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81民初7335号 原告：张辉，男，1989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鋆，浙江潮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朱明浩，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飞，海宁市众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左云江，男，198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钱峰，男，198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被告：陈佳红，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第三人：卜小涛，男，199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原告张辉与被告朱明浩、左云江、马钱峰、陈佳红及第三人卜小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辉及代理人吴鋆，被告朱明浩及代理人金国飞、被告左云江代理人冯海、被告马钱峰、被告陈佳红及第三人卜小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朱明浩、左云江、马钱峰、陈佳红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担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利息；2.四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4000元；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四被告曾共同出资成立浙江和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万公司），原告系和万公司员工。因和万公司经营需要，公司多次向包括原告在内的多名员工借款。和万公司提供第三人卜小涛个人账户，指示原告将借款汇付至该账户，同时双方约定借款期间年利率为12%。原告自2018年12月6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出借给和万公司68万元，均汇付至第三人卜小涛账户。借款期间，和万公司通过被告陈佳红账户或支付宝按月汇付原告利息，利息付至2020年9月30日。和万公司共计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8万元。2019年下半年，和万公司拟注销登记。2019年7月31日，和万公司以第三人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1份，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借款年利率12%。之后，和万公司以决议解散方式于2019年10月11日登记注销。和万公司注销时，原告出借给公司的借款未清偿。该借款原告多次向四被告催讨，四被告至今未归还。2020年11月2日，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分别出具《情况说明》，确认第三人卜小涛收款账户由和万公司使用，曾向包括原告在内的人员进行借款，同时确认和万公司注销时上述债务未完全清偿，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自愿承担和万公司的上述债务。经查，和万公司注销时四被告尚未实缴出资到位，且注销时尚有债务未清偿，存在违法注销，四被告作为和万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朱明浩辩称：原告陈述属实，原告出借资金用于和万公司日常经营活动。 被告左云江辩称：1.被告左云江从未向原告借款；2.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和万公司出借款项；3.本案借款人应当是第三人卜小涛；4.被告左云江实际在2018年已经将股份转让给被告马钱峰，因此被告左云江并非和万公司股东，不应当对和万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被告马钱峰辩称：对原告诉请无异议。 被告陈佳红辩称：对原告诉请无异议。 第三人卜小涛陈述：第三人只是根据朱明浩要求出借账户，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清楚原告与和万公司之间的借款过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 1.《汇款凭证》2页，证明原告向和万公司交付借款本金68 万元的事实。被告左云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转账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与和万公司存在借贷关系。 2.借款合同1份，证明四被告以卜小涛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 合同确认原告债权30万元的事实。被告左云江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证明借款人是第三人卜小涛。 3.支付宝转账记录2页，证明被告陈佳红通过支付宝向原告支付利息的事实。被告左云江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原告与陈佳红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和万公司以及被告左云江向原告借款的事实。 4.情况说明3份，证明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确认和万公司向原告借款以及公司注销时上述债务尚未清偿的事实。被告左云江认为该证据系三被告单方认可的事实，不能作为和万公司的意思表示，左云江对说明上陈述的事实也不予认可。 5.企业公示信息1份，证明本案四被告系和万公司股东以及和万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注销的事实。被告左云江对该证据无异议。 6．委托代理合同1份，证明原告为提起诉讼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24000元的事实。被告左云江认为原告应当提交律师费发票对原告已经支付律师费的事实予以佐证。 7.2017年12月22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1份，证明四被告实缴出资应当在2020年12月完成，公司注销时四被告尚未出资完毕以及被告左云江作为公司监事，应当知晓和万公司对外负债情况的事实。被告左云江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左云江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 8.全体投资人承诺书1份，证明2019年8月27日，四被告办理和万公司注销登记时对和万公司债务清理工作作出虚假承诺的事实。被告左云江对该证据无异议。 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及第三人卜小涛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二、被告左云江提交的证据及原、被告，第三人的质证意见。 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2018年10月31日，被告左云江将其持有的和万公司8.68%股份转让给被告马钱峰，并约定被告左云江不再对和万公司和其股东债务承担责任，左云江此后将配合和万公司注销手续，但不因此承担股东责任等。 原告表示对该股权转让协议不清楚，即使该股权转让协议是真实的，四被告未作工商变更登记，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三被告对股权转让协议上自己的签字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形成于2020年7月，并非协议书载明的2018年10月31日，而且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口头约定被告左云江要承担部分债务，但左云江未履行。第三人卜小涛表示对该协议书不清楚。 三、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第三人卜小涛未提交证据。 四、本院认证意见：自然人就民间借贷关系签订借据一般采用签名方式，而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款人签名处仅盖有卜小涛私章，该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现原告认可借款合同并非卜小涛签订，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也认可该合同系和万公司工作人员持卜小涛私章代表和万公司与原告订立，故该借款合同仅能证明原告在和万公司预备注销期间就债权金额以及利息计算方式进行确认，并不能直接证明原告与卜小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系原件，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左云江提交股权转让协议系原件，三被告虽对签订日期存在异议，但未提交证据加以反驳，故本院对三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定。 据此，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浙江和万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7月17日，由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左云江投资设立，注册资本10000万元，陈佳红任法定代表人、马钱峰任经理、左云江任监事。和万公司经营期间，借用第三人卜小涛工商银行账户用于公司经营资金进出。2018年12月6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多次向卜小涛账户转账，共计金额68万元。此后，被告陈佳红通过个人账户与支付宝向原告还本付息。2019年7月31日，为注销和万公司，和万公司员工持卜小涛私章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1份，确认原告向和万公司出借金额共计30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由违约方负担等。2019年8月27日，四被告出具全体投资人承诺书，承诺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2020年11月，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和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因需向多人借款并提供卜小涛工商银行账户收取借款本金，卜小涛账户中的资金实际全部用于和万公司经营，与卜小涛本人无关。和万公司现已注销，在注销时上述公司债务尚未完全清偿，本人作为股东，自愿按公司出资比例承担和万公司上述债务。 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四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约定被告左云江将持有的和万公司8.68%股份转让给被告马钱峰，转让基准日为2018年10月31日。但双方未就股权变更进行工商登记。 本院认为，和万公司已经注销，原告虽主张其与和万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但诉请四被告还款主要还是基于四被告在和万公司注销时未依法清算的事实，因此本案案由应为清算责任纠纷。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本案债权金额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借款人是和万公司还是卜小涛；二、被告左云江是否应当作为和万公司注销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 一、本案借款人是和万公司还是卜小涛。 本院认为，卜小涛虽然作为收款人，但并没有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上虽有卜小涛的盖章，但原告与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均认可，借款合同的形成过程系和万公司工作人员持卜小涛私章签订，并非卜小涛本人意思表示。同时，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作为和万公司股东及高管在情况说明与庭审中均确认卜小涛账户收款行为与卜小涛无关，款项用于和万公司经营。综上，本案借款人应当认定为和万公司而非卜小涛。 二、被告左云江是否应当作为和万公司注销清算组成员承担赔偿责任。 四被告作为和万公司股东，应当在和万公司注销前成立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或者有关主管机关确认。现和万公司仅确认原告债权，未提交证据证实和万公司注销前已经过清算，清算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故对原告要求四被告赔偿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左云江提出的，其已将股权转让给被告马钱峰，故不应当作为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本院认为，被告左云江虽与其他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由于股东变更没有在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故该协议仅在四被告之间有效，被告左云江不得以不是和万公司股东为由对外免除其股东身份的赔偿责任，故对左云江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08年5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左云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辉3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朱明浩、马钱峰、陈佳红、左云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辉律师费24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60元，减半收取3080元，由被告马钱峰、朱明浩、陈佳红、左云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裘竹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香文 附页 1．如当事人不服本判决提起上诉的，需按照本院送达的《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费用缴纳通知书》规定的收款单位、银行、帐号、金额及期限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2．一方当事人拒绝履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上述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6.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