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5696号 原告：孙玉堂，男，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江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骏，宁波市江北区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车商第一营业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MA28148809）。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诚信路967号五楼。 负责人：陈明，该营业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章，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龚陈益，男，1987年12月25日，汉族，住慈溪市。法律文书送达地址：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建锋，慈溪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 原告孙玉堂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龚陈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7月1日，被告龚陈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孙玉堂伤害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0月15日，被告龚陈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二份书证中投保人栏“龚陈益”是否系龚陈益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2021年1月29日，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的起诉，并申请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车商第一营业部为本案被告，本院于同日裁定准许其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的起诉，并通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车商第一营业部（以下简称人保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孙玉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骏、被告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章、被告龚陈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玉堂以交通事故致原告人身及财产损失，被告不履行赔偿义务为由向本院提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鉴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167823.13元；2.被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优先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险中予以赔偿；3.被告龚陈益在保险责任范围外承担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被告人保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事故责任的认定、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的事实均无异议，被告愿在交强险范围内依法予以赔偿；因事故发生后，被告龚陈益发生逃逸行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偿，由侵权行为人进行赔偿。 被告龚陈益在庭审中辩称：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被告人保公司提交证据中的投保人栏处均非龚陈益本人签名，因此，被告人保公司对逃逸行为致商业险拒赔的情况未尽到告知义务，故商业险部分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事故发生后，已垫付医疗费用7300元。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4日4时25分许，被告龚陈益驾驶浙Ｂ1××××号小型轿车，沿慈溪市胜新线自南向北行驶至胜新线中横线路口北侧公交车站旁处时，与前方同方向由原告孙玉堂驾驶的无号牌轻便正三轮摩托车（电瓶驱动）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孙玉堂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龚陈益驾驶浙Ｂ1××××号小型轿车逃离现场。慈溪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慈（公）交认字［2018］第［3302222018Ｄ0319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龚陈益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尚不构成犯罪，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孙玉堂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孙玉堂在慈溪市人民医院、宁波市第九医院等住院治疗共计28天。经原告孙玉堂委托，宁波崇新司法鉴定所慈溪分所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甬崇司鉴慈分［2020］临鉴字第6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原告孙玉堂伤后的误工期限为27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含住院期间），营养期限为90日。宁波市康宁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甬康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孙玉堂精神医学诊断：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轻度智能损害）；因果关系评定：被鉴定人目前的精神状态与车祸导致的脑外作存在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评定：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本案受理后，被告龚陈益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孙玉堂伤害的因果关系、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2020年10月15日，被告龚陈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向法院提交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二份书证中投保人栏“龚陈益”是否系龚陈益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金天鉴所［2020］临鉴字第16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孙玉堂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60日；于2020年10月24日作出金天鉴所［2020］精鉴字第53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孙玉堂精神状态诊断：脑外伤所致器质性神经症样综合征；伤残等级评定：十级伤残；伤病关系评定：本次脑损伤在伤残等级中起完全作用；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金天鉴所［2020］文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标称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的中国人民保险《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落款“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的“龚陈益”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标称日期为“2017年8月24日”的“投保人声明”落款“投保人签名／盖章”处的“龚陈益”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龚陈益已预付鉴定费4170元和4800元。 另查明，被告龚陈益系浙Ｂ1××××号小型轿车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理赔期间。事故发生后，被告龚陈益已赔付给原告7300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起诉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根据？ 2、被告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一）原告起诉的各项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 1.医疗费原告主张已支付医疗费为38652.98元，被告人保公司对无医嘱的外购药等合计3176.6元费用有异议，同时认为已支出的医疗费中的10%即3688元为非医保用药，保险公司不予赔偿。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外购药的发票记载，原告所购为二十五味珊瑚丸以及麝香追风止痛膏，该两种药对于原告颅脑外伤和骨折是有治疗作用的，故应为合理费用。故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出院记录等证据，本院确定原告合理的医疗费支出为38359.75元。对被告人保公司提出的非医保用药不予赔偿的主张，因被告龚陈益有异议且被告人保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28天，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800元； 3.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期限60天，按30元/天计算营养费为1800元； 4.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期限60天，按上年度社平工资的标准住院期间全部护理、出院后部分护理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9323.35元。被告人保公司认为应按住院期间130元/天，出院后65元/天的标准予以计算。本院认为，原告计算护理费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故认定护理费为9195.64元； 5.误工费原告主张按鉴定意见确定的误工180日即6个月按每月4500元计算为27000元，并提供原告养老保险待遇发放证明、家政公司证明及证人当庭证言等证据。被告对原告的误工费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已超过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误工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虽已超过退休年龄，但仍在从事护工工作，结合工作实际，本院酌定按照3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8000元； 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告认为3000元为宜。本院根据原告伤残等级及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 7.残疾赔偿金原告按重新鉴定确定的伤残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为84351.8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8.鉴定费被告对原告支出的鉴定费3912元无异议，被告人保公司认为系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赔偿，同时认为原鉴定结论已被推翻，重新鉴定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被告龚陈益同意该3912元鉴定费由其承担，重新鉴定费用4170元应由原告承担。本院对被告龚陈益的主张予以采纳。 9.交通费原告主张926元，被告同意由法院酌定，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就医的实际情况和原告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认定原告主张交通费926元合理； 10.住宿费原告主张原告亲属在原告住院期间支出的住宿费用357元。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费用非原告的直接损失，应不予赔偿。本院认为该辩称合理，对住宿费不予支持。 11.财产损失对原告主张的财产损失1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了原告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事实，原告虽不能提供修理费票据及购车票据，但本院根据事故致车辆损坏的实际情况，酌定原告的财产损失为800元。 综上，本院认定，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38359.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195.64元、误工费1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赔偿金84351.8元、鉴定费3912元、交通费926元、财产损失800元，合计165145.19元。 （二）被告人保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免责条款，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公司必须对以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事由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虽保险公司提出保险合同约定肇事逃离现场系免赔情形之一，但并不等于就免除了保险公司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公司虽提供了保险合同、保险单及免责条款特别提示及投保人声明，但根据鉴定意见，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龚陈益”签名非龚陈益本人所签，故不能据此认定保险公司已尽告知义务，除此证据外，被告人保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进行了提示和告知，且被告人保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龚陈益肇事后逃离现场的行为客观上加重了保险公司的合同义务。为此，被告人保公司以肇事逃离现场为由免除商业险的全部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被告人保公司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被告人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20800元，交强险赔付不足部分损失44345.19元，被告龚陈益同意承担鉴定费3912元，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0433.19元。庭审中被告龚陈益认为因其重新鉴定支出鉴定费4170元和4800元，根据鉴定结论应分别由原告和被告人保公司承担，本院认为，该意见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信。因被告龚陈益已赔付原告7300元，扣除被告龚陈益赔偿原告的费用，原告尚应返还被告龚陈益款项，被告龚陈益在庭审中明确应返还部分作为对原告的补偿，不予返还，对此，本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第、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车商第一营业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原告孙玉堂161233.1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龚陈益在保险责任范围外赔偿龚陈益3912元。因被告龚陈益已赔付原告7300元，故原告应返还给被告余款3388元，因被告龚陈益愿意将该款作为补偿款补偿给原告，故原告可不予返还； 三、驳回原告孙玉堂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履行期间） 本案案件受理费3802元，减半收取计1901元，由原告负担1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车商第一营业部负担1763元、被告龚陈益负担3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院；本案鉴定费9050元，由原告孙玉堂负担417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车商第一营业部负担4880元，因被告龚陈益已预交9050元，故原告孙玉堂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市分公司车商第一营业部应将负担的费用直接交付被告龚陈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注：因被告龚陈益愿意将原告孙玉堂应负担的4170元作为其补偿原告的费用，故原告孙玉堂可不予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孙红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宋乐乐 代书记员 黄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