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元彩，女，汉族，生于1962年1月7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锋荣，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开剑，男，汉族，生于1982年7月16日，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系赵元彩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川县乔庄镇滨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2735860765K。 法定代表人：余茂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住所地青川县乔庄镇方维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22621005015H。 法定代表人：廖勇，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系该青川支公司法务部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先林，男，汉族，生于1980年2月18日，四川省青川县人，住四川省青川县。 上诉人赵元彩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运青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青川公司）、原审被告李先林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2020）川082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元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锋荣、毛开剑，被上诉人广运青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被上诉人人保财险青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梓航，原审被告李先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元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中关于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残疾赔偿金144616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共计146616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上诉人赵元彩的九级伤残属于案涉事故造成。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住院病历中2017年6月5日的病程记录能够证明上诉人的腰椎骨折为案涉事故所致，因为根据医学解释，腰部屈曲受限即腰部前屈、背伸、侧弯和转动功能均受到限制，也是腰椎骨折后的病理特征，而上诉人在事故前能够正常弯腰、站立、行走，事故后的住院期间，上诉人出现腰部屈曲受限等问题，显然是事故所致。其次上诉人主观上并没有拒绝完善核磁共振检查，客观原因是上诉人当时腰部功能受限，无法完成核磁共振检查需要的姿态，“患者拒绝检查”是医疗行业的专业术语，上诉人在一审中也出示了主治医师对"患者拒绝检查"这一专业术语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于证明上诉人当时客观上无法完成核磁共振检查，但一审判决并未对该证据进行说理。最后，根据2017年9月20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CT检查诊断报告，上诉人腰部被诊断为L1-3椎体陈旧性压缩性骨折征象，根据外科专家对CT检查片的专业说明，上诉人腰椎骨折处已生长出骨刺，按照医学常理，成年人骨折后生长骨刺的时间在三个月左右，而诊断报告时间与案涉事故发生时间刚好相差三个多月，从时间上来看，与诊断报告上表述的陈旧性骨折相符合。另外，上诉人于2016年11月做了心脏手术，其不可能从事任何重体力活，而腰椎骨折又需要很强的外力作用才能导致，前述证据对上诉人腰椎骨折是案涉事故导致能够形成高度盖然性。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九级伤残是否系案涉事故造成的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广运青川公司辩称，伤残评定与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无关。 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辩称，关于伤残问题，一审已经经过三次送检，专业机构对于上诉人的鉴定材料核实之后均不能得出结论，无法判定上诉人的腰椎骨折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有关。 原审被告李先林当庭表示不发表任何辩论意见。 赵元彩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赵元彩（乘客）检查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牙齿安装费等费用合计274300元（赔偿清单附后）；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内赔偿给原告人；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2017年5月22日，原告赵元彩从凉水乘坐被告李先林（受雇于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驾驶车牌号为川Ｈ1××××中型普通客车到广元，10时45分许，行驶至青剑路七佛路段时，山上掉落的石头正好砸中坐在被告李先林所驾驶车上的乘客原告赵元彩，造成原告赵元彩受伤，被告李先林所驾驶的车辆受损的事故。原告赵元彩受伤后当天被送往广元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6月16日出院，住院25天。原告在入院诊断为：“1、左下唇、下颌前牙区、右上颌前牙区牙龈撕裂伤，2、牙齿Ａ1234外伤性缺失，3、牙齿Ｃ3牙外伤，4、主动脉瓣、二尖瓣置换、三尖瓣成行术后”。出院诊断为：“1、左下唇、下颌前牙区、右上颌前牙区牙龈撕裂伤，2、牙齿Ａ1234外伤性缺失，3、牙齿Ｃ3牙外伤，4、风湿性心脏病主动脉瓣、二尖瓣置换、三尖瓣成行术后，心脏扩大，阵发性心房纤颤，心功能2级”。原告赵元彩住院25天，住院总费用为12487.2元，原告赵元彩当庭陈述住院医疗费用已由被告李先林垫付，故在本案中不主张医疗费（含复查费）赔偿。被告李先林是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聘请的驾驶员，所驾驶的川Ｈ1××××中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人责任限额400000元。2018年11月14日，经原告赵元彩委托，广元市利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2月5日对原告赵元彩的伤情作出了广利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1064号鉴定意见书：“1、赵元彩的损伤为九级伤残。2、义齿安装共9-10枚，每枚1000-1500元计算。原告赵元彩不足60岁，按规定可更换一次义齿安装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以原告赵元彩的伤残不能确定是本次事故造成为由，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书面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请求鉴定原告赵元彩构成九级伤残的腰椎骨折是否是本次事故所致，本院先后委托了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三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三家鉴定机构均以现有的病历材料以及Ｘ光片无法明确原告腰部2／3椎体压缩性骨折导致的九级伤残是否为本次事故所致，因此不予受理而退案。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赵元彩的九级伤残是否是本次事故造成的。对于原告腰部2／3椎体压缩性骨折导致的九级伤残是否为本次事故所致这一争议焦点，第一、原告受伤后住院后，医生诊断中并没有腰部受伤的记录，第二、虽然在2017年6月5日，医生的病程记录上有：“患者腰部疼痛，脊柱无叩痛、棘突无压痛，治疗后患者有所缓解，医生建议原告完善ＭＲＩ（核磁共振检查），原告拒绝”，在2017年6月15日，医生的病程记录上有：“患者腰部疼痛好转，无心累、气紧、胸闷、胸疼等不适，无活动性出血”，但并不能证明在本次事故中造成原告腰椎骨折，且医生建议原告完善核磁共振检查，原告拒绝，第三、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5月22日，原告住院25天，于2017年6月16日出院，2017年9月20日，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Ｌ1-3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征象”，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多月，第四、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原告的九级伤残是否为本次事故造成的。综合上述评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九级伤残是本次事故造成的，故对原告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该九级伤残产生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原告乘坐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的营运客车，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了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就有将原告安全送到目的地的义务。在本次事故中，原告对自己的受伤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在本案中原告对自己受伤造成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应由承运人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李先林系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聘请的司机，并没有证据证明李先林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李先林不对原告的损失不承担责任。因本案川Ｈ1××××营运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购买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故原告受伤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损失的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误工费，因发生事故时原告已经年满55周岁，且没有提供误工证明，工资收入证明等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对原告误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护理费，原告住院25天，原告赵元彩没有出示支付护工工资的证据，原审法院按四川省上一年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44085元÷365天＝120.78元／天，原告的护理费为120.78元／天×25天＝3019.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30元／天×25天＝750元，4、营养费，原告受伤住院25天，按每天20元计算，20元／天×25天＝500元，5、牙齿安装费（后续治疗费），本院按司法鉴定意见牙齿安装费为每枚1000-1500元的中间价位1250元／枚计算，牙齿安装费为1250元／枚×10颗×2次（安装一次，更换一次）＝25000元，6、鉴定费1938.88元（含资料复印费138.88元），原告赵元彩在本案的损失共计为31208.3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牙齿安装费等共计29269.5元。由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赵元彩鉴定费1938.88元。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一百二十二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给原告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牙齿安装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9269.5元；二、由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赵元彩鉴定费1938.88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14元，减半收取2707元，由原告赵元彩负担2399元，由被告四川广运集团青川有限公司负担308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赵元彩提交证据一份：赵元彩2017年9月20日号CT检查片，拟证明赵元彩的骨折是三个月以上的陈旧性骨折。原审被告李先林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广运青川公司质证认为赵元彩骨折与案涉运输行为无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质证认为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因案涉事故导致骨折。本院认为，一审已提交了诊断结论，该证据属于辅助证据，能够证明赵元彩骨折为陈旧性骨折，但能否达到证明目的，需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上诉人赵元彩申请医学专业人员何清明出庭作专业说明，拟证明腰椎过于屈曲不能躺进孔洞或有禁忌症不能做核磁共振，赵元彩片子的骨折发生在距离照CT时间三个月以上。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赵元彩病程记录：5月22日会诊记录为患者颌面部受伤三维CT及分析意见。6月2日日常病程记录，CT平扫颅内目前未见明显外伤性征象，诸脑室形态如常。6月5日日常病程记录，患者前日腰部疼痛，脊柱无叩痛、棘突无压痛，予以膏药敷贴、红外线治疗后患者有所缓解。建议患者完善MRI，患者拒绝。6月8日、6月11日和6月13日病程记录为患者未诉特殊不适。6月15日日常病程记录，患者腰部疼痛好转，无心累、气紧、胸闷、胸疼等不适，无活动性出血。患者拟明日出院，出院注意事项已告知。 本院认为，双方为赵元彩腰椎骨折是否是本案所涉事故导致发生争议。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赵元彩5月22日乘车过程中被飞石击中颌面部受伤入住广元市第一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其受伤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均记载有颌面部牙齿受伤和受伤前行过心脏手术，没有涉及腰伤。赵元彩6月5日病程记录载明，赵元彩有腰部疼痛，医生脊柱叩压检查，建议完善核磁共振检查，赵元彩拒绝。赵元彩上诉称因腰部屈曲功能受限和心脏手术不能检查，与医生病程记载内容不符，一审期间，赵元彩虽提交了医生王姝关于当时因疼痛无法平卧拒绝检查的证明，但病程记录中并未在赵元彩疼痛缓解后再检查的记录且未作特别说明。二审中赵元彩在庭审中提交的三个月后CT检查照片，一审已提交了诊断报告单，结合其申请的专业人员说明，赵元彩L1-3椎体性陈旧性骨折在3个月以上，但不能证明是在案涉事故中形成。并且，一审法院先后委托三个司法鉴定机构鉴定，均以现有的病历材料以及检查光片无法明确腰部2/3椎体压缩性骨折是否为本次事故所致而不受理。故赵元彩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赵元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32元，由上诉人赵元彩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燕 审判员 李开彦 审判员 贺 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赵苑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