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2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负责人：段伦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理赔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南市六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负责人：吴玉华，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宪，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法定代表人：刘招香，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仁西，男，197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浮梁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淮南市六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合公司）、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豪公司）、宁仁西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3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建华，被上诉人六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广宪参与了诉讼。被上诉人超豪公司及宁仁西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请求，判决上诉人不承担停运损失；2.本案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营运损失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六合公司不存在任何直接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本案的唯一关联在于作为赣Ａ×××××事故车辆的保险人，依据保险法和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责任。上诉人接受超豪公司的投保，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受合同法、保险法、保险条款的约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和上诉人与超豪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商业三者险第二十六条约定，停运损失属于间接的财产损失，停运损失不在商业三者险约定的损失赔偿范围内，不应支持。上诉人与超豪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由保险单、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构成，超豪公司在投保时，已缴纳保险费用，同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上诉人应约出具保险单，保险合同生效。缴费、盖章充分证明了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及其代理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应当认定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被告超豪公司及宁仁西无正当理由缺席，放弃了自身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证实上诉人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已履行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超豪公司及宁仁西缺席，放弃质证权益；被上诉人六合公司认为“三性”无异议，仅提出观点异议，单方面揣测上诉人未明确告知，并无实质证据佐证。此时应由被上诉人对其反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其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则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在诉讼中，证明责任倒置有法律规定，不可以在诉讼中任意将证明责任分配加以倒置。一审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反驳的情形下，主观认定上诉人对相关免责条款未明提示或说明，认定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是任意分配证明责任的行为，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六合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关于停运损失，被上诉人宁仁西和超豪公司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宁仁西和超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权利。六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拖车费、车辆损失费、停运损失、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95880.15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9年12月13日00时45分许，被告宁仁西驾驶赣Ａ×××××重型仓栅式货车沿2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行驶至乐平市地段超车占道与相对方向史献驾驶的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Ｆ×××××车发生碰撞，相对方向曹普河驾驶赣Ｌ×××××重型仓栅式货车为避让被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浙Ｆ×××××车追尾，造成三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2月21日，经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下达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宁仁西负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史献负事故次要责任，曹普河不负事故责任。2020年6月，原告六合公司具状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并提出书面申请对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受损损失和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2020年7月21日，经法院委托，江西公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依法对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和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进行了评估鉴定，经评估鉴定，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损失为188125元，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车停运期间的损失为49989.5元，支出鉴定评估费18000元，鉴定评估费原告方支付。庭审同时查明，1.被告宁仁西驾驶赣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不计免赔，赣Ａ×××××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超豪公司，事故发生时，被告宁仁西持符合准驾车型有效期内驾驶证，赣Ａ×××××重型仓栅式货车车辆行驶证及保险均在有效期内。2.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超豪公司、被告宁仁西经该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提出抗辩，认为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即本案被告宁仁西和车辆挂靠公司即本案被告南昌超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六合公司所有的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因交通事故受损，此次交通事故，经乐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宁仁西负事故主要责任，原告六合公司驾驶员史献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宁仁西在其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对原告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宁仁西驾驶的赣Ａ×××××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被告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提出抗辩，认为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应由侵权人即本案被告宁仁西和车辆挂靠公司即本案被告超豪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条款起到了免除、减少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效果，保险公司提交的保险签收单上虽有投保人手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投保人签章处仅有投保人即本案被告超豪公司的盖章，并无被告超豪公司工作人员签名，保险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向被告超豪公司或其公司工作人员对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提示或说明，因此，该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故对其要求由被告宁仁西和被告超豪公司赔偿原告车辆维修期间停运损失的要求，该院不予采纳。针对原告的各项具体诉讼请求及被告的答辩，该院依据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的损失分析认定如下：车辆损失费188125元，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49989.5元，有江西公衡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评估报告书，该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拖车费16000元，仅提供了陕西重型汽车有限公司淮南谢氏特约服务站出具的拖车吊车费用收据，未能提供正式的税务票据，该院不予认可，考虑本次事故皖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受损较重，拖车费用必然发生，拖车费本院酌情认定10000元；以上合计248114.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淮南市六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2000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扣除交强险赔偿外损失246114.5元，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淮南市六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72280元（246114.5元的70%），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4217元，减半收取2108.5元，鉴定费18000元，合计20108.5元，由被告宁仁西、被告南昌超豪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4075元，由原告淮南市六合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033.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求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停运损失应否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豪公司与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停驶造成的损失，保险人不予赔偿。该条款减轻了保险人的赔偿责任，属于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当对该条款内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应当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处以不同于一般条款的加黑或加粗或涂色或其他明显标志，达到足以引起投保人及其代理人注意之效果。与此同时，投保人及其代理人还应在相关免责条款页面签字；若免责条款装订成册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则投保人及其代理人应在其中相应险种的免责提示页面签字；或者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明确告知投保人保险合同存在免责条款；或在投保后事故发生前保险公司明确告知合同存在免责条款且投保人及其代理人表示接受。本案中，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内容全部涂黑，并单独装订了一本《机动车综合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手工书写有对免责条款内容知悉的说明文字，并由投保人盖有公章。本院认为，将免责条款全部涂黑，无法达到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人超豪公司亦未在相应险种的免责提示页面处进行签字，并不能直接认定投保人对免责内容知晓，且超豪公司仅在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页盖有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无法确认免责事项说明书最后一页签写知悉免责内容的文字是何人书写，现有证据不足以达到投保人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投保人超豪公司名下的车辆造成六合公司名下车辆损毁修理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保险人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对上诉人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主张的对停运损失免赔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大地财险江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75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海平审判员  王慧莲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祝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