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胜军，男，汉族，1976年2月18日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秋玲，女，汉族，1976年8月2日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敏，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从军，女，汉族，1972年10月26日生，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琦，陕西华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胜军、邓秋玲因与被上诉人刘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渭南市临渭区人民法院（2020）陕0502民初2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汤胜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敏敏，被上诉人刘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琦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从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汤胜军归还原告借款人民币184000元整，以18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2%自2019年11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7月9日的利息8832元。事实和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刘从军是被告邓秋玲的表姐。2014年6月，被告为扩大药店需要资金向原告借款220000元，原告按其要求将款项通过邮政银行转账至被告邓秋玲账户内，被告曾承诺按照月息1.3%给原告支付利息，但从未支付过利息。2015年下半年，原告因资金紧张要求被告还款，但被告仅仅归还了本金10000元。2017年间，被告陆续向原告还款本金24000元。2019年4月27日，被告汤胜军在原告的要求下，亲笔向原告写下对账单，承认截止对账当日尚欠原告借款186000元整。2019年7月12日，被告汤胜军通过支付宝归还原告本金2000元，现被告仍欠原告184000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邓秋玲在一审答辩称：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对原告主张的涉案事实毫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汤胜军在一审答辩称：答辩人承认原告向其妻邓秋玲账户转账220000元的事实，但与原告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系原告刘从军在原渭南鑫胜玉米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鑫胜合作社）入股的股金，而答辩人签的《承诺书》上的210000元系原告刘从军和其母亲刘冬英在原鑫胜合作社的剩余股金之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应依法驳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告刘从军与被告邓秋玲系表姐妹关系，被告邓秋玲与被告汤胜军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28日，原告刘从军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邓秋玲银行账户607********转账支付220000元。2016年11月7日，被告汤胜军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还款计划：汤胜军借款刘从军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于2017年开始归还，每季度还款伍仟元整，三年内还清。借款人：汤胜军，2016年11月7日，见证人：张继荣、周作升”。2019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对账单》一份，约定：截至2019年4月26日，汤胜军借刘从军的贰拾壹万（￥210000.00）已还贰万肆仟元整（￥24000.00），剩余借款壹拾捌万陆仟元整（￥186000.00），借款人：汤胜军，出借人：刘从军，2019年4月27日。备：2019年7月12日，汤胜军还款2000.00（直接打入农行卡：622***9072）（注对账后首次还款，下欠￥184000元）。被告汤胜军以其与马杰签订的《协议》、《鑫胜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单》、陕西大荔创优绿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取款单》、被告汤胜军向原告刘从军转账2000元的转账凭证、证人陈兴合和证人张继荣证言等主张涉案款项系原告与其母亲在鑫胜合作社入股的股金，并主张与原告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本案中，原告刘从军依据其向被告邓秋玲银行转账220000元的转账凭证、被告汤胜军在借款人栏签字确认的《承诺书》和《对账单》，主张被告邓秋玲和汤胜军偿还借款本金184000元。被告邓秋玲辩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作为夫妻一方，对原告刘从军向其本人银行账户转账220000元的事实未作合理解释，亦未能证明该笔债务系夫妻另一方的个人债务，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对待。被告汤胜军承认原告刘从军向其妻邓秋玲账户转账220000元的事实，但辩称该转账款项系原告刘从军在原鑫胜合作社入股的股金，与原告刘从军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其所签《承诺书》中的210000元系原告刘从军和刘冬英在原鑫胜合作社的剩余股金之和，并提供证人证言、《鑫胜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被告汤胜军提供的多份《鑫胜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单》均未加盖公章，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被告汤胜军亦未提供鑫胜合作社记账凭证对股金事实相佐证，且未有原告刘从军社员证明、入股协议等入股凭证，亦未有证据表明原告刘从军将上述款项实际交付于鑫胜合作社，故此，对被告汤胜军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亦难以采信；被告汤胜军提供的其余书证均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汤胜军上述证据不足以形成证据链而推翻原告证据；另，被告汤胜军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到其向原告刘从军出具《承诺书》和《对账单》，并在借款人栏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其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和《对账单》即视为其对双方借贷关系的再次追认，被告汤胜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故本院对被告汤胜军关于涉案款项系原告与母亲在鑫胜合作社的股金，与原告之间并非借贷关系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该笔借款发生在被告邓秋玲与被告汤胜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又实际交付于被告邓秋玲，故被告邓秋玲应当履行向原告刘从军偿还借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告刘从军主张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8400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刘从军之利息主张，未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遂判决：一、被告汤胜军、邓秋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从军借款本金184000元；二、驳回原告刘从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0元，减半收取1990元，由被告汤胜军和邓秋玲共同负担。汤胜军、邓秋玲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在原鑫胜合作社缴纳的股金认定为借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诉称涉案款项系其于2014年出借给上诉人的借款，但又无法提供借款时上诉人向其出具的《借条》，那么面对22万元这么一大笔借款出借人不要求借款人出具《借条》等相关凭证根本不符合常理。其次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承诺书》和《对账单》认定涉案款项属借款，但是该两份书证上的借款数额和被上诉人提供转账凭证数额无法核对一致，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此前向其归还1万元，但却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反而是上诉人提供的多份《鑫胜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单》、《鑫胜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付出凭证》、《陕西创优绿化有限公司取款单》及证人陈兴合、张继荣的证言能够充分将被上诉人提供《承诺书》及《对账单》中载明21万元款项的数字来源予以充分阐明印证。最后，上诉人需特别强调的是无论是上诉提到的《承诺书》，还是《对账单》，其中载明的借款数额均为21万余，并非22万元。《对账单》中更是载明“截止2019年4月26日，汤胜军借刘从军的贰拾壹万元（￥210000元）已还贰万肆仟元整（￥24000），剩余借款壹拾捌万陆仟元整（￥186000）……”那么按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金额为22万元，之前归还一万元为何未在该《对账单》中予以载明。因此，原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在原鑫胜合作社缴纳的股金认定为借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法院有意倒置举证责任，判决上诉人邓秋玲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不公。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名义的借款，需让另外一方承担责任，则债权人必须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是该另外一方事后予以追认。结合本案，原审法院系在对案涉款项错误的认定为借款，且被上诉人又无法证明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法定要件的情形下判决上诉人邓秋玲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认为上诉人邓秋玲未对涉案款项转账至其银行账户做出合理解释，但是原审法院庭审中根本未要求上诉人对此作出任何解释，而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现实生活中夫妻两人财产本身就是混同的，夫或妻任何一方持有另外一方的银行卡也再正常不过，根本不能以此便认为夫妻另外一方对该借款知情，更不能以此便认为夫妻另外一方对该借款持有同意或追认的态度，更何况案涉款项仅是被上诉人与其母亲的剩余股金之和，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借款。三、原审法院在案外人陕西大荔创优绿化有限公司仍旧在向上诉人就涉案股金进行偿还的情形下又以民间借贷关系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归还剩余款项，将上诉人与陕西大荔创优绿化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置于何地。如果法院以生效法律文书判决涉案款项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那么原鑫胜合作社有关被上诉人刘从军及其母亲刘冬英的剩余股金该如何处理为好，是继续由大荔创优绿化有限公司继续给其兑付，然后上诉人给其再重复归还一笔借款吗？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在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理清案件所涉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合法、严谨办案，公平、公正出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从军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借贷事实明确、清楚，上诉人也承认借款事实。2014年6月，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借款22万元用于药店资金，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之一的邓秋玲的银行账户转款22万元。截止本案二审开庭，上诉人陆续归还了被上诉人3.6万元，剩余18.4万元没有归还。对该事实，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外，汤胜军明确承认借款22万元及转账事实。期间，2016年11月7日上诉人汤胜军书写了《承诺书》，确认借款21万元，承诺2017年开始归还，并有见证人张继荣等签字确认。2019年4月27日汤胜军与被上诉人核对债务形成《对账单》，双方再次签字确认借款金额及剩余款项。至2019年7月12日，尚余18.4万元没有归还。二、本案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第一，有上诉人亲笔签署的《承诺书》，如果上诉人不是自己借款，为什么要向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明确承认系借款。如果是给原鑫胜合作社缴纳的股金，那么应当有原鑫胜合作社出具的股金票据、分红票据、原告的签字等等，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第二，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时间等能够和借款人书写《承诺书》、《对账单》等在金额、时间等方面是对应的，能够相互印证借款的事实。第三，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上诉人汤胜军分多次支付给被上诉人共计3.6万元借款本金，如果没有借贷关系，他为何要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本金，而不是他所称的原鑫胜合作社或者陕西大荔创优绿化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如果是股金，为何没有分红或者利息。显然，对照上诉人汤胜军书写的《承诺书》、《对账单》、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上诉人声称的股金，上诉人就是借款人、债务人。三、两上诉人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虽然是汤胜军一人书写的《承诺书》、《对账单》，但被上诉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之一邓秋玲的银行账户转款22万元，汤胜军和邓秋玲系夫妻，且原告与邓秋玲系表姐妹关系，22万元不是小数字，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和常识，邓秋玲不可能不知道借款事实。邓秋玲一方面辩解称不知道该借款，另一方面又在民事上诉状中称案涉款项系原鑫胜合作社缴纳的股金，如此两种说法是自相矛盾的。因此，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两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原鑫胜合作社、陕西大荔创优绿化有限公司与本案涉及的借款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当然也不会向被上诉人出具所谓“股金”票据，进而也根本不存在陕西大荔创优绿化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偿还股金的情形。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第三人处入股或存放股金的辩解、陕西大荔创优绿化有限公司给被上诉人偿还股金的说辞根本不成立，其所提交的证据系单方面制作，也没有被上诉人签字，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被上诉人与其没有任何法律关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说理充分、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汤胜军上诉称：“22万元转款是刘从军在原鑫胜合作社入股的股金，开出了两份股金单，一份金额是12万元，另一份金额是10万元，2015年8月份取走了10万元。刘从军的母亲刘冬英在合作社入股金额是9万元，加上刘从军剩余的股金12万元，合计21万元，所以向刘从军出具了一份承诺书。”对此，刘从军予以否认。汤胜军的证据有：1、《鑫胜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单》数份，其中户名刘从军的股金单2份，时间为2014年6月24日，金额分别为12万元和10万元，制票人汤胜军；户名刘冬英的股金单3份，金额分别为4万元、7万元、9万元，制票人汤胜军。2、《鑫胜种植专业合作社股金付出凭证》3份，户名刘从军的金额为10万元，户名刘冬英的金额分别为4万元、7万元，制票人均是汤胜军。3、证人张继荣、陈兴合的证言。张继荣出庭陈述：“在2015年8月份，汤胜军从西安贷款10万元还给刘从军。写还款计划的时候我在场，大概是2016年冬季，马杰、我、汤胜军、刘从军都在场，马杰给刘从军写了还款计划。22万元还了10万元，剩余12万元，加上刘从军母亲刘冬英存的9万元，总共21万元。”本院认为，汤胜军是原鑫胜合作社2011年至2014年年底期间的负责人，能够制作股金单，股金付出凭证等票据，鑫胜合作社交由马杰经营后，汤胜军仍保存有鑫胜合作社的印章，因此，对于汤胜军提交的自己填写的股金单、股金付出凭证，其证明力较低，也不足以证明是刘从军的意思表示。另外，关于汤胜军主张的还款承诺系股金款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刘从军在鑫胜合作社有入股的事实，也不能依此否定刘从军与邓秋玲、汤胜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如果刘从军在鑫胜合作社有股金，那么债务人是鑫胜合作社，汤胜军个人无须承诺偿还该笔款项。汤胜军提交的刘从军股金单制票时间是2014年6月24日，但是刘从军向邓秋玲转款时间是2014年6月28日，两者在时间上没有关联性。还款承诺书、对账单均载明了汤胜军从刘从军处借款的事实，并未记载该借款系鑫胜合作社股金的事宜。汤胜军主张还款承诺书上的21万元借款系刘从军和其母亲刘冬英在鑫胜合作社的剩余股金之和，虽然有证人张继荣的证言予以支持，但是不足以否定还款承诺书、对账单所载明的事实，故本院对汤胜军的主张不予采纳。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由于刘从军是向邓秋玲的银行账户转款，在无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推定邓秋玲收到了该笔款项，故一审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正确。汤胜军、邓秋玲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系刘从军、刘冬英在鑫胜合作社的股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80元，由汤胜军、邓秋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