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4民终40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平，女，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新生，男，195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绍，平顶山市宝丰旭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天化，男，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继红，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宝丰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河南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谢小平、宋新生因与被上诉人王天化、徐继红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1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小平、宋新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绍，被上诉人王天化、徐继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小平、宋新生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不支持此项赔偿款；二、改判鉴定费由王天化、徐继红承担；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天化、徐继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依据的豫华平宝丰估（2020）第A0704-1号评估结论错误。该评估结论依据宝政文（2017）264号征收补偿实施办法作出，而该办法是2017年12月29日印发，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所涉房屋的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2月26日，故不应依据2018年1月1日起施行补偿标准，而应适用宝政办（2016）115号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办法。二、本案是合同无效后的相互返还纠纷，返还的是仅指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合同之外的财产或可预见的财产因未发生，不在返还之列。本案的房屋应安置面积因不存在拆迁安置且土地使用权人为宋新生，故不存在赔偿问题。空调、太阳能迁移费、化粪池、卫生间、厨房等不存在赔偿。三、一审判决鉴定费分担不合理。 王天化、徐继红辩称，应驳回谢小平、宋新生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本案是可信赖利益损失赔偿，谢小平、宋新生一审时主张按照拆迁补偿评估赔偿，并提供了264号拆迁补偿文件，质证时又要求按照宝政办115号文件评估。115号文件明确参照平政（2012）12号文件标准，是根据当时的实际水平制定的标准；2017年9月22日平政（2017）33号文件明确是结合经济发展水平、物价变动情况制定的标准，要求各区县按照该标准执行。平政（2017）33号文件是对之前拆迁文件的否定。本案豫华平宝丰估（2020）第A0704-1号评估结论更加符合评估基准日的实际和相关规定。二、豫华平宝丰估（2020）第A0704-1号评估报告中评估的事项属于案涉宅院房屋和附属物，在可信赖利益范围内，应当采信。三、一审判决对评估费分担分配合理，应予维持。 王天化、徐继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返还购房款24300元及自2000年10月14日到2018年3月14日之间的利息52488元，共计76788元；2．判令谢小平、宋新生因出售给王天化、徐继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所造成的各项损失80万元（损失数额待评估后变更）；3．诉讼费由谢小平、宋新生承担。诉讼过程中，王天化、徐继红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返还购房款24300元，利息自2000年10月14日至2020年10月14日的利息39879.24元，共计64179.24元；2．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赔偿王天化、徐继红添附的建筑物造价款40100元；3．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赔偿王天化、徐继红房屋损失410911元；4．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赔偿王天化、徐继红超市停业损失14000元；5．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赔偿王天化、徐继红精神损失费20万元；6．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赔偿王天化、徐继红搬迁费2600元；7．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谢小平、宋新生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0月14日，王天化与宋新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宋新生将其所有的位于宝丰县周庄镇陈营村六组所建住宅一处（正房四间、厢房三间、所建其他附属物在内）以24300元的价格（2000年10月14日王天化付款20000元，2001年7月22日王天化付款4300元）卖给王天化。王天化、徐继红购买上述房产后，对房屋进行扩建、改建、装修，并在该宅院内居住、经营超市。 后谢小平以王天化、宋新生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返还房屋，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20日作出（2014）宝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确认王天化与宋新生签订《协议书》无效。 谢小平、宋新生作为原告，以王天化、徐继红为被告，于2016年5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王天化、徐继红返还房屋，支付拆除房屋部分价值21440元，并支付租赁损失30800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做出（2016）豫0421民初1303号判决，认定王天化承担30％的过错责任，宋新生承担70％的过错责任；判决王天化、徐继红返还房屋，支付拆除房屋补偿款21440元，支付房屋租金损失9240元。该判决送达后，王天化、徐继红提起上诉，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4民终30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3月8日，经一审法院委托，河南兴源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豫兴源评报字［2017］第008号评估报告，评估对象为：1．门楼改建部分、扩建贴瓷片面积9.31平方米、扩建地坪9.8平方米、扩建防盗门2个、扩建砖混24墙3.5米；2．超市用房面积143.1平方米；3．四间宅院装修面积85.26平方米。该面积经相关当事方签字确认。该评估结论为房产改建、装修价值评估价值为40100元。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6年12月15日。王天化、徐继红支付鉴定费3000元。 2018年9月20日，平顶山市顺鑫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豫平顺评字［2018］第0825号价格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的评估标的为：北屋平房四间、院墙、门楼地坪、超市用房、东厢房一间，价值为417000元。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8月25日。王天化、徐继红支付鉴定费4500元。 2018年9月21日，平顶山市文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受徐继红的委托，作出文评报（2018）039号价格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显示的评估标的为：宝丰县城关镇家乐烟酒店停业损失，营业面积70平方米，停业损失价值为14000元。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9月21日。王天化、徐继红支付鉴定费1400元。 2020年9月24日，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豫华平宝丰估[2020]第A0704-1号、第A0704-2号价格评估报告，[2020]第A0704-1号评估报告显示评估标的为：房屋应安置面积、主房一层奖励、装修装饰、主房、卫生间、厨房、东院墙、西院墙、南院墙、大门（内玻璃门，外铝合金卷闸门）、彩钢棚、院内地坪、化粪池、门口水泥地坪、门口小彩钢棚、屋顶隔热瓦、空调（挂机）迁移费、太阳能热水器迁移费、搬家费、过渡安置费等，总价410911元，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2月26日，评估依据宝政文[2017]264号文件和平政[2017]33号文件；第A0704-2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标的为：房屋应安置面积、主房、卫生间、厨房、东院墙、西院墙、南院墙、大门（内玻璃门，外铝合金卷闸门）、彩钢棚、院内地坪、化粪池、门口水泥地坪、门口小彩钢棚、屋顶隔热瓦、空调（挂机）迁移费、太阳能热水器迁移费等，总价330645元，评估基准日为2017年12月26日，评估依据宝政办[2016]115号文件和平政[2017]33号文件。王天化、徐继红支付鉴定费11000元，谢小平、宋新生支付鉴定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案《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买受人应当向出卖人返还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并对被拆除部分进行折价补偿；同时，因其长期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还应当向出卖人支付占有使用费用。同时，出卖人应向买受人返还购房款，并向买受人支付占有使用购房款的利息，赔偿买受人因丧失与其他人另订合同的机会而因房屋价格上涨所带来的另行购房的损失。宋新生和王天化签订的《协议书》已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无效，并进行了责任划分：宋新生承担70％的过错责任，王天化承担30％的过错责任。谢小平、宋新生因《协议书》被确认无效后主张的返还宅基地及地上房屋、被拆除部分折价补偿及房屋租金损失，一审法院已依法判决确认，因此，谢小平、宋新生应返还王天化、徐继红购房款24300元并支付占有使用购房款的利息损失的70％，2019年8月19日以前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购房款24300元中的20000元的利息应从2000年10月14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4日，4300元的利息应从2001年7月22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4日。关于王天化、徐继红要求赔偿房屋损失410911元诉讼请求，王天化、徐继红作为买受人信赖利益的赔偿，应当考虑房屋价值升值和原房购买价格的差异，故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所确定的数额，按照责任比例计算损失。2018年9月20日，平顶山市顺鑫价格评估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豫平顺评字［2018］第0825号价格评估报告，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8年8月25日，因法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6）豫0421民初1303号判决，判令王天化、徐继红返还房屋，涉案房屋增值部分的价值评估应以2017年12月26日为评估基准日，故该评估报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诉讼过程中，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作出豫华平宝丰估[2020]第A0704-1号、第A0704-2号价格评估报告，该两份评估报告所依据的评估标准不一致，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是宝政文[2017]264号文件和平政[2017]33号文件，第A0704-2号价格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是宝政办[2016]115号文件和平政[2017]33号文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采信[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理由是：宝政文[2017]264号文件[宝丰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宝丰县房屋征收补偿办法（试行）的通知]自2018年1月1日起施行，该文件施行日期与评估基准日2017年12月26日相近，且在庭审中该文件被谢小平、宋新生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供，以此证明房屋补偿标准，按照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该报告予以采信，但[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是按照拆迁补偿标准所作的评估报告，拆迁行为尚未发生，且本案系房屋买卖关系，故该报告评估项目中按拆迁补偿作出的主房为一层奖励（52500元）、空调（挂机）迁移费（180元）、太阳能热水器迁移费（280元）、搬家费（2180元）、过渡安置费（9810元），共计64950元，在计算涉案房屋及附属物价值数额时应予以扣除，故涉案房屋及附属物价值的数额应为345961元（410911元-64950元），综上，谢小平、宋新生应赔付王天化、徐继红的损失为225162.70元[（345961元-24300元）×70％）]。关于王天化、徐继红要求谢小平、宋新生赔偿添附的建筑物造价款40100元的诉讼请求，王天化、徐继红购房后对原有部分房屋拆除后进行了扩建、改建、装修，但因其扩建、改建、装修致使涉案房屋增值部分已在[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中包含，不应再重复计算，故王天化、徐继红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天化、徐继红主张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赔偿超市停业损失14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王天化、徐继红提交的平顶山市文泰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文评报（2018）03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系其单方个人委托。在诉讼过程中，王天化、徐继红申请对超市停业损失重新鉴定，河南省豫华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退回通知书上显示，因王天化、徐继红无法提供超市经营情况的会计报表和纳税证明，无法进行评估，且谢小平、宋新生对（2018）039号价格评估报告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文评报（2018）039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及其超市损失14000元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王天化、徐继红有新证据后，可以协商或另行诉讼。关于王天化、徐继红主张赔偿搬迁费26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赔偿精神损失费20万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谢小平、宋新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天化、徐继红购房款24300元并支付利息的70％（利息以24300元为基数，其中20000元的利息自2000年10月14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4日，4300元的利息自2001年7月22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4日；利息计算标准：2000年10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之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14日之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谢小平、宋新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天化、徐继红损失225162.70元；三、驳回王天化、徐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17元，鉴定费24900元（其中王天化、徐继红垫付19900元、谢小平、宋新生垫付5000元），保全费2020元，以上共计38037元，由王天化、徐继红负担14677元，谢小平、宋新生负担233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谢小平、宋新生是否应当赔偿王天化、徐继红损失225162.7元，一审判决确定的鉴定费用分担是否合理。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谢小平、宋新生是否应当赔偿王天化、徐继红损失225162.7元问题。谢小平、宋新生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采用[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作为裁判依据不当。对此，本院认为，[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与[2020]第A0704-2号价格评估报告的差别在于采用的标准不同，[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采用的是宝政文[2017]264号房屋征收补偿实施办法(试行），而[2020]第A0704-2号价格评估报告采用的是宝政文[2016]115号房屋征收安置实施办法。本案中，评估的基准日为2017年12月26日，该时间与宝政文[2017]264号房屋征收补偿实施办法实施的时间仅相差5天，比较接近当时的实际情况；且该评估报告亦适用《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平顶山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平政[2017]33号），而该通知于2017年9月22日下发，时间在评估基准日之前，故一审判决在综合考虑谢小平、宋新生和王天化、徐继红的主观过错、房屋的现状及现实情况，综合平衡双方利益，采用最接近实际的[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谢小平、宋新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谢小平、宋新生上诉还认为，[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及[2020]第A0704-2号价格评估报告存在重复评估现象，应予扣减重复部分。对此，本院认为，[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评估明细表中的第1项“房屋应安置面积”指的是被征收人选择实物安置时应得的产权调换房屋的建筑面积，而第4项、第5项是属于地上建筑物及构筑物，依据《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平顶山市征地青苗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平政[2017]33号文件附件5建筑物及构筑物补偿标准的规定，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相应的价格评估，不属于重复评估。而[2020]第A0704-1号价格评估报告明细表中第6、7、8、9项属于案涉宅院的附属物或构筑物，应当计入评估范围；另外，在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评估报告进行质证，谢小平、宋新生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谢小平、宋新生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存在重复评估的情形，故综合分析，谢小平、宋新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由于一审判决并未采用[2020]第A0704-2号价格评估报告，故谢小平、宋新生认为该报告亦存在重复评估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属于合同无效后的损失赔偿引发的纠纷，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可得利益损失，故一审判决参照拆迁安置补偿标准作出相应裁判，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判令谢小平、宋新生赔偿王天化和徐继红赔偿损失225162.7元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鉴定费用分担是否合理问题。本案中，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将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按照败诉方负担的原则进行处理，并无不当，谢小平、宋新生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谢小平、宋新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7元，由谢小平、宋新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为民 审判员  彭 莉 审判员  李泉钦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张皓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