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万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待王街道办事处焦新路南侧。法定代表人：霍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敏，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勇，男，汉族，1970年4月17日出生，住焦作市马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娟，河南东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泰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山阳区建设东路墙北村。法定代表人：湛卫华，总经理。上诉人焦作万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小勇、焦作市泰迪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迪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771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原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突然,冯小勇低头专注清理地面废碳块,对掉落物何时出现不可预见,因此原告冯小勇对损害后果发生没有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冯小勇系泰迪公司员工,按照泰迪公司安排到万方公司从事残极压脱工作,上诉人对泰迪公司安排到上诉人处工作的员工进行了岗前培训和安全注意事项教育,在叉车工作时不允许靠近,需保持安全距离。该事故的发生并非上诉人过错导致的，根据当时在场工作人员陈述及监控视频画面显示,叉车正在进行工作，在叉车卸东西未停放稳定时,冯小勇主动靠近叉车,其对危险状态是明知且放任的,其未按照安全规定操作存在过错,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2.上诉人与泰迪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作业中发生人员伤亡事故,由泰迪公司自行承担相关责任，泰迪公司在此次事故中已经就其医疗费进行垫付并私下进行赔偿,证明泰迪公司对该条款是认可的，而且已经对被上诉人赔偿完毕,冯小勇不应就该次受伤获得双份的侵权赔偿,上诉人也不应再承担责任。即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也应扣除泰迪公司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被上诉人冯小勇辩称，冯小勇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伤是因为上诉人员工操作不当导致的，上诉人在本次侵权行为中存在过错，故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适当，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泰迪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泰迪公司和冯小勇签的是劳务协议，每天工资140元。泰迪公司应该付的是工伤责任，已经赔完了，一审判决是侵权责任跟泰迪公司没有关系，请求驳回上诉。冯小勇向一审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医疗费3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660元、交通费660元、误工费29820元、护理费11939.17元、残疾赔偿金68401.9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32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00元、后续治疗各项费用10000元，以上合计137718.47元；请求判令一切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方公司与泰迪公司签订《阳极导杆组周转管理合同》，约定由泰迪公司承包万方公司在2019年4月24日至2020年4月23日之间的残极压脱等工作。2019年4月，冯小勇经泰迪公司安排到万方公司组装分厂南车间从事残极压脱工作。2019年6月28日凌晨一点左右，冯小勇正在清理地面废碳块的时候，被万方公司组装分厂南车间的叉车回送的残极翻倒砸伤左脚、左腿等部位，泰迪公司随即将冯小勇送至焦作市马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左外侧楔形撕脱骨折。冯小勇共在焦作市马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3天，于2019年7月31日出院，出院医嘱继续休息一个月并复查，骨折愈合前不能下床负重活动。2020年8月18日，冯小勇伤情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号第909号认定为十级伤残，建议出院后误工期为180日，出院后护理期为60日。另查明，冯小勇所起诉医疗费已扣除被告泰迪公司所垫付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侵权责任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关于万方公司抗辩的冯小勇应提起工伤之诉而非侵权之诉。本案系职工因第三人侵权受到人身伤害导致工伤，形成了侵权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竞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受伤职工有权同时申请工伤保险待遇和侵权损害赔偿。被侵权人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侵权人的侵权责任不因受害人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因此，冯小勇提起侵权之诉要求赔偿与要求工伤赔偿并不冲突。关于侵权责任认定和划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冯小勇提交的证人证言，冯小勇受伤的原因系被告万方公司职工侵权所致。被告万方公司抗辩称事故发生的原因系冯小勇未按照安全规定操作，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冯小勇在本次事故中有未尽责任，事故发生突然，冯小勇低头专注清理地面废碳块，对掉落物何时出现不可预见，因此冯小勇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亦抗辩称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合同第四条第三款第四项明确约定作业中发生人员伤亡事故，由泰迪公司公司自行承担相关责任”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之间的约定仅及于二被告之间，不得对抗“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这一强制性规定。冯小勇系因在万方公司工作期间受伤，泰迪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责任，故不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关于原、被告争议的赔偿计算标准。万方公司、泰迪公司抗辩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标准来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高于3000元，鉴定费不应当由二被告承担，后续治疗各项费用并未实际产生也不应当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冯小勇的残疾赔偿金，且根据冯小勇提交的日工资标准，冯小勇消费及收入来源均来自于城镇，被抚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抚养人身份来确定计算标准，因此本案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应当按照2019年农村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冯小勇为了确定伤残程度进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是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当由侵权人万方公司承担。根据焦作市当地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因后续治疗费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时冯小勇可另行起诉，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冯小勇因本次事故请求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363.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33天=1650元；3、营养费20元/天×33天=660元；4、交通费20元/天×33天=660元；5、误工费140元/天×（33+180）天=29820元；6、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收入46858元为标准计算：46858元/年÷365天×93天=11939.16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34200.97×20×10%=68401.94元；8、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冯纪周78周岁，母亲范承仙80周岁，兄弟姐妹3人，按照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21971.57×5×10%÷3×2=7323.8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1900元；以上共计127718.4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焦作万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冯小勇各项损失合计127718.46元；二、驳回原告冯小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被告焦作万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万方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2019年6月28日冯小勇工作现场监控视频1份，拟证明冯小勇是在叉车作业时突然靠近叉车，被翻倒的残极砸伤的，冯小勇在受伤时并非是一审中所主张的正在低头清理地面废炭块，冯小勇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2.2019年6月17日录像1份、照片1份，拟证明冯小勇所在的班组在事故发生之前，开会强调了叉车作业时不要靠近叉车，上诉人对冯小勇尽到了安全教育义务。被上诉人冯小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指向。从该监控录像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冯小勇本身的工作区域与上诉人工作人员工作区域存在交叉，其本身的工作范围就在叉车经过路线范围之内。从该视频中可以看出，冯小勇本人先在叉车经过的路线安全范围之外，当叉车靠近时，冯小勇本人有向后退让的举动，其是为了去扶碳极才受伤，冯小勇在该次受伤时是没有过错的，其过错应当是在叉车司机没有按照安全操作规范是在叉车经过了区域内有人的时候，叉车是不应当进行放置炭级的。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均认可被上诉人泰迪公司对被上诉人冯小勇进行过安全培训，这与上诉人其叉车是司机，是否进行过安全培训，而其叉车司机的安全操作是否规范，是否违反了安全操作规范是没有关联性的，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泰迪公司对万方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核对万方公司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述证据虽真实性可予认定，但不足证明被上诉人冯小勇对损害发生存在过错，故不能作为本案处理的定案依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侵权纠纷，冯小勇在万方公司工作期间被该公司工作人员驾驶叉车回送的残极翻倒砸伤左脚、左腿等部位，万方公司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万方公司与泰迪公司之间存在由泰迪公司自行承担作业中发生人员伤亡事故相关责任的约定，在本案中对被上诉人冯小勇没有法律效力。万方公司以上述约定为由上诉主张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万方公司另上诉称，被上诉人冯小勇自身存在过错，不应由该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冯小勇在万方公司规定的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受到该公司工作人员操作活动伤害，自身不存在忽视安全注意义务的过错。综上，万方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上诉人焦作万方铝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刘志雷审判员 付明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宁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