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刑初127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某(自报)，男，1990年11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辩护人谭某某、黄某某，江苏兴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金检三部刑诉〔2020〕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谭某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被告人马某以合作化妆品出口生意为名让被害人姜某某投资，期间马某通过虚构化妆品采购合同等方式骗取姜某某信任，并以支付运费、合作投资、年底分红等为由让姜某某支付钱款。后姜某某多次催款分红，马某谎称客户货款未能结清，一直拖延履行义务，共计骗取被害人姜某某人民币20万余元。2018年3月，被告人马某以虚假订单及收益骗取被害人林某某信任，同年5月由林某某代表英国艾某某化妆品有限公司与马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成立艾某某化妆品国际(陕西)有限公司。期间马某通过伪造合同、虚构装修款等陆续让林某某支付钱款。同年6月马某注册成立安某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马某，监事为徐某某。同年10月，马某将上述公司股东变更为马某和李某某。后被害人林某某发现后，要求马某退还投资款。马某在返还部分钱款后，以客户货款未能到位、成立公司所需外资材料由政府部门代办等为由，一直拖延履行义务，共计骗取被害人林某某人民币70余万元。2020年3月，被告人马某在设备未进场、人员未招聘的情况下，谎称自己有足够生产能力，与被害人钱某某陆续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收取货款。马某在履行部分合同后，在明知不具备履行能力情况下，诱骗钱某某继续签订合同并支付货款。期间马某为证实履约能力，伪造安某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余额3215万元截图发送给被害人钱某某。后马某编造各种理由拖延履行义务，共计骗取被害人钱某某人民币90余万元。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姜某某、林某某等人的陈述，证人郝某某、薛某1、薛某2、王某某的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并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马某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以上十三年以下，并处罚金。被告人马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三节事实均提出异议，辩解称未实施第一、三节的合同诈骗行为，与相关被害人是正常的借贷、合作关系；实施了第二节的合同诈骗行为，但犯罪金额不是70余万元。被告人马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亦提出异议，认为第一、三节事实系民事纠纷，不应认定为合同诈骗；第二节事实中被害人虽实施了合同诈骗行为，但其将钱款用于公司经营，而非个人消费挥霍；被告人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综上，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人马某以合作化妆品出口生意为名让被害人姜某某投资，期间马某通过虚构化妆品采购合同等方式骗取姜某某信任，并以支付运费、合作投资等为由让姜某某支付钱款，共计骗取姜某某钱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皆同)20万余元。2018年3月，马某以虚构订单、收益等方式，骗取被害人林某某信任，与其合作化妆品生意。同年5月，林某某代表英国艾某某化妆品有限公司与马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成立艾某某化妆品国际(陕西)有限公司。同年6月，马某注册成立安某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某公司)，股东为马某和徐某某。马某通过伪造合同、虚构装修款等方式，陆续让林某某支付投资款。同年10月，马某将上述公司股东徐某某变更为李某某。林某某发现后，要求马某退还投资款。马某在返还部分钱款后，编造理由拖延退款，截至案发，共计骗取林某某钱款70余万元。2020年3月，被告人马某谎称自己有足够生产能力，与被害单位江阴祥某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并收取货款。马某履行部分合同后，在明知不具备履行能力的情况下，继续骗使祥某公司支付货款，并编造理由拖延交货，之后谎称向祥某公司退款，却又以伪造安某公司银行账户余额3215万元的截图等方式欺骗祥某公司，拖延退款，截至案发，共计骗取祥某公司钱款90余万元。2020年4月28日，被告人马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未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被害人姜某某的陈述及提供的情况说明、借条复印件、被骗钱款明细清单、聊天记录截图、订货合同、银行账户余额截图等，证实姜某某与马某于2014年相识，至2017年初，二人无任何经济往来；2017年3月，马某声称化妆品进出口贸易利润高，要求姜某某一起做生意，之后一年多的时间内向姜某某多次发送虚假的化妆品业务合同，以合作的名义要求姜某某投资；姜某某先后共向马某转账40余万元；2018年2月，马某通过林某某给其转账20余万元；同年3月，马某向姜某某出具了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后又向姜某某转款2万余元。2017年3月至12月的二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有相关化妆品订货合同的截图，并记载了“还少4000，药膏铝管跟印刷钱，先再转4000，一共多少你记一下”“转一千五过来，送货费用四千，不够，员工工资已经结清，一万二”“老大东西做好了，开票要花点钱，还缺三万，你能不能想下办法”等内容。2、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13年至2014年期间，林某某与马某相识，此时马某使用刘某某的姓名；2017年年底，马某与林某某联系，希望和林某某合作经营化妆品生意，此时英国艾某某化妆品公司正好委托林某某在中国筹备生产化妆品的工厂；之后，马某带领林某某至安某市经济开发区参观厂房，声称已和客户达成加工意向，利润可观，并提供相关合同；2018年5月10日，马某与林某某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共同筹建艾某某化妆品国际(陕西)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林某某代英国艾某某化妆品公司垫付资金；同年6月，马某注册成立安某公司，英国艾某某化妆品有限公司或林某某均未被列为股东，同年10月，公司股东变更，英国艾某某化妆品有限公司、林某某仍未被列为股东；期间，马某以购买设备等名义，要求林某某支付了钱款；之后，林某某发现被骗后，要求退还投资款，马某却编造理由拖延退款，至案发前，林某某被骗金额共计70余万元。期间，林某某还代马某向姜某某支付22万元。经辨认，林某某辨认出马某。3、被害人林某某提供的授权委托书、投资合作协议、订单信息、厂房租赁合同、承揽加工定作合同、产品合同等，证实2018年5月10日，林某某代表英国艾某某化妆品公司与马某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中载明“马某出资8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享有公司股份49%，并担任公司法人；英国艾某某化妆品有限公司出资8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50%，享有公司股份51%，并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5月8日，马某与安某市小巨人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合同中载明马某租用安某市小巨人产业园中厂房；2018年4月25日、5月21日，马某代表“英国爱某某化妆品国际有限公司”与江阴市鼎某机械有限公司签订《承揽加工定作合同》，合同载明江阴市鼎某机械有限公司向“英国爱某某化妆品国际有限公司”提供全自动灌装机等化妆品生产设备，合同上有马某签字，但“英国爱某某化妆品国际有限公司”未盖章；《产品合同》载明刘某某代表“英国爱丽丝化妆品国际有限公司”与江阴市金榜塑胶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江阴市金榜塑胶有限公司提供货品；2018年3月份订单信息载明当月包材、面膜价格及利润等内容。4、证人薛某1的证言，证实薛某1是江阴市鼎某机械有限公司的员工，该公司与“英国爱某某化妆品国际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加工定作合同是其起草，加盖公司印章后邮寄给了对方，但对方并未将合同盖章后寄回，合同并未履行；因老板薛某2说对方需要过一下账，薛某1就提供了自己的账户用于过账，薛某1接收到钱款后全部转给马某。5、证人薛某2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薛某2是江阴市鼎某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马某以“英国爱某某化妆品国际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其公司订购自动灌装机等设备，其公司起草合同并盖章后发送给马某，但未收到回复，合同并未履行；马某提出需要过账，薛某2将自己及薛某1的账户提供给马某走账，过账的钱款与签订的《承揽加工定作合同》无关联。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31日，马某让王某某接收一笔林某某汇入的钱款8万元，名义是支付装修款，王某某收到钱款后将8万元转给了马某，王某某并未参与厂房的装修等工作。7、证人郝某某的证言及提供的《化妆品出口加工项目招商引资协议书》等书证，证实郝某某是安某市小巨人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安某市小巨人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引进英国爱丝丽娜化妆品公司在产业园内投资化妆品出口加工项目，马某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签订租赁合同时是马某、林某某一起与郝某某协商的；合同签订后，林某某支付了保障金10万元；2018年8月，厂房开始由陈小松负责装修，至案发时工厂一直没有开工生产，马某尚欠房租、装修款未支付。8、公安机关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制作的资金流向统计表证实，马某、安某公司、林某某等账户的资金流入、流出情况；其中，2018年5月至8月期间，林某某共支付钱款90余万元，后马某于2018年8月向林某某转款20万元。9、公安机关调取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等，证实安某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具体信息，该公司于2018年6月成立，法定代表人马某，监事徐某某，同年10月股东徐某某变更为李某某。10、公安机关调取的部分收据、增值税普通发票、人力资源服务保障合作协议书等材料，证实马某在成立公司期间的消费开支情况；2020年4月28日委托陕西玮创达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在2020年12月31日前分批次招聘不少于80名员工，截至案发未有工人进场。11、被害单位祥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某的陈述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凭证、协议书、承诺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账户余额截图及公安机关调取的民事诉讼卷宗等书证，证实2020年2月，马某联系钱某某，称在浙江承包了乳液泵的生产线，有乳液泵可予销售；马某以安某公司的名义与钱某某经营的祥某公司陆续签订乳液泵购买合同，祥某公司向安某公司共计转款110余万元，用于支付货款；3月底，马某向祥某公司交付了价值20余万元的乳液泵后就不再发货；之后，马某在无法交货的情况下，仍然签署发货协议书，注明如不发货按照货款双倍赔偿；之后，马某仍无法交货，提出准备退款，并向钱某某发送了一张虚假的安某公司账户余额3215万元的截图，但仍编造理由一直未退款；之后，祥某公司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因本节事实涉嫌犯罪，江阴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12、被告人马某的当庭供述，证实马某当庭承认骗取林某某钱款；姜某某转入的每笔钱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息；马某向钱某某发送过一份虚假的银行账户余额截图；截至案发，安某公司尚未实际经营。13、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马某处扣押了银行卡、存折、银行U盾等物品。14、公安机关出具的侦破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马某的到案情况。15、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马某的年龄及基本身份信息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属实，合法有效，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第一节事实的认定问题。马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投资合作化妆品生意的名义，骗取被害人姜某某20万余元的事实，有被害人姜某某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订货合同等书证、聊天记录截图，被害人林某某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其中，姜某某关于投资合作化妆品生意的陈述与聊天记录截图中所载明的“还少4000，药膏铝管跟印刷钱，先再转4000，一共多少你记一下”“转一千五过来，送货费用四千，不够，员工工资已经结清，一万二”“老大东西做好了，开票要花点钱，还缺三万，你能不能想下办法”等内容以及相关订货合同等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马某当庭供述姜某某转入的每笔钱款均未约定还款日期，也未约定利息，上述行为与一般的借款操作明显不符。故，被告人马某并非是向姜某某借款，其行为性质区别于一般的民事纠纷，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第二节事实中的犯罪金额认定问题。被害人林某某、姜某某的陈述，证人薛某1、薛某2、王某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制作的资金流向统计表等证据能够证实，2018年5月至8月期间，林某某共支付投资款90余万元，后马某于2018年8月退还林某某20万元；马某转入林某某账户的22万元，已由林某某代马某偿付于姜某某。综上，公诉机关指控本节事实中的犯罪金额70余万元，经查证属实，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第三节事实的认定问题。被害单位祥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钱某某的陈述及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承诺书、聊天记录截图、银行账户余额截图等证据，足以证实马某谎称具有足够生产能力，与被害单位祥某公司陆续签订产品购销合同，收取货款，仅在履行部分合同后即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在明知无交货能力的情况下，无故拖延交货或退款，直至案发仍未将涉案款项退还祥某公司的事实。被告人马某在明知不具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占有货款，编造理由既不交付货物，亦不退回货款，足见其非法占有目的，明显区别于一般的市场交易行为，被告人马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节事实系一般民事纠纷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因钱某某是以祥某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合同主体一方系祥某公司，且货款系通过祥某公司账户转账，故应认定祥某公司为被害单位，对公诉机关关于钱某某系被害人的认定，本院予以更正。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马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20年4月28日起至2031年6月27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扣押的银行卡等作案工具予以没收；责令被告人马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退赔相关被害人、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 磊审 判 员 王 莉人民陪审员 吉 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