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新城区运输局大楼1、2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799123449P。负责人：吴远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辉，湖南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逞美，男，195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平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树兴，湖南省平江县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坚毅，女，196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湖南省住平江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逞美、卢坚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20）湘0626民初281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中上诉人的赔偿金额减少295580.1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逞美因颅脑损伤而构成的十级伤残与交通事故有关，但是听力障碍而构成的六级伤残与交通事故无关，因此，伤残系数只应该计算10％。一审按照53％计算残疾赔偿金是错误的。1.可以造成听力障碍的因素有多种，可能是外伤，也可能是其他的身体因素。本案中，吴逞美的两耳听力障碍程度是相同的，都是100dBHL无诱发波。他的左侧颞骨骨折累及乳突，这个伤情虽然可能导致听力下降，但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他的右侧并没有这个受伤，但也存在同样程度的听力障碍，由此可知，他的身体中必然存在一个非外伤的、可以导致听力障碍的因素。进而可以断定，吴逞美现在的两耳听力障碍与受伤并无关系，而是与其身体内的那个因素有关。2.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是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该机构虽然没有出具正式的鉴定报告，但是该机构经过对病历资料和检查资料的审核后，明确回复“现有送鉴材料无法准确判断双耳听力障碍与本次外伤之间的因果关系”。因此，现有的证据是不能证明吴逗美的听力障碍与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3.汉昌司法鉴定所的王珍在出庭时的回答，明显在逻辑上是自相矛盾的：他既承认吴逞美的身体内存在着一个非外伤的因素，且该因素确实导致吴逞美的右耳听力障碍；但是，在没有任何依据排除左耳的听力障碍是受到同一个因素影响的情况下，又武断地说左耳是外伤造成的、而不是这个因素造成的。显然，这在逻辑上是无法自洽的。因此，吴逞美的听力障碍与本次受伤没有因果关系，故该六级伤残不应该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只应该计算为67731.4元（39842元×17年×10％）。二、吴逞美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应按30％的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按照5％的比例判决，是错误的。1.一审未采信交警的事故认定书，是正确的。因为该认定书遗漏了吴逞美“无证驾驶”这一个重要的违法事实。2、吴逞美应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湖南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规则》第七条规定“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按如下规定认定责任：（一）未取得驾驶证或酒后及注射、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的和驾驶报废、拼装机动车辆的当事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上加一级责任”。本案中，一审已经查明吴逞美存在“无证驾驶”的行为，且该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而交通事故中最低等级的责任，就是次要责任。因此，吴逞美最少应该负次要责任。3.根据统一裁判尺度的要求，吴逞美应该按照30％的比例承担责任。机动车一方负次要责任时，按照30％承担责任，这已经成为了司法惯例，也为社会公众所普遍接受。一审却只按照5％的比例判决，有违统一裁判尺度的要求。4.从社会公平的角度说，也应该按照30％的比例进行判决。非机动车负次要责任时，法院都按照20％的比例进行判决。现在，吴逞美驾驶的是机动车，却只按照5％的进行判决，这明显不合理，对其他案件中驾驶非机动车的当事人也是不公平的。三、护理费存在计算错误。吴逞美的护理费应该为10983.45元（66816元÷365天×60天），一审计算为11040元，存在计算错误。综上，吴逞美的总损失应该为204735.12元，三责险应该赔偿的金额为53854.16元[（204735.12元－120000元－7800.6元）×70％]，一审多判决了295580.1元。吴逞美辩称：一、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一审的时候已经认可被上诉人吴逞美是颅内损伤，有听力损害的基础，现又说按照10％认定，是没有依据的。二、吴逞美向法庭提交每年体检的健康本，证明吴逞美2018年之前身体是健康的，一只耳朵的听力问题是因为交通事故造成的，另外一只耳朵无法查明原因。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认为仅构成十级伤残与事实不符。3、吴逞美是正常行驶，是本案交通事故肇事者开车转弯造成吴逞美的受伤，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责任都在肇事者，交警部门责任划分是明确的，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中是无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正确，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上诉没有任何依据。卢坚毅未作答辩。吴逞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逞美损失510576.2元，超出部分由卢坚毅负担；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坚毅和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吴逞美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增加243元的医药费票据，诉讼标的变更为51081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9时47分，卢坚毅驾驶湘ＦＤ××**号小型客车在平江县东兴大队与仙江大道交叉路口路段变更车道时与所驾车道内由吴逞美驾驶的湘Ｆ8××**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逞美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7月4日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201915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卢坚毅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变更车道时未让已在车道内的车辆先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逞美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逞美被送往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至6月14日出院，6月14日到了博爱医院住院一天，6月15日又到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住院32天至7月17日，2020年6月20日到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听力检查。卢坚毅持准驾车型为Ｃ1驾驶证，其驾驶的湘ＦＤ××**小型轿车在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100万元限额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的申请，湖南协雅司法鉴定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咨询意见书。2020年8月6日经平江公安局交警二中队委托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逞美颅脑损伤，双耳听力极重度障碍，其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六级伤残、十级伤残；其误工期为六个月（180日），护理期为二个月（60日），营养期为二个月（60日），后期治疗费贰仟元，或以实际发生费用计算，鉴定之日前医药费以相关医院发票为据，鉴定费另外计算。吴逞美定残时年满63周岁。卢坚毅驾驶车辆保险责任限额分别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诉讼过程中，卢坚毅与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协商约定对吴逞美进入商业三者险的医疗费，按15%比例核减非医保用药。事故发生后，卢坚毅向垫付医疗费60000元。根据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年报，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66816元／年，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5427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6924元／年。吴逞美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经庭审核实为：医疗费64741元（62498元＋243元＋含后段医疗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60元／天×39天）、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11040元（184元／天×60天）、误工费26764.27元（54272元／年÷365天×180天）、残疾赔偿金358976.42元（39842元／年×17年×53%）、精神损害抚慰金25175元、交通费3000元（含救护车费2150）、鉴定费2200元。其中吴逞美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费用424955.69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的费用68881元，另有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民事责任如何分担；二是吴逞美的损失应当如何审核计算；三是卢坚毅和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系多辆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到场勘查，认定卢坚毅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吴逞美不负此次事故责任。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抗辩称吴逞美未有驾驶证件上路行驶，应当在本案中承担相应的责任。吴逞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上道路行驶，该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故采纳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的抗辩意见。综合事故发生的成因及原因力，酌情认定由吴逞美承担5%的民事责任，由卢坚毅承担95%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二，吴逞美的损失应当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进行审核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同时，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湖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提供的数据。吴逞美主张的医疗费，吴逞美前段医疗费中有正式票据证实已实际发生的，应予支持，对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有异议的吴逞美提交的二份在药房医疗费票据2602元，因吴逞美不能提供用药清单及医院相关医嘱，证明其发生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予支持。其主张的后段治疗费2000元系吴逞美康复治疗发生费用，予以支持；吴逞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6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时间39天，吴逞美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逞美主张的营养费，有医疗机构加强营养医嘱及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支持，酌情认定为1800元。吴逞美主张的护理费，应以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收入66816元/年标准，计算为184元/天，按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60日计算护理费，吴逞美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逞美主张的误工费，吴逞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根据其户籍性质，吴逞美为农村居民，可以自己劳动作为收入来源，故参照湖南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收入54272元/年为标准，按鉴定结论的确定的误工期计算；吴逞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吴逞美定残时年满63周岁，根据所确认的证据，吴逞美损伤构成陆级伤残、十级伤残，根据岳阳地区司法实践，残疾赔偿系数应为53%，其主张残疾赔偿金以2019年度全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842元/年标准计算17年，予以支持。吴逞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交通事故吴逞美损伤构成六级伤残、十级伤残，根据当地的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为25175元。吴逞美主张的交通费，吴逞美提交有救护车费用2150元，鉴于吴逞美多次住院治疗及鉴定需要，产生交通费，酌情支持3000元。吴逞美主张的鉴定费，系其确定损失必然产生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分担责任。卢坚毅所有的事故车辆在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已投保交强险，对吴逞美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吴逞美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为68881元，已超过机动车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损失为424955.69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110000元，应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逞美损失120000元（10000元+110000元）。对吴逞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376036.69元[（68881元－10000元）+（424955.69元－110000元）+鉴定费2200元]，应由事故双方按照各自过错比例分担。因卢坚毅承担本案的95%民事责任，即应予承担357234.86元（376036.69元×95%），其余损失由吴逞美自负。由于卢坚毅所有的车辆在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投保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上述损失应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卢坚毅与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双方约定应核减医保外用药，卢坚毅与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同意按15%比例核减，故医疗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54741元（64741元－10000元），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可以予以免赔7800.60元（54741元×95%×15%），因此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逞美损失349434.26元（357234.86元－7800.60元）。事故发生后卢坚毅垫付吴逞美损失费用60000元，与卢坚毅在本案中应承担非医保用药相互抵减，吴逞美还应当返还卢坚毅费用60000元－7800.60元＝52199.94元。对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的抗辩意见，因鉴定费系吴逞美确定损失必然发生的费用，且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鉴定费属保险公司免赔范围，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吴逞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20000元；二、由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吴逞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349434.26元；三、由卢坚毅赔偿吴逞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800.60元，其向吴逞美垫付的60000元予以抵减后，吴逞美还应当返还卢坚毅52199.94元；四、驳回吴逞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6元，减半收取4453元，由卢坚毅负担4230.35元，由吴逞美负担222.65元。二审审理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采信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对吴逞美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合法；二、一审判决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是否正确；三、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护理费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吴逞美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分别在平江县第一人民医院、湘雅博爱康复医院、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湖南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或进行相关检查，此后平江县公安局交警二中队委托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对吴逞美的伤残等级及误工等进行评定，该鉴定所认为吴逞美颅脑损伤，左侧颞骨骨折累及乳突，双耳极重度听力障碍，鉴定结论为其伤残等级分别评定为六级伤残、十级伤残。该鉴定结论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客观公正，此后一审法院根据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的申请，委托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对吴逞美的伤残程度鉴定，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因“依据现有送鉴材料，无法出具明确鉴定意见”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即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是无法准确判断是否有因果关系，而非明确二者无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采信岳阳市汉昌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上诉称吴逞美因听力障碍构成六级伤残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性，其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卢坚毅驾驶湘ＦＤ××**号小型客车在平江县东兴大队与仙江大道交叉路口路段变更车道时与所驾车道内由吴逞美驾驶的湘Ｆ8××**号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逞美受伤及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平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卢坚毅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变更车道时未让已在车道内的车辆先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吴逞美在此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吴逞美虽然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湘Ｆ8××**号二轮摩托车上路行驶，违反了法律规定，但该违法行为不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考虑无证驾驶系违法行为，不值提倡，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吴逞美承担本案交通事故5%的责任亦无不当。大地财险平江支公司上诉称吴逞美应承担本案交通事故30%的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吴逞美受伤后经法医鉴定确定护理期为60天，一审法院认定其护理费为11040元（184元/天×60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岳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4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闾开海审判员  李明霞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