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1民终5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刚，男，1982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冬艳，女，1986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龙，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艳，女，1985年7月1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正兰，云南枢环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刚、洪冬艳因与被上诉人张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区人民法院（2020）云0122民初1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刚、洪冬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所诉借款中有两笔，根据借条所载形式是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母亲之间，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查明被上诉人所诉借款系被上诉人的母亲出借，被上诉人在起诉及一审庭审中称其母亲已将所有债权被转让给被上诉人，但一审程序中被上诉人均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并未满足我国法律对债权转让的规定，因此针对争讼债权被上诉人张艳并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此争议焦点在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就进行认定，存在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此期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数额为571200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二页倒数第一自然段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其母亲出具借条的借款时间与借款金额的认定错误，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2月之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母亲之间没有产生过借贷关系，更没有在上述时间内收到被上诉人及其母亲交付的相关金额款项，根据我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所诉借款合同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有悖事实、有违法律。其次，在案涉借条及承诺书签署的过程中，借条及承诺书均属于被上诉人打印好的格式文书，多次到上诉人住处及生产经营场所闹事后，令上诉人签署，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在不存在借款事实前提下，一审法院仅凭在上诉人非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签署的借条就认定借款事实及金额同样于法无据。三、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真实借款金额及偿还金额进行查明。（一）张艳与杨刚、洪冬艳之间真实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发生在2013年1月至2016年10月间。本案双方实际借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6年之间。共四笔，分别为2013年1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上诉人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现金10万元。后于2013年9月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2万元，借期一年。又于2015年6月向被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8万元，借期一年。最后杨刚、洪冬艳向被上诉人实际产生借款是2016年10月，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借期一年。在此期间上诉人已陆续向被上诉人偿还本息，其中2013年1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2014年度、2015年的利息。2013年9月1日的12万元借款，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了2014年至2016年共三年的利息，并于2016年偿还利息时偿还了1万元本金。2016年8万元借款及2016年10月的借款杨刚、洪冬艳均以还本付息全部清偿完毕，该两笔借款已不存在。但被上诉人要求杨刚、洪冬艳必须用满一年后整体偿还本息，导致杨刚、洪冬艳偿还款项未进行结算及相应扣减，并一直在进行偿还。因此也产生了本案被上诉人所持有的借条，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针对2013年1月10日的10万元借款及2013年9月1日11万元借款（12万元借款已偿还1万元本金）进行拆解、逐年计息形成复利的形式后让上诉人签署，在法庭调查程序也查明了被上诉人所持7张借条（其中一张为利息直接记为本金）所载金额扣除利息后本金总和仅为38万元。（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高额偿还本息。针对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上诉人在借款期间内已通过现金支付的方式陆续向被上诉人进行偿还，所还金额已远超双方真实发生的借款金额及约定利息。并且，在被上诉人令上诉人出具没有事实依据的《还款承诺》后，上诉人还通过银行转账、银行现金存取、微信转账等形式，多次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截止2020年5月22日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偿还31.5万元。上诉人偿还的该部分款项应予以扣减。但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核算，让上诉人无端遭受更多的无形债务。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被上诉人利息计入本金造成超额保护。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提交借条所载金额为利息计入本金所得，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被上诉人所计利息明显超过上述法律保护之限，依法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艳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杨刚、洪冬艳偿还借款650000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2.判令杨刚、洪冬艳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22000元的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刚、洪冬艳系夫妻关系，与张艳系同村邻居关系。2017年6月2日、2018年2月15日杨刚、洪冬艳分别出具借条，认可向张艳母亲王竹仙借5万元、167400元，2018年2月26日、4月14日、10月2日、11月18日、12月30日杨刚、洪冬艳分别出具借条，认可向张艳借款62000元、62000元、148800元、62000元、22000元。2019年11月28日经核对杨刚、洪冬艳杨刚出具承诺书一份，认可欠张艳及王竹仙本金571200元、利息149796元，共723996元，张艳同意还70万，扣除2019年10月2日还的2万，还欠68万。杨刚、洪冬艳承诺2020年4月30日前还20万、8月30日前还30万、2021年7月30日前还18万，如未履行任何一笔，张艳有权提起诉讼。2020年4月16日，杨刚、洪冬艳还款10000元，5月18日还款10000元，5月22日还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张艳与杨刚、洪冬艳诉辩主张，本案中争议焦点为：杨刚、洪冬艳还欠张艳多少钱？针对以上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张艳提出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借给了杨刚、洪冬艳本金571200元，加上所欠利息149796元，共欠本息723996元，扣除已还的5万，还欠65万。一审法院认为，对以上主张张艳仅提交了还款承诺书及7份借条予以证明，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交付了571200元的事实。根据庭审调查，杨刚、洪冬艳提出7张借条中所载借款均由本息构成，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年24%的利息不违反相关规定，可以计入欠款总额。根据承诺书、借条及庭审调查可以证明杨刚、洪冬艳欠张艳571200元的事实，但张艳要求杨刚、洪冬艳支付的利息及再按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构成了复利计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核对欠款前后杨刚、洪冬艳还了5万，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应当扣减，一审法院确认杨刚、洪冬艳还欠张艳521200元。对杨刚、洪冬艳提出张艳不完全具有诉讼主体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还款承诺书中已明确张艳母亲王竹仙的债权转给张艳，并且王竹仙已经追认，一审法院认定张艳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对杨刚、洪冬艳提出款已还清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1月28日双方对账时对借款及之前的还款进行了说明，张艳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张艳要求杨刚、洪冬艳承担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所要求的律师费只有在不超过年利率24%的情况下才能支持，对欠款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张艳要求的律师费没有明确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杨刚、洪冬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张艳欠款5212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为本案的债权人；二、上诉人应偿还的借款金额是多少？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上诉人有两张借条是向被上诉人张艳母亲王竹仙出具，但王竹仙已向法院出具《债权转让书》明确将其本案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结合承诺书的内容认定被上诉人具有本案债权人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该借款行为发生在新修改的司法解释前，依据法释〔2015〕1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19年11月28日，上诉人杨刚出具的《还款承诺》相当于其向被上诉人对本案2019年前出具的7张借条作出的结算，虽然还款承诺载明的574200元，含有年利率24%的利息，但被上诉人请求以该结算款项数为依据进行偿还与上述法律规定相符，且上诉人也确认含有的利息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得出，对被上诉人请求以含有年利率24%利息的574200元的利息，一审法院并未支持，减去双方确认出具《还款承诺》后再还的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须偿还被上诉人欠款524200元，由于一审笔误成521200元，被上诉人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维持。虽上诉人主张还款承诺的出具并非自愿，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刚、洪冬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0元，由上诉人杨刚、洪冬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丹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蒋志平书记员李远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