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3民终4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三阳，男，197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洁侠，女，1966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涛，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涛杰，男，198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 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江苏天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清华，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高铁新区。 上诉人杜三阳、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因与被上诉人冯清华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1民初4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三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责任划分不当。杜三阳系无偿帮工，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30%的责任。杜三阳无偿帮助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的亲人杜佰战下葬，三人租赁冯清华的挖机吊送棺材至墓坑，在下放棺材的过程中突然前倾，棺材盖滑落砸伤杜三阳腿部，受伤的全部原因在于冯清华操作不当，一审将30%的责任划分给杜三阳明显属于强加，有失公允。二、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租赁冯清华的挖机，由冯清华自带作业机械吊送棺材，双方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冯清华作为挖机的所有人和操作人，因其操作不当发生事故，是本案的直接责任主体，冯清华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杜三阳受伤完全是由冯清华原因所致。本案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租赁冯清华的挖掘机吊送亲人棺材到墓坑过程中，由于冯清华操作不当导致棺材盖板掉落砸中杜三阳腿部，冯清华是侵权责任人,是本案事故的直接责任主体，因此产生的一切损失应由冯清华承担。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冯清华自带作业机械,作为挖掘机所有人和操作人,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全部责任。2020年8月4日,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为亲人杜百战举行丧葬事宜,租赁冯清华挖机帮助挖掘墓坑和将棺材放置到墓坑当中,约定租金400元，冯清华一审中也明确承认驾驶挖机放置棺材的事实。双方之间系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冯清华操作不当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冯清华担心承担责任,不敢索要租金。冯清华驾驶挖机吊送棺材到墓坑过程中,因冯清华操作不当，导致棺材在下放过程中突然前倾,棺材盖板掉落砸中杜三阳腿部,在场多人以及受伤的杜三阳均可以证明棺材盖板确实是在吊运过程中掉落砸中杜三阳的,而不是棺材已经平稳放置到墓坑后才掉落的。杜三阳受伤后,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已经垫付医疗费25000元，该笔费用应由冯清华承担,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将保留向冯清华追偿的权利。 冯清华答辩称：其只是出于人情无偿帮忙，挖机的绳子没有断，挖机只要不落地，棺材盖是推不掉的，事故发生系因为他人把棺材板掀掉才砸伤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杜三阳一审诉讼请求：判令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冯清华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合计19800.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洁侠系杜海涛、杜涛杰之母，邓洁侠的丈夫系杜百战。2020年8月4日，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为杜百战举行丧葬事宜。由于当天通往墓坑的地湿，送棺材的人无法送到墓坑，经帮忙问事的人安排，由冯清华用挖机吊着棺材送到墓坑，刘某给了冯清华200元。在下棺期间，杜三阳站在墓坑内帮忙，后不慎被棺材盖板砸中腿部，导致杜三阳受伤。杜三阳受伤后，被送往砀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住院7天，医疗花费6113.4元。后又去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被诊断为左股骨干骨折，住院4天，医疗花费35122.14元。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已垫付医疗费25000元。 另查明，安徽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为46917元，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9472元。本案杜三阳受伤合理的损失为：1.医疗费41235.54元；2.误工费1413.94元；3.护理费1490.94元；4.营养费3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330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45300.42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杜三阳与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系同村邻居，因邓洁侠丈夫去世，在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办理丧葬事宜时，杜三阳在从事帮工活动时受伤，根据法律规定，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作为被帮工人对杜三阳的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杜三阳在提供帮工时站在墓坑内，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己的损害后果应负有一定的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由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承担杜三阳受伤损失的70%赔偿责任，即赔偿31710.29元。扣除已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仍应赔偿给杜三阳6710.29元。杜三阳的下余损失由其自行负担。杜三阳主张其受伤系冯清华驾驶吊车下棺时造成，冯清华对此不予认可，因杜三阳的该主张无有效证据证明，故对杜三阳要求冯清华承担赔偿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杜三阳因受伤造成的损失6710.29元（已扣除垫付的医疗费25000元）；二、驳回杜三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负担。 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二审申请证人杜某1、杜某2、杜某3、刘某出庭作证，证明杜三阳受伤系因冯清华挖机操作不当造成，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杜三阳对证人证言的真实予以认可。冯清华则认为证人证言不真实。本院认为，四证人证言系言词证据和传来证据，无其他书面证据相印证，对四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杜三阳从事无偿帮工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清楚，各方主要争议的焦点系责任的承担问题。 针对杜三阳的上诉理由，1、关于杜三阳是否应当就自己受伤承担责任，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根据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杜三阳在从事无偿帮工过程中，明知吊放棺材存在一定的危险性，站在墓坑内未采取任何防范措施，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酌定杜三阳自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杜三阳上诉称冯清华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审理认为，杜三阳一审诉讼请求要求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冯清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现又上诉要求冯清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两者相互矛盾。杜三阳系替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无偿帮工，在帮工过程产生的损失，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承担70%的赔偿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杜三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清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在下文中予以阐述。 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上诉认为三人和冯清华系承揽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冯清华在从事承揽作业过程中致他人损害，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审理认为，1、关于双方系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支付劳务报酬的合同。两者主要的区别在于，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雇佣关系在受雇人完成工作过程中须听从雇用人的支配、安排和指挥，承揽人则在工作中具有独立性。本案中，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作为丧葬事宜的事主，对于挖机的使用时间、使用地点及如何吊装棺材均系有明确指示，冯清华也只是接受指示提供从事吊装棺材的劳务，工作时间、工作路线和工作量均受事主安排，冯清华自带挖机等工具均为提供劳务的成本，故本院认定双方系雇佣关系而非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冯清华作为受雇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过程中致杜三阳受伤，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即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未判决冯清华承担责任并无不当。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是否向冯清华追偿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故对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邓洁侠、杜海涛、杜涛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欧阳顺 审判员  许劲松 审判员  宋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赵如如 书记员李秋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