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远帆，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莉，女，197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徐远帆，身份同上，系沈莉丈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宽，男，1989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马素芳，女，1964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系刘宽母亲。 原审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国际商务中心****。 法定代表人金科丽，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郑琪，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韩国海，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徐远帆、沈莉因与被上诉人刘宽，原审被告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物业公司）、韩国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13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韩昱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刘宽与徐远帆、沈莉，以及韩国海均系萧山区新塘街道汇宇和庭12幢1单元的业主，韩国海系底楼102室的业主，刘宽系202室业主，徐远帆、沈莉两夫妻系顶楼1102室的共有业主。绿城物业公司系被选聘的汇宇和庭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2019年7月12日，萧山地区持续大雨。2019年7月14日，刘宽发现其已完成硬装修的202室内因厨房下水管返水而导致部分装修物浸水，未拆装的家电包装箱底部浸水。从刘宽拍摄的现场照片及视频看，返水为夹带尘土的清水。刘宽向绿城物业公司反映后，绿城物业公司派员协助刘宽清理返水并调查返水原因。从徐远帆、沈莉露台处其装修改造后的厨房下水管主管排气口的照片可见，设计中应高于楼顶平面300毫米的排气帽已被切除，改造为地漏，其上空悬一雨水管，未接入厨房下水管。2019年7月16日晚，徐远帆在“汇宇和庭业主群”@刘宽，称“我们先定责，再定损，这里讨论一下也好，看怎么解决为好，听听大家的意见”，接着徐远帆称“事情是这样的：之前我的装修公司没处理好，把有一根雨水管直排到屋檐，物业公司说不能这么排，没办法，我只好排到阳台里（并没有把雨水管接入厨房废水管），雨大的时候，我那里有个小地漏排排来不及，那天雨大，我阳台水没起来，老婆一慌张把厨房废水管的冒气孔盖子打开了想把水排排快点，然后水泄下去，造成后面的情况。”徐远帆、沈莉在原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调查中称，“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雨水管接入污水管所致，但不是徐远帆、沈莉所为”。徐远帆、沈莉与房产开发商所签订的案涉房屋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顶层业主对与其所购商品房直接相连、且除消防通道以外的部分屋面露台享有独占使用权。同时，徐远帆、沈莉所签合同附件《露台使用承诺书》中载明，徐远帆、沈莉为汇宇和庭12幢1单元1102室的买受人，对直接连通的露台、屋顶平台享有使用权，承诺承担露台的关联、养护、维修等责任，及时清理垃圾，避免垃圾堵塞排水设施，造成自身或他人的财产损失；对于物业服务企业为小区业主的利益考虑而进行的露台及其附着物的检查，有义务配合并提供通行的便利。徐远帆签署的《汇宇和庭装饰装修管理协议》载明，为保障厨房、卫生间的正常使用功能，业主在装修时切勿堵塞、切割、更换任何共用设施，如下水道、暗管廊等；绿城物业公司对装修工程进行不定期巡查，对施工中违反法律法规及本协议约定或小区管理规定的行为及时予以制止。绿城物业公司与汇宇和庭小区业主签订的《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中对雨、污水管道的运行、保养、维修服务标准为，区内公共雨、污水管道每年通一次，雨、污水井每月检查一次，并视检查情况及时清掏。绿城物业公司于2019年5月8日至5月11日、7月10日对小区公共污水管道进行了清瘀。汇宇和庭小区的排水系统图显示，厨房下水管主管排气口，设置要求超出楼顶面300毫米，二楼以上各楼层的厨房下水管经同一主管道输入主井，一楼的厨房下水管单独列管输入主井。审理中，经刘宽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浙江天和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受损部位的修复费用进行了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萧山区新塘街道汇宇和庭12幢1单元202室因案涉事故受损装修的修复费用在2020年5月18日（评估基准日）的公开市场参考价格合计为9112元。具体详见《价格评估明细表》（包括厨房：橱柜门修理更换5片×165元/片=825元、门套更换5.8米×170元/米=986元；客餐厅卧室：鞋柜底部修复505元、墙纸修复6.59平方米×150元/平方米=989元、地、地插座泡水及线路检修453元景墙门套修复522元、客卧门套修复522元、客卧与衣帽间地板泡水9.38平方米×338元/平方米=3170元、衣柜底部浸水490元、地、地脚线修复650元刘宽为此花费评估费8000元。 2019年8月21日，刘宽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变更后的）：1.判令徐远帆、沈莉与绿城物业公司共同赔偿刘宽装修损失30000元；2.判令徐远帆、沈莉与绿城物业公司共同承担鉴定费1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关于刘宽诉请的损失，经原审法院委托价格评估，刘宽因案涉事故受损装修的修复费用，已评定在2020年5月18日（评估基准日）的公开市场参考价格合计为9112元。刘宽诉请的装修损失30000元，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徐远帆、沈莉、绿城物业公司对评估价格的异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均不予采纳，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刘宽的合理装修损失即为9112元。刘宽为本案举证实际花费的评估鉴定费8000元，系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刘宽202室内返水而导致部分装修物浸水损失的案涉事故原因，分析如下：刘宽室内水流的溢出点，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庭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是厨房下水管支管处溢出。溢出的水为夹带尘土的清水，而非可能夹带油脂等厨余垃圾的厨房废水，结合徐远帆、沈莉认可刘宽所称的事故原因是雨水管接入废水管所致，又承认其装修时把厨房下水管主管排气口超出地面部分切割改造成地漏，把一根雨水管直排到阳台，以及徐远帆在微信中称“那天雨大，我阳台水没起来，老婆一慌张把厨房废水管的冒气孔盖子打开了想把水排排快点，然后水泄下去，造成后面的情况”，而绿城物业公司此前已对小区污水管道进行过清淤，刘宽所在单元一楼未发生返水等情况综合判断，刘宽202室内返水系因顶楼业主徐远帆、沈莉将露台处厨房下水管主管排气口高出楼面部分割平改造成地漏，在大雨致露台大量积水时沈莉将地漏盖子打开排放积水，因排水过猛引起雨水倒灌所致。关于事故责任，基于上述原因分析，徐远帆、沈莉作为屋顶露台的独占使用人，未遵守《露台使用承诺书》尽到露台养护责任，未遵守《装饰装修管理协议》，违规切割改造在其露台范围内的厨房下水管排气口这一共用设施，且在露台大量积水时打开排气口的地漏盖子用以排放积水，处置不当，致使刘宽房屋内厨房下水管支管发生雨水倒灌，徐远帆、沈莉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绿城物业公司对露台共用设施有巡查的权利和职责，其在徐远帆、沈莉装修期间及竣工验收时未经巡查发现厨房下水管主管排气口被违规切割改造，可能影响排水系统功能，在徐远帆、沈莉入住至今也未予检查露台相关共用设施，导致未及时发现该安全隐患，未尽到物业管理职责，对案涉损害后果的发生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次要责任。至于徐远帆、沈莉辩称事发前连续暴雨致地表水位超过总管标高，管道内的水无法排入窨井的所谓不可抗力因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也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必然因素，故不予采纳。综合分析事故原因及各方过错大小，对于刘宽因案涉事故造成的装修损失，原审法院酌定由徐远帆、沈莉承担80%的责任，绿城物业公司承担20%的责任，即分别赔偿装修损失7289.60元和1822.40元。对于刘宽诉请徐远帆、沈莉、绿城物业公司承担的鉴定费，根据实际支出认定为8000元，相应的酌情由徐远帆、沈莉承担6400元，由绿城物业公司承担1600元。综上，刘宽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国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远帆、沈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宽装修损失7289.60元、鉴定费6400元，合计13689.60元；二、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宽装修损失1822.40元、鉴定费1600元，合计3422.40元；三、驳回刘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元，减半收取计425元，由刘宽负担252元，徐远帆、沈莉负担138元，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元。刘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徐远帆、沈莉、绿城物业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徐远帆、沈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被上诉人刘宽系新塘街道汇宇和庭12幢1单元202室住户，新房装修将近结束，2019年7月14日发现室内有积水，自己认定为厨房废水管返水。当时上诉人并不懂水电的专业知识，误以为自己存在某种过失。后经仔细调查了解，认为被上诉人家中不存在厨房废水管返水的情况。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系2楼，本小区并不存在厨房废水管1楼独立排水的设计：①图纸为证；②其他几个单元1楼出现过返水现象，也证明了不存在独立排水的设计。当时12幢1楼住户没有返水的情况，并在原审法庭上也明确表示没有改动厨房废水管的行为，因此，上诉人认为2楼返水是不可能的。2、物业已经证明12幢1单元厨房排水总管并不存在堵塞的现象，也证明了不存在形成返水的条件。3、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厨房照片和视频证据中可以清楚地看到，整个厨房都没有返水的痕迹。4、被上诉人家中进水的原因有很多种可能：窗户雨水洒进，厨房废水管返水、地、地漏废水管返水龙头忘记关，进水管软管漏水，楼上水漏下来等。从被上诉人提供的厨房照片看，厨房左侧进水明显，右侧无水，窗门打开状态，上诉人认为水从窗外洒进存在最大可能性。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进水的具体原因和到底有没有返水及假设返水的原因是什么都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1、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3、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共6000元。 上诉人徐远帆、沈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有：1、补强一审证据“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证明2019年7月20日即与本案返水情况发生的同一时期，12幢3单元、5单元也发生返水现象的事实，需要说明的是，一审以该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发生年份而不予认定，这次提交的该证据可以显示发生的年份。2、顶楼露台积水照片，证明事发当天不可能存在露台返水的情况。 被上诉人刘宽辩称：造成被上诉人室内进水的直接原因是上诉人改造雨水管，致使雨水进入污水管，导致被上诉人室内进水并造成损失。上述事实在一审中有物业、相关住户、设计图纸等证明，更重要的是上诉人也当庭认可，现在上诉人全盘否认上述事实，显然存在欺骗法庭的情况。上诉状称，根据相关照片，雨水是从窗户进入的，这更是无稽之谈了。照片并不是下雨那天拍的，室内进水、排水、排气、通风这是必要的行为，也是减少损失的重要措施，上诉人居然拿来认定是进水的原因。上诉人居然还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6000元。被上诉人心地善良，只想尽快解决纠纷，也不想占法律规定之外的便宜。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从来没有提起过精神和误工的赔偿要求。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被上诉人刘宽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绿城物业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设计图纸显示，12幢1单元1楼的厨房排水管直接接入污水总管的横管中，因此，接入到污水竖管上最低的一户即为被上诉人。因上诉人在装修时违规将高于地面300毫米的污水管排期管切割至与地面齐平，并改为地漏，加之当天上诉人将该排气孔打开用于其阳台排水，导致本作为排气孔的洞口有大量雨水倒灌，因雨水量过大最终从2楼住户家中返水溢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绿城物业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原审被告韩国海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绿城物业公司已经陈述韩国海在装修的时候并没有对排水系统进行改动。上诉人将该排气孔打开用于其阳台排水，导致本作为排气孔的洞口有大量雨水倒灌，因雨水量过大最终从2楼住户家中返水溢出。 原审被告韩国海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上诉人徐远帆、沈莉提交的证据1，被上诉人刘宽认为聊天记录不涉及本单元。原审被告绿城物业公司认为该聊天记录的幢数是12幢3单元，与本案并非同一单元，也并非是与本案相关的情况，所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审被告韩国海认为聊天记录针对的不是一单元，而且一楼进水有很多原因，聊天的人也仅仅是在说进水的各种原因，一楼的结构图可以反映出韩国海家的排水系统是独立于其他楼层。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不予确认。 上诉人徐远帆、沈莉提交的证据2，被上诉人刘宽认为没有可比性，进水时间是7月14日，7月12日至7月14日萧山下很大的雨，被上诉人当时在装修，所以不是当天进去的，到7月14日进入房屋的时候发现有很多的水，所以联系了物业公司。原审被告绿城物业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审被告韩国海认为是上诉人自己做的实验，环境条件与当时也不相同，不具备可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徐远帆、沈莉承认其装修时把厨房下水管主管排气口超出地面部分切割改造成地漏，徐远帆在微信中称“那天雨大，我阳台水没起来，老婆一慌张把厨房废水管的冒气孔盖子打开了想把水排排快点，然后水泄下去，造成后面的情况”，说明徐远帆在事发当天为排水顺畅，将露台连接污水管的地漏打开。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庭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是厨房下水管支管处溢出，溢出的水为夹带尘土的清水，而非可能夹带油脂等厨余垃圾的厨房废水。结合绿城物业公司此前已对小区污水管道进行过清淤，刘宽所在单元一楼未发生返水等情况，可以认定刘宽202室内返水系因顶楼业主徐远帆、沈莉将露台处厨房下水管主管排气口高出楼面部分割平改造成地漏，在大雨致露台大量积水时沈莉将地漏盖子打开排放积水，因排水过猛引起雨水倒灌所致，具有高度盖然性。徐远帆、沈莉认为202室返水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元，由徐远帆、沈莉负担。徐远帆、沈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办理退费手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韩昱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