年12月2日，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胡刚签订的合伙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在合伙期间，如有新合伙人入伙，必须由合伙人一致同意，如需退伙，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同时需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胡刚一审中也陈述2009年12月2日的合伙协议共有4个合伙人，如果转让合伙份额必需4个合伙人都签字才能生效，故2014年7月10日胡刚与被上诉人王纯祥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一审中，被上诉人王纯祥申请对合伙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并没有收到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也没有对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提供的合伙协议作出评析。2、胡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4年7月10日其与王纯祥签订的转让协议系王纯祥督促胡刚还款，并非胡刚将自己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王纯祥。且后期胡刚也通过支付酒和煤炭的形式向被上诉人王纯祥支付了550000元，一审法院在事实部分也作出认定，但一审法院又判决认定转让协议是以合伙份额抵款的协议，相互矛盾。3、涉案圣境纪念园的回购款项共2600000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圣境纪念园尚欠外债300000元多，理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王纯祥答辩称，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圣境纪念园陈述称，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原审第三人李口镇政府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胡刚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王纯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对圣境纪念园进行散伙、清算，判令徐体勇、张中林、圣境纪念园支付合伙利润200000元；2、判令第三人李口镇政府向王纯祥支付1000000元。后王纯祥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第三人李口镇政府与圣境纪念园签订的收购协议中收购款的三分之一归王纯祥所有。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10日，王纯祥经徐体勇、张中林一致同意取得了胡刚在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占纪念园三分之一份额。现因全县范围内实施墓园公营，李口镇政府将圣境纪念园以3000000元的价格收购。该合伙符合散伙及清算条件。一审法院审查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日，胡刚（合伙人）、徐体勇（合伙人）、张中林（合伙人）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一、合伙人共同投资设立泗阳县李口镇圣境纪念园。二、纪念园的土地（有协议）和另租的70亩土地使用权由合伙人共同租赁；如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造成亏损的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三、合伙期暂定为30年。（具体期限以租赁泗阳县李口镇运河村村民土地为准）。四、纪念园全部投资有合伙人共同投资（以审计部分审计账目为准）。五、合伙人推选胡刚为合伙负责人，徐体勇负责财务，张中林负责日常经营。六、纪念园的利润分配先由合伙人收回所有投资款，剩余利润中合伙人平均分配，亏损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七、在合伙期间，如新合伙人入伙，必须由全部合伙人一致同意，如需退伙，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同时需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因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退伙人予以补偿。八、合伙期间，如因合伙人有个人行为造成损失的，由过错人承担赔偿责任。九、违约责任，在合伙期间，如中途退伙或未按约定交付投资款的，承担十万元违约金。十、本协议未尽事宜，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处理。十一、本协议一式四份，合伙人各持一份，公证人持一份，签字日生效。泗阳县李口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盖章。同日，徐体勇（合伙人）、张中林（合伙人）、胡刚（合伙人）、徐体操（合伙人）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合伙协议第五条约定合伙人推选徐体勇为合伙负责人，张中林负责日常经营。十一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五份，合伙人各持一份，公证人持一份，签订日生效。其与协议内容同上述协议。一审庭审过程中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胡刚一致认可，签订合伙协议后约定无论合伙人出资数额，利润分配时胡刚分配利润的三分之一。2013年3月11日，泗阳县弘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某公司）向江苏泗阳农村商业银行借款1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11日至2014年3月10日。泗阳县万家担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担保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3月12日，万家担保公司代弘某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026869.34元。2014年7月10日，王纯祥（乙方）与第三人胡刚（甲方）签订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甲乙双方协议一致，就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保证其出资的份额未设立抵押，保证其出资份额所有权和完全、有效地处分权，保证出资份额不存在第三人追索的情形。二、甲方将其持有的李口圣境纪念园全部出资的份额三分之一，现金428358元（大写肆拾贰万捌仟叁佰伍拾捌元）以玖拾伍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生效后，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转让款。三、协议生效后甲方不再是李口圣境纪念园的合伙人，生效后纪念园的一切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甲方不得以纪念园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乙方对上述受让的出资份额享有所有权和其他相关权益。四、协议生效后，如有纪念园相关手续需甲方签字的，甲方必须无条件配合。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及纪念园其他合伙人签字后生效，附圣境纪念园投资明细、财务统计表、销售统计表。张中林、徐体勇在协议上签字。2020年3月15日，李口镇政府（甲方）与张中林、徐体操、徐体勇（乙方）签订《李口镇圣境纪念园回收协议》，协议内容为：根据《泗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墓葬领域突出问题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的通知》（泗政发【2019】62号）文件精神。一、乙方将圣境纪念园所有资产转让与甲方。二、乙方合同签订1日内将墓地运营许可证（正本、副本）、印章等交付甲方，并协助甲方办理变更手续。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将未售回收墓穴和房产、道路、围墙、大门等附属设施于1日内移交甲方（详见资产移交清单）。乙方3日内将已售墓穴相关信息进行核查统计形成清单和档案资料交付甲方，完成全部资产移交。四、转让价格共计2937000元。五、圣境纪念园整体转让价格经甲乙双方共同认定后，第一年甲方支付乙方5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支付到位，余款从2021年起开始支付，九年内支付完毕，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不低于250000元。甲方经营期间根据情况可提前还款，墓穴销售款优先用于偿还回收款项，专款专用，若甲方2次以上不按时支付，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一次性付清余款。协议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本案审理过程中，王纯祥表示其认可该回收协议。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效力；二、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系以合伙份额抵款的协议还是担保债务履行的协议；三、案外人万家担保公司代案外人泗阳县弘某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之间借款本息有无清偿。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10日签订的《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有效。理由为：1、转让协议中明确该协议附圣境纪念园投资明细、财务统计表、销售统计表。现王纯祥亦持有该明细及统计表。结合投资明细、财务统计表，可以看出《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所涉胡刚转让的出资款为出资明细中胡刚的出资扣除其已领取的17000元出资而得。即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双方对于账务是进行了清理的。2、投资明细及王纯祥持有的合伙协议均载明，合伙人为徐体勇、张中林、胡刚。且徐体勇作为当时李口镇圣境纪念园的法定代表人，在转让协议上签字确认。王纯祥作为当时合伙体外的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合伙体成员仅为徐体勇、张中林、胡刚。综上，王纯祥在签订转让协议时为善意，故无论徐体操是否为合伙体成员，均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转让协议当事人胡刚的质证意见及胡刚庭审中对协议转让款数额的确定过程，能够确认双方对以合伙份额抵代偿款本息达成了一致意见。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胡刚辩称签订该转让协议为担保，但该协议内容并无任何涉及担保的字样及内容。故《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为以合伙份额抵款的协议。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胡刚称万家担保公司代偿的转让协议所涉的1000000元贷款本息已经还清。但其提供的相关凭证，除其本人支付煤炭、酒外均为弘某公司及胡刚之外的人的付款，且还款人均为（2014）宿中执字第181号、（2017）苏1323执1344号执行的被执行人，而非案涉1000000元的反担保人。故上述还款不能认定为还案涉的1000000元贷款的本息。结合弘达公司与万家担保公司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和解协议，弘某公司应于2014年9月28日前以交付煤炭的形式向万家担保公司支付860000元。即使按照胡刚的主张的数额，其在万家担保公司与弘某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后，在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及一审法院执行期间内，胡刚通过支付煤炭和酒的形式也仅支付了550000元。未达到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数额。故无法认定该款项为归还1000000元贷款的本息。第三人胡刚举证不足以证明本案案涉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所涉的债务已经消灭。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合伙协议及出资明细的约定，本案所涉圣境纪念园的回收款项，应扣除合伙人出资额后按照约定的比例分配，审理中双方一致认可，回收款项已支付合伙体债权人100000元，约定胡刚按照三分之一的份额进行分配。因胡刚已领取17000元，徐体勇已领取217000元，故本案王纯祥应享有回购款994266.67元{【2937000-100000-（847916-217000）-80000-428358】×1/3+428358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王纯祥对《李口镇圣境纪念园回收协议》中的回购款享有994266.67元份额。案件受理费13800元（王纯祥已预交156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由徐体勇、张中林负担18800元。退还王纯祥18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7月10日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2、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性质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系王纯祥与胡刚签订，行为人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存在两份合伙协议，即2009年12月2日胡刚、徐体勇、张中林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及同日胡刚、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虽然两份合伙协议均约定在合伙期间，如有新合伙人入伙，必须由合伙人一致同意，如需退伙，合伙人有优先购买权，同时需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但王纯祥持有的是胡刚、徐体勇、张中林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载明合伙人为胡刚、徐体勇、张中林，在王纯祥与胡刚签订的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徐体勇、张中林均签字确认，且徐体勇签字时的身份是李口镇圣境纪念园的法定代表人，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亦附投资明细、财务统计表等手续，该手续被王纯祥所持有，王纯祥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合伙体成员仅为胡刚、徐体勇、张中林，无论徐体操是否为合伙体成员，是否在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中签字，均不影响转让协议的效力。在一审中，王纯祥申请对2009年12月2日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转让协议的效力，一审未予启动鉴定程序并无不当。虽然一审法院未对2009年12月2日四人签订的合伙协议进行明确的评析，但同理，根据本案的事实及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转让协议的效力，是否对该证据进行分析论证，并不影响本案转让协议效力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的约定，可以认定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系以合伙份额抵款的协议。虽然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上诉提出签订该转让协议为督促债务的履行，但该协议内容并无相关字样及内容，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一审法院认定胡刚通过支付酒和煤炭的形式向被上诉人王纯祥支付了550000元，但与偿还本案王纯祥的代偿款项无关，不影响对李口圣境纪念园合伙份额转让协议性质的认定。关于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上诉提出的圣境纪念园尚欠外债300000元多，理应予以扣除问题，一审庭审中，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提出尚欠建墓地人员的债务300000-400000元，但王纯祥不认可，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在一、二审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的存在，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体勇、张中林、徐体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徐金鸽审判员  庄业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豆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