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时发，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荆门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启荣，男，194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漳河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龚玉珍，女，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漳河新区。黄启荣、龚玉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时发因与上诉人黄启荣、龚玉珍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20）鄂0802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时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禹铭、上诉人龚玉珍及黄启荣、龚玉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时发上诉请求：1、改判黄启荣、龚玉珍承担50%的赔偿责任，在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的基础上增加190495.3元；2、诉讼费用由黄启荣、龚玉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一审忽略了黄启荣、龚玉珍有重大过错的事实。黄启荣、龚玉珍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事发现场屋顶的石棉瓦、檩条应该由黄启荣、龚玉珍负责拆除，不属于袁时发的工作范畴，袁时发的施工应该在屋顶的石棉瓦、檩条拆除后进行，但黄启荣、龚玉珍没有在约定的施工时间前拆除屋顶的石棉瓦和檩条就要求袁时发直接站在石棉瓦上施工，因没有拆除的檩条断裂，致袁时发从屋顶上摔下来受伤。黄启荣、龚玉珍应该知道其房子年久失修，檩条有腐朽断裂的可能，依然要求袁时发冒险作业存在重大过错，即黄启荣、龚玉珍应该提供却没有提供符合安全标准的施工场所导致事故的发生，应该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袁时发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黄启荣、龚玉珍承担同等责任。黄启荣、龚玉珍辩称，袁时发站在檩条上作业是其自己的选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龚玉珍、黄启荣要求其站在檩条上施工，且在事发前，袁时发及其同伴已经发现檩条已经腐朽，还相互提示注意安全，但袁时发在作业时自己疏忽大意又站在了腐朽的檩条上导致檩条断裂致其坠落，袁时发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法庭予以驳回。黄启荣、龚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袁时发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袁时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查明事实部分并未认定黄启荣、龚玉珍的房屋超过两层，却在争议焦点的论证部分认定黄启荣、龚玉珍翻建的房屋超过两层，该认定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与事实不符。1、黄启荣、龚玉珍并非请袁时发修建房屋，而是翻修房屋。翻修房屋不改变原房屋的主体结构，属于对原房屋的修缮，翻修人员不需要具有资质。2、黄启荣、龚玉珍需要翻修的房屋原为石棉瓦房，只有一层的平房，应属于农村自建低层房屋范畴，依据原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的规定，黄启荣、龚玉珍翻修的房屋不在上述意见范围之列，黄启荣、龚玉珍不存在选任过失，不应承担责任。二、导致袁时发受伤的原因是其没有注意安全防护，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并且忽视安全造成的。袁时发与黄启荣、龚玉珍洽谈时，告知黄启荣、龚玉珍其长期从事农村房屋翻修、改建经营活动，经验丰富。案发当天袁时发准备了脚手架，但不知为何没有使用，在上房作业之前，袁时发带来的帮工袁天斌上房揭去了石棉瓦检查并告知有一根檩条腐朽了，不能踩踏，袁时发当时在场且知晓，但袁时发上房作业时没有搭建脚手架，也忘记了该根檩条不能踩踏，最终踩在腐朽的檩条上摔落，袁时发受伤是其自身原因造成，与黄启荣、龚玉珍的选任行为没有任何关联。三、一审判决对本案处理错误。黄启荣、龚玉珍与袁时发之间系承揽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本案中黄启荣、龚玉珍不存在任何过失，不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基于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以黄启荣、龚玉珍与袁时发存在选任过失为由，判令黄启荣、龚玉珍承担袁时发损失2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袁时发辩称，一、一审认定双方是承揽关系，其没有对此提出异议。二、袁时发受伤时，没有使用脚手架的原因是因檩条和石棉瓦没有拆除，无法使用脚手架，龚玉珍、黄启荣在现场指挥，要求袁时发直接站在檩条上面进行作业，一审庭审中已经查明龚玉珍、黄启荣认可石棉瓦和檩条应当由自己拆除，而不是由袁时发拆除。袁时发对现场不熟悉，不可能当然的认定檩条已经腐朽无法施工，龚玉珍、黄启荣要求袁时发站在檩条上施工，是错误的指示。对事故的发生，龚玉珍、黄启荣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对定作、指示是并列的，龚玉珍、黄启荣对定作指示存在过错或者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龚玉珍、黄启荣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袁时发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黄启荣、龚玉珍赔偿袁时发经济损失880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9日，黄启荣、龚玉珍家中因需要将一间附属房屋的石棉瓦屋顶翻修成彩钢瓦，经人介绍，龚玉珍联系袁时发，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袁时发为黄启荣、龚玉珍翻修房屋，价格为8800元，该价格包含工钱及材料款。2018年11月21日，袁时发邀请帮工袁红、袁天斌到黄启荣、龚玉珍家中进行作业，当天14时许，袁时发在黄启荣、龚玉珍屋顶进行搭钢棚作业时，袁时发踩断一根腐朽的檩条，从屋顶坠落摔伤。袁时发受伤后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4天，在荆门市掇刀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5天，在荆门市康复医院住院治疗32天，共支出医疗费122351.32元，其中统筹支付52139.78，自费70211.54元。2019年6月6日，经荆门腾飞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袁时发的伤残等级为二级，伤残赔偿指数为96%，护理依赖等级为大部分护理依赖，需后续治疗费23000元，给予康复理疗费用为两年内1200元/月或据实赔付，误工期24个月，营养期24个月，袁时发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袁时发为农村户口，居住在农村。2019年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8897元/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34280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978元/年，荆门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50元/天。经审核，袁时发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0211.54元、后续治疗费23000元、康复理疗费28800元（1200元/月×24个月）、残疾赔偿金287577.6元（14978元/年×20年×96%）、护理费165285.6元[住院期间护理费9697.6元（38897元/年÷365天×91天）+长期护理依赖护理费155588元（38897元/年×5年×80%）]、误工费18689.6元（34280元/年÷365天×19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50元/天×91天）、营养费12000元（500元/月×24个月）、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000元、鉴定检查费8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634984.3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袁时发、黄启荣、龚玉珍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二、黄启荣、龚玉珍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袁时发主张的损失应如何计算。关于袁时发、黄启荣、龚玉珍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的问题。本案中，袁时发、黄启荣、龚玉珍口头协商，约定由袁时发为黄启荣、龚玉珍翻修房屋，价格为8800元，该价格包含工钱及材料款，即袁时发为黄启荣、龚玉珍提供一次性的工作成果，袁时发、黄启荣、龚玉珍约定一次性结算的报酬为8800元，自备施工工具和发放其他人员工资，且袁时发、黄启荣、龚玉珍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及从属关系，黄启荣、龚玉珍亦未限制袁时发的工作时间，故袁时发、黄启荣、龚玉珍不构成雇佣关系，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关于黄启荣、龚玉珍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失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订做、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袁时发为黄启荣、龚玉珍翻修房屋，袁时发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且袁时发翻建的房屋超过两层，不属于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范畴，其施工作业需要相应的资质，黄启荣、龚玉珍选任没有施工资质的袁时发从事房屋翻修作业，选任存在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酌定黄启荣、龚玉珍承担此次事故2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袁时发经济损失126996.9元。袁时发作为承揽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定做作业时，未使用安全设施，疏于防范是导致事故的发生的主要原因，袁时发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其自身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袁时发主张的医疗费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袁时发共支出医疗费122351.32元，其中统筹支付52139.78元，该部分费用已由医保支付，袁时发实际支出医疗费70211.54元，故袁时发主张的医疗费应为70211.54元。关于袁时发主张的住院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袁时发主张其住院共计125天，但一审查明袁时发三次住院的病历，袁时发住院共计91天，即袁时发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91天计算，袁时发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袁时发的误工费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袁时发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前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因其户口性质系农业户口，且居住在农村，一审法院酌定按2019年度湖北省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关于误工期，袁时发于2018年11月19日受伤，2019年6月6日定残，其误工时间应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199天，故袁时发主张的误工费时间为199天，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袁时发主张的护理费如何计算的问题。本案中，袁时发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但袁时发主张的时间过长，一审法院酌定按五年期限计算护理费，若期满后，袁时发身体状况未有明显好转，仍需大部分护理依赖，袁时发可另行向黄启荣、龚玉珍主张护理费。关于袁时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及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确定。本案中，袁时发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酌定为2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黄启荣、龚玉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袁时发经济损失126996.9元；二、驳回袁时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06元减半收取6303元，由袁时发负担5393.5元、黄启荣、龚玉珍负担909.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袁时发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一审遗漏了施工屋顶的檩条应当由龚玉珍、黄启荣拆除，但龚玉珍、黄启荣拒不拆除，且指令袁时发在石棉瓦、檩条上直接作业的事实。龚玉珍认可檩条、石棉瓦应由其拆除，但否认其指示袁时发在石棉瓦、檩条上作业。袁时发陈述的上述事实，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黄启荣、龚玉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其认为一审遗漏了翻修的附属房是斜屋面，是把石棉瓦拆除后换成彩钢瓦的棚子。二审中，袁时发陈述其为黄启荣、龚玉珍翻修的是主屋后的一个斜面棚子，棚子最高处三米左右，最低处二米左右。双方对翻修的附属房是斜屋面及其高度的陈述基本一致。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袁时发为黄启荣、龚玉珍翻修的附属房为斜屋面，最高处三米左右，最低处二米左右。一审判决在争议焦点中认为黄启荣、龚玉珍翻建的房屋超过两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黄启荣、龚玉珍是否应当对袁时发的损害承担责任；如果承担，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失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1、袁时发为黄启荣、龚玉珍翻修附属房是否需要建筑资质。原建设部《关于加强城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中规定：“对于建制镇、集镇规划区内的所有公共建筑工程、居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以及其它建设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上或者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上的所有村镇建设工程、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学校、幼儿园、卫生院等公共建筑，应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和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实施监督管理。”本案中，黄启荣、龚玉珍翻修的附属房最高处三米左右，最低处二米左右，不需要建筑资质。法规标题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制定机关建设部(已撤销)效力等级部门规范性文件公布日期2004.12.06时效性现行有效2、黄启荣、龚玉珍和袁时发均认可将石棉瓦屋顶翻修成彩钢瓦须先拆除屋顶的石棉瓦和檩条，拆除屋顶的石棉瓦和檩条的工作由黄启荣、龚玉珍完成。黄启荣、龚玉珍作为房屋的主人，明知屋顶有些檩条腐朽，应当知道在屋顶上作业存在一定的危险性。而袁时发在黄启荣、龚玉珍未拆完石棉瓦和檩条的情形下，上屋顶检查能否搭脚手架时，黄启荣、龚玉珍未对袁时发上屋顶的行为进行阻止和安全提醒，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启荣、龚玉珍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袁时发作为承揽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应该在黄启荣、龚玉珍拆除屋顶的石棉瓦和檩条后再施工，而其急于施工，在未拆完石棉瓦和檩条的情形下上屋顶检查能否搭脚手架时，疏于防范导致事故的发生。一审判决袁时发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即其自身承担8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袁时发主张黄启荣、龚玉珍承担50%的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以袁时发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从而认定黄启荣、龚玉珍存在选任过失不当，但黄启荣、龚玉珍对袁时发的损害仍存在过失，理由在上文中已阐述，故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袁时发、黄启荣、龚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587元，由袁时发负担1452元，由黄启荣、龚玉珍负担11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英审判员 罗 勇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邹李展书记员 刘琼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