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3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东安县白牙市镇御江路华申滨江国际新城1101-1103门面。法定代表人：陈明永。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永，男，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民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岳麓街道潇湘中路**万科金域缇香苑****。法定代表人：蒋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亮辉，湖南弘一（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彦，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合装饰公司）、陈明永与被上诉人湖南民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禾酒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集合装饰公司、陈明永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明永、集合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要点：一、一审法院在已经查明双方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合同未约定工程款支付进度的内容，却未结合与本案最密切联系的2018年5月19日合同版本认定双方关于本案工程款进度及支付比例内容，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错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2019）湘0104民初12834号民事判决中一方面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蒋民及其股东冯哲芹向上诉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明永和工程参与人周燕平个人账户支付款项认定为与本案无关的工程款，却另一方面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与工程参与人周燕平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蒋民和股东冯哲芹退还的款项认定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选择性的认定行为，与事实不符，判决错误。三、对于本案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认定错误，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约定的关于工程款支付进度和比例的内容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民禾酒店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一、双方对被上诉人付款时间节点有明确约定，分别为工程进度10%（200万元）、60%（650万元）、90%（284万元）；二、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已向上诉人支付了655.9355万元款项，已经超过进度支付了工程款。陈明永向江平、蒋民、冯哲芹的转账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要求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采纳；四、由于上诉人严重违反工期的约定，被上诉人基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案系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民禾酒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民禾酒店与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0日签订的《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二、判令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返还民禾酒店超付的工程款人民币1559355元；三、判令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支付民禾酒店违约金200万元；四、判令陈明永对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明永、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承担。以上暂合计为人民币3559355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10日，集合设计公司（承接方，乙方）与民禾酒店（委托方，甲方）订立了《长沙宇洋西海广场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约定乙方对长沙市岳麓区金星中路288号楼盘宇洋西海广场北栋公寓楼11-16层以包工包料（不含家具、消防工程、弱电设备，空调系统及热水系统）形式进行装修，以预算书为准实际核对工程项目及工程量，总工期50天。开工日期2018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18日。本工程总价款12600000元整（不含税）。如乙方所报预算内有漏项及少算工程量的情况则视为乙方责任，甲方概不负责。甲方未按本合同期限支付工程价款的，每逾期一天按工程价款的5‰支付给乙方，同时甲方自愿将租赁物业所有的租金及酒店营业额等值市价（按天计算）作为违约金支付乙方。乙方并有权停工，停工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及费用由甲方全部负责。乙方未按本合同的施工计划施工及未按本合同期限完成施工，每逾期一天按工程价款的5‰支付给乙方，甲方并有权要求停工，停工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及费用由乙方全部负责。并且承担甲方所租赁物业所有的租金及酒店营业额等值市价（按天计算）。本合同11楼装修工程的装修时间以甲方书面通知为准，12-16层按本合同严格执行，装修房间数11-16层总数为144间，11楼房间为20间房，总工程造价不变。甲乙双方2018年5月份所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自动作废，以本合同为准。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必须与预算书上标明的材料名称、产地、规格、质地、等级一致，或另列清单说明，由甲乙双方签名认可，以作为双方验收材料的依据。在该合同中，民禾酒店、集合设计公司双方未对支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和条件进行约定。2018年11月13日民禾酒店通告集合设计公司进场施工。在民禾酒店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复工联系函》中提到“集合设计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被湖南弘吉投资有限公司强行阻拦，造成被迫停工至今”。2019年6月30日，民禾酒店以集合设计公司施工量不足、多次停工为由，发函要求解除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长沙宇洋西海广场装饰装修工程合同》，集合设计公司已收到《解除合同通知函》。因工程款支付产生争议，集合设计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民禾酒店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等，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9）湘0104民初12834号。在该案中，经民禾酒店申请对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定集合设计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6062135.56元，工程进度为48.12%。民禾酒店已向集合设计公司支付工程款6459355元。另查明：1.集合设计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明永是其唯一的股东。2.涉案长沙市岳麓区金星中路288号宇洋西海广场北栋公寓11-16层系民禾酒店从卢热源、欧聪等所有权人处以60元/m2/月的价格租赁而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的解除；二、集合设计公司是否应当退还部分工程款；三、集合设计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四、陈明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据施工合同约定，涉案工程工期为50天。开工日期2018年11月10日，竣工日期2018年12月18日。因民禾酒店原因造成的停工期限（2018年11月13日至2018年12月1日）应予扣除，集合设计公司理应在2019年1月17日完成工程。结合2019年3月15日《催款函》、2019年4月26日《停工函》内容，以及民禾酒店向集合设计公司转入的工程款数额、集合设计公司已完成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集合设计公司停工理由不充分。民禾酒店于2019年6月30日向集合设计公司出具《解除合同通知函》，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退还工程款的问题，前已述及，集合设计公司完成的工程造价少于民禾酒店已支付的工程款，现装饰装修工程合同已经解除，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故民禾酒店多付给集合设计公司的工程款应当返还给民禾酒店。另民禾酒店主张其代集合设计公司支付了租金100000元应当与工程款抵扣，集合设计公司不同意抵扣，因该款项系向第三方支付，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民禾酒店可另行主张。集合设计公司辩称向冯哲芹、蒋民、江平支付的款项应当在已付工程款中核减，但其举证并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用途，无法认定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民禾酒店亦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核减，上述款项应当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集合设计公司还主张增项费用98689元应当计入本案应付的工程款，但其举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该项费用的约定，亦无法证明该费用对应哪些项目、该项目是否实际施工完成，对此不予支持。综上，集合设计公司还应返还给民禾酒店397219.44元（6459355元-6062135.56元）。关于集合设计公司的违约责任，集合设计公司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竣工，依据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的约定，每逾期一天按工程价款的5‰的标准付给民禾酒店违约金，并且承担民禾酒店所租赁物业所有的租金及酒店营业额等值市价（按天计算）。因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因此违约金应从2019年1月17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截止。民禾酒店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陈明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涉案工程款有支付至集合设计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明永账户。集合设计公司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明永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湖南民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与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长沙宇洋西海广场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于2019年6月30日解除；二、限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民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工程款397219.44元；三、限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民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0元；四、陈明永对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湖南民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37元，由湖南民禾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759元，由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陈明永承担11878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民禾酒店支付工程价款进度、比例的认定问题。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认为双方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合同》未就付款进度、比例进行约定，故应当依据密切联系的双方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合同确定案涉工程款支付进度、比例。经审查，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与被上诉人民禾酒店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装饰装修工程合同》中就被上诉人民禾酒店支付工程款时间及条件等并未明确约定，且明确约定双方于该年5月19日签订的合同作废，故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提出应当依据2018年5月19日签订的合同为依据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民禾酒店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就已付工程款，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提出增项费用98689元应当计入应付工程款，以及其向冯哲芹、蒋民、江平支付的相应款项应当在已付的6459355元工程款中核减。经审查，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提出的上述增项费用，因缺乏双方对该费用的相应约定，未有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产生的相应项目等事实，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主张的向冯哲芹、蒋民等人支付的款项应予以扣除的主张，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相应用途，不能认定与本案工程价款的支付存在法律上的关系，故对集合装饰公司认为应予以扣除的主张亦不予支持。三、关于集合装饰公司已完成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就被上诉人民禾酒店应向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应付工程款的认定，一审依据被上诉人民禾酒店的申请，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相关鉴定机构就案涉工程的已完成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委托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鉴定意见明确，鉴定过程及方法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意见应当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通过对该鉴定的司法审查认定上诉人集合设计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6062135.56元，工程进度为48.12%。四、关于违约责任的认定及承担问题。依据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存在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竣工的违约行为，一审依据双方约定，并综合案涉标的的用途、工程量大小、违约程度等因素认定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承担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系以上诉人陈明永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本院查明本案中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至陈明永个人账户，且上诉人陈明永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本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集合装饰公司、陈明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274元，由上诉人东安县集合设计装饰有限公司、陈明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凯审判员 刘 刚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