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7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恒玉，男，1970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庆涛，新泰平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东都镇。 法定代表人：王志法，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金，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兆林，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牛恒玉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7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恒玉上诉请求：1.依法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终止，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83,379.36元；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每工作一年奖励2,000元计算12年，计24,000元；3.依法改判判决的第二项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全部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共计65,097.43元；4.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2月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工资；5.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继续存续是错误的，双方劳动合同应为法定终止，被上诉人应依法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一审法院认为签字到外地的职工不应领取经济补偿金及工资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应同样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工资等待遇。3.一审法院认为支付给上诉人1年的带薪年休假的事实是错误的，应支付拖欠上诉人全部的带薪年休假工资。4.被上诉人拖欠工资、社保、住房公积金等的违法行为一直存在至今。二、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属于程序违法。新泰市人民检察院作为本案支持起诉的法定机关，系本案的诉讼参与方之一，应当在判决书主体中进行列明，但一审判决未在判决书主体中进行列明，属于程序违法。 牛恒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已确实终止；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83,379.36元；每工作一年奖励2,000元，计24,000元；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的取暖补贴1,360元；4、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安全抵押金600元；5、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65,097.43元；6、2020年2月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工资；7、补交社保及住房公积金；8、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被告处职工，自2008年6月到被告处工作，双方签订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原告工作地点为新泰市东都镇或被告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其他地点，被告陈述其有设立的子公司或控股的其他公司，具体是指在安置方案中人员基本情况中载明的权属单位，这些生产经营地点有可能不在新泰市东都镇，可能在其它地点。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2019年原告月平均工资为6,948.28元。原告工作至2020年3月。2020年3月根据山东省发改委化解煤炭过剩产能文件，要求关闭被告所属煤矿，被告制定了《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华恒工发[2002]8号），3月12日被告工会向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新矿集团）工会请示召开被告处第三届第三次职工代表大会，同日，新矿集团工会出具新矿工会批复[2020]23号文，同意被告处召开职工代表大会。3月13日被告处召开三届三次职工代表大会，讨论被告处员工安置方案，职工代表全部到会，并一致表决通过安置方案，后在被告处进行了公示。在《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中，其中人员基本情况中载明，未受矿井关闭退出影响的1366人，包括权属单位在册595人（鲁银矿业160人、兴合矿业8人、山东恒泰车桥144人、华恒医院60人、恒盛建材223人）；规定安置方式有：一、退休、因病退休（职）；二、内部退养；三、1-6级工伤人员安置；四、协商保留社会关系；五、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六、留守安置；七、分流安置。其中，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适用范围是除采掘、辅助区队、生产科室、现被聘用技师及以上职业资格、现被聘用助理级及以上专业技术资格、副科级及以上和已符合内养条件的以外人员，且与企业签订劳动合同在2019年期间具有有资天数，包括正常出勤天数、年休假、婚丧假、计生假、探亲假、工伤停工留薪期、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等，以上已认定工伤的人员不受此限；对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员工，除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外，每满一年支付2,000元的奖励，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按50%支付；工作年限的认定与核算经济补偿金年限相同。被告庭审中陈述分流安置人员中有三十人分流至被告投资的云南鲁银矿业有限公司，因被告权属单位生产规模无法接受较大的分流安置人员，在新矿集团调配下将员工安排至其他单位，分流安置的对方单位与被告均是新矿集团的控股单位，被告与接受分流人员的单位签订有《工资代发协议》，约定安置后的单位负责发放分流人员工资，社保由被告缴纳；另陈述符合原告的安置方式是留守安置与分流安置，2020年4月选择分流安置的员工分批次到岗。原告已选择自愿服从分流安置到内蒙能源工作，但认为是受胁迫签订，并认为被告因去产能矿井关闭即是被告关闭，其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而终止，被告应支付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拖欠的工资、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裁决书，“一、被申请人（被告）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请人（原告）2020年2月生活费差额78.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5,837.4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申请。”原告不服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起诉。被告基本同意和接受仲裁委裁决结果。庭审中，被告认可应支付原告取暖补贴1,360元及安全抵押金600元。原告认可仲裁裁决计算正确，年休假工资应按6,948.28元计算。2018年6月1日至今，新泰市最低工资标准为1,730元。上述事实由原、被告陈述、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书、山东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文件、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文件、工资代发协议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终止，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二是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其核心是被告因去产能关闭矿井能否理解为被告被责令关闭。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劳动合同终止。从该法律规定看，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均是严重的行政处罚，通常用于单位因存在着重大过错而被行政机关予以处罚，比如，如果企业严重污染环境，环保主管机关可以作出责令关闭的处罚；如果企业的安全生产环境存在严重隐患，主管安全生产的政府机关可以责令企业关闭等。本案中，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被告被要求关闭矿井是为完成煤炭化解过剩产能目标任务，这并不是行政处罚，并不能当然认定为被告被责令关闭。其次，被告依据《山东省化解钢铁煤炭行业过剩产能企业职工分流安置实施意见》[鲁人社发（2016）25号]，于2020年3月13日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大会依照合法程序召开并一致表决通过了《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后于2020年3月13日在被告处进行公示，故，被告制定的《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程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该方案合法有效。其中安置方式中选择分流安置的人员中部分可被分流至被告投资设立的权属煤矿公司，符合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地点，部分被分流至新矿集团投资设立的煤炭公司，该部分安置人员的工资由被告委托给接收单位发放，社保待遇仍由被告为其缴纳，即被告仍在履行劳动合同中规定的义务，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既未解除也未因被告矿井关闭而终止。综上，原告主张被告矿井关闭即为被告关闭，从而劳动合同关系终止，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据此要求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要求每工作一年奖励2,000元。根据被告制定的《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只有符合“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安置方式的，才给予每满一年支付2,000元工作奖励，原告选择分流安置到内蒙能源工作，并非“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故其不能按“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安置方式领取工作奖励，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的2020年2月至劳动关系终止之日的工资，原告工作至2020年3月，原告2月生活费差额为78.5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已签署安置方式选择表，选择服从分流安置到内蒙能源工作，其主张受胁迫签订，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选择分流安置后，在2020年4月份应去安置后的单位工作，结合被告提交的《工资代发协议》由安置后的单位结合原告工作情况发放工资，其向被告要求支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主张2018年度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其未提交仲裁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该部分诉求已超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2019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2019年月平均工资为6,948.28元，一审法院认定年休假工资为6,389.22元（6,948.28元÷21.75天×10天×200%）。关于2020年度带薪年休假，原、被告的劳动合同既未解除也未终止，原告仍有休假的权利，对其该项请求，尚存在不确定状态，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诉求补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认可应支付原告取暖补贴1,360元及安全抵押金6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牛恒玉2020年2月生活费差额78.5元、带薪年休假工资差额6,389.22元；二、被告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牛恒玉取暖补贴1,360元、安全抵押金600元；以上款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牛恒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除“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这一表述外，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首先，关闭矿井并不等同于华恒矿业被责令关闭，且《山东华恒矿业有限公司员工安置方案》亦系经合法程序表决通过的方案，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因华恒矿业矿井关闭而终止。对上诉人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已法定终止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因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再次，上诉人主张的补缴社保及住房公积金，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亦无不当。最后，上诉人虽主张支持起诉的机关应在判决书诉讼参加人基本情况部分中列明，但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对此作出明确规定，故一审判决未在诉讼参加人基本情况部分中载明支持起诉的机关并不属于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牛恒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牛恒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福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