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桂04刑终3号 原公诉机关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国华，曾用名雷火华，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汉族，小学肄业，务工，户籍所在地梧州市万秀区。2018年6月21日因犯非法采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本案于2020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审理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雷国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作出(2020)桂0406刑初16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雷国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及上诉材料，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事实 2006年以来，黎健坤（另案处理）通过纠集亲属、朋友，网罗刑满释放人员、社会闲杂人员参与实施开设赌场、高利放贷、非法采矿、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行为，逐渐形成了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黎健坤为组织者、领导者；李若松、彭锡泉、陈伟强、李全（前述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人为骨干成员；黄伟华、黎健富（前述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人为积极参加者。该组织发展、壮大期间，黎健坤及其组织的骨干成员、积极参加者又先后发展了莫桂强、雷桂华、化勇（前述人员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雷国华等组织成员。该组织先后以位于梧州市的“翠轩茶庄”为活动据点，以“公司”名义管理组织成员，分工明确，组织成员要绝对服从黎健坤的管理，维护其组织权威和利益，不允许私吞、截留“公司”的资金和砂款，违者予以处罚。 黎健坤对组织的骨干成员进行管理，指派工作任务，谋划、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指派李若松组织李楚清、李日雄、杨峰、李可松（前述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人在云龙大桥至广东封开交界附近水域盗采、销售河砂，同时安排莫彪、林晨、梁方成、杨建、林钦（前述人员均另案处理）等人非法巡河、实施暴力违法犯罪活动；指派、安排陈伟强（另案处理）、李全、黄伟华、黎健富、黎宝文、彭锡泉负责盗采河砂、管理砂场等。饶伟时（另案处理）等组织成员则在陈伟强、李全、彭锡泉等骨干成员的组织、安排下，调度指挥莫桂强及被告人雷国华等人的船只在西江、浔江、桂江水域盗采、销售河砂。 以黎健坤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2006年以来通过实施开设赌场、发放高利贷、非法采矿、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非法聚敛了大量钱财，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形成、发展奠定了经济基础。2009年起先后设立、控制梧州市茂林投资有限公司、藤县海宇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梧州市圣旺混凝土有限公司等21家公司，以投标政府合法采砂许可权为掩护，在西江、浔江、桂江水域河道大肆盗采河砂。同时渗透至房地产、林业等行业，并通过有组织地实施非法采矿、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聚敛财产多达数十亿元。该组织将收益用于豢养组织成员、维系组织发展、壮大组织势力，支持组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给组织成员发放工资、车辆、住房、奖金等，为组织成员支付医疗费、丧葬费等，并为组织成员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提供作案工具及费用。 该黑社会性质组织成立以来，为非作恶、逞强争霸、称霸一方、非法聚敛钱财、欺压残害群众，特别是2007年黎健坤指使吴家兴、林锋故意伤害公安民警陈某某、王某某，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极大地树立了该组织的非法权威。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先后实施了非法采矿3起、故意伤害1起、强迫交易3起、敲诈勒索5起、寻衅滋事2起、聚众扰乱社会秩序1起、非法拘禁1起、开设赌场1起、虚开发票1起，以及违法行为5起，共计23起违法犯罪活动，造成1人死亡，2人轻伤，3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 至2018年10月，以黎健坤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通过收买国家工作人员为其非法采砂提供帮助和庇护，暴力霸占码头和砂场，聚众扰乱政府河道清淤工程，指使抽砂船在政府明令禁止采砂的河段盗采河砂；成立非法的巡河队，向组织外的盗采河砂船只收取“保护费”“资源费”和“罚款”，对不愿交纳“资源费”的船只滋扰或利用水利执法部门的执法对其他盗采船只打击、报复；对梧州市区桂江、浔江、西江水域采砂行业形成了垄断和非法控制，操控梧州市区河砂行业的经营，社会影响极其恶劣，极大影响了梧州市河砂行业的合法、有序发展。 在以黎健坤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违法犯罪活动中，被告人雷国华分别参与2010-2013年浔江长洲水利枢纽以下至西江界首河段、2009-2013年桂江I标宦家湾河段的非法采矿犯罪活动。 （二）非法采矿事实 1.2010-2013年浔江长洲水利枢纽以下至西江界首河段非法采矿 2010年1月19日，梧州市水利局、国土资源局、航道管理局联合发布公告，将浔江长洲水利枢纽以下至西江界首划定为全面禁止采砂的河段（即禁采区）。2010年1月至2013年间，被告人黎健坤为获取非法利益，在明知上述河段已划为禁采区的情况下，仍然安排丁建新、黎健富、黄伟华等人在上述河段组织人员盗采河砂。莫桂强与被告人雷国华等人接受黎健坤组织的安排，驾驶“梧州三水司813”船在上述禁采河段盗采河砂后交由黎健坤组织销售管理，从中获取非法采砂收益。以黎健坤为首的犯罪组织2010年1月至2012年12月31日间在浔江长洲水利枢纽以下至西江界首河段盗采河砂价值合计16,664,558.55元。 2.2009-2013年桂江Ⅰ标宦家湾河段非法采矿 2009年，梧州市水利部门将桂江Ⅰ标（旺村电站至彩虹桥河段）列为禁采河砂区域。黎健坤为控制和垄断梧州市区的河砂市场，指派廖健超、黄大国等人组成非法巡河队，私自对西江、桂江流域的非法采砂活动进行打击，以“资源费”的名义向非法采砂船索要保护费，并为交纳保护费的非法采砂船提供保护。2009年至2013年间，化勇、雷桂华、雷树华及被告人雷国华为获取非法利益，通过化勇出面与黎健坤商议，主动向黎健坤交纳“资源费”，合谋在采砂及销售获利，并由黎健坤为他们的非法采砂活动提供保护。随后，黎健坤通过收买相关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和组织人员组成非法巡河队为上述盗采河砂活动提供帮助和庇护。雷国华等人实施盗采河砂后，所得利润先按照30-50元/立方米的标准向黎健坤组织交纳“资源费”，剩下利润再由化勇与被告人雷国华等人分配。2009年至2013年，黎健坤向化勇、雷国华等人收取“资源费”500万元，化勇和雷国华等人非法获利200万元。 被告人雷国华曾因犯非法采矿罪，于2018年6月21日被广东省封开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雷国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实施犯罪活动，听从组织安排，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非法采矿罪，并依法数罪并罚。雷国华在以黎健坤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中为一般参加者。在第一起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雷国华接受黎健坤组织的指挥和管理，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在第二起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雷国华参与非法采砂、领取收益分红，是作用较小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款，第三百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的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非法采矿、破坏性采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雷国华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犯非法采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百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二、依法追缴被告人雷国华等人2009至2013年在桂江Ⅰ标宦家湾河段非法采矿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万元。三、继续追缴被告人雷国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违法犯罪所得的财物。 雷国华上诉称，1.其没有加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意愿，经济收入与“经济特征”不相符，与莫桂强等人也仅是亲属之间的交往，不应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2.其没有参与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没有出资和参与采砂船的具体经营管理，没有获得分红，故其行为也不构成非法采矿罪；3.原判对其量刑畸重。据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上述事实，有原审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雷国华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雷国华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并实施犯罪活动，听从组织安排，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非法采矿罪。雷国华一人犯数罪，依法数罪并罚。雷国华在以黎健坤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中为一般参加者。在第一起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雷国华接受黎健坤组织的指挥和管理，是起次要作用的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在第二起非法采矿共同犯罪中，雷国华参与非法采砂、领取收益分红，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但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原判认定上述情节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雷国华提出其没有加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意愿，经济收入与“经济特征”不相符，与莫桂强等人也仅是亲属之间的交往，不应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意见，经查，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共同证实雷国华驾船为黎健坤组织在西江云龙大桥至广东实施盗采河砂。此外，在明知属于禁止采砂区域的情况下，雷国华等人为能继续在宦家湾河段盗采河砂而主动向黎健坤组织交纳“资源费”，寻求该组织为其非法采砂行为提供“保护”。可见，雷国华主观上具有接受黎健坤组织领导的意愿，客观上为黎健坤组织实施非法采矿的犯罪活动，为该组织非法敛财、发展壮大起到了极为重要的帮助作用。因此，雷国华的行为已符合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雷国华为该黑社会性质组织的一般参加者。故本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雷国华提出其没有参与非法采矿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没有出资和参与采砂船的具体经营管理，没有获得分红，其行为也不构成非法采矿罪的意见，经查，相关河段已被公告列为禁止采砂区域，在未取得河道采砂许可的情况下，雷国华伙同同案人参与了2010—2013年浔江长洲水利枢纽以下至西江界首河段的非法采矿案和2009—2013年桂江Ⅰ标宦家湾河段非法采矿案，故依法应认定雷国华的行为构成非法采矿罪，且属“情节特别严重”。故本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雷国华提出原判对其量刑畸重的意见，经查，原判根据雷国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等综合考虑，在法定刑幅内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量刑适当。故本院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巧华 审 判 员 周 猛 审 判 员 谢 康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潘子阳 书 记 员 梁宇航 裁定书援引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