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8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住所地湖北省钟祥市郢中镇承天大道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8820718629。负责人：江锋，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应海，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建波，男，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掇刀区，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分行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住所地钟祥市莫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81182079636H。法定代表人：万应和，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章，湖北王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祖兴，男，196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钟祥市，系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钟祥支行）因与上诉人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风祥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农行钟祥支行与风祥公司均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农行钟祥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商应海、古建波,上诉人风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章、龚祖兴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行钟祥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农行钟祥支行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风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农行钟祥支行与风祥公司双方确认的利息总额为1369.76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金额为203.4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018年12月11日农行钟祥支行与风祥公司签订一份《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208.2万元……甲方主张的利息1369.76万元由乙方以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器设备继续提供担保……”。《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系农行钟祥支行与风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对借款期间产生的利息总额1369.76万元在《债权债务处理协议》中予以确认，风祥公司继续用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农行钟祥支行任何时候都未明确放弃该笔利息债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金额为203.43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二、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主张主债权及于利息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将利息债权与主债权分离，认定第一部分利息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利息债权分成两部分，即：第一部分利息债权自2008年11月2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第二部分利息债权从2018年12月1日至被告清偿之日。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至2018年期间农行钟祥支行在向风祥公司主张主债权本金，否定了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汽车公司主张该部分利息债权，认为该部分利息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农行钟祥支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利息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即本金主债权。由于利息债权与本金债权属于同一种债权，利息债权是同一债权中的一部分，是不可分的债权，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主张主债权时及于利息债权。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定了2008年至2018年期间主债权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一审法院将主债权与利息债权分离，认定2008年11月2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债权超过了诉讼时效，明显缺乏法律依据。故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主张主债权及于利息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风祥公司认可下欠农行钟祥支行利息总额1369.76万元的事实，又以超过诉讼时效抗辩不应偿还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2018年12月11日农行钟祥支行与风祥公司签订一份《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确认截至协议签订之日风祥公司尚欠利息1369.76万元，并同意用机器设备提供抵押担保，一审法院也认定了风祥公司用抵押的机器设备处置时优先受偿的事实。该协议并未约定利息债权不处理或者不需要偿还的内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了农行钟祥支行和风祥公司均提交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的真实性和债权数额的事实，故风祥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风祥公司答辩称，1.2018年12月11日签订的《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第一条包含的两层意思，第一层意思是“甲乙双方确认的借款本金是1208万元，由乙方按承诺的时间和方式清偿到位”；第二层意思是“甲方主张的利息1369.76万元由乙方以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器设备继续提供担保，待以后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和实际情况另行协商处理”。农行钟祥支行确实主张了案涉争议利息，但风祥公司既没有明确认可该利息数额，也没有明确同意清偿该利息。首先，《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是双方对案涉争议债权债务关系处理的一个原则性约定，不具有“利息清偿协议”或“利息催收通知、利息清偿承诺书”的特定效力。其次，《债权债务处理协议》表述的“甲方主张的利息1369.76万元”，说明“该利息仅是甲方的单方主张，乙方既没有核实，也没有认可”。再次，“另行协商处理”的结果具有不确定性，可能是全部清偿，也可能是“全部或部分免除利息”。据此，参照《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及相关批复的规定，在债务人没有明确表示同意清偿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对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利息债务，达成了新的履行协议，不具有导致利息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农行钟祥支行依据《债权债务处理协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农行钟祥支行诉称的“一审判决将利息债权与主债权分离，认定第一部分利息债权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虽然贷款本金与利息具有主债权与从债权的关系，但在特定条件下，两者的诉讼时效应当分别计算已经成为司法实践的审判规则。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案件诉讼时效司法解释理解与运用》一书中，明确提出了“已届清偿期而尚未清偿的利息属于自然之债，其诉讼时效应当独立计算；清偿期尚未届至的利息之债，从属本金之债，其诉讼时效与本金之债诉讼时效相同”的指导意见。根据该意见，贷款利息的计算以“贷款利息的清偿期”为分界点，将贷款利息区分为“基本权利息之债和支分权利息之债。”基本权的利息与本金“诉讼时效期间相同”，支分权的利息与本金“诉讼时效独立计算”。顾名思义，这里的“清偿期”即双方约定的债务清偿限期，就是通常所说的“还款日”。本案争议贷款本金的发生时间为2008年6月至9月，贷款期限为一年，约定的利息支付时间为每月的20日。即最迟从2009年9月20日开始，案涉贷款的利息就属于“已过清偿期而尚未清偿消灭的利息之债”，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开始独立计算，不再与本金诉讼时效具有法律上的从属性。按照《民法通则》的规定，到2011年9月20日，该利息债权两年的诉讼时效期满。只要农行钟祥支行在此之前没有向答辩人主张过利息债权，该利息债权就成为自然之债。风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风祥公司偿还农行钟祥支行借款利息203.43万元，不承担101.72万元的罚息及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清偿之日的复利；2.依法确认本案一审、二审应承担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农行钟祥支行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2008年12月，在风祥公司的七笔共计1500万元的贷款本金既没有到期、又不存在拖欠利息的情况下，农行钟祥支行依照上级行的指示，单方将风祥公司的贷款纳入不良贷款，并自行停止划拨利息，转为不计息状态。上述认定足以证明下列事实：一是农行钟祥支行单方将风祥公司的正常贷款纳入不良贷款违反了贷款合同的约定。一审证据表明，农行钟祥支行单方将风祥公司的贷款转入不良贷款时，距离贷款到期日至少还有半年以上的时间，且转入不良贷款前风祥汽公司不差农行钟祥支行的分文利息。农行钟祥支行既没有事先通知、协商、沟通，又没有经过任何审查审批程序，单方改变贷款性质的行为，既违反合同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二是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农行钟祥支行负有妥善处理案涉贷款的处理义务。一审证据表明，在将案涉贷款纳入不良贷款后，双方曾先后两次签订补充协议。从两份协议的用语及产生背景来讲，足于认定农行钟祥支行具有“还本免息”的明确意思表示。无论农行钟祥支行是基于何种目的，都应当依法对其先前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农行钟祥支行没有为风祥公司落实不良贷款优惠政策的做法，也属违约行为。三是根据过错原则，农行钟祥支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风祥公司在贷款纳入不良贷款后，没有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完全是基于农行钟祥支行对风祥公司“免息”承诺的信赖，且延期还款的行为，农行钟祥支行也是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表示认可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双方都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判决风祥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承担支付利息、罚息、复利的完全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风祥公司因此蒙受了重大的经济和信用损失。一审中，风祥公司提交的《信用报告》和《审计报告》证实，因风祥公司的全部资产都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在农行钟祥支行将正常贷款纳入不良贷款后的十年里，风祥公司既没有从农行钟祥支行获得分文的新增贷款，也没有在其他任何金融机构获得分文的贷款支持。对于一个拥有300多名职工、年销售收入2亿元的工业企业，因不良信用记录所产生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故一审判决支持农行钟祥支行的质证意见，认定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属于证据审查采信错误。农行钟祥支行答辩称，1.农行钟祥支行严格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风祥公司称农行钟祥支行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7份借款合同第6条的约定，该条款仅约定贷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发放贷款，造成借款人损失的才构成违约，除此之外无任何条款对贷款人的违约行为进行约定，本案中其已足额向风祥公司发放贷款，故不存在违约行为。2.案涉两份协议即2009年4月25日、2010年1月25日双方签订两份协议是对风祥公司贷款余额的还款方式进行约定，并非是对还本免息的约定，两份协议的表述为贷款余额并不是贷款本金，贷款余额包含本金、利息、复利、复息、罚息、逾期利息，风祥公司曲解两份协议的内容进行抗辩，只还本免息的理由不能成立。3.风祥公司上诉称蒙受重大损失和信用损失与本案金融借款合同无关，且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损失及信用损失是由农行钟祥支行违约行为造成，也未提起反诉请求，其上诉理由二审应不予审理。农行钟祥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风祥公司偿还拖欠利息1369.76万元（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1369.76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决对风祥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动产抵押登记编号20090042）项下的机械设备进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风祥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至9月原东风钟祥汽车弹簧有限公司因采购原材料需要资金，与原中国农业银行钟祥市支行签订了七份《借款合同》，合计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均为一年期借款。利率执行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调20%。逾期罚息为合同利率上浮50%。七份合同签订后，农行钟祥支行分七笔将1500万元汇入风祥公司指定账户。加上前期借款，截止2008年底风祥公司在农行钟祥支行处借款余额2400万元。2007年4月26日、2007年11月22日和2009年12月24日原东风钟祥汽车弹簧有限公司与原中国农业银行钟祥市支行先后签订三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风祥公司将所有的不动产、动产抵押给农行钟祥支行，抵押担保最高金额分别为3000万元、3200万元、10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等。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后，依照合同约定，风祥公司在农行钟祥支行支行设立现金账户，由农行钟祥支行按月从风祥公司账户中扣划利息。2008年12月，农行钟祥支行停止扣划利息，并于同月将风祥公司2008年6月至9月的七笔借款1500万元纳入不良贷款，于当月20日在其内部电脑系统中变更为不计息状态。2009年4月25日，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签署协议，确认风祥公司在农行钟祥支行处借款余额为2400万元，风祥公司计划于2009年度偿还200万元。2010年1月25日，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再次签署协议，确认风祥公司在农行钟祥支行处借款余额为2300万元，风祥公司计划于2010年度偿还200万元。此后，农行钟祥支行分别于2009年至2017年先后8次向风祥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督促风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期间，风祥公司陆续偿还了部分款项。2016年10月，风祥公司因财务审计需要向农行钟祥支行发出“审计业务银行询证函”，证询借款情况。农行钟祥支行于同年11月4日填写回执确认借款1328.9万元本金无误，另欠付利息1043.7万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风祥公司尚欠农行钟祥支行贷款本金1208.2万元，利息和罚息1369.76万元。2018年8月29日，农行钟祥支行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诉讼过程中，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一份《债权债务处理协议》，根据协议，风祥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还清借款本金1208.20万元，农行钟祥支行同意协助办理解除对风祥公司不动产抵押。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的利息1369.76万元由风祥公司以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器设备继续提供担保，“待以后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和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处理……”。协议签订后，农行钟祥支行撤回对风祥公司的诉讼。风祥公司偿还了借款本金1208.20万元，对利息偿还双方未形成一致意见。另查明，2009年1月15日原中国农业银行股份制改革完毕，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农业银行钟祥市支行更名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承继了中国农业银行钟祥市支行的全部债权债务。2017年5月25日东风钟祥汽车弹簧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承继了东风钟祥汽车弹簧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农行钟祥支行于2019年9月20日向风祥公司发出“要求履行法律义务律师函”，请求风祥公司在15日内与农行钟祥支行协商利息偿还事宜，请求无果，遂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农行钟祥支行主张利息的法律和合同依据。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其特殊性在于风祥公司已经履行了偿还本金1208.20万元的义务，农行钟祥支行请求风祥公司继续履行偿还利息义务，偿还自2008年11月27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1369.76万元并支付200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期间的复利。农行钟祥支行依据2008年6月至9月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签订的七份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利率及逾期罚息计算利息。风祥公司认为上述合同均已变更或中止，由2009年以后签订的本金还款协议取代，在还款协议中农行钟祥支行已默示放弃利息。所以，农行钟祥支行无权主张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与还款协议，均是合同的组成部分，还款协议是对借款合同的补充。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协议合法有效。农行钟祥支行在还款协议中对部分权利的主张不表明对其他权利的放弃。在风祥公司履行了偿还本金的义务后，农行钟祥支行仍具有主张偿还利息的权利。风祥公司未按期履行偿还利息义务系违约行为，按合同约定，风祥公司应偿还利息并支付违约罚息。关于农行钟祥支行的第二项请求：计收后期复利。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涉及本案的七份借款合同中均有“对应付未付的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的约定，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的上述约定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的相关规定，风祥公司应依约支付从2008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复利，计算复利的本金不应包含罚息部分，利率标准按2018年的基准年利率上浮20%，即年利率7.83%计算。2.关于农行钟祥支行将风祥公司贷款转为不良贷款的法律结果。农行钟祥支行于2018年12月将风祥公司涉及本案的七笔贷款转为不良贷款并停止系统计息属实，农行钟祥支行该行为属于金融机构内部对于贷款资金的风险评估，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不应当视为免除风祥公司偿还利息的合同义务。风祥公司认为农行钟祥支行此行为对其企业信誉产生不良影响，但风祥公司可通过按期履行合同义务消除所谓“不良影响”，而本案风祥公司没有履行合同及此后的协议所确定的义务，其自身应负责任。故对风祥公司辩称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本案农行钟祥支行所主张的利息之债分两部分：第一笔发生于2008年11月21日至2018年8月31日，本金为风祥公司2018年6至9月七笔贷款的未清偿部分；第二笔发生于2018年12月1日至风祥公司清偿之日，农行钟祥支行以主张的欠息1369.76万元为本金计算复利。农行钟祥支行所主张的第一部分利息属于已届清偿期的利息之债，这种债因已与原本债权分离而独立，其与原本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分别计算，债权人主张原本债权的时效中断效力并不及于利息债权。本案农行钟祥支行提交的证据证明了自2009年至2018年期间，农行钟祥支行一直向风祥公司主张偿还本金，但从证据内容看，并没有农行钟祥支行主张偿还利息的意思表示。农行钟祥支行提交的“审计业务银行询证函”记载了2016年10月26日风祥公司因财务审计向农行钟祥支行发函询证债务情况，农行钟祥支行于2016年11月4日在回执中确认了风祥公司借款本金，同时填注利息1043.7万元。从该证据内容看，没有农行钟祥支行主张偿还利息的请求，也没有风祥公司表明同意履行偿还利息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农行钟祥支行自2009年至2018年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没有向风祥公司请求支付利息。2018年8月29日农行钟祥支行第一次向法院起诉时提出诉讼请求,明确主张了自2008年11月至2018年8月31日的利息1369.76万元，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依照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按年月计算期间的，到期月的对应日为最后一日”，本案农行钟祥支行自2018年8月29日主张利息，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的利息尚在诉讼时效保护期限内的是自2015年8月29日之后产生的利息。综合以上分析，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的利息之债第一项请求的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8月29日计算至2018年8月29日，依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国家基准利率上浮20%”的利率计算并承担上浮50%的罚息。据农行钟祥支行提交的“利息计算汇总表”核算此期间内利息及罚息为305.15万元。农行钟祥支行的第二项请求为复利，发生于2018年12月1日之后，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于农行钟祥支行的此项请求，罚息不应作为计算复利的基数，故对非罚息部分203.43万元作为基数所计算的复利予以支持。4.关于本案的担保。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于2017年即签订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风祥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产对风祥公司2007年至2011年期间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09年12月24日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再次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以风祥公司的机械设备设定抵押，为风祥公司2009年12月24日至2010年12月24日期间的债务提供担保。本案所涉债务均在上述合同担保范围内。2018年12月11日，双方达成偿还本金协议，农行钟祥支行同意解除风祥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和房产抵押担保。风祥公司同意以机械设备为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的债权继续提供担保。所以，农行钟祥支行在本案中享有处置风祥公司机械设备后的优先受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借款利息及罚息305.15万元；偿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贷款结清本息之日止的复利（以203.43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7.83%计算）。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若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第一项履行义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可申请对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提供担保的动产（以《动产抵押登记书》及附页载明的清单为准。动产抵押登记编号20090042）进行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在利息和复利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86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和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各负担51993元。二审中，农行钟祥支行提交风祥公司利息计算表16页，拟证明1.案涉七份借款合同的到期日分别为2009年6月17日、2009年7月10日、2009年7月21日、2009年7月30日、2009年8月28日、2009年9月9日、2009年9月27日；2.案涉七份借款合同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合同到期日止的利息、自合同到期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罚息数额及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按期内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风祥公司质证称，计算表中载明的案涉七份借款合同到期日均错误，均推后了一天，利息计算天数及数额均错误，罚息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部分利息、罚息已超诉讼时效。经审核，农行钟祥支行提交风祥公司利息计算表中关于案涉七份借款合同的到期日与借款凭证载明不一致，虽然利息利率、罚息利率表述均符合借款合同的约定但天数计算错误，进而导致除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按期内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的其他数额计算错误，对利息计算表中计算错误的数额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截止2018年8月31日风祥公司尚欠农行钟祥支行贷款本金1208.2万元，利息和罚息1369.76万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查明，1.案涉七份借款合同的到期日分别为2009年6月16日、2009年7月9日、2009年7月20日、2009年7月29日、2009年8月27日、2009年9月8日、2009年9月26日。2.2008年11月20日，农行钟祥支行停止从风祥公司账户扣划利息。3.案涉七份借款合同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合同到期日止的利息分别为7.17万元、7.98万元、8.37万元、8.69万元、9.71万元、10.14万元、16.16万元，以上期内利息共计68.22万元；案涉七份借款合同自合同到期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的罚息数额分别为146.53万元、174.55万元、177.43万元、176.95万元、175.41万元、174.77万元、240.92万元，以上罚息共计1266.56万元；案涉七份借款合同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按期内利率计算的利息数额为912.55万元。经审核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农行钟祥支行分别于2009年至2017年先后8次向风祥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督促风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另查明农行钟祥支行分别于2009年至2017年先后7次向风祥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督促风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利息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风祥公司应偿还的利息、罚息及复利的数额；3.农行钟祥支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一、诉讼时效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称，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本案借款包含本金、利息及逾期利息等，2009年至2018年间，农行钟祥支行多次向风祥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风祥公司也予以签字盖章认可。虽然农行钟祥支行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中有一部分填写了本金没有填写利息，但在2016年10月26日和2018年12月11日的两份证据确认了利息的数额，其中根据2018年12月11日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第1条约定，风祥公司继续使用设备对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的利息进行担保，风祥公司没有否认借款利息不存在，也没有否认利息用机器设备担保的事实。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2条的规定，假如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的诉讼时效已过，风祥公司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也应不予支持。风祥公司主张称，2008年12月20日农行钟祥支行单方将风祥公司还有6个月履行期限的正常贷款转入不良贷款。此后，农行钟祥支行一直向风祥公司主张的仅是贷款本金，未涉及贷款利息。从2008年至2018年农行钟祥支行起诉前，农行钟祥支行从风祥公司银行账户上先后20次划走了1191.8万元，款项全部冲抵贷款本金，未偿还利息，农行钟祥支行多次发送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也仅对本金进行催收，该行为证明农行钟祥支行不仅主动放弃利息的划拨，也以默示方式放弃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本案中，农行钟祥支行分别于2009年至2017年先后7次向风祥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督促风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案涉借款本金与利息构成同一债权，农行钟祥支行催收借款本金所产生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案涉利息。利息之债按其法律性质,可分为基本权利息之债与支分权利息之债两种,基本权利息之债即尚未达清偿期的利息之债,这种利息债权从属原本债权而存在,为原本债权的从权利,与原本债权在债的发生、移转、效力等方面具有从属性。支分权利息之债即已届清偿期,而尚未清偿消灭的利息之债。已届清偿期之利息债权,因已与原本债权分离而独立存在,故其具有独立性,但支分权利息之债仍是基于本金债权而产生，因此也具有一定的从属性。在本金债权未清偿的情形下，则利息债权与本金债权具有一体性、从属性，本案中农行钟祥支行主张本金债权时并没有明示放弃利息债权，则不应视为其放弃了利息债权。2017年10月1日颁布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案涉借款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时效如下：1.2009年4月25日，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签署协议，确认风祥公司在农行钟祥支行处借款余额为2400万元，风祥公司计划于2009年度偿还200万元，此时诉讼时效截至2011年4月24日。2.2009年9月30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列明债务金额并要求风向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此时诉讼时效截至2011年9月29日。3.2010年1月25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钟祥支行、风祥公司再次签署协议，确认风祥公司在农行钟祥支行处借款余额为2300万元，风祥公司计划于2010年度偿还200万元，此时仍诉讼时效截至2012年1月24日。4.2010年9月28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列明债务金额并要求风向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此时诉讼时效截至2012年9月27日。5.2012年5月20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列明债务金额并要求风向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此时诉讼时效截至2014年5月19日。6.2014年3月5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发送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列明债务金额并要求风向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此时诉讼时效截至2016年3月4日。7.农行钟祥支行向风祥公司发送的三份截止日期为2015年8月31日、2016年6月30日、2017年9月6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未落款签收时间，风祥公司庭审自认签收时间为截止日期之后的几天至一个月内，故可推断诉讼时效截止时间不会早于2017年8月30日、2019年6月29日、2020年9月5日。8.2018年8月20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钟祥支行就案涉借款向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诉讼时效截止2021年8月19日。9.2018年12月11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农行钟祥支行与风祥公司签署债权债务处理协议，确认风祥公司于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还清借款本金1208.20万元，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的利息1369.76万元由风祥公司以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机器设备继续提供担保，待以后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和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协商处理……，此时诉讼时效截止2021年12月10日。10.2019年11月27日，农行钟祥支行再次就案涉借款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此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风祥公司关于利息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利息、罚息及复利的数额农行钟祥支行主张称，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风祥公司应支付罚息1369.76万元，并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1369.7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7.83%计算至清偿完毕止，并对其抵押的机器设备折价拍卖优先受偿。同时，对包含罚息在内的应付未付的利息应该计收复利。风祥公司主张称，由于农行钟祥支行存在违约行为，故其仅应支付借款利息203.43万元，不应承担罚息及复利。本院认为，2008年6月至9月原东风钟祥汽车弹簧有限公司与原中国农业银行钟祥市支行签订的七份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七份借款合同均约定贷款利率执行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基准利率上调20%，逾期罚息为合同利率上浮50%，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本案中，农行钟祥支行并未宣告案涉7份贷款合同提前到期，故合同期内仅计收利息，合同逾期后始能计收罚息。自2008年11月21日即农行钟祥支行停止扣划利息的次日起至2008年11月26日，农行钟祥支行未诉请风祥公司支付利息，视为农行钟祥支行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至七份合同到期日的利息为68.22万元；自七份合同到期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罚息为1266.56万元。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农行钟祥支行未诉请风祥公司支付利息、罚息或复利，视为农行钟祥支行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七份借款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对于罚息计收复利，故复利的计算基数应仅为利息,不包括逾期罚息。本案中，案涉七份借款合同自2008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按合同利率计算的利息为912.55万元，故计算复利的基数应为912.55万元。复利的利率即为罚息利率，案涉借款执行利率为浮动利率，农行钟祥支行一审起诉要求风祥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时的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合同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即为年利率5.22%，罚息利率为合同利率上浮50%即为年利率7.83%，故本案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复利应以912.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收。综上，2008年11月27日起至七份合同到期日的利息为68.22万元，合同到期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罚息为1266.56万元，以上利息及罚息共计1344.78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12.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付复利。三、违约行为与违约责任农行钟祥支行称，依据风祥公司与农行钟祥支行签订的借款合同的约定，农行钟祥支行的违约行为仅限于未按期足额发放借款，将风祥公司贷款转入不良贷款不属于违约行为。风祥公司主张称，农行钟祥支行单方将风祥公司履行期限正常的贷款转入不良贷款，存在违约行为，应该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风祥公司与农行钟祥支行签订的七份借款合同中未将农行钟祥支行将风祥公司贷款转入不良贷款约定为农行钟祥支行的违约行为，风祥公司称该行为是违约行为并要求农行钟祥支行承担违约责任无合同依据，且农行钟祥支行将风祥公司贷款转入不良贷款后，风祥公司仍可继续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以消除不良影响，无证据证明风祥公司后续未能在其他金融机构获取贷款是由于农行钟祥支行将风祥公司贷款转入不良贷款所致，二者无必然因果关系，故本院对风祥公司主张农行钟祥支行存在违约行为并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农行钟祥支行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改判；风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9）鄂0881民初3619号民事判决；二、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2008年11月27日至2018年7月31日的利息及罚息共计1334.78万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12.5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付复利；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对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抵押的动产抵押登记编号20090042项下的动产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86元，由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负担101330.4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负担2655.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66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负担3012.54元，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负11495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预交103986元，判决生效后，本院应退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钟祥市支行100973.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预交13980元，湖北风祥汽车悬架弹簧有限公司还应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973.46元，如其未自行缴纳，一审法院执行后移转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俊蓉审判员  吴 琼审判员  熊 蓓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郭庆雪书记员刘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