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民再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星火计算机软件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俊一，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负责人：史凤友，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龙，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华，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星火计算机软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与被上诉人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监督管理局）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沈中民四初字第00209号民事判决。星火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辽民终6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星火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6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7)辽民再4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19）辽01民再69号民事判决。星火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玉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方俊一，被上诉人监督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华、石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火公司上诉请求：1、裁定撤销一审判决或责令一审法院撤回判决或判决驳回一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44.4万元服务费；3、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沈阳市中院无本案审理权。二、最高院在本案申请再审的审理中已明确，本案是计算机软件买卖合同纠纷，这就明确了本案的合同标的不是计算机系统。三、监督管理局是2015年3月25日提出起诉后提出软件质量异议的，按《民诉法》《合同法》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己无胜诉权和软件质量异议权。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软件质保期为一年。四、一审法院将全部18个模块的《计算机系统使用说明》中的内容移花接木说成合同中的内容，认定上诉人合同责任错误。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明确约定，软件测试验收合格后付款。被上诉人对软件测试合格后己付清合同价款，仅基于这一点就完全可以认定上诉人交付的软件是合格的，同时上诉人也提交了证明软件测试合格的报告。六、被上诉人必须依双方签订的合同支付上诉人服务费。七、本案与工商质监食药合并后的省市场局无关，是上诉人与原省质监局的纠纷。八、原省质监局有关人员涉及虚假诉讼。监督管理局辩称，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本案。二、沈阳市中院对本案重审后，作出的（2019）辽01民再69号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原审判决关于合同标的认定正确。2、上诉人混淆了合同解除和质量异议的法律概念，合同解除的除斥期间与提出质量异议的时限也完全是不同的法律规定，其所述的答辩人“合同解除权因过除斥期间而消灭”的理由不成立。3、原审判决通过对多项证据全面客观评判后，确定案涉系统应具备地图应用功能，但上诉人交付的产品不具备该功能而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认定正确。4、上诉人之“付清款项即代表产品验收合格”的主张不成立。5、原审判决关于维修费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监督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辽宁省政府采购项目采购合同》；2.星火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合同价款982160元；3.星火公司退还货款1617840元；4.星火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87万元；5.星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星火公司辩称，一、监督管理局在诉讼时效期间不起诉，失去了胜诉权。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及合同体现的质保期一年，应认定合格交付。三、产品停止原因是中间件临时授权到期，并非星火公司将系统停止使用，中间件属于设置运行环境所需购买的软硬件，应由监督管理局购买。速度慢原因是对方计算机整个系统的外围环境造成系统运行缓慢，丢失数据主要原因是操作不当和外围环境造成。四、合同约定质保期一年，法律规定质量异议期两年，监督管理局解除合同要求因过除斥期而消灭。五、星火公司无违约行为，无侵权行为。星火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监督管理局支付星火公司软件系统维护费44.4万元；2.判令监督管理局承担一切诉讼费。监督管理局辩称，星火公司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不但未将完整、可用的软件产品全面交付，且未履行保证软件稳定可用的义务，故请求驳回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星火公司开始利用监督管理局平台和数据进行辽宁特种设备动态监管软件及动态信息监管系统(以下简称案涉系统)开发工作。2011年6月，双方签订《辽宁省政府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政府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监督管理局向星火公司采购案涉系统。案涉系统的技术方案要求包括：采用.NET及中间件技术路线，采用B/S架构。案涉系统包括设备管理、统计分析模块及地图数据。其中设备管理模块主要包括设备安装、改造、维修等信息告知及数据录入、注册、变更、补证等设备处理、管理功能。统计分析模块包括对于设备信息、使用单位信息、使用证信息等模糊查询功能，并能生成报表。地图数据要求按照国家地图数据1：1万和1：5万的标准进行分幅和制作，数据格式要求为mapinfo格式，1：1万283张，1：5万650张，1：25万1张，按辽宁省、绥中县和14市的区图分成16部分。合同总价款为260万元，其中设备管理模块为1270080元，统计分析模块为347760元，地图数据为982160元。合同签订后30日内交付该系统。从该系统使用之日起免费维护1年，第2年起按软件价格15%收取维护费。合同签订后，星火公司交付了案涉系统，监督管理局分3次支付260万元。2007年末，监督管理局曾通过沈阳鹏鑫威达电脑有限公司购买了两套正版5.0版本的艾普阳中间件。双方确认该中间件并未在案涉系统中使用，案涉系统运行一直使用临时授权中间件，临时授权由星火公司负责联系。2013年12月31日，案涉系统停止运行。2014年4月23日，星火公司出具《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特种设备网络处理结论意见说明》，说明中记载：信息系统存在数据库硬盘空间过小、内存故障、操作反应迟缓、数据丢失等问题，由于没有购买正版中间件，信息系统一直使用临时试用版本，至2013年12月31日已停止临时授权，致使信息系统停止运行。为使信息系统恢复运行，星火公司负责协调工作，再次开放中间件临时授权，授权期限为60天。关于地图的问题，由于没有获得监督管理局的购买资金，暂时搁置地图使用。矢量地图的购买星火公司仅是代付款项。2014年5月7日，监督管理局与星火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一、恢复工作概述。信息系统于2013年12月31日停止运行，经协商从2014年3月底开始，星火公司帮助解决中间件授权问题，并对网络环境、系统应用环境进行排查，通过更换内存插槽并且添加内存等硬件设备，增加无用备份数据的清理等手段，于2014年4月13日，信息系统重新运行，但仍存在运行速度慢，数据异常等问题。二、下步工作打算。星火公司建议对服务器、操作系统、中间件及信息系统整体升级，其中中间件由监督管理局购买为实施后续升级的前提，星火公司同时将地图应用纳入升级中。三、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达成了一致意见。此前的验收，仅在星火公司自备的计算机上对系统功能进行的模拟演示，并未在省质监局的系统中实施，信息系统未达到演示的效果。现行软件技术维护仍处于免费维护期内，待本次系统升级结束后，双方再对系统维护范围、内容、标准和付款方式加以明确，另行签署维护合同作为维修维护服务的唯一依据。2014年5月16日，双方签署第二份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就《辽宁特种设备动态监管系统》整体升级事宜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讨论，达成了一致意见。会议议定：开发单位进一步完善文档，形成一个整体升级方案，包括三部分内容：一是系统整体升级后的具体环境部署要求。二是系统整体升级后所需的所有设备、操作系统、中间件平台、数据库的购置清单和大致报价，应与第一部分内容完全对应。三是系统整体升级后，系统整体应用能够达到的什么样的使用效果。会议还认为：正阳中间件一直由开发单位负责与其开发商联系相关事项。这次辽宁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拟购置正阳中间件的前提是，开发单位负责解决和落实数据库、操作系统等正版软件以及包括地图应用在内现有开发功能的升级等相关问题。上述问题在限定的时间内得不到解决，将不能实现软件升级，双方也无法继续合作”。后双方未履行会议纪要中约定的义务，案涉系统于2014年5月26日由于中间件临时授权到期停止运行。2015年2月6日监督管理局向星火公司发送解除合同通知，星火公司未提出异议。2015年3月27日，监督管理局与家电子商务(大连)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家电子商务(大连)有限公司开发特种设备动态信息监管系统，合同价款为287万元。2018年11月，监督管理局职能整合至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原省质监局职能由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行使。一审法院原审审理期间，星火公司自述已将mapinfo格式的地图数据转化为.vc及.mt格式交付给监督管理局。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星火公司承认未交付过mapinfo格式数据，系统中也不存在该格式数据。一审法院重审期间，星火公司称是辽宁经纬测绘规划建设有限公司将地图交付给星火公司，由其植入到系统中，又称于2007年向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交付过一次原来的地图，最后一次交付是在2011年，交付的是转换后的格式。以上事实，有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及项目需求、报价表、报价响应表，电汇凭证、意见说明、会议纪要、用户使用手册、采购合同，星火公司提交的政府采购合同、询问笔录、解除通知及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监督管理局与星火公司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认真履行。关于该采购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监督管理局主张因星火公司未能交付合同标的地图数据，未能实现特种设备动态监管功能，且将案涉系统停运，违约致使监督管理局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系统于2014年5月26日停止运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2月6日书面通知星火公司解除合同，星火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现监督管理局请求解除合同，本院予以准许。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星火公司亦未催告监督管理局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其主张监督管理局的解除权因过除斥期而消灭的抗辩不成立。关于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应该由哪方承担的问题，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具体分为：1.中间件的购买责任由谁承担；2.案涉系统是否应具备地图应用功能及星火公司交付的系统是否具备该功能；3.地图数据是否按合同约定交付。1.关于中间件的购买责任。首先，在双方合同附件1中的技术方案要求1技术路线载明：信息发布管理系统采用现今流行的.NET及appeon中间件技术路线能够为本系统提供良好的扩展性和稳定性。信息发布管理系统采用B/S架构，用户只需通过网络用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MIS平台，即可对特种设备信息进行管理和查询，系统运行后可以通过网络或便携式终端设备实时对特种设备信息进行登记、查询或管理。星火公司的报价响应表载明以上技术方案要求既是采购文件要求，也是报价文件响应内容。双方的上述约定表明，监督管理局向市场寻求相应技术路线的监管软件和系统，该标的无需其他条件，只需用户名和密码就可以稳定持续应用。星火公司在合同中接受上述技术方案要求的全部内容，应依照合同提供满足监督管理局无附加条件应用的软件系统。中间件技术路线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方案，也是星火公司报价响应文件的内容，合同并未特别约定中间件的费用负担，提供适用的中间件，采用约定的技术方案就成为星火公司的合同义务。关于星火公司主张中间件不是合同标的，应由监督管理局购买的抗辩。虽然中间件未体现在分项价格表中，但合同购买标的是案涉软件系统。星火公司作为案涉系统的提供方，对于中间件于案涉系统的作用应比采购方更清楚，但在其对报价文件的响应中并未明确提出采用中间件技术路线的软件系统所需中间件应由采购方承担购买义务。且星火公司负责案涉系统的安装、调试、维护等工作，如案涉系统需要监督管理局提供中间件，星火公司应将此情形告知监督管理局，但在案涉系统运行期间星火公司既未使用该局已有的中间件，亦未要求其另行购买中间件，而是一直与中间件所有者协商取得临时授权使用，既未将此情况告知监督管理局，也未要求其承担使用费。故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来看，均不能得出中间件应由监督管理局承担购买义务的结论。其次，双方在两份《会议纪要》中虽然协商由监督管理局购买中间件，但该约定系基于案涉软件系统已停运，双方为解决该问题而达成，且该约定是以星火公司形成整体升级方案，解决和落实数据库、操作系统等正版软件以及包括地图应用在内现有开发功能的升级等相关问题为前提，属于双方新的约定，不能由此推定《政府采购合同》中约定了中间件由监督管理局购买的义务。由于星火公司未按《会议纪要》履行，监督管理局购买中间件的条件并未成就。综上，星火公司主张中间件应由监督管理局购买的抗辩不能成立。星火公司应承担中间件的购买责任，其交付的案涉系统因中间件问题导致完全停止运行，星火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案涉系统是否应包含地图应用功能及星火公司交付的系统是否具备地图应用功能。从合同约定来看，在分项说明中确实没有地图应用项，但星火公司庭审陈述，地图应用是实现对特种设备进行编辑、录入、管理等功能。在星火公司提供的用户手册多处部分，均显示可以通过点击地图，查询、显示、标注和管理设备，即能通过地图动态监管设备，可证案涉系统应具备地图应用功能。监督管理局明确其购买目的是通过案涉系统实现对特种设备的地址、注册、修理、报废等所有信息均能在地图上动态显示出来。星火公司庭审明确表示对监督管理局的此一购买目的是清楚的，结合产品名称(辽宁特种设备动态监管软件及动态信息监管系统)及合同约定购买地图数据，案涉系统应包含地图应用功能。星火公司主张因监督管理局没有购买地图应用，所以实现不了其想要实现的管理目标的抗辩不成立。星火公司在本案重审中主张向监督管理局交付的案涉系统具备该地图应用功能，但根据其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的说明所载“由于没有获得总报价的购买资金，暂时搁置地图使用没有纳入网络系统中”及双方2014年5月7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下步工作打算”中“开发单位在本次升级中统一修改完善，并将地图应用一并纳入本次升级中进行实施和部署”可知，其向监督管理局交纳的案涉系统并不具备地图应用功能，其行为已构成违约。3.关于地图数据是否按合同约定交付的问题。星火公司与监督管理局的采购合同中就地图数据的规格、数量有明确约定，地图数据是合同标的之一，监督管理局亦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款项。星火公司重审中主张与监督管理局就此没有合同关系，其不应承担合同义务和责任与事实不符。星火公司主张监督管理局与辽宁经纬测绘规划建设有限公司就地图数据存在合同关系，且经纬公司已向监督管理局交付了合格的地图数据。星火公司就此提交的《辽宁省地图汇报材料》上虽有委托单位系监督管理局的字样，但无该局印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且该局否认委托经纬公司制作地图的事实，经原审询问经纬公司人员，其亦否认经纬公司向监督管理局交付过地图数据。故星火公司该主张不能成立。星火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监督管理局交付地图数据，星火公司就其已履行交付义务提交的证据是其工作人员出具的说明，因监督管理局对此否认，出证人员未出庭接受质证且与星火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此说明依法不能采信。且合同约定星火公司向监督管理局交付mapinfo格式的地图数据，星火公司自认未交付过mapinfo格式数据，系统中也不存在该格式数据。故星火公司不能证明其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地图数据的交付义务，构成了违约。综上，星火公司交付的案涉系统不具备地图应用功能，又因中间件问题导致完全停止运行，且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地图数据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星火公司应对承担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双方合同约定，星火公司向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软件系统应包括设备管理、统计分析模块及地图数据。星火公司不能证明已向监督管理局交付地图数据，且其主张交付的地图数据也非合同约定格式，故应返还未交付地图数据部分的款项即982160元。同时，因星火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已交付的两个模块不能运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对该两个模块的价款予以返还。虽然监督管理局使用了两个模块，由于其不具备地图应用的功能，且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中已确认案涉软件系统并未达到星火公司的演示效果，星火公司主张监督管理局返还因使用软件所获利益的请求不能成立。监督管理局请求星火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合同价款982160元和退还货款161784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监督管理局向星火公司主张赔偿其另行购买软件的价款287万元，该支出并非因星火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的实际损失或可得利益，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不属于损失赔偿的范围，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星火公司主张的维护费问题。虽然星火公司主张应于合同签订一年后收取维护费，但星火公司与监督管理局在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了案涉系统维护仍处于免费维护期，待系统升级结束后另行签署维护合同作为维修维护服务的唯一依据。该约定已对合同中关于维护费用条款作了变更，因双方并未另行签署维护合同，星火公司主张监督管理局支付维护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六)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与辽宁星火计算机软件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辽宁省政府采购项目采购合同》；二、辽宁星火计算机软件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返还未履行地图数据部分合同价款982160元；三、辽宁星火计算机软件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退还合同价款1617840元；四、驳回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辽宁星火计算机软件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原二审终审后，星火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36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作出（2017）辽民再42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产品名称为“辽宁特种设备动态监管软件及动态信息监管系统”，合同附件1中的技术方案要求1技术路线载明：信息发布管理系统采用现今流行的.NET及appeon中间件技术路线能够为本系统提供良好的扩展性和稳定性。信息发布管理系统采用B/S架构，用户只需通过网络用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MIS平台，即可对特种设备信息进行管理和查询，系统运行后可以通过网络或便携式终端设备实时对特种设备信息进行登记、查询或管理。故一审认定监督管理局向星火公司采购标的是案涉系统并无不当。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1.关于中间件的购买责任。首先，在双方合同附件1中的技术方案要求1技术路线载明：信息发布管理系统采用现今流的.NET及appeon中间件技术路线能够为本系统提供良好的扩展性和稳定性。信息发布管理系统采用B/S架构，用户只需通过网络用自己的用户名和密码登录MIS平台，即可对特种设备信息进行管理和查询，系统运行后可以通过网络或便携式终端设备实时对特种设备信息进行登记、查询或管理。星火公司的报价响应表载明以上技术方案要求既是采购文件要求，也是报价文件响应内容。双方的上述约定表明，监督管理局向市场寻求相应技术路线的监管软件和系统，该标的无需其他条件，只需用户名和密码就可以稳定持续应用。星火公司在合同中接受上述技术方案要求的全部内容，应依照合同提供满足监督管理局无附加条件应用的软件系统。中间件技术路线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技术方案，也是星火公司报价响应文件的内容，合同并未特别约定中间件的费用负担，提供适用的中间件，采用约定的技术方案就成为星火公司的合同义务。星火公司作为案涉系统的提供方，对于中间件于案涉系统的作用应比采购方更清楚，但在其对报价文件的响应中并未明确提出采用中间件技术路线的软件系统所需中间件应由采购方承担购买义务。且星火公司负责案涉系统的安装、调试、维护等工作，如案涉系统需要监督管理局提供中间件，星火公司应将此情形告知监督管理局，但在案涉系统运行期间星火公司既未使用该局已有的中间件，亦未要求其另行购买中间件，而是一直与中间件所有者协商取得临时授权使用，既未将此情况告知监督管理局，也未要求其承担使用费。故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来看，均不能得出中间件应由监督管理局承担购买义务的结论。其次，双方在两份《会议纪要》中虽然协商由监督管理局购买中间件，但该约定系基于案涉软件系统已停运，双方为解决该问题而达成，且该约定是以星火公司形成整体升级方案，解决和落实数据库、操作系统等正版软件以及包括地图应用在内现有开发功能的升级等相关问题为前提，属于双方新的约定，不能由此推定《政府采购合同》中约定了中间件由监督管理局购买的义务。由于星火公司未按《会议纪要》履行，监督管理局购买中间件的条件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认定星火公司在中间件的购买问题上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2.关于案涉系统是否应包含地图应用功能及星火公司交付的系统是否具备地图应用功能。从合同约定来看，在分项说明中确实没有地图应用项，但星火公司庭审陈述，地图应用是实现对特种设备进行编辑、录入、管理等功能。在星火公司提供的用户手册多处部分，均显示可以通过点击地图，查询、显示、标注和管理设备，即能通过地图动态监管设备，可证案涉系统应具备地图应用功能。监督管理局明确其购买目的是通过案涉系统实现对特种设备的地址、注册、修理、报废等所有信息均能在地图上动态显示出来。星火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对监督管理局的此一购买目的是清楚的，结合产品名称(辽宁特种设备动态监管软件及动态信息监管系统)及合同约定购买地图数据，案涉系统应包含地图应用功能。一审法院根据星火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的说明所载“由于没有获得总报价的购买资金，暂时搁置地图使用没有纳入网络系统中”及双方2014年5月7日签署的《会议纪要》“下步工作打算”中“开发单位在本次升级中统一修改完善，并将地图应用一并纳入本次升级中进行实施和部署”，认定星火公司向监督管理局交付的案涉系统并不具备地图应用功能，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星火公司对于合同履行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系统于2014年5月26日停止运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另外，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2月6日书面通知星火公司解除合同，星火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监督管理局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予以准许并无不当。因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星火公司亦未催告监督管理局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解除权，其主张监督管理局的解除权因过除斥期而消灭的抗辩不能成立。关于合同解除的后果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双方合同约定，星火公司向监督管理局提供的软件系统应包括设备管理、统计分析模块及地图数据。星火公司不能证明已向监督管理局交付地图数据，且其主张交付的地图数据也非合同约定格式，故一审判决星火公司返还未交付地图数据部分的款项并无不当。同时，因星火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已交付的两个模块不能运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对该两个模块的价款予以返还。虽然监督管理局使用了两个模块，由于其不具备地图应用的功能，且双方当事人在《会议纪要》中已确认案涉软件系统并未达到星火公司的演示效果，星火公司主张监督管理局返还因使用软件所获利益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于监督管理局请求星火公司返还未履行部分合同价款982160元和退还货款1617840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星火公司主张的维护费问题。虽然星火公司主张应于合同签订一年后收取维护费，但星火公司与监督管理局在双方签订的会议纪要中已明确了案涉系统维护仍处于免费维护期，待系统升级结束后另行签署维护合同作为维修维护服务的唯一依据。该约定已对合同中关于维护费用条款作了变更，因双方并未另行签署维护合同，星火公司主张监督管理局支付维护费缺乏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789元，由辽宁星火计算机软件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云涌审判员  孟凡永审判员  米继东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郭红艳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