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112民初1841号 原告：刘结林，男，汉族，1982年11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安庆市望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腾学，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高，男，汉族，1981年9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6898335467。 代表人：高明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建，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18740F。 法定代表人：米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结林与被告何高、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腾学、孙洪涛，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建、王凤，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王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高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结林诉称：1.依法判令何高支付刘结林人工费230000元及利息(以23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2.依法判令何高支付刘结林律师费5500元；3.依法判令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在欠付何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责任；4.依法判令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对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何高、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共同承担。庭审中，刘结林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份至2019年5月份，刘结林受邀在何高所承包、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所承建的位于济南市历城区万象新天B7-2地块从事钢筋工工作，截止到2019年8月31日，尚有23万元人工费未结清，何高向刘结林出具欠条一份，并承诺于2020年8月1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均由何高承担，欠款金额按照3%月息计算；另，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为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所属济南分公司；现上述人工费何高至今未付，故刘结林起诉至贵院，望贵院判如所请。 何高缺席，未答辩。 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共同辩称，一、刘结林将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首先，如刘结林起诉状中所述，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是受何高所约与其建立劳务用工关系，他们两者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与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均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请求依法裁定驳回起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第一款应系原则性规定，即实际施工人应首先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该条第二款系规定的特殊情形，即只有在特定情形下，才准许实际施工人提起以发包人为被告的诉讼，且仅能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因此，刘结林以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其次，刘结林钢筋班组不是一个法律概念和主体，权利主体应是班组内的各农民工，刘结林无权代表各农民工主张权利。二、刘结林要求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对何高欠付的人工费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刘结林不是实际施工人，是钢筋工班组，其仅提供钢筋工劳务，未进行垫资、投资。2.退一步讲，刘结林即使是实际施工人，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如下第3条所述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并不欠付工程款。司法实践中，适用上述规定有严格的限定条件，只有在转包人和分包人没有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款，也没有能力支付，而发包人尚存在拖欠转包人和分包人工程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才可适用，发包人在未支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本案中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对何高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自然不负有支付给刘结林工程款的义务和责任。3.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已经代为支付刘结林所管理的全部工人工资，并且刘结林已经承诺不再据此伸张讨薪权利。2019年12月27日，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已经将刘结林管理的全部工人工资发放到工人手中。对此，刘结林也做出书面承诺，不再据此伸张讨薪权利。因此，刘结林要求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对何高欠付的人工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任何事实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5月23日,何高（甲方）与刘结林（乙方）签订《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济南何高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承包施工的万象新天B7、17#、19#、20#、S#及地下车库工程。因工程建设需要，劳务分包委托建安劳务公司，经择优选择，甲方将主题结构钢筋分项工程委托给乙方承包。工程面积约5万m²，承包方式为：包清工带机械设备方式，承包内容为本工程设计施工图纸、设计变更及有关施工规范规定的全部钢筋分项内容。该合同落款处有何高、刘结林的签字及捺印。 2.2018年6月22日，王永富代表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与何高（乙方）就万象新天B7地块一期建设项目-2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书》（含《补充协议》），将万象新天B7地块一期建设项目-2(17#、19#、20#、S5#楼)及部分车库工程施工劳务分包给何高。合同落款处有王永富、何高签字捺印，补充协议落款处加盖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公章。 3.2019年7月10日，何高与刘结林结算，并形成《北京田华建筑公司济南分公司万象新天B7地块17#19#20#及车库钢筋班组人工费》一份，载明：“总工程量合计:2750585.00（大写：贰佰柒拾伍万零伍佰捌拾伍元整）刘结林借支记录：……所欠人工费剩余910585元（玖拾壹万零伍佰捌拾伍元整）”，何高于何高劳务签字处签字，刘结林于刘结林班组签字处签字。 4.何高于2020年8月31日向刘结林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何高欠刘结林钢筋班组于2018年5月----2019年5月份在济南市历城区万象新天B7-2地块北京朝阳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钢筋班组人工费：230000元整，大写(贰拾叁万元整)，现本人承诺在2020年8月1日前付清，如逾期未付，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都由何高承担，欠款金额按3%月息计算”，何高于落款处签字并捺印。关于该23万元的结算过程，刘结林主张其自2019年7月底开始上访，上访之后由历城区王舍人街道办事处开始协调，所欠工人工资分两个途径进行支付，何高所欠刘结林的工资由何高直接向刘结林支付，工人工资由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直接向工人支付，后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共计62万元，剩余部分经刘结林与何高以及办事处协调之后，由何高向刘结林支付23万元工人工资，在此协商意见之下，先由何高向刘结林出具欠条，再由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同时，刘结林也参与施工，主要从事钢筋工和图纸放样，故910585元包括刘结林本人工资费用和刘结林带领18名工人的工资，实际施工中刘结林垫付辅材费用包括绑丝和电焊条的费用。本案主张的23万元包含刘结林的工资、绑丝和电焊条的费用。 5.2019年11月6日，王舍人网意发[2019]133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对刘结林反映的问题答复如下：“……经调查，您于2018年4月起在由北京田华公司济南分公司承建的济南市万象新天B7地块一期建设项目-2(17、19、20)#楼及附属车库工程中做工，北京田华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发出劳务退场通知，经核算，共计工程款合同额1320万元，其中人工费872万元，材料费448万元。截止目前，北京田华公司已支付958万元，已足额支付人工费用，且由劳务总负责人何高及各班组副主任签订收款条承诺书。经双方协调结算，北京田华公司仍欠劳务方320万元。但因劳务总负责人何高在外涉及其他案件，北京田华公司为何高担保的模板架管租赁费用，被案外人在槐荫区人民法院起诉涉诉约120万元，并查封北京田华公司银行账户，造成银行账户无法正常使用。对此何高答应先撤回在槐荫区人民法院的起诉，解封田华公司账号，但至今尚未解封，因此北京田华公司无法支付320万元工程款。我街道于2019年11月1日与田华公司及各班组负责人见面，田华公司表示将积极与法院方协调，尽快解封银行账户，并承诺银行账户解封后将第一时间支付所欠工程款项。后期我街道也将跟进协调田华公司的账户解封工作，积极推动该事项发展……”。 6.2019年12月5日，刘结林制作济南市万象新天B7-2地块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表，其中包含尹成胜等18个工人姓名，身份信息，工种及银行卡号，该18人中不包括刘结林本人。刘结林于班组长签字处签字捺印。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依据该工资表向工人支付工资。 7.2019年12月27日，刘结林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承诺书尊敬的各级领导：依据本人和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施工地点在工业路以北，凤凰路以东，万象新天B7地块一期。因为在政府工作人员的见证下，所管理的全部工人工资已经全部发放到工人手中，所以永远不能再据此伸张讨薪权利。如果再发生工人上访、恶意讨薪事件，本人愿意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承诺人刘结林”。 8.2020年9月1日，刘结林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指派郭腾学、孙洪涛律师为刘结林与何高、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诉讼代理人。刘结林支付律师费5500元后，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向其开具了发票一份。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是否应对刘结林主张欠款承担连带责任。 刘结林主张涉案工程系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违法分包于何高，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违法分包不具备主体资格的何高，因此应当对所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刘结林所提交的王舍人街道办事处王舍人网意发[2019]133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可以看出，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尚欠何高320万元工程款未付，因此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应对何高所欠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辩称刘结林将其列为被告，属于主体不适格。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与何高是劳务分包关系，2018年6月22日项目负责人为王永富代表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与何高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协议书，目前该合同已履行完毕。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与何高不存在合同关系。 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刘结林提交的《欠条》、《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等证据可以证实与何高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刘结林提供劳务后，何高应支付相应报酬。刘结林要求何高支付人工费23万元及利息，何高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举证、质证及当庭陈述权利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刘结林的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刘结林要求何高支付律师费5500元，有《欠条》约定以及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予以证实，故刘结林的该项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是否应对刘结林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第一，刘结林与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不应对刘结林人工费承担还款责任。第二，刘结林与何高签订《钢筋工劳务分包合同》，其主张的23万元中除其主张的劳务费用外另外包含材料款项，再结合刘结林于《承诺书》中的陈述，刘结林主张的该23万元并非农民工工资范畴。无法适用《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刘结林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同时亦为针对起诉时欠付工程款的情形进行举证证实。故刘结林要求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对刘结林人工费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何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结林支付欠款23万元。 二、限何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结林支付利息：以2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限何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结林支付律师费5500元。 四、驳回刘结林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16元，由何高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 梅 书 记 员  翟文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