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衍刚，男，197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孔翔雁，女，197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辉辉，北京中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武耀，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刘衍刚、孔翔雁与被上诉人王武耀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衍刚、孔翔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不必向王武耀支付公关费；3、王武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院作出2017年1月前双方存在实际合作的认定错误。双方于2016年7月2日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该约定表明，“自签订协议起，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五千元的公关费，方便乙方商务沟通及开拓市场，如乙方未收到甲方公关费，乙方可以停止一切商务活动。”关于公关费的性质，根据一审判决，双方均认可公关费系用于市场开拓费用，不进行市场开拓就不需要支付公关费用。一审法院判决我方支付2016年7月、2016年8月、2016年9月、2016年10月、2016年11月、2016年12月、2017年1月共七个月公关费，但公关费的给付以进行公关活动为前提，双方在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书》后，王武耀未在我方公司上班，亦未在我方市场开拓中发挥作用，相关的工作完全由我方工作员工来进行协商推进，有相关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及与青岛啤酒大区经理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且王武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北京中润贝泉产品明细”，与我方实际供货产品相差甚远，说明对方所提交的该证据系自身伪造，其完全不清楚我方实际供货情况。王武耀也无法出具其实际在公关活动中所支付的“公关费”票据，其不能对自身的主张提供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结果。所以王武耀在这七个月间是否每月均有从事开拓市场活动的事实不清，故法院作出2017年1月前双方存在实际合作的认定错误。王武耀辩称，尊重及接受一审法院判决。王武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中润贝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的公关费总计110000元；2、判令中润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日王武耀与中润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按照协议规定:一、王武耀负责拓展市场业务，并负责协助结回所负责业务的全部货款，中润公司每月10日前给王武耀支付5000元的公关费；二、签订协议一个月内中润公司无偿给王武耀配置3%的中润公司股份；在此期间王武耀负责对接中商惠民及其它的业务，该业务维持到2018年6月份，因中润公司领导考虑对方押款时间过长，要求停止合作，要求王武耀办理有关停止合作业务，负责清退全部回款事宜，并承诺只要把货款全部结回就给王武耀分钱，经过王武耀多次与业务中润公司协商及跟进，在11月份底把王武耀经手的货款全部回款，现联系中润公司负责人要求兑现协议书的那些属于王武耀的权益，中润公司负责人回复王武耀说2016年到2017年的分红已经给王武耀，（事实上只有2017年7月收到中润公司给王武耀10000元）2018年有关中商惠民的业务中润公司亏钱，没有分红及其它钱给王武耀，至今没有给予兑现协议中的相关事宜。以上情况事实属实，望人民法院给予王武耀合理合法的判决，得到应该属于王武耀的利益及维护王武耀的合法权益。中润公司在一审法院辩称：1．中润公司与王武耀于2016年7月2日签署《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明确指出，中润公司与王武耀在签字一个月内如果变更中润公司公司股权，则协议生效，否则该协议无效。因中润公司公司股权并未变更，因此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协议其他条款也相应的无任何法律效力。因此中润公司没有义务满足王武耀在诉讼里所提的请求。2．协议签署后，王武耀并非如其所说那样有很强的市场开拓能力，事实上王武耀只正常介绍了中商惠民的采购。（1）中商惠民与中润公司合作是互惠互利，并非是王武耀有多强的关系才让不好卖的产品进入中商惠民。中商惠民最早是青岛啤酒的供应商，因中商惠民有遵守青岛啤酒供应商属地经销原则，随意窜货到其他地区，青岛啤酒停止了中商惠民的经销商资格，而且禁止其他经销商与其合作。在这种背景下，因中润公司多次沟通，青岛啤酒才同意中商惠民重新经销青岛啤酒，并且青岛啤酒指定由中润公司来供货，并非如王武耀所说是其强大的中商惠民关系才开始合作。中润公司发现王武耀的欺骗和夸大行为后，终止了和王耀武的合作，因此并没有履行协议，后碍于朋友情面，中润公司赠予给王武耀11500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一方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合同无效因此，中润公司与王武耀签订的协议无效。（2）《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提出，中润公司为王武耀一个月内办理工商股权变更，作为王武耀加入中润公司公司的必要条件，否则协议无效。当时加入约束条件就是担心王武耀夸大能力，欺骗获取利益。在随后的一个月内我们了解到王武耀所说事实严重不符，且不具备其所说的拓展市场的能力，并不适合做为合伙人。因此在协议签订一个月内公司股权没有变更，协议也相应不生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王武耀说提出的诉讼要求属于无效要求。（3）自协议签订以来，王武耀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自协议签订以来，在与中商惠民的合作过程中，从与采购沟通，到下单，进货，压款到出现问题的解决都是由中润公司来完成，为此中润公司付出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中润公司3名员工对接中商惠民，并非如王武耀所说由王武耀对接全部业务。而且中商惠民屡次刁难中润公司，进货不销货(导致产品过期损失惨重)，再次窜货到山东、河北(中润公司因此承担了青岛啤酒的罚款)，拖延货款(最长拖延六个月货款)，而且中商惠民也同时从多个供应商处采购，并非如王武耀所言与中商惠民采购关系很好，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同时，王武耀说的替中润公司多进其它产品比如休闲食品，也未有能力兑现自始至终王武耀也没有开拓其他任何渠道。（4）自中润公司与王武耀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以来，王武耀在其他公司上班，没在中润公司公司上过一天班。王武耀所提供的中润公司和中商惠民合作的商品目录里的15种商品，中润公司与中商惠民只合作了2种，王武耀连中润公司在合作什么产品都不清楚，可见其是不是真实在对接渠道。（5）中商惠民由于自身资金周转原因，在2018年并未如合同约定一个月回款。在拖延了六个月后，为中润公司结回了货款，也是在中润公司要起诉中商惠民的前提下才结回了货款。并非如王武耀所说是其个人关系才结回的货款，如果是那样，中商惠民就不会压款，也不会更换供应商。并未如王武耀签订协议之前所言，王武耀负责解决渠道方所有问题，而中润公司只负责产品这样的双方分工。（6）作为朋友情谊，中润公司赠予王武耀11500元，在此期间，王武耀请求中润公司帮忙修改文件，写计划书等多种要求，中润公司都无偿帮忙，未收取任何费用。但是王武耀无视事实，试图强取豪夺中润公司财产，已无视朋友情谊，因此中润公司,请求驳回王武耀诉讼请求。在王武耀没有履行所承诺工作的前提下，中润公司并没有更改公司股权，作为协议生效的必要条件，因此协议无效，中润公司没有义务付给王武耀任何费用。王武耀通过强取强要不劳而获，获取钱财的方式不值得提倡。以上情况属实，望法院能够尊重事实，维护中润公司合理合法的权益，给予公正的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日，中润公司（甲方）与王武耀（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内容：第一条合作模式：1．双方拟共同经营公司项目，甲方提供货源，乙方整合市场资源及渠道。2．自签订协议起，甲方一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工商注册股权变更，无偿给乙方个人配置公司3%的股份，作为乙方加入甲方公司的必要条件，否则协议无效。3．半年内如乙方愿意入资甲方公司，甲方应按照全公司净资产核算股本，乙方自愿注入若干股本金给甲方。4．乙方在天使投资轮前本人股份不被稀释，天使投资轮过后可以稀释乙方股份。第二条利润分配：由乙方提供渠道产生的销售，则乙方将获得向渠道供货价格的3%作为销售提成回报。按照渠道方回款额，甲方在渠道回款后5日内将销售提成汇至乙方指定账户。自签订协议起，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五千元的公关费，方便乙方商务沟通及开拓市场，如乙方未收到甲方公关费，乙方可以停止一切商务活动。协议落款显示加盖有中润公司印章及王武耀签字。王武耀主张，其与中润公司合作期间为2016年7月至2019年1月，中润公司仅支付了2016年7月、8月的公关费1万元，应支付2016年9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公关费11万元。为证明其主张，王武耀提交了中润公司产品明细、中商惠民订单、中商惠民供货结算清单。上述材料均为打印件形式，其中，中商惠民订单载有：“订单时间：2017．1．6”、“供应商联系人：王武耀”、“订单总金额31000”。此外，王武耀称中商惠民供货结算清单为中商惠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商惠民公司）采购经理周军向其开具。中润公司对王耀武的主张不予认可，对王耀武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中润公司产品明细、中商惠民订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中润公司产品明细系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时其公司提供，中商惠民供货结算清单并非王武耀拉来订单，仅是签订合同时去过一次，对中商惠民供货结算清单真实性不认可，主张中润公司对接的中商惠民采购并非周军。中润公司主张，双方并未实际开展合作，王武耀仅是在2016年7月给中润公司介绍了一次中商惠民公司的采购人员，后期并未做过任何实质工作。为证明其主张，中润公司提交了与中商惠民日常工作沟通微信群截图及与青岛啤酒大区经理微信对话截图为证。中润公司主张，与中商惠民日常工作沟通微信群中并无王武耀，均系中润公司员工负责与中商惠民公司对接，且因中商惠民公司串货，中润公司交纳了罚款。王武耀对中润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对中润公司提交的与中商惠民日常工作沟通微信群内容不持异议，但主张该群为售后群；对与青岛啤酒大区经理微信对话截图真实性不认可。此外，中润公司曾在2017年1月5日向王武耀微信转账1500元；2017年7月12日向王武耀转账1万元。关于上述款项的性质，王武耀主张其中的1500元为中润公司支付的利润分红；1万元为2016年7月、8月的公关费。中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1500元是支付给王武耀的过年红包；1万元是考虑王武耀曾介绍中商惠民公司，故赠予给王武耀的。关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中润公司主张，协议书中约定“自签订协议起，甲方一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工商注册股权变更，无偿给乙方个人配置公司3%的股份，作为乙方加入甲方公司的必要条件，否则协议无效”，因中润公司发现王武耀并没有其宣称的市场拓展能力，故并未实际向其配置公司股份，协议因此无效。王武耀主张，虽协议书存在前述约定，但其考虑到与中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朋友关系，仍实际履行了《合作经营协议书》。此外，关于《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如乙方未收到甲方公关费，乙方可以停止一切商务活动”，王武耀称，其后期虽未实际收到公关费，但考虑到与中润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朋友关系，并未实际停止商务活动。关于公关费的性质，王武耀主张公关费用于商业活动中的餐饮招待费、制作标书、单据、报表的费用及交通费。中润公司对此持有异议，主张与中商惠民公司合作并不涉及标书制作，且做账系财务人员事务，商务人员不涉及单据、报表费用。庭审中，法院向王武耀询问，能否提供其主张的商务费对应的费用票据。王武耀当庭称，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供。关于“公关费”的性质，经当庭询问，双方均认可，公关费系用于市场开拓费用，不进行市场开拓就不需要支付公关费。关于在中润公司与中商惠民公司商务合作中的角色，王武耀主张其负责与中商惠民公司的业务对接，向该公司供应啤酒，包括青岛啤酒汉斯小木屋（瓶啤、听啤）、青岛经典听、青岛纯生，共4款。中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王武耀并未实际参与和中商惠民公司的业务对接，且王武耀陈述的供货品种有误，中润公司从未向中商惠民公司供应青岛啤酒汉斯小木屋听装及青岛纯生啤酒。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及本案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作经营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其中约定的“自签订协议起，甲方一个月内为乙方办理工商注册股权变更，无偿给乙方个人配置公司3%的股份，作为乙方加入甲方公司的必要条件，否则协议无效”，该条款内容为关于乙方权利的约定及对应的请求权，在乙方未主张协议无效情况下，甲方无权依据其未履行股份配置的事实主张协议整体无效。鉴此，在双方合作经营协议实际履行期间，协议中关于公关费的条款约定应属有效。根据中润公司真实性无异议的中商惠民订单记载，订单时间为2017年1月6日、供应商联系人为王武耀，则至少截至2017年1月，王武耀仍在参与中润公司与中商惠民公司的商务合作。王武耀主张其与中润公司合作截至2019年1月，并无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期间的公关费一项，依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自签订协议起，甲方每月10日前支付五千元的公关费，方便乙方商务沟通及开拓市场，如乙方未收到甲方公关费，乙方可以停止一切商务活动。”根据中润公司陈述，其并未实际支付过公关费。而根据王武耀之陈述，中润公司仅在2017年7月支付了2016年7月、8月的公关费。综上，双方陈述虽有差异，但至少可反映出中润公司并未按协议条款约定时间支付公关费。在此情况下，王武耀“可以停止一切商务活动”，该条款赋予王武耀选择权，并不意味着中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公关费必然导致公关费条款失效。根据王武耀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实其与中润公司实际合作至2017年1月，故法院对王武耀主张的2017年1月及此前的公关费予以支持，经核算并扣除已支付部分，中润公司应向王武耀支付公关费25000元。关于王武耀主张的其他期间公关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中润贝泉食品有限公司向王武耀支付公关费25000元；二、驳回王武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中润公司于2021年1月15日被注销，中润公司股东为刘衍刚、孔翔雁，各占公司百分之五十股权。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武耀与中润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其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根据中润公司真实性无异议的中商惠民订单记载，以及王武耀提供的现有证据，能证实王武耀与中润公司实际合作至2017年1月，故一审法院对王武耀主张的2017年1月及此前的公关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根据查明事实，中润公司在一审判决后被注销，注销登记时刘衍刚承诺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二审过程中刘衍刚、孔翔雁亦表示作为中润公司股东同意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且王武耀在二审中同意仅向刘衍刚、孔翔雁主张权利，故应由刘衍刚、孔翔雁向王武耀支付公关费25000元。综上所述，刘衍刚、孔翔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由刘衍刚、孔翔雁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刘福春审 判 员  吴扬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欣书 记 员  胡春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