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8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柏文举，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田，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衡，男，1982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寒雪，北京京师（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柏文举因与被上诉人张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9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文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翟超的投资款系投资合肥业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泰公司），翟超与业泰公司系合伙关系。柏文举出具借条时的身份为个人，该借条无公司确认盖章，柏文举个人无权对业泰公司与翟超的投资款性质进行转变，双方仍系合伙法律关系，故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柏文举个人确认偿还633000元应系第三人加入债务，而该主债务应为翟超与业泰公司合伙关系解除后的应退投资款，但截至目前双方的合伙关系未解除，亦未对投资款进行结算，因此，柏文举加入的债务主体标的不明确，其与翟超的借贷合意不明，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二、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和生效，不能直接依据独立的借条内容来判断，要基于借贷双方是否真实发生交易，即是否有确已发生交易的凭证来支撑。民间借贷关系的生效，除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外，法律关系生效的本质在于款项是否明确交付。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系特殊类型的投资款转借款关系，其款项的交付行为应当是借贷双方对于投资款的结算。但翟超与业泰公司间的合伙关系未解除，也未对投资款进行结算，故本案借贷关系中并未完成款项交付，借贷法律关系未生效。三、翟超仅向柏文举账户转账765000元，与借条内容不符，且其陈述剩余款项系由翟超通过信用卡转账支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案涉款项是对业泰公司的投资款，既然是投资，则可盈利亦可亏损，翟超在近3年后仅要求退还863000元不符合常情，足以说明业泰公司与翟超之间没有进行结算。2017年10月18日，柏文举是在翟超带多人到其办公室逼迫其签署的借条，该借条非柏文举真实意思表示，柏文举与翟超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四、张衡系从翟超处受让本案债权，翟超未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 张衡辩称，经翟超与柏文举协商后同意将涉案款项由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翟超前后向柏文举个人账户转款765000元，剩余款项是其刷信用卡支付给柏文举的，柏文举也出具借条予以确认。柏文举主张其在办公室受到翟超胁迫出具借条，首先，柏文举的公司有其他人员在场，翟超不可能对其胁迫；其次，柏文举也未提供报警记录等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再次，柏文举自始至终也未提起撤销之诉，即其对借条不持异议，现其不认可借条内容，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张衡对翟超享有合法债权，因翟超无力偿还故将其对柏文举的债权转让给了张衡，张衡也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告知义务，现柏文举要求翟超参与诉讼，无疑是在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柏文举的上诉请求。 张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柏文举偿还张衡借款本金633000元及利息101280元（利息以63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0月18日计算至2020年6月18日，2020年6月18日以后的利息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合计73428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由柏文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柏文举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并写下自己的身份证号，《借条》内容为“翟超于2015年投资合肥业泰贸易有限公司人民币863000元，经过双方协商，决定退还翟超投资款863000元，柏文举代为偿还230000元，尚欠633000元。现因资金周转，柏文举将该款转为向翟超个人借款，该借款由柏文举负责偿还。如因借款未按期归还引起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约定的合同签订地庐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支出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借条》下部手写备注：“张杰、翟建光等所有票据全部作废，账款由翟超个人承担，2017年10月18前柏文举所签的欠条（包括公司和个人）全部作废”，翟超在备注后签名。2014年12月26日，翟超向柏文举账户转账50000元；2015年1月27日，翟超向柏文举账户转账465000元；2015年1月12日，翟超向柏文举账户转账100000元；2015年1月13日，翟超向柏文举账户转账50000元；2015年4月2日，翟超向柏文举账户转账100000元；以上翟超向柏文举共计转账765000元。 2018年9月28日，翟超与张衡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翟超将对柏文举享有的633000元债权全部转让给张衡。2020年7月4日，翟超、张衡通过中国邮政EMS快递向被告柏文举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张衡向柏文举催款未果，于2020年7月7日诉至一审法院。本案经诉前调解不成后于同年9月7日转立案。张衡为此案诉讼委托律师代理，并支付律师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衡依据柏文举出具的《借条》主张翟超享有借款债权633000元，柏文举抗辩案涉款系翟超投资业泰公司啤酒项目，双方没有解除合伙关系，也没有对投资款进行结算，《借条》内容不真实。柏文举陈述自己系业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大股东，其个人账户收取翟超转入投资款项认为是职务行为。本案，柏文举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字，应视为对借条内容的认可，因借条内容清晰约定为“退还翟超投资款863000元，柏文举代为偿还230000元，尚欠633000元。现因资金周转，柏文举将该款转为向翟超个人借款，该借款由柏文举负责偿还”，投资款转为个人借款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在柏文举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该《借条》内容应视为柏文举真实意思表示，柏文举翟超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该院确认翟超对柏文举享有633000元的债权。 张衡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EMS快递单等主张自己受让取得翟超对柏文举的债权，柏文举抗辩债权转让内容不明确，债权转让通知主体不清等。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依法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因柏文举庭审中不认可翟超享有633000元的债权，亦未陈述其向翟超或他人履行了该633000元，柏文举并未因债权转让通知的原因导致重复履行或是错误履行，受让人张衡直接起诉，以诉讼的方式告知债务人柏文举债权转让的事实，也属于有效通知，诉讼中债权转让主体及内容明确具体，故该院确认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柏文举发生法律效力。原债权人翟超将其对柏文举享有的债权转让于张衡，张衡与翟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系张衡与翟超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张衡已通过诉讼的方式通知柏文举债权转让的情形，且该债权属金钱债权，不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转让债权之情形，故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张衡受让了633000元债权，张衡有权要求柏文举归还借款本金633000元及利息。由于《借条》中并未明确还款期限，对张衡的利息诉请，该院仅支持自张衡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张衡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因《借条》中明确约定，且律师费已实际发生，有律师费发票在案佐证，金额亦未超出《安徽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柏文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衡借款本金633000元及利息（以633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日止）；二、柏文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衡律师代理费6000元；三、驳回张衡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571元，由张衡负担723元，柏文举负担4848元。 柏文举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柏文举向翟超发送的邮件及邮件中附件内容，证明柏文举通过邮件向翟超告知业泰公司的应收、应付情况，在其他应付款栏列明翟超的应付款为723500元；2.柏文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柏文举个人账户收到翟超对业泰公司的投资款后款项的去向。柏文举另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出庭陈述，其曾任职业泰公司财务，柏文举是公司老板，柏文举曾与翟超合作，应该有合作协议，款项由翟超刷卡支付（其中有刷信用卡的），后来合作期间不知道是不是产生了矛盾，其于2016年-2017年左右从公司离职后就不清楚了。柏文举认为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本案债权系从翟超与业泰公司或其他股东之间的合伙关系转化而来，翟超是合伙人之一。张衡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仅能显示业泰公司日常经营状态，不能证明公司实际经营情况，更达不到翟超参与公司经营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明细恰证明翟超已经履行了出资款的义务，柏文举向喜力公司转账不能证明其将款项用于公司日常生产经营，且款项数额较大，不能达到对方证明目的；3.刘某对涉案借条出具不知情，对于借条所涉款项是否系双方结算而来也不知情，刘某仅仅能证明翟超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转入柏文举账户投资款项，翟超系与柏文举个人存在合伙关系，非与业泰公司存在合伙关系。经本院审查，上述证据不足以否定翟超与柏文举间案涉借贷关系的效力。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翟超系与柏文举协商投资事宜，并将款项支付给了柏文举，并不持有业泰公司股权，柏文举也未能举证证明业泰公司与翟超之间存在合伙协议，后期亦是柏文举个人就退还翟超投资款向翟超出具借条，确认尚欠翟超633000元，并将该欠款转为柏文举向翟超的借款，由此可以确定，翟超系与柏文举个人之间存在投资关系，后双方协商将应退投资款转为借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故双方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柏文举应当按约偿还借款。柏文举主张借条系在受到翟超胁迫下签订，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翟超是否已全额支付投资款863000元，翟超已通过转账支付给柏文举765000元，柏文举申请的证人出庭也陈述翟超还用信用卡刷卡支付部分款项，结合柏文举在双方协商退还投资款时再次明确翟超投资款为863000元的事实，足以认定翟超已实际支付投资款863000元。翟超已将其对柏文举所享有案涉债权转让给了张衡，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晰，债权转让人翟超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柏文举在二审时提出要求追加翟超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柏文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2元，由上诉人柏文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惠琳 书记员崔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