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8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春牛，男，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影，女，198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牛（李影之夫），198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大伟，男，196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琪（崔大伟之子），1989年8月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顺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经济开发区兴盛南路**开发区办公楼**-1466。法定代表人：熊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静，女，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孙春牛、李影因与被上诉人崔大伟、北京自如生活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如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7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春牛、李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春牛、李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崔大伟和自如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超审限，违反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严重背离孙春牛、李影诉讼目的，亦背离了双方争议解决之目的。孙春牛、李影作为受损方，损失未受到填补或赔偿，还需承担应由侵权人承担的责任，倒赔偿25405元；三、一审法官违法释明、不当释明，对因果关系鉴定申请审查不严、不当启动因果关系鉴定；四、鉴定意见并不当然具备裁判定案的天然属性。一审判决采信的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存在严重问题，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基本事实未查清。1.自如公司申请的鉴定主体、资质和程序存在问题。该鉴定机构并不具备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资质，现场鉴定人员的资质证书仅为该鉴定机构自行发放，未见到相关主管部门依法核发的有法律效力的资质证书；2.《鉴定意见书》之鉴定方案、鉴定内容与自如公司的鉴定申请及法院委托内容存在偏差，由此导致鉴定意见书产生方向性错误，鉴定机构应就管道漏水与自如公司施工装修之间的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3.《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过程和鉴定结论前后矛盾，逻辑混乱，主观臆断，有违鉴定机构中立公正之立场，为纠纷制造了新的障碍。五、一审判决未查清基本事实且认定事实错误，过错分责比例及诉讼费、鉴定费承担比例严重违背基本事实；六、一审判决存在不当自由裁量问题，未支持孙春牛、李影的全部诉求，裁量缺乏基准和具体标准，判决结果难以令人信服。崔大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春牛、李影的上诉请求。自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春牛、李影的上诉请求。孙春牛、李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崔大伟、自如公司连带赔偿房屋重新装修损失27972元；2．要求崔大伟、自如公司连带赔偿家具、家电及衣物等物品损失15000元；3．要求崔大伟、自如公司连带赔偿孙春牛、李影因处理房屋被泡及本次纠纷事宜导致的交通费1000元；4．要求崔大伟、自如公司连带赔偿孙春牛、李影因处理房屋被泡及本次纠纷事宜导致的误工损失3000元；5．要求崔大伟、自如公司连带赔偿孙春牛、李影房屋装修及空置期间租金损失22800元（每月3800元，计算6个月）；6．案件受理费、8000元鉴定费由崔大伟、自如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孙春牛、李影变更第5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崔大伟、自如公司连带赔偿房屋租金及转让价值贬值损失30000元，各项损失共计8497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春牛、李影系夫妻关系，其二人与崔大伟原系上下楼邻居关系，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胜利小区×号楼**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原系孙春牛、李影共同所有，崔大伟系北京市顺义区胜利小区×号楼402号房屋业主。孙春牛、李影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2018年9月2日，崔大伟与自如公司（原名称为北京自如生活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资产管理服务合同》，约定崔大伟将其房屋委托给自如公司进行管理运营。2018年9月11日，自如公司对崔大伟房屋内部装修。同日，孙春牛、李影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2018年5月12日，孙春牛与案外人约定涉案房屋出租的月租金为3625元。发生房屋被泡事宜后，双方约定月租金为3500元。2019年12月，孙春牛、李影将涉案房屋租赁给另一案外人，双方约定月租金3400元。2020年6月8日，孙春牛、李影通过北京链家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出卖。诉讼过程中，自如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脱落原因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鉴定意见：1．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脱落的工况特征不符合进水管在高压作用下强行从鉴定标的物中拔出脱落的工况特征，也不符合楼上野蛮施工造成鉴定标的物脱落的工况特征；2．楼上装修过程中造成主管道震动可能对鉴定标的物装配情况产生不利影响；3．鉴定标的物安装旋拧深度较浅且有效联接部位的防水胶带失效是造成鉴定标的物脱落的主要原因。自如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55000元。2019年6月25日，孙春牛、李影申请对涉案房屋因漏水受损部位全部拆除后并按原装修标准新做造价进行鉴定。后华诚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报告》：无争议项目（相邻受损墙面、地、地面等拆除按原装修标准新做5169元，争议项目（崔大伟、自如公司不认可项目）12803元。孙春牛、李影为此支付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自如公司在对崔大伟所有的房屋进行装修期间，孙春牛、李影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诉讼过程中，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就漏水原因向一审法院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及答复意见，根据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楼上装修过程中造成主管道震动可能对鉴定标的物装配情况产生不利影响，鉴定标的物安装旋拧深度较浅且有效联接部位的防水胶带失效是造成鉴定标的物脱落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孙春牛、李影涉案房屋暖气管道自身存在问题是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的主要原因，自如公司的装修行为是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的次要原因，自如公司应在相应范围内赔偿孙春牛、李影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确定自如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孙春牛、李影主张的房屋重新修损失，对于双方争议的项目，一审法院根据华诚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造价鉴定报告》，结合涉案房屋漏水程度、装修毁坏情况等予以确定，对于无争议项目，一审法院根据上述鉴定报告确认；孙春牛、李影主张的家具、家电及衣物等物品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物品损坏情况、市场价格、房屋漏水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孙春牛、李影主张的交通费、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孙春牛、李影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租赁、房屋漏水程度等情况酌情确定；孙春牛、李影主张的转让价值贬值损失，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赔偿总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对于孙春牛、李影要求崔大伟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孙春牛、李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崔大伟对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漏水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自如公司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孙春牛、李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165元；二、驳回孙春牛、李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2019年8月30日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就孙春牛、李影针对《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向一审法院出具了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载明：通过对鉴定材料及现场查勘情况综合分析，我司无法排除楼上装修过程对暖气主管道造成震动的可能性，因此无法排除楼上装修过程对暖气主管道造成震动是涉案鉴定标的物脱扣、漏水的外力来源的可能性。此案这种程度的外力作用并未造成螺纹明显塑性变形，不起主导和决定作用，但客观上促使鉴定标的物出现脱扣、漏水的情况的时间点提前了，属于诱因。如果鉴定标的物旋拧深度到底，且有效联接部位的防水胶带（生胶带）没有出现失效，遇到此案中这种程度的外力作用，是不足以造成鉴定标的物出现脱扣、漏水。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责任及由此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不当释明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认为待证事实需要通过鉴定意见证明的，应当向当事人释明，并指定提出鉴定申请的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责任，该问题并非普通人通过生活常识可以判断而涉及专业技术问题，本院认定一审法院并非不当启动因果关系鉴定。关于本案鉴定机构的资质问题，因该鉴定机构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名册初用名单，故孙春牛、李影认为鉴定机构不具备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的资质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孙春牛、李影上诉认为鉴定机构应就管道漏水与施工装修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且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过程与鉴定结论存在前后矛盾、逻辑混乱，刻意弱化装修施工与管道脱落、漏水的原因分析，有意强化对管道自身现状的推测、推断。根据《鉴定意见书》所载，一审法院的委托鉴定内容为：对涉案房屋暖气管接口脱落的原因进行鉴定，在无法对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时的事实进行还原，且自如公司否认2018年9月11日进行拆装暖气的施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暖气管接口脱落的原因进行鉴定并无不当。鉴定机构通过对鉴定标的物即暖气管道接口的宏观形貌进行检验、微观形貌进行检验和能谱分析、内套截面金相组织进行检验，并结合现场查勘情况综合得出的鉴定结论是客观的。一审法院最终采信了《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并认定涉案房屋暖气管道自身存在问题是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的主要原因，自如公司的装修行为是涉案房屋暖气管道接口处漏水的次要原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判定自如公司承担责任比例为40%，本院亦予以确认。关于孙春牛、李影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关于房屋重新装修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华诚博远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造价鉴定报告》以及涉案房屋漏水程度、装修损坏情况等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项目予以确定，并无不当；关于家具、家电及衣物等物品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物品损坏情况、市场价格、房屋漏水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并无不当；关于转让价值贬值损失，影响房屋的成交价格的因素诸多，孙春牛、李影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关于房屋租金损失，一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租赁、房屋漏水程度等情况酌情确定亦无不当。关于鉴定费。本案中的鉴定申请虽由自如公司提出，但鉴定的目的系为了查明双方争议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对损害后果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认定由双方分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春牛、李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元，由孙春牛、李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易审 判 员  孙 京审 判 员  付 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仉亭方书 记 员  何昕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