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民终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住所地：唐山市路**八方南湖金地购物广场**。 经营者：范立红，女，1966年9月24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川，唐山市路南区小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强，男，1980年3月7日生，汉族，现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长烁，河北段长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唐山百货大楼集团八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新西道**。 法定代表人：解仁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胜利，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因与被上诉人张亚强、原审第三人唐山百货大楼集团八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营业执照、代码证、办理税照、与营业员签订劳动合同，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不应当退还保证金，且被上诉人的装修没有经过第三人的合格验收，装修保证金也不应退还，且应当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9年3月底上诉人向第三人交纳租金15.5万元，但实际是上诉人向第三人交纳16.5万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违约没有做出明确的阐述。二、上诉人没有违约。金蒂家居商场是2019年1月6日开业，上诉人完全具备了开业条件，但被上诉人却故意违反协议不去办理任何手续。三、被上诉人故意违反了合同的约定的办理各种证照，但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办理。违约在先。 被上诉人张亚强主要答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金蒂家居合作协议第10.1.4条约定的是：乙方(本案被上诉人)如因违约导致甲方解除合同或者不经甲方同意擅自终止合同时，甲方不返还合同保证金。在本案中，双方没有协商解除的协议书，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约也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也没有起诉，所以该条约定在本案中不能适用。二、上诉人援引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就应退还保证金。三、关于装修保证金返还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第5.7条的约定，上诉人应当退还被上诉人的装修保证金。四、上诉人所提的被上诉人需公摊公共水电费问题，到目前为止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收取过公摊部分水电费。五、上诉人不能被上诉人提供正常经营的场所，是导致被上诉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 原审第三人唐山百货大楼集团八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述称，本案中涉及到的我们双方签订的合同是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我们双方的合同现在早就已经解除了。上诉人在给付我3个月租金后就给付不了了，至今涉案场地没有腾清，上诉人也未退出，且尚欠我方租金至今未交。我们的租金是上打租收取，我们的合同2019年12月31日自动终止。还涉及到一个16.5万和15.5万她说是错误的应纠正，我们的财务给我提供的当初向法院交的是15.5万元，如果双方均有证据的情况下，这个倒是无所谓。另外他们双方的案件与我们第三方是没有关系的。 被上诉人张亚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金蒂家居合作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协议保证金人民币20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合计人民币25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截止2020年5月29日利息暂计1368.49元）；3、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货款67000元、促销活动办卡预存款2000元及预收室外广告牌费用人民币1100元（诉请第二、三项合计诉讼请求人民币96468.49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日，原告张亚强与被告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签订《金蒂家居合作协议》，双方就位唐百南湖金地购物广场四层的摊位达成合作协议，协议总则部分约定：“二、乙方必须提供的基本文件；2.1乙方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的身份证复印件；2.2乙方的法人代码证、税务登记证；2.3本合同约定的品牌厂家授权经营文件；2.4乙方合法销售产品的产品质量合格证、商标注册证明书及其他相关的法律证明文件；2.5本合同（约定的品牌厂家产品质量检测报告；2.6乙方展位内标示的、须经相关正规部门出具的证明材料，如国际认证、获奖证书、环保认证、名牌产品、免检产品、A级产品等……2.8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甲方有关规定应当提交的与商品经营或服务有关的其它证明文件。合同（协议）期限从2018年12月1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5.1甲方从乙方销售额中收取10%费用，甲方向乙方提供统一的经营用品，费用由乙方承担。……5.7验收合格后凭押金替除违章、违规行为的罚金其余部分。5.8乙方于合同（协议）签订之日起，视为合同（协议）生效，需在30日内装修及上货完毕。否则视为放弃摊位使用权，甲方另行安排其他商场进场。并扣除乙方保证金的50%补偿甲方，同时有权解除合同（协议），6.1乙方依据甲方关于营业设施装修、改造和营业布局调整的暂行管理规定等有关规定，进行经营项目的形象设计、装修，其费用自理。装修改造后须经甲方审核后方可营业。6.2乙方对经营场地必须进行装修，装修必须到位并且符合甲方的统一要求。乙方的装修方案必须提前3天交甲方审批，所用的材料必须符合国家防火和环保方面的要求且为甲方认可的材料。七、费用乙方场地配备独立水、电表，乙方使用期间所使用水电，按表计量实际收取费用，没有电表的部分按平米每月收取，具体的收费标准按唐百集团供水、供电标准执行，另乙方需分摊公共水电费，水电费按月现金收取。8.1乙方自行招聘销售人员，并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且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而对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乙方对销售人员配置提前报备商场，每月工资底薪（2000元）上缴商场，有商场统一发放。九、会员卡乙方必须接受甲方的会员卡。10.1.3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协议）：1.擅自改变场地的使用性质或超出商品范围和场地范围经营的；2.擅自将场地整体或部分转租、转兑、转借他人或利用场地从事非法经营活动；3.严重违反甲方有关规章制度而拒不改过的；4.给甲方名誉、信誉或经济造成严正影响及损失；5.未能提供必备手续、批文、证件等的，或提供虚假手续、批文、证件等，提供必备手续、批文、证件等到期未及时续展的；6.拒不服从、执行甲方依据唐百大集团规章制度或本合同（协议）条款所做出的处罚决定；7.在合同（协议）期内单方擅自停止经营；8.被有关部门要求停止营业。乙方如因违约导致甲方解除合同（协议），或不经甲方统一擅自终止合同（协议）时，甲方不予返还合同（协议）保证金。11.1甲、乙双方都应重合同（协议）守信用。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协议）规定的条款的，均视为违约。除按合同规定条款履行外，违约方应承担相应责任。11.2如乙方拖欠本合同（协议）之相关费用，未按合同（协议）规定履约，甲方有权依法索回各项费用并有权终止合同（协议）。11.3如因乙方因违反《劳动法》或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及时整。如乙方仍不能达到其要求，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协议）。11.4乙方若有违反合同（协议）约定，直接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甲方有权从乙方保证金中扣除经济损失，乙方应在7天内补足保证金，乙方未按规定补足保证金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协议）。12.1乙方提供的其他文件应以附件形式记录并备附于合同（协议）文本之后，已构成完整的合同（协议）文件。被告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经营人范立红在合同上甲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原告张亚强在合同乙方处签字。原告张亚强先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保证金及装修保证金，被告在收取原告保证金及装修保证金后，于2019年1月21日，分别出具保证金收据20000元、装修保证金收据5000元。2018年12月8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给付“邵总”广告牌制作费用1100元；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上善若水”（范立红）2000元用以购买“促销卡”。“邵总”为被告处工作人员；“上善若水”为被告经营人范立红。2019年1月6日，唐山南湖金蒂家居商场开业经营。至2019年5月，原告无法再进入商场进行经营。原告主张曾让被告经营人范立红进货，因货款尚未全部退还原告，故被告于2019年6月10日，出具收据三张，并加盖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印章，总金额为67000元，收款事由分别为“法恩莎退款扣除的货项”，金额为2000元；“法恩莎退款保证金及部分货款”，金额为18000元；“法恩莎进货存款”，金额为47000元。2018年11月30日，被告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与第三人唐山百货大楼集团八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南湖金地购物分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约定租赁唐山市路南区光明南路仁通道82号四层（即涉案南湖金地购物广场四层）并就物业管理事宜达成一致，房屋总面积3100平米，租赁、物业管理期限为6年，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4年11月30日止，租金为45000元/月，物业费15000元/月，管理费15000元/月。2018年12月31日，被告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与第三人唐山百货大楼集团八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南湖金地购物分公司再次签订《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同2018年11月30日被告与第三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相比较，租赁、物业管理期限变为1年，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租金变更为32500元/月，物业费变更为10833元/月，管理费变更为10833元/月。其他约定事项未改变。被告已给付第三人至2019年3月底的租金、物业费及管理费等费用共计155000元。另查，原告与被告签订《金蒂家居合作协议》后，至今未办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金蒂家居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原、被告双方哪方为根本违约方。被告抗辩系原告方根本违约导致涉案合同解除，原因为：原告未按《金蒂家居合作协议》约定提供给被告营业执照、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等证件；原告未缴纳公摊部分水电费；原告招聘人员未签订劳动合同。但2018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金蒂家居合作协议》，2019年1月6日，唐山南湖金地家居商场开业经营，至2019年5月，原告无法再进入商场进行经营，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自签订合同之日至2019年5月原告无法进入商城经营期间曾催告原告提供给被告营业执照、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或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自2018年12月1日签订协议至2019年1月6日唐山南湖金地家居商场开业经营，其中间隔一个多月，原告未提供给被告营业执照、代码证和税务登记证，被告短暂雇佣员工未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依然允许原告正常开业经营，继续接收违约方履行合同，被告在此事项上作为守约方未行使合同解除权。此外，第三人庭审陈述其未要求缴纳过公摊部分水电费，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原告缴纳具体的相关费用，被告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且上述抗辩理由并非导致本案合同解除的根本违约情形。被告与第三人唐山百货大楼集团八方购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两次签订《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是对2018年11月3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变更，故应以2018年12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为准。因被告未按《租赁合同》和《物业管理合同》及时支付第三人租金、物业费及管理费，第三人要求被告于2019年6月底撤场，致使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金蒂家居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原、被告双方依据《金蒂家居合作协议》约定保证金性质为保证商品质量、服务质量及协议履行，原告主张其开业后未对外销售过商品，因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且《金蒂家居合作协议》现已无法继续履行，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20000元保证金。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装修保证金5000元的主张，依据《金蒂家居合作协议》约定，原告需要经过验收合格后凭押金收据退还扣除违章、违规行为的罚金其余部分，但因《金蒂家居合作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原、被告均需撤出场地，装修保证金应予退还。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协议保证金及装修保证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原告自身存在违约行为，且未对房屋装修进行验收，故对原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返还促销活动办卡预存款及预收室外广告牌费用2100元，办理“促销卡”应属于原告自身经营活动花费的费用，其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对被告举证证明已经制作室外广告牌不予认可，但原告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被告制作广告牌不符合约定及要求被告应制作何种样式广告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室外广告牌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原告货款67000元，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原告可以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对原告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张亚强与被告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于2018年12月1日签订的《金蒂家居合作协议》；二、被告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张亚强协议保证金20000元、装修押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张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9元，由原告张亚强负担2229元，被告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负担1000元。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第7页下数第十一行“被告已给付第三人至2019年3月底的租金、物业费及管理费，合计155000元”有误，应为“被告已给付第三人至2019年3月底的租金、物业费及管理费，合计165000元。”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因未按照其与原审第三人唐山市百货大楼集团八方财物广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缴纳租金，致使原审第三人要求上诉人于2019年6月底撤场。上述行为导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亚强签订的《金蒂家居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责任不在被上诉人。现被上诉人起诉要求解除合同、退还保证金及装修保证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办理各种证照、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违约在先，其不应退还上述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系因上诉人未按时向原审第三人缴纳租金、原审第三人要求上诉人撤场所导致，与被上诉人是否办理各种证照、是否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缴纳公摊部分的水电费。因原审中原审第三人明确表示其未曾向上诉人收取过公摊部分的水电费，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第7页下数第十一行“被告已给付第三人至2019年3月底的租金、物业费及管理费，合计155000元”有误，应为“被告已给付第三人至2019年3月底的租金、物业费及管理费，合计165000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上诉人唐山市路南金蒂家居用品商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群勇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