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长友吊装搬运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长友。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强，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良，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凯晟成包装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申竹冰，江苏剑桥颐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龙。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明，江苏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以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惠金，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长友吊装搬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友公司）、韩长友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凯晟成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晟成公司）、韩龙、王以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9民初1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友公司、韩长友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凯晟成公司、韩龙、王以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于凯晟成公司、长友公司、韩龙、王以鹏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凯晟成公司从未联系过长友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实际上是凯晟成公司雇佣王以鹏进行吊车作业，凯晟成公司雇佣韩龙进行叉车作业。韩龙并非长友公司的员工，一审仅凭韩龙的陈述就认定其构成表见代理，要求长友公司承担责任存在错误。二、王以鹏因想逃避法律责任，其陈述存在多处矛盾，不应被采信。三、本案是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案件，应当根据过错大小来认定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王以鹏承担责任，存在错误。四、本案中鉴定的机器设备是否是案发时的设备无法确定，并且鉴定前看到的遮挡物已经破损，机器里全是积水和落叶，上述情况一审应当考虑。凯晟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韩龙二审辩称，认可长友公司、韩长友的上诉意见。王以鹏二审辩称，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韩龙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自认是长友公司的员工，平时由其接业务，韩龙在与凯晟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将长友公司的营业执照、公司对公账户发给了对方，由此可见韩龙是代表长友公司承接的本次业务，凯晟成公司与长友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王以鹏是韩龙主动联系的，双方协商过工作及报价，如果本次吊车工作完成，也是韩龙直接向王以鹏支付吊车费用，所以此次作业王以鹏与凯晟成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凯晟成公司现根据承揽关系要求长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王以鹏无关。而且王以鹏只负责将设备从二楼吊到一楼，至于将机器搬运至二楼平台不属于王以鹏的工作范围，事故发生时，设备还没有搬运至二楼平台，王以鹏在此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凯晟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友公司赔偿凯晟成公司的经济损失(金额以鉴定意见为准)，韩长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友公司、韩长友承担。审理中，凯晟成公司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长友公司赔偿凯晟成公司的经济损失752200元，韩长友、韩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鉴定评估费用90270元由长友公司、韩长友、韩龙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友公司、韩长友、韩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31日，凯晟成公司员工刘春霞在微信上联系韩龙，询问韩龙次日是否有时间至其公司将制盒机从二楼吊到一楼，并表示需要吊车和移动平台。当天下午韩龙向刘春霞报价“25吨吊车带平台一天2000块，叉车5吨的一天1500，总共就是这么多”并表示“你那边有没有，就是确认一下，要是行的话我就安排后天有吊车了，要是不行，那后天人家吊车要出去干活的，所以要提前要，因为礼拜天大部分就是说在家，后天人家肯定要出去干活，你要安排一下看看行不行，行的话我要安排的”。2019年9月2日上午，刘春霞向韩龙表示“我们楼上有手动叉车”。韩龙于2019年9月2日上午在微信上将长友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对公账户发给了刘春霞。2019年9月2日为下雨天，当天下午吊车老板王以鹏派了驾驶员屠芹方及杨伟韦与韩龙至凯晟成公司作业。下午15时许，韩龙向刘春霞表示“那你自己过来看一下，看看这边有没有人，你这么搞的话，我们就走啦，这活我们干的还有意思吗”，刘春霞回复“他们说把机器都拉过去了，你是想怎么着，那个机器拉到平台上是吗”。后在凯晟成公司的员工将一台制盒机搬运到平台的时候，因重心不稳，制盒机连同凯晟成公司员工叶某一起从吊机平台摔到一楼地面，致叶某受伤、制盒机受损。凯晟成公司员工于当天下午16时21分报警，民警于16时26分到达现场，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凯晟成包装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雷佩红报警称2019年9月2日下午公司叫了一台吊机从二楼将制盒机吊下来，在作业时站在吊机平台上面的员工叶某与制盒机一起从吊机平台上吊下来，摔倒在地后被制盒机压在两条小腿上，人伤，已送往医院救治”。另查明，2019年9月2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横扇派出所分别向屠芹方、杨伟韦、王以鹏、韩龙、张涛、张成龙、刘春霞做了询问笔录，屠芹方陈述：其是吊车司机，2019年9月2日中午12点多钟的时候，其和同事一起到个厂里面吊搬机器，其是开吊车，吊车上带一个铁板，铁板大概长4、5米，宽3米左右，四个角用钢丝拉着，作为平台摆放机器的，铁板四周无防护措施，其到厂里以后，把铁板一端放在二楼的地面上，铁板大概有半米左右是在二楼地面上，大部分是悬空着，厂里的工人用液压车把机器搬运到铁板中间位置，其再开动吊车把机器运送到地面上，到下午3点左右的时候，在搬运第三台机器的时候，有个搬运工在机器前面跟着机器掉到地面上，他的腿被机器压断了；至于机器和工人为什么会从平台掉下来，是因为工人在搬运机器的时候把机器推过头了，导致铁板发生倾斜，所以人和机器一起摔倒在地上；搬运机器的时候有没有人指挥其不清楚，其只负责操作吊机，在二楼上，有一个同事会帮其指挥，在凯晟成公司员工把机器搬运到位后，同事说可以启动，其再启动吊机把机器运送到一楼。杨伟韦陈述：其是吊装搬工，2019年9月2日中午12点多，其与一个吊车司机一起到了菀坪一个厂里吊运机器，那个厂里面有3个工人在搬运机器，他们用液压机把机器搬运到二楼一个平台上，然后其协助吊车司机一起把机器吊运到地面上，下午3点多钟，厂里人在搬运机器的时候，机器和人一起从二楼摔下去了；在搬运机器的时候有无人指挥，其不清楚，其当时也在二楼，没有和凯晟成公司员工一起搬运，其在看他们搬运；其是与吊车司机一起的，等他们把机器搬运到固定位置以后，其再和吊车司机联系，使用吊车把机器往楼下吊。王以鹏陈述：当天中午11点左右，一个叉车的老板与其联系，叫其帮他去吊设备，然后其同意了，接着其叫了驾驶员杨伟韦和老屠两个人去菀坪加油站那边等叉车那边的人，由他们带着去作业，到了下午15时多，叉车老板打其电话，说出事情了；吊车是其自己的，没有挂靠公司，其没有去现场作业，不知道在哪作业，杨伟韦和屠芹方都是有操作证的；叉车老板的情况其不知道，只知道电话152××******。韩龙陈述：其是长友公司的员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父亲韩长友，平时由其接业务和生意，其自己也是叉车司机；2019年8月31日，菀坪南新路凯晟成包装厂的人联系其，表示需要叉车和吊车，2019年9月2日，其联系了一个吊车一起到了那个厂里，由吊车在厂里二楼上把机器吊了放在地上，其再开叉车把机器运送到车间里，在吊了三台机器以后，大概到下午3点多钟，其在楼下等机器的时候，看见厂里面有几个员工在推搬机器，把机器搬运到二楼的吊车平台上，其中一个人在外面稳着液压车，另外的人在里面往外推，他们在推运的时候，那个外面的人连人带机器摔到了地上，那个人的腿也被机器压断了；在搬运的时候，就是那个受伤的人指挥搬运机器的，液压车也是他控制的；在工人搬运的时候，吊车在等待，等他们把机器搬运到平台以后，吊车指挥员再指挥吊车开始吊机器，吊车把机器吊到地面以后，其再开叉车把机器运送到指定的车间。张涛陈述：其是凯晟成公司的员工，是做制盒机辅助的，今天下午13、14时左右公司叫了一台吊车以及一台叉车过来作业，把制盒机从二楼运送到吊车的平台上，然后吊车吊下来，由叉车运送到货车上面，当时在二楼上有一个对方的人指挥其及同事将制盒机运送到平台上面，具体的情况是把制盒机装在手推叉车上面，由叶某在前面拉，四名同事在后面推，然后把制盒机运送到吊车的平台上，在运送成功一台制盒机以后，在运送第二台的时候，叶某是站在吊车平台上面的，其与同事在后面往平台上推的时候，突然那个吊车的平台倾斜了一下，接着叶某就从平台上面掉下去了，随后机器也掉下去了；吊车的平台就是一块长方形的铁板，四面有四个锁扣，四周没有防护栏，作业的时候没有防护措施；在其与同事搬运机器的时候，也是他们开吊车的人指挥的，指挥将机器推到吊车的板上面，主要还是指挥吊车的。张成龙陈述：其是凯晟成公司的员工，是开全自动制盒机的，今天下午14时左右，公司叫了一台吊机和一台叉车过来作业，是从公司的二楼的一个口子上面把全自动制盒机用吊机吊下来，然后用叉车把全自动制盒机叉起来运到货车上面；当时其与同事把制盒机从二楼推出来，推到吊车的平台上面，其推制盒机的时候是前面有一个人拉，后面三四个人推，前面拉的人就是叶某，把制盒机从二楼的口子上面推到吊车上面以后，因为一个人在前面拉的，所以这个人是等到全自动制盒机装好在平台上面以后再从边上回到二楼里面的，等制盒机运送下来以后再由叉车叉到货车上面；吊车的平台就是一个板子，四周没有防护栏，其作业的时候没有防护措施，是他们开吊车的人指挥的，吊车司机让推到平台上的；制盒机的重量肯定在一吨以上，具体多少其不清楚。刘春霞陈述：其是凯晟成公司的采购，今天下午其叫了一辆吊车和叉车到凯晟成公司吊设备（制盒机），把制盒机从二楼吊到一楼，然后装到货车上面去，这两辆车到的时候其不在，过来几个人其不知道，下午15时30分左后，凯晟成公司有人通知其出事了，其就去了现场，叶某在地上躺着，吊车的两个人在旁边看着，后来救护车把叶某拉走了，吊车的老板打电话让开吊车的两人先把吊车开走，其让他们等等，后来他们强行开走了；事故发生的时候其不在现场，具体怎么一回事其不清楚。又查明，案涉受损机器设备由重庆凯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22日向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设备购销合同》中约定HM-ZD2418全自动智能制盒机单价为45万元/台，鸿铭全自动智能制盒机控制软件V1.0单价45万元/套。2018年3月29日，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向重庆凯成科技有限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分别载明全自动智能制盒机和鸿铭全自动智能制盒机控制软件V1.0。重庆凯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1份，重庆凯成科技有限公司明确其系凯晟成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00%），其于2017年3月22日出面购买的全自动智能制盒机一台及控制软件一套所有权归凯晟成公司。再查明，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凯晟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受损机器设备进行现场拆检以确认损坏部件进行鉴定，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5日出具了《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鉴定专家组根据HM-ZD6418E-3成型机部的工作原理及特点，将涉案设备分成机架、纸盒的抓取和推出单元、上模机构、纸盒的折耳折边单元、下模机构、润滑系统、气路系统、电控系统等八个部分，具体的意见为：1.设备的机架由方管通过螺栓连接组成，现场机架变形主要是连接螺栓拉出，也有部分机架焊接部分损坏，机架不可修复；2.纸盒的抓取和推出单元由伺服电机、传动丝杆、导轨、输送带等部件组成，现场传动部件轴承座安装孔破裂、同步带断裂、同步轮变形、传动部件丝杆及导轨锈蚀、结构件锈蚀，纸盒的抓取和推出装置对设备的位置精度要求高，设备从高空跌落及长时间露天存放，主要的传动部件已锈蚀，维修成本高于设备现值，无修复价值；3.上模机构安装土体铸件破裂，大量零件锈蚀，维修成本高于设备现值，无修复价值；4.纸盒的折耳折边单元，外观相对完整，但导轨滑块，铸件表面锈蚀，单个机构有一定修复价值；5.下模机构外观保持相对完好，无明显损伤，单个机构有修复价值；6.润滑系统管路全部拉伸断开，自动主油泵散落于设备附件，考虑到润滑系统在整台设备中价值低，无修复价值；7.气动系统中气动管路及气动执行元件外观基本完整，气动控制元器件长期外露及有进水现象可判断报废，考虑到气路系统在整个修复过程中需重新安装，气动控制元件需重新购买，整体无修复价值；8.电控系统由人机界面装置和伺服电机控制系统组成，其中人机界面装置进水严重，无修复价值，伺服电机控制系统一共控制14个伺服驱动电机，其中PLC控制器已脱落损坏，无修复价值，14个伺服驱动器相对完好，可拆机检测后作为备件使用，14个伺服电机，其中1个伺服电机编码器着地，需要维修，其余伺服电机外观完好，但可靠性已经无法保证，拆机检测后仅可作为备件使用。综上，鉴定意见为：跌落争议设备维修成本高于设备现值，无修复价值，建议报废。凯晟成公司为此支出了鉴定费8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依据南京砝证检测科技有限公司的《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凯晟成公司申请对案涉受损机器设备在受损时的价值进行司法鉴定，江苏姑苏明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依一审法院委托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结论为：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9月2日，委托资产（受损前）在本报告评估假设及选用市场价值类型含增值税前提下的评估价值为75.22万元。因王以鹏对《资产评估报告》提出异议，江苏姑苏明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7日出具回函，内容为“由于该套控制软件是标的物全自动制盒机的有效组成部分，硬件与软件应属一个整体，密不可分，根据现有资料及条件，无法单独评估该套应用软件的价值。对于购买方来说，软件的价值实为使用权价值，该软件的使用期限（或有效收益期）与硬件趋同。根据贵院提供的资料显示，并从重置的角度进行分析，该机器设备在《设备购销合同》（HM2017-032201）及两张发票（13278851#、13278853#）中显示的占比均为50%，可推定该设备生产厂家认可分摊比例。建议该套控制软件的价值占比确定为50%较为合适。该答复意见仅供参考，并不代表任何形式的定价行为”。凯晟成公司支出了评估费10270元。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1份，明确：案涉全自动智能制盒机分为三大部件，过胶定位机部分主要功能是针对面纸的涂胶水、盒胚的定位，占总金额的30%；贴角机部分，主要功能是针对盒胚的四角沾胶带，占总金额的20%；成型机部分主要功能是针对已经定位好的盒子，进行包扎、折入、压泡，属于设备的核心部分，占总金额的50%。审理中，王以鹏陈述是韩龙叫其去吊设备的，其与韩龙谈好1400元吊三个机器，其没有去凯晟成公司看过现场和设备，工人是韩龙带过去的。关于吊设备，一般的操作是先把平台固定好，把设备拉到平台上，把平台锁掉，搬运机器的人员从平台上撤出，然后再启动吊运。以上事实，有凯晟成公司提交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询问笔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监控录像、设备购销合同、发票、情况说明、《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资产评估报告》、情况说明，韩龙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依法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横扇派出所调取的执法记录仪录像、鉴定机构回函，以及各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凯晟成公司、长友公司、韩龙、王以鹏之间的关系问题；二、长友公司、韩长友、韩龙是否应对凯晟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凯晟成公司的财产损失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陈述，一审法院认定韩龙以长友公司的名义承接了案涉的设备吊装工作，长友公司在未告知凯晟成公司的情况下，将案涉设备吊装工作部分分包给王以鹏，故凯晟成公司与长友公司之间为承揽关系，长友公司与王以鹏之间为分包关系，对此具体分析如下：1.韩龙在事发当天公安机关向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是长友公司的员工，平时由其接业务和生意，此外，韩龙在事发前将长友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对公账户发给了刘春霞，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系代表长友公司承接了案涉的设备吊装工作。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承揽人应当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由此可以看出，承揽合同的标的物是工作成果和报酬，承揽人的义务是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的义务是支付报酬。本案中，凯晟成公司将其设备吊装工作交由长友公司实施，由长友公司提供吊车、叉车以及必要的作业人员，由凯晟成公司向长友公司支付报酬，符合承揽法律关系的特征。3.根据韩龙与王以鹏的陈述，可以认定韩龙联系了王以鹏商谈吊装工作，价格亦由韩龙与王以鹏直接商谈，韩龙在联系王以鹏时并未说明是由凯晟成公司支付王以鹏相关报酬，而王以鹏在作业前亦未与凯晟成公司有过任何的联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韩龙代表长友公司将吊装工作分包给王以鹏具有高度可能性，故认定长友公司与王以鹏之间为分包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特种作业人员必须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经专门的安全作业培训，取得相应资格，方可上岗作业。特种作业人员的范围由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确定”，第四十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进行爆破、吊装以及国务院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规定的其他危险作业，应当安排专门人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监督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锅炉、压力容器（含气瓶）、压力管道、电梯、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等特种设备的作业人员及其相关管理人员统称特种设备作业人员。特种设备作业人员作业种类与项目目录由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统一发布。从事特种设备作业的人员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经考核合格取得《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方可从事相应的作业或者管理工作。”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公布目录的公告》中，起重机械安全管理人员、起重机械指挥和起重机司机均属特种设备作业人员。本案中，根据吊车司机屠芹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吊车上带一块长4、5米，宽3米左右的铁板，四个角用钢丝拉着，作为平台摆放机器，可以认定该铁板由承揽方提供，并作为吊装设备使用，从设备搬运上该铁板开始即应视为整个吊装作业的开始，故长友公司作为该吊装作业的承揽方，应当安排专门人员自设备搬运上铁板开始即进行现场安全管理，确保操作规程的遵守和安全措施的落实。而根据各方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长友公司未安排专人指挥将机器设备安全的搬运上铁板，且铁板四周无任何防护措施，导致在搬运设备的过程中因重心不稳、铁板发生倾斜，凯晟成公司员工及设备跌落，造成一名员工受伤及机器受损，长友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凯晟成公司现场搬运设备的员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将设备搬运到大部分悬空、无任何防护措施的铁板上的危险性，凯晟成公司员工不顾作业现场的危险一人在前面拉、几人在后面推将设备搬运到铁板上，造成员工受伤、机器受损，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因现场搬运机器的员工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应由凯晟成公司承担。另，长友公司经营范围包括设备、货物的装卸、吊装服务、设备搬运（货物的非道路运输）、叉车租赁、吊车租赁等，凯晟成公司将案涉设备吊装工作发包给长友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凯晟成公司不存在选任过失。一审法院根据以上凯晟成公司与长友公司、韩长友、韩龙各自的责任并兼顾公平原则，酌情确定长友公司对凯晟成公司的损失承担70%的责任，凯晟成公司对自身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凯晟成公司提交的设备购销合同、发票、其母公司重庆凯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凯晟成公司为案涉受损设备的权利人，故凯晟成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现凯晟成公司主张其财产损失为752200元，依据是《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和《资产评估报告》。长友公司、韩长友认为，鉴定结论是报废，但是造成报废的原因是否是事故造成的，还是与凯晟成公司保管不善导致的，因为涉案设备在鉴定时距离事故发生时间久远，机器没有防水防雨防尘等防护措施，大部分机件存在锈蚀或者进水现象，所以其认为原告未对该设备进行防护，即便是新的设备，在那种恶劣的条件下，放置8个月，也会报废。韩龙认为，无法确认机器设备就是当时摔下来的设备；从鉴定报告以及现场的情况来看，机器设备存在大量的生锈以及进水的情况，凯晟成公司有保护机器设备防止损失扩大的法定义务，因此现场机器设备的损坏与9月2日的事故有多大关系，以及与凯晟成公司自己的保护不当导致损失扩大额多少都无法确定，因此相应的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鉴定报告所涉及的鉴定对象只是设备的一部分，整条流水线还有其他的机器设备，并且还有软件，不可能是全损，至少软件是不可能损坏的。王以鹏认为，根据《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序号4和序号5都有修复价值，最终结论中也提到驱动器是可以再利用的，序号8明确是进水造成的损坏，序号2也说了存在锈蚀的原因，故是由于凯晟成公司没有尽到管理义务造成损失扩大，该扩大损失应由凯晟成公司自己承担；本案受损的机器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机器硬件，另一部分是软件设施，经查询软件设施的价格远高于机器本身的价格；另外，《资产评估报告》没有对涉案机器的残值进行评估，该机器的残值也是存在价值利益的，故评估价格减去软件的价格再减去残值，才是本案真正的损失。针对王以鹏提出的异议，江苏姑苏明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回复意见，建议该套控制软件的价值占比确定为50%较为合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依法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横扇派出所调取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可以确定凯晟成公司申请鉴定的机器设备即案涉事故受损的机器设备，因事故当天下雨，机器设备自二楼跌落至室外，进水不可避免，又因机器设备受损严重，若凯晟成公司自行对机器进行擦拭、烘干可能会对机器造成进一步损坏，也不利于查清机器受损的原因，凯晟成公司用条纹防雨布进行简单覆盖保护已经尽到了一定的维护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机器设备报废与机器设备自二楼跌落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根据江苏姑苏明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回复意见，建议该套控制软件的价值占比确定为50%较为合适，因设备跌落不可能造成软件的损坏，故对于凯晟成公司主张的软件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又，根据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跌落的机器设备占整套设备价值的比例为50%，广东鸿铭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生产厂家，对于案涉设备的价值在全套设备的占比出具的说明较为客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现受损的是全自动智能制盒机的一部分，且该设备并非是特殊定制产品，部分设备报废并不会导致整套设备报废，故不宜以整套设备的价值作为凯晟成公司受损的依据。此外，案涉机器设备虽经鉴定为报废，但仍有一定的残值，根据国税发[2003]70号《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做好已取消的企业所得税审批项目后续管理工作的通知》，固定资产残值比例统一确定为5%，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受损机器设备的残值率为5%，即残值为11250元（450000元×50%×5%）。故一审法院认定凯晟成公司的财产损失为176800元（752200元×50%×50%-11250）。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长友公司承揽了凯晟成公司的设备吊装工作，长友公司作为专业的吊装公司理应确保安全的完成本次作业，但长友公司在吊装过程中使用了一块四周无任何防护措施的铁板作为操作平台，且未安排专人指挥将机器设备安全的搬运上该操作平台，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长友公司应对凯晟成公司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23760元。关于鉴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鉴定费是凯晟成公司为确定其损失范围和程度而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双方根据过错程度承担，即长友公司应承担63189元。故长友公司应赔偿凯晟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186949元。又因根据公司法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韩长友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应当对长友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凯晟成公司要求韩龙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苏州长友吊装搬运有限公司赔偿苏州凯晟成包装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合计18694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韩长友对苏州长友吊装搬运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苏州凯晟成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420元，由苏州凯晟成包装有限公司负担5583元，苏州长友吊装搬运有限公司、韩长友负担1837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韩龙在本案中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王以鹏是否应对凯晟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凯晟成公司申请鉴定的机器设备是否是案涉事故受损的机器设备。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韩龙系长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韩长友的儿子，其代表长友公司与凯晟成公司员工就承接案涉设备吊装工作进行沟通，并将长友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对公账户发给了凯晟成公司的员工，在事发当天韩龙也在公安笔录中确认其是长友公司的员工，平时由其承接业务和生意，凯晟成公司是有理由相信韩龙有代理权限，因此韩龙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韩龙的行为后果应当由长友公司承担。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凯晟成公司将设备吊装的工作交给长友公司实施，长友公司提供吊车、叉车以及作业人员，长友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后，由凯晟成公司向长友公司支付报酬，凯晟成公司与长友公司之间符合定作承揽的法律关系特征。长友公司、韩长友上诉主张是凯晟成公司雇佣王以鹏进行吊车作业，雇佣韩龙进行叉车作业，但根据韩龙与凯晟成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韩龙、王以鹏在公安机关所做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系韩龙在承接案涉作业后联系了王以鹏，将长友公司承接的部分吊装工作交给王以鹏实施，工作内容、吊装价格均是由韩龙与王以鹏直接商谈，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王以鹏在作业前与凯晟成公司有过直接联系，故长友公司、韩长友主张系凯晟成公司与王以鹏就吊车作业直接成立雇佣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凯晟成公司根据其与长友公司之间的承揽关系要求长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长友公司、韩长友主张王以鹏应当直接向凯晟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向公安部门调取的执法记录仪录像可以确定凯晟成公司申请鉴定的设备是案涉事故受损的设备，长友公司、韩长友认为凯晟成公司申请鉴定的设备不是案涉事故受损的设备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长友公司、韩长友认为凯晟成公司未能保护机器设备导致损失扩大，对此本院认为，事发当天下雨，设备跌落至室外，设备事发时进水也不可避免，凯晟成公司用条纹防雨布覆盖也已经尽到了一定的维护义务，长友公司、韩长友要求凯晟成公司承担扩大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州长友吊装搬运有限公司、韩长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40元，由苏州长友吊装搬运有限公司、韩长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郑 雄审 判 员 黄学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柳 璐书 记 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