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祖传，男，1965年9月13日生，壮族，云南省西畴县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云南律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83年7月27日生，彝族，云南省文山市人，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春，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王祖传因与被上诉人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20）云26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21年1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及调解，王祖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加文，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春到庭参加诉讼，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祖传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承担。事实及理由：双方对建房事宜仅作口头约定，王祖传只负责做房屋主体建盖、水电安装、内室粉刷，并未包含防水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张**雇请他人做防水及内墙墙面修复的事实是错误的，该事实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祖传的诉讼请求。张**答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祖传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张**支付王祖传报酬25,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张**因需要在文山市，在与王祖传达成口头合意后，将其房屋建盖工程承包给王祖传施工，建筑面积两层半，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单价每平方米220元。口头协议达成后，王祖传即为张**建盖房屋并于2013年12月完工，于2014年1月交付张**，张**对房屋进行装修后即入住该房。2015年5、6月份雨季时发现房屋漏水。2016年张**请任开德为其房屋做防水及内墙墙面修复，共支付费用25000元。2017年1月22日，经双方结算建房总面积为792平方米，工程款174240元，张**支付了98440元，尚欠75800元，张**出具欠条一份给王祖传收持。内容为：“2017年1月22日，张**因建房资金不够，欠建筑方王祖传建筑工钱，未扣除做防水费总计75800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张**将于2019年12月30日前将全额欠款还于王祖传，望双方遵守，在场人张燕宏，张**、王祖传”。同时有双方及在场人张燕宏的签名按印。张**支付王祖传工程款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祖传起诉张**欠其25,800元的证据为2017年1月22日张**出具的欠条，该欠条已明确记载未扣除做防水费，王祖传称口头协议上不包括防水工程的意见无证据相印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列举2组证据及证人证言，能证实张**房屋漏水受损，张**为维修房屋及做防水、墙面修复支付费用25,000元的事实。故张**提出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中，王祖传所列证据能证实张**欠其工程款75,800元，扣除王祖传认可张**已支付的50,000元，扣减张**支付的防水、墙面修复费25,000元，张**还欠王祖传工程款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祖传支付工程款800元；二、驳回王祖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张**负担25元、王祖传负担2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对王祖传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综合评析。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除将“2016年张**请任开德为其房屋做防水及内墙墙面修复，共支付费用25,000元”予以删除外，其他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的防水工程是否王祖传的承揽范围；2、张**尚欠王祖传的工程款数额。结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本案系王祖传以张**自行出具的《欠条》作为依据主张承揽尾款而引发，其已经对其作为原告应予负担的承揽关系存在的事实完成了举证责任。张**认为《欠条》上记载的数额并非最终应付款项，还须扣减承揽人未完成防水工程费用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予对扣减的事实进行举证。而在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双方签字确认的书面证据有且仅有张**自行出具的《欠条》一份。该欠条是双方在共同确认诉争房屋面积和单价的情况下，扣减张**已付工程款数额后，根据数学运算规则所作出的确定尾款金额和支付时间的结算行为。值得注意的是，根据张**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在出具《欠条》之前，已经请案外人对诉争房屋的防水和内墙的修复进行了施工，并为此支出费用是26,000元。在此前提下，张**依然于2017年1月22日自愿确认所欠工程尾款为75,800.00元。本院认为，《欠条》的结算行为是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自愿处分，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的当下应对该欠条所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明确且无偏差的认知。虽然欠条上有“未扣除做防水费”的记载，但此外并无对防水费用如何处理作进一步的约定。其作为定作人对房屋承揽行为所发生的债权债务以书面形式予以确定后，应按期足额履行。在无其他证据进一步印证的情况下，张**对其主张防水工程属于王祖传的承揽范围，所确定的75,800元还要扣减26,000元才是他应负担的义务的，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自愿以书面形式明确的债务数额。但王祖传在二审中表态为尽快拿到工程尾款，曾自愿扣减5000.00元的，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结合王祖传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经收到50,000.00元的实际，张**应予支付的尾款数额为：20,800.00元（75,800.00元-50,000.00元-5000.00元）。故张**请何人做防水，做了多少钱，并不影响其在后以其民事法律行为所自愿确定的75,800.00元的债务，对于王祖传提出的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祖传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6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祖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2601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祖传支付工程款800元”；三、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祖传支付工程尾款20,8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0.00元，减半收取225.00元，由张**负担182.25元，由王祖传负担4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00元，由张**负担364.50元，由王祖传负担8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官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