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男，1971年3月18日生，汉族，现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伟，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洋，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卓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801。 法定代表人：何卫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男。 原审第三人：丁铸，男，1987年8月22日，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刘江因与被上诉人东营市卓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领商贸公司）、原审第三人丁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591民初3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江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卓领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刘江和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判决以丁铸与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作为否定刘江和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认定刘江和卓领商贸公司之间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卓领商贸公司和丁铸并未告知刘江二者之间的关系，从应聘/面试地点、车辆所有人、卓领工作群、工资发放等客观事实可以确定刘江自始至终确信其与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论丁铸是否系卓领商贸公司员工，其具有能够让刘江确信其为卓领商贸公司员工的完整权利外观，且卓领商贸公司对此是知情并积极配合，以使刘江确信刘江与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卓领商贸公司和丁铸共同向刘江表达了卓领商贸公司与刘江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与刘江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并形成了事实的劳动关系。3.一审判决认定卓领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刘江转款并非支付劳动报酬是错误的。即便卓领商贸公司与丁铸的租赁合同是真实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仅应约束卓领商贸公司和丁铸，而不应对刘江发生法律效力，更不应作为否认刘江和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卓领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刘江转款的法律行为，在卓领商贸公司和丁铸的租赁合同中，是履行租赁合同义务，但在刘江和卓领商贸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中，是在履行向刘江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义务。卓领商贸公司作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何卫忠向刘江按月支付工资报酬符合支付劳动报酬的日常习惯。二、如果一审判决逻辑成立，则无限加重了劳动者的责任和注意义务，将产生十分错误的法律示范效应。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卓领商贸公司辩称，同一审及仲裁答辩意见。 丁铸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江与卓领商贸公司自2018年10月7日至2020年4月23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卓领商贸公司向刘江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差额142566.5元（2018年11月-2019年8月份工资）、经济赔偿金73011元（18252.75元/月×2个月×2）、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18252.75元、年休假工资报酬12588.1元（18252.75元/21.75×5×3）、卓领商贸公司返还刘江押金3000元，以上共计249418.35元；3.本案诉讼费由卓领商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卓领商贸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何卫忠，经营范围为煤炭、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及易制毒化学品）销售；车辆租赁；土石方工程；园林绿化工程。2019年6月17日，卓领商贸公司向刘江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因公司考虑司机就职期间有交通突发状况，在司机工资里扣除叁仟元作为押金，待就职起正常出勤满六个月离职交接完后退还，于2018年12月2日已暂押刘江3000元，特此说明，落款处卓领商贸公司加盖公章。刘江提交其尾号为1281的东营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明细显示，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何卫忠多次向刘江转款。刘江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卓领危化品工作群，丁铸留言“都把罐晾干了，处理干净，乙醇汽油测氧，容易染货”“特别是上车装的甲醇89汽油的车一定晾干”；鲁ＥＣ××××邢司机留言“博远和咱们干一样的活，为什么人家能按时发下工资了，而咱们确不能呢”“你说我们跑的慢，咱们什么车，人家也不配货，咱们配货有好多原因的，不是装不上就是卸不了车”；丁铸回复“你有什么问题，来办公室当面跟我说，不用在这打字，没有意义，工资的事我已经说了发就肯定发，至于你卸不卸车自己看着办，造成了损失事后不要后悔”。 卓领商贸公司提交的《油罐车租赁合同》，内容为出租方（甲）何卫忠、承租方（乙）丁铸，出租方根据承租方的需要，同意将十辆油罐车租赁给承租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5日，租期三年。出租方对承租方提供使用的油罐车（牌号为鲁EC30**……）只限于危化品运输许可证限定的油品。租金每月120000元，每三个月结算一次，扣除相关费用后，余款甲方付给乙方。油罐车往返途中的维修、通行及人工费用由乙方负责。第三人丁铸提交的其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18年10月1日至2020年4月28日，丁铸与何卫忠之间大量转账交易，交易金额、交易日期均不固定。刘江与卓领商贸公司因劳动争议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8年10月7日至2020年4月23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42566.5元；3、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赔偿金73011元；4、裁决被申请人额外支付申请人一个月工资18252.75元；5、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年休假工资报酬12588.1元；6、裁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押金3000元。2020年9月10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驳回申请人刘江的仲裁请求。仲裁庭审中，刘江陈述“我于2018年9月30日给丁铸打电话，丁铸说过了国庆节上班，2018年10月7日我到卓领商贸有限公司（东营市少年宫对面7楼）向丁铸报到上班”、与丁铸商谈确定工资发放数额、“平时工作由丁铸负责管理，工资由何卫忠支付，出发费用由李孟龙支付”“丁铸说我把车开坏了所以扣了我3000元”“丁铸说你们两个这样不行，丁铸不让我们两个干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刘江与卓领商贸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对于认定劳动关系必须采取综合认定的方法,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监督，劳动者是否在用人单位的指示下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刘江提交的加盖卓领商贸公司公章的收取押金的收条、卓领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卫忠向其转账的银行卡明细清单，通常情况下，该两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刘江与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本案有其他证据能够推翻上述结论，不能认定刘江与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丁铸与卓领商贸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何卫忠与丁铸之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两人之间的转账周期不固定，完全不符合工资按月发放的特点；转账数额不固定，少则一千余元多则几十万元，不符合工资通常所具有的数额特征。且结合《油罐车租赁合同》能够印证何卫忠向丁铸转款是履行合同约定，即为保障丁铸及时足额向何卫忠支付租赁费，双方约定丁铸经营所收到的运费必须先转账给何卫忠，由何卫忠代丁铸向其雇佣的司机发放工资，并扣除租赁费等费用后，将剩余运费作为丁铸的经营利润，转账给丁铸，而非支付工资，因此卓领商贸公司与丁铸之间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二、卓领商贸公司与刘江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仲裁庭审中，刘江陈述其到卓领商贸公司工作是联系的丁铸，丁铸对其进行面试，平时的工作由丁铸负责管理，丁铸通知其不用干了。根据其陈述可见，丁铸决定了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履行、解除。而丁铸并非卓领商贸公司员工，并非履行职务行为，而是代表了其个人。故可以认定丁铸雇佣了刘江，刘江是在丁铸的指示下从事运输业务。三、卓领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向刘江转款并非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油罐车租赁合同，结合何卫忠与丁铸之间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认定何卫忠向刘江转账系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而非代卓领商贸公司支付刘江劳动报酬。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对同一事实，卓领商贸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推翻刘江的证据，卓领商贸公司既无与刘江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未对刘江的工作进行监督管理、也未指示刘江劳动、实际上也未对刘江发放工资，故对刘江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刘江负担。 二审中，刘江与卓领商贸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卓领商贸公司与刘江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刘江的一审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认定法律关系应按照其实质而非外观。一审中卓领商贸公司提交的《油罐车租赁合同》、丁铸提交的交易明细能够证实何卫忠将十辆油罐车租赁给丁铸使用，租赁期限为2018年5月15日至2021年5月15日。仲裁庭审中刘江的陈述、刘江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能够证实刘江系接受丁铸的管理为丁铸提供劳务，而丁铸并非卓领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定刘江与卓领商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丁铸二审庭审后提交了向刘江退还3000元押金的转账记录，刘江认可已收到退还的押金。刘江要求卓领商贸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42566.5元、经济赔偿金73011元、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18252.75元、年休假工资12588.1元及押金3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 燕 审 判 员  崔海霞 审 判 员  王 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李 兰 书 记 员  杨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