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8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云，男，196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区支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兴苑路88号。法定代表人：谭彬，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瑞杰，云南星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建国路12号。法定代表人：严中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红，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云因与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区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原审第三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云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并不知情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涉案借记卡擅自开通了手机银行对外转账功能，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存款被转走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对此未做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对交通银行的业务不熟悉，未进行认真学习导致错误判决。依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交通银行的业务受理通知书中显示，2011年2月14日12时14分53秒，本人通过自助的方式开通手机银行，其中清楚的显示手机银行的转账汇款功能是关闭的，手机的转账汇款最高限额为“零”。交通银行违规开通上诉人的手机银行对外转账功能，对上诉人的资金被盗应当承担不可推卸的责任。被上诉人交通银行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未到庭答辩。一审中,徐云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1、请求判令被告交行西区支行赔偿原告存款经济损失20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云于2007年1月11日向交行西区支行申请办理了卡号为62×××17的借记卡，预留联系手机号为133××××6906；2011年2月14日徐云向交行昆明茭菱路支行申请对该借记卡开通了电子银行签约业务，签约开通了网上银行，网银用户类型是短信密码用户；同年11月20日通过网上自助的方式开通了手机银行。2015年4月17日16时徐云名下尾号1917的借记卡中存款38400元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至户名为安进的招商银行卡号为62×××99账户中；4月18日徐云办理了该借记卡挂失，并前往昆明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科医路派出所报案，昆明市公安局高新分局于2015年4月23日予以立案。另，徐云自2011年11月20日开通手机银行业务至2016年5月13日，先后登陆手机银行184次，办理了个人账户查询、个人基金查询、转账限制、信用卡下挂等手机银行业务。2015年4月17日15时32分电信宜宾分公司对133××××6906的手机号办理了异地补卡业务。另查明，徐云在签约网上银行时，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以下简称《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甲方上签名，《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第一条1.1“电子银行指交通银行的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自助银行等服务渠道中的一种或多种”；第1.7“安全要素指甲方登录渠道、办理相关业务时，乙方确认甲方身份的唯一依据，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有效身份证件号码、网上银行登录用户名、签约卡号、帐号、移动电话号码、各类密码、数字证书、申请数字证书的协议号等……具体安全要素以交通银行门户网站、自助银行、网上银行网页当时发布的《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交易规则为准》”；第一条1.8.2“开通手机银行指甲方可以注册用户身份登录手机银行进行交易”；第二条2.1“除《交易规则》另有规定外，对于需事先登录相关渠道另行签署相关业务协议、开通相关业务功能后方可办理的电子银行业务，甲方登陆某一渠道完成该业务功能的首次开通后，其他渠道所提供的同一业务功能将自动开通”；第三条3.2“安全要素是乙方确认甲方身份的唯一依据，凡通过安全要素验证或确认后发送的指令，甲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并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第四条4.4“因太平洋卡、存折保管不善或ＰＩＮ码、安全要素泄露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同时，交通银行门户网站关于《注册版客户端方式手机银行快速入门》第二条第2项“网银注册用户通过登录网上银行或ｈｔｔｐ.／／ｗａｐ.95559.ｃｏｍ.ｃｎ／自助开通。如果您已签约交通银行个人网银，则无需前往柜面，可直接登录个人网银开通手机银行服务”。《安全措施》（1）“客户身份验证。你使用手机银行服务时，必须使用开通手机银行服务时所绑定的手机号码和设定的手机银行登录密码。首先只有绑定的手机号码才能登录手机银行，其次登录时，还需输入手机银行登录密码，为防止恶意试探密码，设置了密码错误次数累计限制，当累计错误次数超过六次，将置手机银行密码为锁定状态”；（2）“交易限额控制。你可控制是否允许手机上的注册账户向外支付，包括对外转账、缴费即日后推出的手机支付。”又查明，2016年5月9日，徐云以交行西区支行和电信宜宾分公司为被告，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二被告连带赔偿38400元存款损失及利息，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以（2016）云0112民初字第2833号案件立案受理。2017年1月10日，徐云出具收条并提出撤诉申请，承诺收到电信宜宾分公司代成都英普瑞生通讯设备有限公司垫付的35000元费用后，撤回对（2016）云0112民初字第2832号、2833号二案的起诉，今后不以任何理由就犯罪嫌疑人在宜宾补手机通信卡造成收款人银行存款被盗一事，再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中国电信四川分公司、中国电信宜宾分公司、成都英普瑞生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徐云在被告交行西区支行处开设了尾号为1917的借记卡，双方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原、被告均依法享有相应合同权利，亦应按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被告交行西区支行是否违反合同的约定，且该违约行为与原告徐云所遭受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交行西区支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42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的，如果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民事诉讼法中“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理解为法院已对一事作出过实体裁决，如再次起诉应不予受理。本案中，原告徐云曾于2016年5月9日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交行西区支行和电信宜宾分公司连带赔偿38400元存款损失及利息，审理中，徐云虽与电信公司达成和解协议而撤诉，但其在撤诉时并未明确放弃对交行西区支行的权益主张，现又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交行西区支行赔偿其20900元（扣除与电信宜宾分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收到的赔偿款17500元）存款损失及利息，并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所规定的重复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关于被告交行西区支行是否违反合同约定，且该违约行为与原告徐云所遭受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交行西区支行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其一、原告自愿开通了尾号为1917借记卡的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业务，并对其账户及网上交易设置了用户名及登陆密码、支付密码，预留的手机号亦为原告使用的手机号，视为其接受《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交易规则》、《注册版客户端方式手机银行快速入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服务协议安全措施》中关于电子银行功能开通、使用方式、账户信息及密码保管义务等相关约定，包括“电子银行指交通银行的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自助银行等服务渠道中的一种或多种”、“安全要素是乙方确认甲方身份的唯一依据，凡通过安全要素验证或确认后发送的指令，甲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并赔偿乙方因此遭受的损失”、“因太平洋卡、存折保管不善或ＰＩＮ码、安全要素泄露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如果您已签约交通银行个人网银，则无需前往柜面，可直接登录个人网银开通手机银行服务”、“你可控制是否允许手机上的注册账户向外支付，包括对外转账、缴费即日后推出的手机支付”等相关约定。其二、本案所涉及交易系通过手机银行进行的电子银行交易，该交易与银行卡交易不同，无需借记卡作为介质，而是通过银行账号、手机银行登录密码、银行交易密码以及发送至本人手机的即时动态口令共同输入交易系统而实现，以上信息均是由原告设置并保管，在通常的交易习惯中银行通过交易密码和动态口令的正确输入来识别客户身份，并根据客户的交易指令进行交易操作，电子信息核实无误的情况下，银行接受客户指令，并将其收到的指令默认为客户本人操作或本人授权的操作完成转账交易，既符合常理，亦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其三、该账户向招商银行62×××99账户转账38400元，交行西区支行将短信验证码发送至双方约定的133××××6906手机即履行了约定义务。而手机作为客户的私人物品，被办理补卡与否并非交行西区支行能够知晓或控制，不应归责于银行一方。至于本案交易发生是否由于银行卡信息、手机信息和密码的泄露所导致，因未经公安机关刑事案件侦破，尚不能确认。本案中，无证据表明转账过程中交行西区支行存在过失或违反了合同约定义务，亦没有证据表明在此期间交易系统出现不正常的情况，且账户、密码、短信验证码等信息均应由原告妥善保管，故法院认为交行西区支行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法院对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云承担。二审中，交通银行依据本院要求提交了2011年及2014年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交易规则。徐云对此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并补充认定如下事实：2009年4月27日，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作出了银发【2009】142号关于加强银行卡安全管理预防和打击银行卡犯罪的通知，载明，“……二、加强银行卡交易监测和使用管理（六），严格自助转账业务的处理。未经持卡人主动申请并书面确认，发卡机构不得为持卡人开通电话转账、ATM转账、网上银行转账等自助转账类业务；……”2011年2月14日，交通银行向徐云出具了业务受理通知书，载明，交易名称为：电子渠道签约；网银用户类型：短信密码用户；网上银行：签约；网上银行转账汇款：关闭，网上转账汇款日最高限额：0；手机银行转账汇款：关闭，手机转账汇款日最高限额：0；自助银行转账汇款：关闭，手机转账汇款日最高限额：0。徐云在业务受理通知书上签字确认。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交易规则存在2011年版本和2014年版本。2014年版本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交易规则第三条交易功能中3.2载明，目前电子银行提供的交易功能中需事先在交通银行网点柜面另行签署相关业务协议、开通相关业务/功能后方可办理的有：3.2.1个人网银：转账汇款、关联关系建立、第三方存管、银商通、满金宝等。3.2.2手机银行：转账汇款、第三方存管、e贷通等。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交通银行在履行储蓄存款合同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徐云在交通银行处开设了尾号为1917的借记卡，双方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徐云自愿开通了尾号为1917借记卡的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业务。依据交通银行于2011年2月14日出具的业务受理通知书，能够证明徐云当天并未开通网上银行转账汇款功能和手机银行转账汇款功能。徐云主张其从未开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功能，并不清楚款项如何转出。交通银行对此抗辩认为徐云于2011年2月14日通过网银自助开通手机银行，依据当时的交易规则，一旦徐云按照交易规则实施了某一项业务的操作，就视为徐云接受了该交易规则，实际上徐云已经自助开通了手机银行的转账功能。本院认为，第一、依据徐云本人向交通银行柜台的申请以及办理的业务能够反映徐云在开通网上银行的时候明确拒绝开通网上银行转账汇款功能和手机银行转账汇款功能。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之规定，商业银行对持卡人存款具有安全保障义务。自助转账汇款功能属于关系储户资金安全与否的重要功能，金融机构对该功能的开通程序、流程、使用方法、风险等均具有向储户明确提示及告知的义务，并在开通此功能时也应当对储户的身份等进行严格、审慎的核查，以此保障储户资金安全。第三、基于加强银行卡安全管理以及储户资金安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安部、国家工商总局于2009年4月27日作出了银发【2009】142号通知，明确了未经持卡人主动申请并书面确认，发卡机构不得为持卡人开通电话转账、ATM转账、网上银行转账等自助转账类业务。第四、2014年版本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电子银行交易规则中明确了个人网银、手机银行的转账汇款功能的开通需要事先在交通银行网点柜面另行签署相关业务协议。第五、徐云于2011年2月14日开通网上银行之后，并未使用转账功能转账汇款，直至涉案的款项被转走，才发现资金被盗，并在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联系交通银行并报警。上述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徐云在涉案款项被转走的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反之，交通银行未能举证证明徐云系何时、何地、通过何种方式方法开通了个人网银、手机银行的转账汇款功能，未能举证证明在徐云开通转账汇款功能中银行已经履行了风险提示及告知的义务，未能举证证明在开通转账汇款功能时对储户身份进行了严格、审慎的核查，本院认定交通银行在开通徐云转账汇款功能的业务中存在过错，由于交通银行的过错，造成了徐云涉案款收到侵害遭受损失，交通银行应当就上述损失向徐云进行赔偿。徐云主张由交通银行赔偿存款经济损失209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至被告付清款项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二、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区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徐云款项20900元，并支付以20900元为本金，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23元，徐云已预交，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区支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3元，徐云已预交，由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区支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桂小涵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