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5民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西平，女，生于1956年7月28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有能，男，生于1954年6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系上诉人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荣，男，生于1970年9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男，生于1968年6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被上诉人胞兄。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蓉，女，生于1973年3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男，生于1968年6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被上诉人胞兄。 上诉人李西平因与被上诉人何荣、何蓉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西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何荣、何蓉赔偿李西平因砖厂停产所造成的经济损失92800元和李西平垫支改造砖厂的物资折价60000元及其利息48300元。其理由是何蓉与何荣拒不执行生效判决，既不将砖厂相关证照恢复到转让前的状态，也不将砖厂退还给李西平，而强制将砖厂停产，给李西平造成重大损失，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改造过程中，李西平为何荣垫资了财物折合现金60000元，何荣许诺在砖厂投产分得利润后归还，但至今何荣未归还。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何荣、何蓉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李西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其擅自将合伙砖厂停产两年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2800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因其擅自申请关闭合伙砖厂，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20625元；3.判令被告何荣给付原告为其垫支改造砖厂的物资折合现金60000元及利息483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西平于1996年在合江县××乡××村6社开办砖厂，该砖厂于2002年11月11日登记为合江县白米乡李西平砖厂，性质为个人经营，经营期限至2006年11月10日。2006年7月19日，原告与被告何荣达成《合伙办砖厂协议》，协议约定由何荣自愿全部出资，将白米乡李西平砖厂（吊丝窑）技改扩建成轮窑，合伙后的砖厂股份，何荣占60%，李西平占40%；协议签订后，由何荣负责该厂的建厂和投产后的管理，并作为法定代表人。2007年上半年，砖厂技改完毕并投产。同年8月27日，何荣以其个人名义向合江县工商局申请，将砖厂名称核准登记为“合江县三和砖厂”，并获得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三和砖厂成立后，因经营不善，2007年10月28日，何荣将砖厂承包给张小勇经营，承包期限自2007年10月28日至2009年12月31日，但实际承包人是原告（由原告丈夫实际管理）。承包期满后，原告不再承包，被告何荣委托其兄何健与原告丈夫梁有能进行砖厂移交，在合江县白米乡副乡长陈**友的主持下，双方于2010年2月4日签订《三和砖厂移交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就三和砖厂的各项实物及实物折价移交结束，今后砖厂交由何健经营，并负责今后砖厂的一切费用。移交协议签订后，何健经营至2012年12月，此后砖厂停产。2014年3月，何蓉以砖厂产能低下、设备老化等原因向合江县人民政府申请关闭砖厂，后砖厂被依法关闭，其采矿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已注销。在砖厂被依法关闭后，依法获得了包含职工安置、机械设备补偿款、环保补助款等共计49万余元，该49万余元至今因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未予分配处置。在原告丈夫经营期间，2008年12月6日，被告何荣未经原告李西平同意，与被告何蓉（何荣之妹）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书》，将合江县三和砖厂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何蓉，并将砖厂营业执照变更为何蓉。2010年5月31日，原告以何荣为被告、何蓉为第三人起诉至合江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间合伙关系成立、何荣与何蓉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由被告何荣赔偿因其私自将砖厂交由其兄何健经营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万元。合江县人民法院以（2010）合江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原告李西平与被告何荣对砖厂具有合伙关系，何荣与何蓉间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驳回了原告要求赔偿的请求。何荣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转让协议书》是有效的，请求改判。李西平辩称，其系三和砖厂的合伙人，三和砖厂系原李西平砖厂演变而来，何荣在合伙期间把砖厂承包给其经营应视为合伙人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何荣与何蓉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8月31日作出（2011）泸民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合江县人民法院（2010）合江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二、何荣与李西平对合江县三和砖厂具有合伙关系；三、何荣与何蓉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有效；四、驳回李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西平对判决不服，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了该案，其查明的事实与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并于2012年9月21日作出（2012）川民提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泸民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0）合江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 2014年8月14日，原告李西平以何荣为被告、何蓉为第三人起诉至合江县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原、被告间的合伙关系；确认原告享有合伙份额的40%；对合伙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并按合伙份额比例进行分配；由被告何荣赔偿原告将砖厂私自转让他人期间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约35万元。2015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4）合江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李西平享有其与被告何荣合伙的合江县三和砖厂百分之四十的份额为盈亏分配比例；二、驳回原告李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李西平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于2016年6月2日撤诉，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原判决执行。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西平仍不服判决，向合江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合江县人民检察院发出再审检察建议书，合江县人民法院决定再审。再审中，李西平要求判决其享有砖厂40%的股份，并享有40%的盈余分配；解除李西平与何荣间的合伙协议；由何荣支付李西平现应分得的三和砖厂盈利款457351.50元（含2008-2009两年的承包费56000元及利息、关闭砖厂的补偿款202641.80元、环境保护补助费20000元、原李西平砖厂的材料、煤炭、工具等折价款60000元、砖厂残值处理费用70000余元）。2018年1月18日，合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522民再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合江县人民法院（2014）合江民初字第2099号民事判决书；二、确认原审原告李西平享有的其与原审被告何荣合伙的合江县三和砖厂40%的股份，并按40%的比例享有盈余分配权；三、原审被告何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李西平投资款40000元；四、驳回原审原告李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被告何荣不服，上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川05民再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7月25日，何荣以合江县三和砖厂已经解散为由向本院申请请求法院指定管理人对合江县三和砖厂进行清算，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川0522清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何荣对合江县三和砖厂的强制清算申请。后何荣撤回强制清算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裁定准许何荣撤回强制清算申请。 2018年10月8日，原告李西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何荣赔偿因私自转让砖厂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5万元；被告何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作出（2018）川0522民初35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诉请请求。李西平不服提起上诉至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川05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事实是否成立，本院依据当事人主张及查明事实，作如下分析评论： 一、原告李西平主张的二被告擅自将合伙砖厂停产两年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2800元是否成立。 原告主张二被告赔偿砖厂停产造成损失92800元的时间段为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损失计算依据为李西平与周其林在2008年1月5日签署的《合伙承包砖厂协议书》中约定砖厂每年承包费为11.6万元，按照两年承包费计算，再按照李西平享有40%的盈余分配权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砖厂经营至2012年12月后，便一直处于停业状态，截至2014年3月，砖厂被依法关闭注销。原告主张的时间段并未将砖厂实际承包给他人经营，亦未获得相应的承包费，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92800元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二被告擅自申请关闭合伙砖厂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420625元是否成立。 原告主张的申请关闭砖厂的损失系按砖厂直接投资款1051563元的40%计算。本院认为，关于砖厂是擅自申请关闭还是被依法关闭的问题，从相关的政府文件可以看出，案涉砖厂被关闭系其符合关闭的条件，而且三和砖厂在被关闭和注销后，已经按照相关政策获得了政策性职工安置、机械设备补偿款等49万余元,即使被告在未经原告允许的情况下申请关闭砖厂，但砖厂已经获得了相应的补偿款，且获得的补偿款至今双方尚未进行处置分配，原告从补偿款中是否能够受益、受益的具体金额无法确认，无法确认其是否具有损失及具体损失金额。原告现按直接投资款的40%计算主张其损失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告主张被告何荣给付原告为其垫支的改造砖厂的物资折合现金60000元及利息48300元是否成立。 原告主张在砖厂技改、扩建时投入实物折价6万元，要求被告何荣返还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7）川0522民再5号民事判决中原告已经就该项诉讼请求进行主张，本院亦对该主张进行了处理。现原告再次提起该主张，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出现了新事实、新证据，属于重复起诉，对该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李西平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但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均无相应的证据和事实支撑，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西平的诉请请求。案件受理费9417元，减半收取4708.50元，由李西平负担。 李西平在二审中提交了白米镇村民委员会和村主任的证明材料一份，证明三和砖厂的各种事务已经全部处理完毕，无遗留问题。农商行的打款凭据一份，证明（2017）川0522民再5号后，何蓉支付给了李西平43770元找补款的事实。证明目的：李西平和何荣合伙经营期间的财务不仅已经清算，而且已经兑现完毕。何荣的清算申请，合江法院的清算决定书、裁定书等，证明在（2017）川0522民再5号判决后，发生的新事实、新证据。证明目的：李西平与何荣合伙经营期间的资产财务等，已经通过清算，并全部兑现完毕；三和砖厂的财务已经过有资质的部门评估和审计；经清算单位审查，三和砖厂的财务不具备清算调解，清算公司不接受其清算，合江法院裁定不予清算。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第一组和第二组证据跟本案没有关系的，第三组证据说何蓉支付了款，实际是何荣收的承包费，有判决书在，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清算的问题，是双方签字不清算了，不能怪被上诉人。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虽能反映本案的一些事实状况，但与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关系不大，不宜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法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何荣、何蓉在二审中提交了第一份证据：2013年三和砖厂的土地租金发放表，证明目的：证明李西平作为合伙人没有尽责，不来参加付款，他还说我们不让他参与经营；第二份证据：庭审笔录一份和（2011）泸民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证明当时他说的垫付6万元是假协议。第三份证据：合府发（2014）35号文件，证明目的：证明当年依法关闭了19家砖厂。李西平质证认为在发放2013年土地租金的时候，砖厂是被何蓉霸占控制，省高院的判决下来过后，他拒绝执行省高院的生效判决，没有将砖厂的相关手续恢复成转让前的状态，也没有让李西平参与经营，所以他说发放租金是他们发放的，喊李西平拿钱，李西平没有拿，这个不是事实。第二份证据，这个6万元不是李西平与何荣合伙入股的股金，是在建厂时李西平卖东西给何荣的欠款，当时何荣没有钱，没有付李西平这个钱，一直拖到现在，这6万元的关系是债权债务关系，这6万元我方有多个证人证明，在原来的庭审时，被上诉人何荣也是认可了的，在2007年12月19号，申请贷款的证据材料上也反映了这6万元，在2017川05**民再5号也是明确了的，只是当时民再5号判决时砖厂有些遗留问题没有处理，李西平和何荣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没有通过清算，不晓得有无剩余资产，所以没有对这6万元进行兑现处理，通过2017川05**民再5号后，上述问题均全部解决，支付该6万元的条件已成熟，况且这6万元是债权债务关系，无需通过清算来解决。第三份证据，所谓依法关闭，要企业申请，如果企业没有申请，就是强制关闭，不是依法。本院认为，对于第一份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租金的事实，第二份证据与本案侵权纠纷无关。第三份证据能够反映本案的事实状况，依法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西平主张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的停业损失，其损失计算依据为李西平与周其林在2008年1月5日签署的《合伙承包砖厂协议书》中约定砖厂每年承包费为11.6万元，按照两年承包费计算，再按照李西平享有40%的盈余分配权进行计算。 本院经审查2012年9月2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川民提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泸民终字第29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合江县人民法院（2010）合江民初字第110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了何荣与何蓉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上诉人就应该将三和砖厂的权属状况恢复到转让之前的状态，而不是何荣与何蓉所辩称的2012年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何荣与何蓉的转让砖厂行为无效，李西平与何荣具有合伙关系。该判决生效后，三和砖厂已经与何蓉无任何关联，何蓉也无权经营，就任由该砖厂停产，置之不理。现没有证据证明何荣与何蓉将砖厂交给了合伙人李西平和何荣，故李西平主张停业损失具有正当性，且计算依据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李西平主张何荣与何蓉擅自申请关闭合伙砖厂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420625元是否成立。从相关的政府文件可以看出，案涉砖厂被关闭系其符合关闭的条件，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在何蓉没有将砖厂移交给何荣与李西平的情况下，以何蓉的名义按政策要求以何蓉的名义申请关闭砖厂，虽在形式上侵犯了合伙人李西平的权利，但实质上不会因为李西平个人意见而影响三和砖厂被关闭和注销的事实，且案涉砖厂被关闭已经按照相关政策获得了政策性职工安置、机械设备补偿款等49万余元。并没有给砖厂合伙人李西平造成损失，对李西平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李西平主张在砖厂技改、扩建时投入实物折价6万元，要求何荣返还并支付利息。经审查，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的侵权责任纠纷，不宜在本案中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合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522民初2858号民事判决； 二、何荣与何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李西平2012年10月至2014年10月停业经济损失92800元； 三、驳回李西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708.50元，由李西平承担1708.50元，何荣与何蓉承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17元，由李西平承担1317元，何荣与何蓉承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野 审 判 员  蓝 军 审 判 员  陈 靖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谢银虎 书 记 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