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百盛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2号。法定代表人：周银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其国，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翠竹，广东刘志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百盛电热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其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8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廖其国的一审诉讼请求。后百盛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事实和理由：一、春节期间，百盛公司通知全体员工2020年2月20日开工。接到通知后，很多湖北户籍员工均陆续在2020年3月23日-30日期间回厂复工,但生产部经理李凤平在该期间接到湖北籍廖其国的电话，称因视力不清在当地医院治疗。李凤平同意廖其国请假七天，但需要微信出示住院证明和疾病诊断证明书，如果病情未愈继续请假，则需要其本人向总经理电话请假并附微信请假证明。但直到2020年4月11日，李凤平和总经理均没有收到廖其国住院证明和疾病诊断证明书的微信。2020年3月24日，廖其国再次请假，理由是其儿子2020年5月结婚，需请假到5月下旬。李凤平回复，请假太久，公司制度接受不了。疫情期间，百盛公司由中山市黄圃镇大雁工业区×××委会进行疫情管控。村委会要求湖北员工回来后必须到村委会出示湖北健康码同时办理广东粤康码，办理后再回用人单位进行七天体温监测，在监测体温期间不可进工厂，也不可接触厂内用品。2020年4月11日，廖其国回到大雁工业区出租屋，出示湖北健康码和粤康码后进行了体温监测，但没有主动回到出租屋自行隔离，而是到厂保安室指纹打卡。厂管理人员告知廖其国不可以接触打卡机，廖其国没有听从指导。2020年4月16日，在劝说无效情况下，才删除了廖其国的打卡资格，不让其再接触打卡机。二、廖其国的工资是按照实际情况发放，不存在拖延发放的情形。员工当月产量表由主管或班组长在次月20日前必须签名确认，以便按时支付工资。财务统计员收到产量表后在25日前完成员工个人工资表，再由班长或主管签名确认，财务确认后交由生产部经理审核，最后由总经理批准。如果以上流程正常，工资交由银行支付。如果没有及时提供产量报表和奖惩明细，工资以现金发放。员工当月工资在次月26日-31日期间发放。百盛公司春节假期为2020年1月19日-31日。考虑员工回家过年需较大开支，百盛公司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员工2019年12月工资总额的一半。由于过年客户对产品质量检验不及时，无法统计工件数量进仓，无法统计合格品数量；财务核算工资流程时间不够，因此2019年12月的工资在次月底支付也属正常。由于疫情，员工于2020年2月20日才陆续领取2020年12月的工资。2020年4月16日，廖其国微信告知人事部经理谢超，请求支付2019年12月余额工资与2020年1月工资，谢超立即询问财务部，财务部说已经通知廖其国但其没有来领取，当天下午，廖其国领取了2019年12月余额工资与2020年1月工资。根据劳动仲裁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廖其国没有提出因百盛公司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判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有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廖其国的诉讼请求。廖其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劳动仲裁立案时间为2019年4月21日，但廖其国于2019年4月14日已申请劳动仲裁。百盛公司在一审时称过完年才发年前工资是希望工人回来工作，在二审又提出延迟发12月、1月工资是因无法统计工作量等其他理由，前后矛盾。廖其国工资均由银行转账，百盛公司关于廖其国本人未及时返回故无法领取现金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廖其国在百盛公司工作多年，唯一一次现金收取工资是2019年4月16日。《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规定，工资发放如遇法定节假日或者休息日，应当提前在最近的工作日支付。但百盛公司不仅没有提前发放，反而拖欠廖其国2019年12月下半月及2020年1月份工资至2020年4月16日才发放，确实存在未及时发放工资情形。廖其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盛公司向廖其国支付1.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工资6563.25元；2.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的工资1720元；3.经济补偿金98448.75元(6563.25元×15个月)，以上各项暂合计为：106732元。一审诉讼中，廖其国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其国于2006年3月7日入职百盛公司，任包装班长，双方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每月（空白）日前发放上月工资。廖其国在百盛公司最后工作至2020年4月11日。廖其国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6563.25元。百盛公司于2010年5月至同年7月及2012年12月至2013年1月期间有为廖其国参加社会保险。2020年4月14日，廖其国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山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百盛公司支付：1.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工资6563.25元；2.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工资6563.25元；3.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6563.25元；4.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720元；5.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8448.75元。2020年6月10日，中山仲裁委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20〕2116号仲裁裁决，裁决百盛公司支付廖其国2020年2月工资6563.25元及2020年3月工资1376元，合计7939.25元；准许廖其国撤回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工资的仲裁请求；驳回廖其国其余仲裁请求。百盛公司未就上述仲裁裁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廖其国不服上述仲裁裁决于2020年6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廖其国主张其于2020年4月13日以百盛公司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拖欠工资及未经其同意降职降薪为由口头向百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百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辩称双方劳动关系未解除。百盛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廖其国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廖其国回公司上班并商量岗位平调事项，并载明由于疫情原因，订单大量减少，原包装组合并到其他生产线，合并后没有组长职位，之前担任的组长职位平调到总装车间3线，仍担任组长，福利待遇不变，采取计件方式核算工资。廖其国确认收到该书面通知，但认为是其申请劳动仲裁后百盛公司单方制作的，并陈述：“4月13日经理跟我说过调岗的事情，他说疫情原因要求我调到总装车间，担任组长职务，因为我在原包装车间担任班长职务，给我调到总装车间，担任组长，等于是降职降薪了，而且包装车间2019年8月27日在公司评审会上经理李风平已将包装组和金工车间合并，不存在因为疫情包装车间与其他车间合并的事实。组长与班长的薪资是不一样的，差别为一个月1000元。且班长有年终奖，组长没有。”百盛公司不予确认，认为班长与组长只是称呼不同，职务、待遇是一样的。2020年4月16日，百盛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廖其国发放了2019年12月下半月及2020年1月份工资8698元。廖其国主张2019年12月下半月的工资应当在1月底发放，2020年1月的工资应当在2月底发放。百盛公司不予确认，认为过完年发放年前的工资，希望工人回来工作，但是由于疫情的原因廖其国一直没有回来导致无法发放，2月的工资应该是3月底发，因为2月是疫情，不清楚工资应当如何发放，所以没有发，3月的工资至廖其国申请仲裁时还没有到发放的日期。廖其国不确认过完年后才发年前工资的陈述，认为从来没有说现金发放工资，其银行信息都在百盛公司，不存在没有办法发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确认廖其国在2020年4月11日后未回百盛公司上班，廖其国于2020年4月14日向中山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百盛公司支付因拖欠工资等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廖其国于2020年4月14日以拖欠工资等为由向百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二、百盛公司认可廖其国关于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6563.25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廖其国因疫情原因未返岗，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关于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通知》要求，由百盛公司按不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80%发放生活费即1376元（1720元×80%）。四、百盛公司于2020年4月16日以现金形式发放2019年12月下半月及2020年1月份工资8698元，确实存在未按时发放廖其国工资的情形，百盛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对春节前的部分工资在春节后发放进行了约定，亦未举证证明需以现金形式发放工资且因疫情原因导致无法发放的合理性，廖其国以百盛公司拖欠其工资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百盛公司依法应向廖其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5167.13元（6563.25元×14.5个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廖其国与百盛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20年4月14日解除。二、百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廖其国支付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2月28日工资6563.25元；三、百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廖其国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工资1376元；四、百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廖其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95167.13元；五、驳回廖其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百盛公司负担。二审中，百盛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关于落实疫情精准管控恢复全镇生产生活秩序的通告；二、关于湖北户籍员工返厂开工前相关事项的通知；三、廖其国的湖北健康码、员工考勤记录、体温检测登记表，其他湖北员工的体温检测记录、湖北健康码、健康证明；证据一至三证明廖其国没有遵守防疫要求；四、2019年1月份至2020年1月份包装杂工单、包装车间人员工资、包装产量表，证明廖其国作为包装组组长，未对2019年12月和2020年1月的包装杂工单、包装车间人员工资及包装产量表核实签名确认，导致其工资无法核定，工资没有按时发放。五、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廖其国要求请假到2020年5月未获批准，廖其国在2020年4月13日提出百盛公司没有发放其工资，4月16日百盛公司发放其工资，因此不存在拖延发放工资的情况。廖其国质证认为，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廖其国并非通告针对的人员；不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确认证据三中廖其国的湖北健康码及粤康码，不确认员工考勤表、体温检测登记表、郭玉芝的体温检测记录、湖北健康码及健康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确认证据四中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份包装杂工单、包装车间人员工资、包装产量表，确认2020年1月份包装杂工单，廖其国在每月包装杂工单签名，但自2020年1月起，在包装车间人员工资表、包装产量表签名工作由主管胡成瑞负责，与廖其国无关；确认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对证明内容不确认。廖其国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廖其国以百盛公司拖欠工资、单方调岗及未安排复工为由，提起本案劳动仲裁申请。二审中，百盛公司确认廖其国于2020年4月14日提起本案劳动仲裁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百盛公司是否应向廖其国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首先，关于廖其国是否向百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廖其国主张其于2020年4月13日以百盛公司未为其参加社会保险、拖欠工资及未经其同意降职降薪为由口头向百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百盛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廖其国于2020年4月14日向中山仲裁委申请劳动争议仲裁属实，其仲裁请求中包括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即便廖其国未能举证证明其于2020年4月13日即向百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但其于2020年4月14日向中山市仲裁委主张百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行为，应视为其以百盛公司拖欠工资、单方调岗及未安排复工为由向百盛公司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其次，关于廖其国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问题。2020年4月16日，百盛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廖其国发放了2019年12月下半月及2020年1月份工资8698元。廖其国主张2019年12月下半月的工资应当在1月底发放，2020年1月的工资应当在2月底发放。一审中，百盛公司确认2月工资应在3月底发放。综合当事人陈述，可见百盛公司采取当月工资下个月底前发放的工资支付周期。百盛公司在一审中称过完年才发年前的工资是希望工人回来工作，二审中改称因廖其国未及时统计2019年12月及1月工作量导致未能核算工资，其主张前后矛盾，且百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确因廖其国未及时统计工作量导致未能核算工资，本院对百盛公司未能及时发放工资的理由不予采信，认定其在2020年4月16日才发放廖其国2019年12月下半月及2020年1月份工资属未及时发放工资，廖其国于2020年4月14日据此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决百盛公司支付廖其国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百盛公司是否存在单方对廖其国调岗及未安排其复工的问题，无论是否成立，均不影响本案审理结果，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百盛电热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王小红审判员 卢俊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郑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