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1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潘艳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安徽国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青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 法定代表人:黄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晋玲,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安徽铜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左克旺,男,1962年8月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原审被告:夏冬梅,女,1962年12月生,汉族,住安徽省池州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习，男，系九华山风景区九华乡代村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保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青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阳农商行”)、原审被告左克旺、夏冬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不服安徽省青阳县人民法院(2020)皖172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浩、刘玉冰，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晋玲，原审被告左克旺及与原审被告夏冬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皖1723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依法应予以纠正并改判,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安徽青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适格主体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可以成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保险单上显示第一受益人为安徽青阳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九华支行(以下简称“九华支行”),九华支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保险公司提出保险金的给付请求,也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却认为被上诉人也是适格主体,要求上诉人向其承担保险责任是错误的。2、即使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保险合同关系,确定上诉人责任的是保险条款,而原审被告左克旺、夏冬梅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金融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不同案由、并无联系的两个案件合并审理没有法律依据。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纠纷,属于不同的诉讼标的,应当单独作为诉讼案件审理和裁判。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和保险合同纠纷两者之间不具有必然关联性,是两个独立的诉,被上诉人应当分别单独提出,一审法院将两个案件合并审理是错误的,应予纠正。3、九华支行既作为保险产品的销售者,又作为该份保险产品的受益人,其所说未提供保险条款与投保提示书等材料给投保人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不应当仅根据该证言就确认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进一步加强商业银行代理保险业务合规销售与风险管理的通知》(银监发(2010)90号)第二条产品销售活动应当向客户充分揭示保险产品特点、属性和风险,不得对客户进行误导。第三条商业银行在开展代理保险业务时,应当遵守以下规定:(三)如实向客户告知保险产品的犹豫期、保险责任、电话回访、费用扣除、退保费用等重要事项。第十二条通过商业银行网点直接向客户销售保险产品的人员,应当是持有保险代理从业人员资格证书的银行销售人员;商业银行不得允许保险公司人员派驻银行网点。根据规定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无权进入商业银行销售保险产品,在代理销售产品时,对客户对条款内容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是商业银行,本案中九华支行向原审被告左克旺销售涉案保险时,应当由九华支行对该保险产品进行说明和提示,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人身保险保险单上“本人已详细阅读并理解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特别约定、拒保职业提示,并自愿投保本保险”位置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说明义务。4、被保险人驾驶无号牌拖拉机发生事故,属于上诉人免责范围,上诉人依法依约均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依据《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条款》第2.4条“责任免除”中第五款明确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属保险的免责条款。此外,保险条款第2.3条明确约定,发生保险事故应当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进行鉴定,根据核定的伤残等级乘以给付比例确定残疾保险金,其中九级伤残对应的比例为20%。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违反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辩称：1、青阳农商行的主体资格是适格的，上诉人的上诉状中陈述的支行是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一审的认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保险代理合同，授予委托代办的，证实签订的主体是青阳农商行，因此青阳农商行是适格的主体；2、关于本案的案由，人民法院应当以主要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本案中保险金的第一受益人为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3、法律关系的本质是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保险合同条款规定的第一受益人是发放贷款的金融机构，并结合本案的保险合同目的，一并审理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已询问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否同意一并审理的，上诉人是同意一并审理，现在提出异议，是有违诚信的原则；5、青阳农商行九华支行在为左克旺办理贷款外，只代为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由左克旺自愿购买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单一份，并未超出青阳农商行业务范围，青阳农商行不是保险产品销售人，太平洋人保公司应对被保险人左克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6、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本案中太平洋人保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对左克旺不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被告左克旺、夏冬梅辩称：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主体，我们同意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的答辩意见，关于本案借款合同和保险合同是否应一并审理的问题，在一审审理中，主审法官已明确征询上诉人的意见，双方都同意合并审理，同时也是为了节约司法资源，在审判过程中是常见的，也是符合立法的本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之间是保险代理关系，并非是销售关系，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至于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是否有过错，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该另案处理，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陈述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上诉人应该出具证据佐证；保险法规定订立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保险法强调的免责条款必须明确说明，本案中仅是在格式化投保单上签字，并没有保险条款，免责的条款内容为明确说明的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故上诉人辩称原审被告左克旺驾驶无号牌拖拉机，保险公司应予免责的意见，不应得到支持。该事故应认定属于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范围，其他意见同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的答辩意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青阳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人保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向青阳农商行(第一受益人)给付保险金25万元；2、请求判令左克旺、夏冬梅在太平洋人保公司不予赔偿或给付保险金后不足部分向青阳农商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金37875.73元(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借款本金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算至2020年3月20日,自2020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11.8755%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并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元日止)；3、左克旺、夏冬梅给付青阳农商行律师代理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人保公司、左克旺、夏冬梅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31日，太平洋人保公司安徽分公司（太平洋人保公司下属分支机构）与青阳农商行签订《保险兼业代理合同》，委托青阳农商行销售《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Ｂ款）》等保险。2019年3月20日，甲方左克旺（借款人）与乙方农商行九华支行（贷款人，系青阳农商行下属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签订《“金农易贷·福农卡”个人额度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借款额度为25万元；借款额度有效期间自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20日；单笔贷款的贷款利率为起息日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110%；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任意一期借款本金和利息（包括被乙方宣布全部或部分到期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有权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拖欠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对应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贷款利率加收50%）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甲方未按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构成甲方违约；等等。夏冬梅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同时，左克旺通过农商行九华支行向太平洋人保公司购买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Ｂ款）。保险单上载明：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1日零时起至2020年3月20日二十四时止；保险费750元；第一受益人农商行九华支行，第二受益人法定；保险金额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Ｂ款）保险金额25万元，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详见条款。2019年3月27日、2019年4月30日，农商行九华支行向左克旺分别发放贷款13万元、12万元，借款借据上均载明：贷款利率为年利率9.135%，还款方式为利随本清，其中13万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20年2月27日、12万元借款的到期日为2020年3月20日。贷款发放后，左克旺、夏冬梅未偿还任何借款本息。2019年4月1日9时许，左克旺驾驶无号牌拖拉机，行驶至青阳县时，因操作不当，车辆侧翻，致自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青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当事人左克旺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左克旺入住池州市人民医院治疗，2019年5月5日出院诊断为：1、急性肾衰竭；2、挤压综合征横纹肌溶解；3、多发伤闭合性腹部损伤肠系膜丛损伤左肾挫伤腹腔积血肺损伤软组织损伤鼻骨骨折Ｌ1-4横突骨折；4、肝功能异常；5、肺部感染；6、中度贫血。左克旺2019年7月15日再次到池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7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膝半月板损伤。医疗费用共计89561.87元，经九华山风景区新型农村合作医疗管理中心报销医疗费20000元。2019年11月26日，左克旺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参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2013-6-8）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左克旺因外伤致腰椎多发横突骨折畸形愈合，遗有腰部活动度丧失25%以上，属九级伤残；左克旺伤后的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两次鉴定费均为900元，共计1800元。后左克旺以太平洋人保公司为被告，诉至池州市九华山风景区人民法院，要求太平洋人保公司理赔，但因故撤诉。2020年9月10日，青阳农商行诉至本院，遂成讼。截止至2020年9月30日，左克旺、夏冬梅尚欠农商行九华支行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含按年利率11.8755%计算的逾期罚息）37955.42元。另查：涉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Ｂ款）》保险责任中约定，“（2）若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遭受意外伤害，自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伤残，且属于《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中保协发﹝2013﹞88号，详见附录）中所列的伤残条目，我们依照该标准规定的评定原则进行评定，并按评定结果所对应该标准规定的给付比例乘以保险单所载保险金额给付残疾保险金。……”免责条款中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我们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载明：本标准对功能和残疾进行了分类和分级，将人身保险伤残程度划分为一至十级，最重为第一级，最轻为第十级。与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又查：农商行九华支行向左克旺销售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Ｂ款）时，仅向投保人左克旺出具了保险单，未向左克旺出具或出示保险条款及《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行业标准）》等，也未就保险条款有关比例赔付、责任免除、免赔率等内容向投保人左克旺进行提示和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左克旺、夏冬梅分别作为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与农商行九华支行签订《“金农易贷·福农卡”个人额度借款（担保）合同》，向农商行九华支行借款的行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农商行九华支行依约履行向左克旺、夏冬梅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现贷款已到期，左克旺、夏冬梅应当偿清全部借款本息。农商行九华支行系青阳农商行的下属机构，青阳农商行作为一级法人，依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的主体。左克旺借款时通过农商行九华支行投保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农商行九华支行出具的保险单系太平洋人保公司提供的格式文本，该文本仅有太平洋人保公司字样，并无太平洋人保池州公司字样或印章，且无论是太平洋人保池州公司还是太平洋人保安徽分公司，二者均系太平洋人保公司的分支机构，太平洋人保公司作为一级法人，均依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的主体。故对太平洋人保公司认为“青阳农商行无权提出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及“太平洋人保公司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等辩解，该院不予采纳。保险期间内，左克旺发生了意外伤害，则太平洋人保公司应在承保的保险金额内向第一受益人即农商行九华支行支付保险金，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明确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农商行九华支行受托向左克旺销售涉案保险时，仅向左克旺出具了保险单，保险单上载有“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金额25万元”，并无“比例赔付”等相关内容，且农商行九华支行代理销售该保险时未出示保险条款，亦未就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对投保人左克旺进行提示或说明，故有关比例赔付、责任免除等条款对左克旺不产生效力。太平洋人保公司以左克旺“驾驶无号牌拖拉机”且负全部责任，属保险条款“责任免除”范围，太平洋人保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辩解以及左克旺鉴定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根据保险条款对应的给付比例为20%等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另，左克旺因涉案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扣除已报销的200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金额已实际超过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额25万元，太平洋人保公司应当足额予以理赔。故对青阳农商行作为第一受益人要求太平洋人保公司给付保险金2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青阳农商行在代理太平洋人保公司向左克旺销售案涉保险产品时，是否对免责条款负有提示和说明义务以及没有尽到该义务造成的后果是否应由青阳农商行承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太平洋人保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另，无论左克旺是否购买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太平洋人保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均不影响左克旺、夏冬梅按照《“金农易贷·福农卡”个人额度借款（担保）合同》应承担的还本付息义务。故对左克旺、夏冬梅以“未及时还款的原因，系太平洋人保公司没有及时理赔”且“提起诉讼未果的情况下所致”，并非其二人过错等为由，认为青阳农商行要求其二人支付逾期利息、罚息没有事实依据等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青阳农商行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青阳农商行虽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书，但未向该院提供律师费发票、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安徽青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25万元；二、被告左克旺、夏冬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安徽青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利息37955.42元（利息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之后的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1.8755%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安徽青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8元，减半收取2884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525元，左克旺、夏冬梅负担359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向法庭提交证据一《保险兼业代理合同》一份，证据二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本院依法组织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对《保险兼业代理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对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终65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该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青阳农商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本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是否成立；3、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青阳农商行支付保险金25万元。 针对焦点1：农商行九华支行作为贷款人，系青阳农商行下属非独立核算分支机构，虽领取营业执照，但青阳农商行作为该行的一级法人，依法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系本案适格的主体。故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主张青阳农商行非适格主体，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青阳农商行系适格主体，并无不当。 针对焦点2：原审被告左克旺通过农商行九华支行向太平洋人保公司购买了《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合同对保险期间、保险费、受益人、保险金额等进行了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保险期内，左克旺驾驶无号牌拖拉机，因操作不当，车辆侧翻，造成自己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主张该起事故属于《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约定的免责情形。涉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免责条款中约定，“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或伤残的，我们不负给付保险金责任：……（5）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明确提示或者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农商行九华支行受托向左克旺销售涉案保险时，仅向左克旺出具了保险单，保险单上载有“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保险金额25万元”，并无“比例赔付”等相关内容，且农商行九华支行代理销售该保险时未出示保险条款，亦未就保险责任、责任免除等相关内容对投保人左克旺进行提示或说明，此外作为涉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合同的当事人太平洋人保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即原审被告左克旺对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进行了明确提示或说明，涉案《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关于免责条款对原审被告左克旺不产生效力，故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以左克旺“驾驶无号牌拖拉机”且负全部责任，属保险条款“责任免除”范围，太平洋人保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以及左克旺鉴定的伤残等级为九级，根据保险条款对应的给付比例为20%等主张，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3：原审被告左克旺投保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是基于其与农商行九华支行的借贷关系，并且案涉《安贷宝意外伤害保险（B款）》约定第一受益人是农商行九华支行。由此可见原审被告左克旺与农商行九华支行的借贷合同关系、原审被告左克旺与太平洋人保公司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关系并非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关系，两者之间存在着密切的联系。原审被告左克旺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了合同约定的人身意外伤害事故，并且因事故所造成的实际损失已超过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限额25万元，故作为保险金第一受益人农商行九华支行所属的一级分行青阳农商行向上诉人太平洋人保公司主张25万元的保险金，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冬生 审判员  余 玮 审判员  康启林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张勇 书记员包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