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保杰，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赫，河南日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方周，男，1963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萍，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任保杰因与被上诉人高方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保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高方周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方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存在违法情形。1、原审中，赵树刚作为证人未出庭作证,只是出具了一份书面证言，而原审仅以赵树刚的书面证言作为认定《车辆转押协议》的依据,违反了证人作证规则。2、原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诉讼当事人。任保杰与高方周和其他当事人张德军、赵树刚四人合伙做二手车生意，系合伙关系。本案双方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是经四人共同商议对车辆定价后由任保杰作为合伙人代表与高方周所签订。原审法院应当将张德军与赵树刚追加为本案当事人,一并进行审理，原审法院将两当事人遗漏,实属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二、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判决与事实不符。1、任保杰与高方周和其他当事人张德军、赵树刚四人合伙做二手车生意,系合伙关系。《车辆转押协议》的内容是由四人共同商议所签订，其目的是为了高方周能提走自用。机动车系特殊动产，未经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高方周作为四个合伙人中的一员,对该《车辆转押协议》项下的车辆情况一清二楚。经合伙人共同商议后,高方周明知该车存在权利瑕疵(在《车辆转押协议》中第8条和第9条均可表明高方周熟知车辆权利状态)，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有可能导致其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仍愿接受交易,高方周应对车辆存在的权利瑕疵承担不利后果。2、原审判决任保杰返还高方周118000元实属不当。《车辆转押协议》是在四合伙人共同商议后所签订,高方周也未实际支付118000元。该笔钱款是由任保杰与高方周、张德军、赵树刚四人合伙做二手车生意的经营过程中从高方周应分得的收益中扣除。该笔钱款并不是由任保杰个人全部获得。并且,任保杰与高方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后,高方周对该协议项下车辆占有、使用,至人民法院将该车扣押长达两年之久,两年的车辆使用费应从118000元中扣除。原审法院判决由任保杰一人返还高方周118000元车辆款，且未扣减两年的车辆使用费,与事实相悖，有违常情常理。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查清事实之后依法改判，支持任保杰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高方周辩称，一、原审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二、任保杰认为“答辩人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有可能导致其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仍愿接受交易”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三、任保杰应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涉案118000元购车款已实际交付，在本案的多个诉讼及上诉状中，任保杰均认可购车款从高方周应分得的利润中扣除完毕，至于涉案购车款是否由任保杰全部所得与高方周无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及是否从他人获利的角度，任保杰均没有理由要求任保杰以外的人返还购车款。四、车辆使用费不应当从购车款中扣除。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并非任保杰，其要求扣除使用费没有依据，即便其有权主张车辆使用费，根据《民九纪要》的精神，车辆使用费应当与购车款占有期间的资金占用费相互抵销。高方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关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2、判令任保杰返还高方周车辆转押款118000元并赔偿高方周转押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1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6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任保杰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3日，高方周以其子高宗明的名义与任保杰签订了一份车辆转押协议，协议约定任保杰将车辆品牌为奥迪A6、车架号为CFV4A24F6A3110021、发动机号为298197、机动车牌照为豫Ｇ×××××的黑色轿车转押给高方周，转押价格为118000元，任保杰保证对车辆享有转押权利，转押时任保杰向高方周交付车辆相关权利证明书和相关手续，该车辆在转押后一切经济纠纷与任保杰无关，任保杰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所抵押，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发生一切后果与高方周无关。合同签订后任保杰将车辆交给了高方周，涉案的转押款118000元已由任保杰从双方等合伙经营中高方周应分得的收益中予以扣除完毕。在此期间，该车辆一直登记在案外人江治德名下，新乡市牧野区法院在（2019）豫0711执恢285号执行裁定书中将登记在被执行人江治德名下的豫Ｇ×××××奥迪牌小轿车于2020年1月30日委托阿里巴巴司法拍卖网络平台进行了拍卖。为此高方周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高方周与任保杰签订车辆转押协议，约定任保杰将涉案奥迪小汽车转押给高方周，该车辆转押款118000元已从双方合伙经营中高方周应分得的收益中予以扣除。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是车辆转押协议，但根据高方周以合伙收益支付给任保杰118000元车辆转押款的事实，及双方庭审中均认可该转押协议实为买卖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在高方周将车辆买走后，该车辆又被牧野区人民法院进行司法拍卖，致使高方周买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任保杰在自己对案涉车辆不享有抵押权的情况下将车辆出卖给高方周，存在一定的过错。故高方周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高方周有权要求任保杰返还购买款118000元。高方周签订协议时就应该知道任保杰对车辆不享有抵押权，但仍然购买案涉车辆，存在一定的过错，高方周要求任保杰支付相关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方周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高方周与任保杰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二、任保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高方周车辆款118000元；三、驳回高方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减半收取计1495元，高方周负担95元，任保杰负担1400元。二审中，任保杰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车辆转押协议原件1份；2、淘宝网司法拍卖网页截图2张。证明：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系115000元并非118000元，高方周在一审中提交的车辆转押协议中的“拾壹万捌仟元”中的“捌”是高方周擅自涂改的。高方周自愿承担车辆转押后可能存在的相应风险，高方周在涉案车辆被人民法院扣走期间共行驶95768公里，高方周对车辆使用系其因该车而获益，应从车辆价款中扣减。第二组证据：1、任保杰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单12页；2、张德军向赵树刚转款3000元的微信转账凭证1份，证明：任保杰的该中国银行账户系四人合伙经营二手车期间用于经营使用的账户，该账户的资金系合伙资金，购买涉案车辆的资金系合伙资金，并非任保杰个人资金，从赵健楠处购买涉案车辆并非任保杰的个人行为，而是任保杰代表合伙而实施的经营行为，高方周购买涉案车辆系其与四合伙人之间发生的交易，车辆被人民法院扣走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四合伙人分担。张德军向赵树刚所转3000元是向赵树刚、高方周分配涉案车辆所赚取的利润，涉案车辆差价款中的其余部分，用作处理涉案车辆的违章。高方周质证称，任保杰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对于第一组证据的转押协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书写的字体和高方周的字体不一样，内容也有差别，不管协议上是多少，但实际扣除的是118000元，任保杰在原审中也予认可，车辆交易价格是118000元。对于司法拍卖的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车辆每天130多公里不符合正常使用，任保杰要求支付每公里1元的标准没有依据，任保杰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双方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及转押款118000元已由任保杰从任保杰、高方周等人合伙经营中高方周应分得的收益中予以扣除完毕的事实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任保杰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协议的效力问题。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涉案的豫Ｇ×××××的黑色轿车登记在案外人江治德名下，本案双方作为协议的当事人，在签订《车辆转押协议》时均应知道任保杰并非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且后该车被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江治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对涉案豫Ｇ×××××奥迪牌小轿进行了拍卖，本案双方之间的协议因涉及第三人利益，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即涉案《车辆转押协议》为无效合同，任保杰应将118000款项返还高方周，因涉案《车辆转押协议》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原审判决解除涉案协议存在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任保杰所主张的返还款项时应扣减相应的车辆使用费问题，因任保杰并非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且该车辆系在江治德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中被人民法院进行了执行，故其主张扣减车辆使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审程序有无不当问题。涉案《车辆转押协议》系本案双方所签订，协议签订后任保杰将涉案车辆交给高方周，118000元转押款已由任保杰从任保杰、高方周等人合伙经营中高方周应分得的收益中予以扣除完毕，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之间就涉案车辆的买卖行为并不涉及任保杰等人共同经营的其他合伙人，故原审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另，原审对《车辆转押协议》的认定系综合全案证据，根据本案客观情况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任保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处理结果欠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6民初27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驳回高方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任保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岚岚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郑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