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程峰，男，汉族，1963年6月11日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泰，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谈，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卿，男，汉族，1957年7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群，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和睿哲，男，白族，1966年11月10日生，住云南省安宁市，现住云南省泸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禹，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云峰，男，汉族，1974年2月28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志，云南泓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禹，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和杰，男，白族，1987年11月11日生，住云南省泸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禹，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程茂盛，男，汉族，1969年9月30日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松桃玖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镇玖鑫鞋业有限公司内1栋1层。法定代表人：程峰。上诉人程峰、陈**卿因与被上诉人和睿哲、杨云峰、和杰、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程茂盛、原审第三人贵州省松桃玖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33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对本案进行了网络开庭审理。上诉人程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泰、谭谈，上诉人陈**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群，被上诉人和睿哲及和睿哲、杨云峰、和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恒禹、杨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程茂盛及原审第三人玖鑫公司经本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峰、陈**卿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和睿哲、杨云峰、和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和睿哲、杨云峰、和杰返还100万元并解除陈**卿持有的玖鑫公司10%股权质押登记；3.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和睿哲、杨云峰、和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采信的案涉《公司股权及其关联资产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转协议》）第二条明确规定，股东转让的公司股权是指股东拥有的企康公司90%股权额，关联资产是指上述股东转让的公司90%股权所关联的相应资产，即案涉的两个矿山的采矿权。一审查明：企康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人民币且系认缴出资额，程峰等人接手企康公司之前，和睿哲等人没有对两座矿山进行任何投资开发，企康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活动，没有办公地点，没有任何其他资产。很显然，《股转协议》实际系企康公司90%份额采矿权转让协议。2.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双方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或者达到的状态，即获得标的物的使用价值或者通过利用标的物获取经济利益。合同目的具有抽象性、确定性、多样性，可以明示也可以默示。《股转协议》第二条明确规定了转让的标的物实际系企康公司90%份额采矿权。第6.5条明确了企康公司的矿山需转型升级，乙方全权负责矿山碎石场项目的投资建设。在案证据表明，两个采矿权证对应的两座矿山的挂牌出让价合计不足10万元，年开采量不足6万吨。程峰等人接管企康公司后，积极着手办理矿山转型升级手续，积极为矿山碎石场项目投入生产做准备。先后开展了修路、场地平整、征地等工作，共计投入五百余万元。根据《股转协议》确定的转让标的物及其他合同内容，结合程峰等人接管企康公司后实际开展的工作情况，很显然程峰等人签订股转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取得两个矿山的控制权，并在扩大生产规模、转型升级工作完成后进行开采，以获取收益。2017年12月6日，福贡县国土资源局以亚五夺矿山与国家公益林重叠、交叉为由，将亚五夺矿山采矿权证暂扣。2018年12月24日，福贡县水务局向企康公司出具了对亚五夺矿山行政许可不予受理决定书。2018年12月25日，福贡县林业局向企康公司出具了关于亚五夺矿区不予受理林业行政审批的函，亚五夺矿山转型升级手续无法完成。2019年2月26日，福贡县水务局向企康公司出具了对子楞河矿山行政许可不予受理决定书，该矿山升级转型手续也无法完成。两座矿山无法投入生产，无法产生任何经济效益，程峰等人的全部投入均血本无归。程峰等人接手企康公司后委托了各类专业咨询公司出具各类报告等文件，并向相关政府部门递交，且委托专人开展转型升级的协调工作。最终失败完全是由于政府职能部门严格按照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3月28日印发的云国土资（2017）44号文件精神及要求，开展矿业权联勘联审审批工作的结果。综上，本案《股转协议》实际系企康公司90%份额采矿权转让协议，合同目的是取得矿山控制权，并扩大生产规模后进行开采获取收益。企康公司两座矿山转型升级失败，系在签订协议时无法预见且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该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继续向和睿哲等人履行支付转让价款的义务，显失公平，应当解除《股转协议》。和睿哲等人应当返还程峰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并解除上诉人陈**卿质押的股权。一审判决罔顾已经查明的事实，将采矿权转让协议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将合同目的认定为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陈**卿在庭审中补充陈述，案涉协议应为无效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因该协议无效的后果，应由和睿哲等返还100万元。该100万元的收据中载明的也并非为股权转让款。基于本案合同目的是以转让采矿权为主，所以陈**卿股权质押合同无效。和睿哲、杨云峰、和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案涉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已经实际予以履行，程峰等接手后对公司进行了管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案例认定，本案的情形属于股权转让而非采矿权转让。和睿哲庭审中补充陈述，政府的文件在2015年已经下发，并在网站予以公布，程峰等人对此是明知的。其次，在协议签订过程中，和睿哲一方已经向程峰等人明确告知矿山的现状，并在移交清单中予以明确。目前程峰接手后已经将近6年多，本案诉讼中主张适用情势变更原则不能成立。陈**卿主张案涉协议无效与最高人民法院近年来的司法案例结果不符，不应采纳其意见。杨云峰庭审中补充陈述，案涉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程峰等人取得企康公司股权以及矿山实际控制权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关于矿山需要转型升级以及投入资金等内容已经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和明确，相关材料已一并移交，转型升级失败的后果应由程峰等人自行承担。和睿哲、杨云峰、和杰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程峰、陈**卿、程茂盛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400万元；2.判令程峰、陈**卿、程茂盛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程峰、陈**卿、程茂盛将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向和睿哲、杨云峰、和杰支付违约利息（计算至和睿哲、杨云峰、和杰提起诉讼之日的违约利息为1200万元）；3.判令程峰、陈**卿、程茂盛承担案件受理费用。程峰、陈**卿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程峰、陈**卿与和睿哲签订的《股转协议》；2.判令撤销程峰与和睿哲签订的《荒转协议》；3.判令解除陈**卿将其持有的玖鑫公司10%股权质押给和睿哲的股权质押登记；4.判令和睿哲返还程峰、陈**卿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5.判令和杰、杨云峰对第4项反诉请求承担连带返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和睿哲、和杰、杨云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日，和睿哲分别与杨云峰、和杰签订了《内部股权收购协议》，约定：杨云峰将其持有的企康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和睿哲，和杰将其持有的企康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和睿哲，但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7年1月7日，和睿哲与程峰、陈**卿签订了《股转协议》，约定：“第一条，股份转让份额。甲方（企康公司）的股东充分协商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将其拥有的公司股权及其关联资产转让给乙方（程峰、陈**卿）。甲方的股东各自所转让的股份额为：1.1和睿哲，男，转让公司20%的股权份额给受让人程峰；1.2和杰，男，转让公司30%的股权份额给受让人程峰；1.3杨云峰，男，转让公司40%的股权份额给受让人陈**卿。第二条，甲方转让的股权及其关联资产。甲方上述股东转让的公司股权是指股东拥有的90%股权额，关联资产是指上述股东转让的公司90%股权所关联的相应资产，即福贡县上帕镇亚五夺矿山采矿权（证号为：5333232013087130131424）及福贡县子楞河矿山采矿权（证号为：5333232013097130131423）。第三条，股权转让事项。3.1股权转让总价款：甲方股东转让给乙方的股权份额为90%，总转让价款为人民币780万元整，该股权转让总金额含税费的总款项，由股权转让方负责缴纳相关税费。第四条，工作推进流程。4.1工作原则，甲方及股东转让人须确保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在泸水市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手续期间（但乙方松桃县房地产“翡翠国际”项目虚假除外），不得再与第三方签订股权及其关联资产的转让协议。否则，甲方及其股东转让人须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不配合甲方及其股东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包括股权转让总价款的现金部分的置换），乙方须承担违约责任。4.2.1，2017年2月4日前，甲方须到乙方贵州松桃县房地产项目地考察，确认乙方用以置换房地产项目铺面的真实性和可靠性，若确定真实可靠，无虚假，由转让人和睿哲通知乙方本协议继续履行，同时，乙方应将在玖鑫公司10%的股权质押给和睿哲用以担保。……”同日，和睿哲（甲方）又与程峰（乙方）签订了《荒转协议》，作为《股转协议》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第五条，转让的土地总面积为91.06亩。第六条，协议转让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荒地。第七条，土地转让款以部分现金与股权相结合的方式。土地转让款为1520万元整（包含本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土地转让款200万元）；部分股权为10%比例（乙方在该土地转性及开发建设时，甲方不再投资任何资金，但仍按建设开发收益的10%分配利润）。除本协议第八条约定的土地转让款200万元外，乙方以玖鑫公司位于贵州省松桃县的临街铺面的相应建筑面积（1320万元÷楼盘的开盘单价），转换支付给甲方土地转让款。转换临街铺面单位建筑面积的单价，以贵州省松桃玖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翡翠国际’楼盘的开盘单价为准。第八条，……。”2017年2月7日，陈**卿与和睿哲签订了《股权出质合同》，就“陈**卿以在玖鑫公司的10%个人股权（即占该公司全部股权的10%）作质押”进行了约定，双方均认可进行了股权质押登记。2017年2月9日，和睿哲（甲方）与程峰、陈**卿（乙方）再次签订了《〈股转协议〉及〈荒转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第六条，若乙方之玖鑫公司‘翡翠国际城’楼盘未能在2017年12月1日前开盘，则乙方须在15日内即2017年12月16日前分别支付企康公司1400万元及支付和睿哲本人900万元中未付款，付款后双方解除本协议的第一条约定即解除乙方给甲方的10%质押股权，乙方合同履行完毕。第七条，若到期后乙方未按第七条执行，甲方同意再延期6个月。第十条……《股转协议》第一条和睿哲股权转让份额调整如下：和睿哲转让公司15%的股权份额给受让人程峰，以本协议为准，程峰持股65%，陈**卿持股20%，其它执行该协议。（转让总价不变）”。上述《股转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盖有企康公司印章和杨云峰的私人印章。2017年2月17日，和睿哲、和杰、杨云峰与程峰、陈**卿、程茂盛之间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程峰、陈**卿实际受让了企康公司85%的股权（其中程茂盛持有10%的股权），和睿哲仍持有企康公司15%的股权。同日，和睿哲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企康公司缴来的和睿哲土地转让款的现金部分首付款100万元整。以转帐凭证为准”。同一天，程峰、陈**卿出具一份《确认书》，载明“一、程峰、陈**卿，程茂盛三人与企康公司原股东和睿哲、和杰、杨云峰三股东间在泸水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股权转让手续中的《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并未发生实际支付，双方之间的实际支付以双方间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的全部协议为准。二、和睿哲在企康公司所持有的股权除无投资义务外其它权利义务不变。三、和睿哲、和杰、杨云峰的股权置换铺面与和睿哲的土地转让置换铺面仅限于乙方楼盘临街一楼铺面，且有优先选择权。乙方开盘时提前五个工作日通知甲方，甲方不按时到达，乙方不承担责任。”2018年6月28日，为履行上述协议，程峰与和睿哲签订了《玖鑫、翠园国际商业广场认购意向协议》。2018年11月16日，刘书勇（本案一审代理律师）受程峰、陈**卿共同委托及程峰的委托，分别向和睿哲发律师函二份，就《股转协议》与《荒转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建议重新商议。因程峰、陈**卿未继续履行所签订的协议，和睿哲、和杰、杨云峰提起诉讼，主张：股权转让价款实际为2500万元，案涉荒滩土地是无偿拿给程峰合作开发等事宜。诉讼期间，程峰、陈**卿提起反诉，主张：程峰、陈**卿签订《股转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解除；程峰与和睿哲的《荒转协议》，和睿哲有欺诈行为，应予以撤销；上诉两个协议解除、撤销之后，和睿哲等应返还程峰等已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100万元，并解除陈**卿将其持有的玖鑫公司10%股权质押给和睿哲的股权质押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和睿哲与程峰、陈**卿签订的《股转协议》的效力问题？若有效，是否应解除？股权转让价款为多少？程峰、陈**卿、程茂盛是否应向和睿哲、杨云峰、和杰支付股权转让款？若支付，具体数额及利息多少？2.和睿哲与程峰签订的《荒转协议》的效力及能否撤销？3.能否解除陈**卿将其持有玖鑫公司10%的股权质押给和睿哲的股权质押登记？4.和睿哲是否应返还给程峰、陈**卿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和杰、杨云峰是否应就该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和睿哲与程峰、陈**卿之间《股转协议》，系股权转让，是各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须办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的合同，该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程峰、陈**卿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主张解除该协议，程峰、陈**卿明知案涉二矿山面临转型升级，仍与和睿哲签订《股转协议》，该协议为股权转让协议，和睿哲等人已将股权变更登记到程峰、陈**卿等人名下，程峰、陈**卿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不存在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故程峰、陈**卿主张解除该协议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协议明确载明股权总转让价款为780万元，予以确认。和睿哲等人主张股权总转让价款为2500万元，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价款为2500万元，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股转协议》合法有效，和睿哲等人已依据该协议履行了自己的义务，程峰、陈**卿也应履行相应的义务，向和睿哲等支付股权转让款，因程峰、陈**卿已支付100万元，故还应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80万元。双方对违约利息没有约定，且双方对股权转让价款具体为多少存在争议，和睿哲等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程茂盛非《股转协议》相对人，其受让股权非基于该协议，和睿哲等三人在股权变更登记时对此也未提异议，故程茂盛对股权转让价款680万元的支付不承担责任。陈**卿答辩称“若《股转协议》没有解除，其只需按照其实际受让的股权比例即20%承担相应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仅约定了总转让价款为780万元，未详细区分程峰、陈**卿应向和睿哲等三人支付的金额且协议约定支付方式是以程峰、陈**卿为股东的玖鑫公司开发临街铺面折抵，程峰、陈**卿各自具体应承担的支付金额多少是其内部的事情，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和睿哲与程峰签订的《荒转协议》的效力及能否撤销问题，本案中，和睿哲与程峰自愿签订的《荒转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自双方签字按印即成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土地处在河道中，签订合同是1月份，此时为枯水期，水位下降，案涉土地裸露在外，不易辨别是否为河道，一旦到丰水期，几乎全部被淹没，签订该协议时，程峰缺乏相应的判断能力。对此，和睿哲是明知的，而且双方提交证据也显示，和睿哲曾向相关部门提交《关于请求办理六库镇新寨村杨柳井一组登埂坝荒滩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手续的申请》，说明其对能否进行房地产开发有一定的了解。在此种情况下，明知道程峰受让案涉土地的目的是进行房地产开发，仍与程峰签订的《荒转协议》，具有欺诈性。故程峰提出的撤销其与和睿哲签订的《荒转协议》的反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能否解除陈**卿将其持有玖鑫公司10%的股权质押给和睿哲的股权质押登记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陈**卿将其持有玖鑫公司10%的股权质押给和睿哲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是对程峰、陈**卿向和睿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担保，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程峰、陈**卿仍欠和睿哲股权转让价款，故解除股权质押登记的条件不成就，对程峰、陈**卿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另，关于程峰、陈**卿的第二、三项反诉请求，和睿哲将荒滩土地与矿山股权转让作为一个整体起诉，陈**卿股权质押也是在履行荒滩土地与矿山股权转让中的相关义务，反诉、本诉基于同一事实，反诉成立，本案一并审理。关于和睿哲是否应返还给程峰、陈**卿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及和杰、杨云峰是否应就该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虽然已支付的100万元在收据中体现为土地转让款，但从程峰、陈**卿的反诉请求来看，程峰、陈**卿也认可该100万元系股权转让款，因《股转协议》合法有效，该100万元应在股权转让价款780万元中进行抵扣，现程峰、陈**卿仍欠680万元，故和睿哲、和杰、杨云峰不存在返还问题。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程峰、陈**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和睿哲、杨云峰、和杰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80万元；二、撤销程峰与和睿哲之间签订的《荒滩土地一次性转让协议》；三、驳回和睿哲、杨云峰、和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程峰、陈**卿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和睿哲、杨云峰、和杰共同负担179904元，由程峰、陈**卿共同负担4189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程峰、陈**卿共同负担。经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程峰、陈**卿认为，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合同的目的以及行政机关对矿山行政审批的相关情况；和睿哲、杨云峰、和杰认为对协议部分内容认定不完整。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事实认定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股转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应否解除；2.和睿哲、杨云峰、和杰应否向程峰、陈**卿返还100万元并解除陈**卿的股权质押登记。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股转协议》系和睿哲与程峰、陈**卿签订，主要内容为和睿哲将其在企康公司拥有的股权转让给程峰、陈**卿，同时包含了企康公司的部分关联资产，具体指案涉的两个矿山。程峰、陈**卿主张该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是协议转让内容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认为，程峰、陈**卿从和睿哲处受让了企康公司的绝大部分股权实际上获得了对企康公司的经营权与控制权，上述两个矿山的采矿权主体并未发生变更，仍属于企康公司名下的资产，该情形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矿业权转让，亦不属于法律禁止的交易方式。故，程峰、陈**卿主张案涉《股转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而从程峰、陈**卿上诉的观点来看，主要集中在其受让企康公司股份后，两个矿山的转型升级失败，与预期经营目标存在较大差距，欲解除协议。对此，本院认为，程峰、陈**卿作为商事主体对外进行投资，应具备一定的商业风险判断能力，就案涉的《股转协议》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对案涉两个采矿权矿山的开发现状，程峰、陈**卿在签订股转协议时应有所了解，且在案证据显示，转让方和睿哲也对此进行了披露，并附有移交清单，程峰、陈**卿应知悉矿山后续需要开展的工作、资金投入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程峰、陈**卿不能举证证实两矿山最终未能成功转型升级可归责于和睿哲，亦不属于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的重大商业风险，程峰、陈**卿主张解除该《股转协议》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对于程峰已经支付的100万元，虽然收据载明系土地转让款，但结合本案双方签订协议及总体履行情况，程峰、陈**卿尚欠和睿哲等股权转让款，程峰、陈**卿一审反诉请求亦认为该1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故，一审判决认定不予返还并由程峰、陈**卿支付下欠680万元并无不当。同时，基于上述评判，在程峰、陈**卿已经受让和睿哲等人股份的情况下，并未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陈**卿为此提供担保的股权质押亦不应解除。综上所述，上诉人程峰、陈**卿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上诉人程峰、陈**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莉婷审判员  罗 成审判员  杨 聃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丽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