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县安沙黄响亮货运服务部，营业场所湖南省长沙县安沙镇安沙社区同心组565号。经营者：黄响亮，男，199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娟，湖南星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盘，湖南星河（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华，女，194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阳春，男，194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某，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200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法定代理人：聂某，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系丁某母亲。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翔，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系丁阳春儿子。上诉人长沙县安沙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以下简称黄响亮货运服务部）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华、丁阳春、聂某、丁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245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无需向张丽华、丁阳春、聂某、丁某承担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二、判决由张丽华、丁阳春、聂某、丁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丁某某与黄响亮间系劳务关系，丁某某与黄响亮货运服务部间不存在任何关系，黄响亮无需向张丽华、丁阳春、聂某、丁某支付二倍工资。黄响亮因有两辆混凝土搅拌车挂靠在湖南鸿瑞通公司名下运营，而于2018年8月雇佣丁某某为其提供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劳务服务，双方口头约定按55元／车的价格结算报酬。此后，黄响亮与湖南长沙西南方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合同约定：驾驶人员的办公及生活条件由西南方公司提供，相关电费及伙食费用由黄响亮个人缴纳，可知黄响亮货运服务部并未给丁某某提供食宿。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2月，丁某某的报酬均是由黄响亮个人的微信账户结算。因为是按车次计算价格，故每月结算报酬的时间、次数和金额均无定数，少的一个月结算一次，多的一个月结算四次。这种结算方式与劳动关系中工资的发放方式完全不同。在发放报酬的记录中，仅有一笔款项是由于黄响亮个人资金周转不过来，而后由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的账户代为转款，不能仅凭该笔款项就认定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某某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且在丁迎峰提供劳务的过程中，不需要打卡、签到，也不用进行考勤、考核，不受黄响亮的管理和监督，与黄响亮个人之间也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二、二倍工资差额并非劳动者的应得工资报酬，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应纳入遗产的范围。退一步讲，即使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迎峰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二倍工资的支付是由于用人单位未按照法律规定及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差额部分应属于对用人单位违法行为的经济处罚，性质上属于违法性赔偿，不是劳动者提供了劳务应得的报酬，不属于劳动者的收入，因此不应纳入遗产的范围。且“二倍工资”是否主张完全取决于劳动者本人，具有人身专属性，若其生前未主张，则其继承人也不得承继该权利。张丽华、丁阳春、聂某、丁某辩称：通过望城区法院的劳动仲裁，认定了双方的事实劳动关系，一审的判决结果也支持了这一点。二倍工资差额是一种财产性收入，继承人可以继承和追偿。黄响亮货运服务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某某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无须向张丽华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二、诉讼费用由张丽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注册成立于2018年4月8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响亮，经营范围为普通货物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8年8月，黄响亮与丁某某口头约定，聘请丁某某从事混凝土搅拌车运输工作，基本工资为5000元／月，并按55元／车计算业绩提成。之后，丁某某驾驶搅拌车湘Ｈ1××**、湘Ａ6××**从事运输，两辆车均登记在黄响亮名下。2018年9月，黄响亮通过微信转账发放报酬，至2020年1月，通过微信及银行转账方式共计支付丁某某报酬86410元（200元、1650元、4400元、2000元、16230元、2000元、3400元、7815元、5800元、5600元、10540元、910元、4160元、1845元、8825元、11035元）。2020年3月，丁某某死亡。丁某某死亡后，其母亲张丽华以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请求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支付丁某某工作期间二倍工资55000元、丧葬补助费和抚恤金14226元、经济赔偿金50000元。长沙市望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望劳人仲案字［2020］128号裁决书，裁决黄响亮货运服务部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丽华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驳回张丽华的其他仲裁请求。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一、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某某未签订劳动合同。二、案涉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以黄响亮为业户名办理，经济性质为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庭审中，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主张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系以黄响亮个人名义而不是以个体工商户名义办理，一审法院释明并要求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提交相应证据材料，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未提交。三、2020年1月1日，黄响亮将其名下湘Ｈ1××**、湘Ａ6××**靠至湖南鸿瑞通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经营。四、丁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为：父亲丁阳春、母亲张丽华、妻子聂某、女儿丁某。一审法院认为，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系依法登记的个体工商户，丁某某系适格劳动者，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丁某某所从事的工作由黄响亮安排并受黄响亮管理和约束，丁某某的报酬系与黄响亮约定并由黄响亮实际支付。基于黄响亮系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的经营者，其相应行为应视为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的行为；基于一审法院释明后，黄响亮货运服务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系以黄响亮个人名义办理；基于丁某某所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属于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业务范围，一审法院认为，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某某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对黄响亮货运服务部关于“丁某某系与黄响亮个人形成劳务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未与丁某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作为劳动者一方，有权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相应的二倍工资。丁某某死亡后，二倍工资请求权可由其继承人继承行使。丁阳春、张丽华、聂某、丁某为丁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四人申请仲裁或参与诉讼，于法有据。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共11个月，黄响亮货运服务部应支付二倍工资。基于双方口头约定月基本工资为5000元、此期间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支付的月平均工资超过5000元，故对丁某某继承人主张黄响亮货运服务部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张胜华关于丧葬费、抚恤金、经济赔偿金的仲裁请求，仲裁裁决书作出不予支持裁决，张胜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仲裁裁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的诉讼请求；二、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于判决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丽华、丁阳春、聂某、丁某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黄响亮货运服务部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黄响亮货运服务部是否应向丁某某的继承人张丽华、丁阳春、聂某、丁某支付未与丁某某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焦点一。本案中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某某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丁某某于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6日期间在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经营者黄响亮的安排和管理下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工作内容属于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的业务范围，且从经营者黄响亮处领取劳动报酬。一审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认定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某某在上述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前所述，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与丁某某之间自2018年8月至2020年3月6日存在劳动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依法应向丁某某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共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丁某某已于2020年3月死亡，黄响亮货运服务部以丁某某死亡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具有人身专属性不属于遗产范围为由主张无需向丁某某的继承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劳动者应得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系劳动者死亡后遗留的合法财产权利，丁某某的继承人有权就丁某某应得的二倍工资差额向黄响亮货运服务部进行主张，本院对于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基于丁某某继承人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少于黄响亮货运服务部应支付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对丁某某继承人张丽华、丁阳春、聂某、丁某主张的55000元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黄响亮货运服务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县安沙黄响亮货运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审 判 员  龙付送审 判 员  徐琳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熊 懿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