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481刑初13号 公诉机关耒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玉奇，男，1966年8月5日出生于湖南省耒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1年12月9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2月10日被耒阳市公安局变更为监视居住，因2012年5月28日、5月31日两次传唤不到，2019年12月31日被耒阳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耒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康小平,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 耒阳市人民检察院以耒检公诉刑诉[2020]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玉奇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后作出了（2020）湘0481刑初13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玉奇不服上诉于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20）湘04刑终431号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召开庭前会议，1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耒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勋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玉奇及其辩护人康小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8年5月8日，耒阳市仁义乡阳乌村村民被告人王玉奇等人与该乡罗渡村村民因开采锰矿产生矛盾。2008年6月7日下午，王1某与被告人王玉奇等人组织30余名阳乌村村民拿凶器来到该村矮山背去“护矿”，躲藏在马路边伺机作案。当日18时许，当罗渡村谢1某、谢2某、谢3某等20余人骑摩托车从锰矿返回罗渡村，途经此处时，王1某大喊一声“杀”，并带领被告人王玉奇等30余人持梭镖等物冲上去对罗渡村村民进行攻击，还持凶器和石头乱砸罗渡村村民的摩托车。导致谢1某失血性休克死亡，谢2某、谢3某的伤势为轻伤，谢4某、谢5某、谢6某的伤势为轻微伤。 该院为支持该院村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出具了相关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王玉奇的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玉奇系从犯，建议处四年以上五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玉奇辩解称，指控的犯罪事实属实，自愿认罪认罚。 辩护人康小平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王玉奇是否在斗殴现场，根据同案犯的供述、证人的证言，不完全一致，且相互冲突，认为不能认定被告人王玉奇直接参与了斗殴，被告人王玉奇系从犯、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建议对被告人王玉奇判处缓刑更为适当。 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8日，耒阳市仁义乡阳乌村村民被告人王玉奇及王1某、王2某、王3某（三人已因本案判刑）等人在耒阳市仁义乡杉山村发现一处锰矿，并租山开采，但开采手续未办理妥当。该乡罗渡村村民知情后便去开采该处锰矿，两村村民因此产生矛盾。 2008年6月7日下午，罗渡村谢1某、谢2某、谢3某、谢5某、谢4某、谢6某、谢7某等人去开采锰矿，阳乌村王1某、王3某、被告人王玉奇等人为本村一去世村民送葬后，王1某纠集该村部分送葬村民去“护矿”，并与被告人王玉奇及王3某、王2某组织王4某、王5某、王6某、王7某、王8某（均已判刑）等30余名阳乌村村民分别拿梭镖、锄头、铁棍等凶器来到该村矮山背，躲藏在马路边伺机作案。当日18时许，当罗渡村谢1某、谢2某、谢3某等20余人骑摩托车从锰矿返回罗渡村，途经此处时，王1某大喊一声“杀”，并带领被告人王玉奇及王3某、王2某、王7某、王5某、王8某、王6某等30余人持梭镖等物冲上去对罗渡村村民进行攻击，罗渡村村民则弃车逃跑，被告人王玉奇与王3某、王1某、王6某、王4某、王8某等人围着没有跑掉的罗渡村村民持凶器殴打，并追打逃跑的村民，还持凶器和石头对罗渡村村民丢弃的摩托车乱砸。其中罗渡村村民谢1某遭围攻殴打并被梭镖刺中腹部，导致其昏倒在路边的水沟里，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罗渡村村民谢2某、谢3某、谢5某、谢6某、谢4某被刺伤。经法医鉴定：谢1某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刺伤右腹部，导致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谢2某、谢3某的伤势为轻伤；谢4某、谢5某、谢6某的伤势为轻微伤。 另查明，被告人王玉奇因本案于2019年12月31日被逮捕之前先行羁押了2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被告人王玉奇的供述与辩解称，2008年其和同村的王1某、王2某、王3某等人在仁义乡杉山村的山上搞锰矿，但因为没有办证政府就不准搞，他们就没有搞。2008年6月7日（五月初四）王3某打电话给其说罗渡村的人又去挖锰矿了，其打电话向乡政府和派出所的人报告了这件事，当时乡政府和派出所答应其五月初六会来处理这件事。王2某和王1某说不要相信政府，锰都被人挖光了都没处理，只有打。当天中午其湾里有个老人过世，湾里的人都去送葬，送完葬湾里的人就都去找罗渡的人打架去了，其一直不准湾里的人打架，但是没有拦住。其只看见王1某喊了一声走，当时王1某、王2某、王7某、王国良等十多个人去了。 2、同案人王3某的供述与辩解称，2008年他和王1某、王2某、王玉奇四个人在仁义乡杉山村的山上搞了一个锰矿，但是乡政府说环保不达标不准他们搞，就一直没有开工。结果罗渡村的人就占了他们的锰矿在那里搞。2008年农历五月初四他们村里有一个老人过世，他们湾里都去送葬。送完葬就看到村里王15某的亲戚从他湾里过，王1某家里的人就说这个男子是罗渡的，占了他们的锰矿。然后将这个男子打了一顿。他听到这个事，走过去的时候王15某在阻止王1某家的人殴打他的亲戚。不知道是谁喊了句说罗渡村的人过来了，他记不清是王1某还是王玉奇说要去搞罗渡村的人。然后湾里的人就跟着王1某往矮山背去了。他记得有他、王1某、王玉奇、王宇利、王4某、王国良等十多个湾里的人，王1某拿了一根梭镖，其他的人有的拿棍子，有的拿锄头等物件在矮山背等，然后在矮山背与罗渡村的人打了一架。 3、同案人王4某的供述和辩解，内容与王3某的供述基本一致，证实了当天送完葬后，王1某发动湾里几十个人到矮山背等罗渡村的人过来时殴打了罗渡村的人。 4、同案人王8某的供述称，当天送完葬后，王1某、王4某、王3某、王玉奇、王2某、王国良、王6某(绰号老猪)总共有二十多个人去了，其中王1某和王玉奇各拿了根梭镖，下午四五点左右在矮山背碰见罗渡村的人骑着摩托车经过，他村里有人大喊“打”，然后大家就冲上去打，把罗渡村的人打坏了。 5、同案人王5某的供述称，2008年6月7下午，王1某、王玉奇、王2某商量如何制止罗渡村的人在杉山村荒山开采锰矿。当天17时许，听村里的妇女说阳乌村和罗渡村在打架。他就骑着摩托车到阳乌村矮山背，看到王1某、王4某等二十余人手持石块、梭镖、钢管等物对正从杉山村下来往罗渡村走的罗渡村民袭击。 6、同案人王1某的供述称，他和王3某、王2某、王玉奇四个人合伙在仁义乡杉山村的山上开了一个锰矿，罗渡村的人抢了他们的矿。然后他组织本村村民到矮山背，参与打架的有王3某、王玉奇、王2某、老朱、王4某等。王3某持锄头，王玉奇没拿东西。 7、同案人王2某的供述，内容与王1某的供述基本一致。 8、同案人王7某的供述称，王1某、王3某、王2某、王玉奇四个伙计商量保矿，要打罗渡村抢矿的人，并在阳乌村路边喊送葬的人一起保矿，当时有三十余人在王1某、王2某的号召下拿出梭镖等前往矮山背，他看到王7某同王1某、王2某、王3某、王6某、王4某、王9某在矮山背拿着石块、梭镖、钢管等物冲上去对罗渡村村民进行殴打。 9、同案人王6某的供述称，当天下午，他跟在王2某、王3某、王玉奇后面走到矮山背，在矮山背他拿梭镖给罗渡村的人打了一棍，又刺坏一台摩托车。王1某、王2某、王3某、王玉奇、王10某、王11某、王12某、王4某、王13某、王8某、王14某参与了打架，大多数人都是拿的梭镖，没有梭镖的就拿石块。打架的前天晚上，他们村几十个人在村里的祖屋商量打架的事，当时有他、王10某、王12某、王14某、王3某、王1某、王2某、王玉奇等人。 10、证人谢8某的证言，证实当时王2某、王1某、王玉奇、王7某、王3某等人在袭击罗渡村村民的现场。 11、证人谢9某的证言，证实罗渡村谢1某当时受了重伤，在送医院途中死亡。谢10某、谢3某、谢5某、谢6某都受了伤。王1某、王玉奇、王15某、王16某、王17某当时在现场。其余的人不知道，哪些人动了手他不知道。 12、证人谢11某的证言，证实王1某、王玉奇、王15某、王18某、王17某五个人手拿梭镖在刺，王1某一梭镖就刺中谢1某的肚子上，王玉奇也刺中了谢1某。 13、证人谢11某的证言，证实王1某、王玉奇、王15某、王17某、王19某等人是领头的，他们五个人带头冲在最前面。 14、证人谢12某、谢7某、谢13某、谢14某、谢15某、谢6某、谢16某、谢10某、谢17某、谢18某、谢19某、谢20某、谢21某、谢22某、王20某、谢23某、谢24某、王21某的证言，证实目睹王1某、王1某的二弟、王玉奇、王22某、王3某五人带头袭击罗渡村村民，王1某和王玉奇用梭镖杀死谢1某的。谢23某看到王3某手里拿着梭镖，谢24某看到王1某屁股下坐着梭镖、王2某手持梭镖站在一边，这两人身上和梭镖上都有血迹。 15、证人谢25某的证言，证实当时行凶的有王1某、王17某兄弟、王玉奇、“老朱”（王6某），其他人不认识，当时他们冲出来就是王1某、王17某喊杀的。 16、证人谢26某的证言，证实当时行凶的有王1某两兄弟，“老朱”（王6某）、王7某、王2某、王23某、王24某手里拿着梭镖在行凶，其他人不认识。 17、证人谢27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当时袭击谢1某的人有王6某、王2某等四人，其他的其不认识。当时袭击罗渡村村民的有王6某、王9某、王7某、王5某、王玉奇、王17某等人。 18、证人王25某、王11某、王26某、谢28某、谢29某、谢30某的证言，谢30某（夫妻关系）证明王玉奇没有参与打架，但他没有在家，也没用手机。其余证人证实案发当天王15某和他们在一起竖电杆，后来见到有人在追其外甥，王15某去说情，便离开了一段时间。 19、证人王15某的证言，证实参与攻击罗渡村村民的有王1某、王6某、王玉奇、王3某、王17某、王7某、王5某、王27某、王4某，这9个人都是手持梭镖打罗渡村村民的人，但其没有看到刺死谢1某。是王1某、王玉奇、王3某三个人带头打罗渡村村民的。 20、证人王28某的证言，证实2008年6月7日下午王1某和王3某及其他三、四个人在王3某屋门口商量锰矿上的事情。 21、被害人谢4某的陈述，证实阳乌村的人埋伏在路边的茶子山里，见他们过来就从中冲出来，手拿梭镖、钢管等见人就刺杀、殴打。谢1某被几个人围着，王1某卡住谢1某喉咙，并说杀，王玉奇、王1某的亲兄弟二人用梭镖刺杀在谢1某的肝脏上，当时他也被二个人用梭镖刺杀。王1某、王15某、王玉奇、王18某、王17某这些人都拿了梭镖在事发现场。 22、被害人谢3某、谢2某、谢6某的陈述，均证实遭遇阳乌村村民袭击，被梭镖刺伤。 23、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谢1某系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刺伤右腹部，导致肝脏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24、耒阳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谢3某、谢2某伤势属轻伤;被害人谢4某、谢5某、谢6某属轻微伤。 25、辨认笔录，证实王6某辨认出王9某、王8某、王29某、王13某、王14某、王30某、王4某参与了2008年6月7日阳乌村与罗渡村打架的事。 26、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概貌、案发现场公路北侧有十多辆摩托车，摩托车油箱箱体表面有大小不等破裂口、凹陷、反光镜及镜座等有受损、脱落。摩托车北侧路面发现3块鹅卵石。在路陂坡顶南侧10米处的地里，发现两个娃哈哈纯净水包装箱，箱内有30瓶娃哈哈纯净水。 27、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王1某、王2某、王7某、王6某、王5某、王8某、王4某、王3某因本案判处刑罚情况。 28、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玉奇于2011年12月9日投案自首。 29、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玉奇于2019年12月31日在广州市白云区渔东路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30、说明，证实被告人王玉奇于2011年12月9日投案自首，次日被监视居住，经2012年5月28日、5月31日两次传唤不到。 31、现场检测报告，证实被告人王玉奇尿检呈阴性。 32、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王玉奇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奇在同案人王1某的纠集下，与同村村名手持梭镖、石头等凶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三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玉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玉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玉奇在公安机关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从轻处罚。综上，对被告人王玉奇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王玉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玉奇系从犯、初犯、偶犯，且自愿认罪的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他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玉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2年12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七份。 审 判 长  潘桂春 审 判 员  胡 伟 审 判 员  刘文玲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罗 艳 附：本案法律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