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5民终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全，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苗族，住四川省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帮文，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上诉人王世全与被上诉人陈帮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世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6民初734号民事判决。事实与理由：1.楠竹林系生产队时划分给王世全，当时也填写了林权证。在2010年再次填写林权证时，社长在群众不知情的情况下随意填写，但是实际使用人仍然是王世全。王世全在2016年砍伐使用时，陈帮文没有提到过使用权的问题；2.2016年快过年时陈帮文为小事对王世全不满，开始争夺楠竹林的使用权，王世全多次申请林业站和政府处理。2019年林业站调查访问，划分楠竹林的生产队长韩兴友确认是将该楠竹林划分给王世全。3.2017年7月24日，王世全没有使用木棒攻击陈帮文。在发生抓扯后，关键证人黄安平社长就报了警，民警范克超在王世全家进行了询问，告知王世全陈帮文的腰有骨质增生敷药的痕迹，当时的伤情照片也有明显敷药的痕迹，后交珙县人民法院。但是范克超将情况讲明珙县人民法院时，却说是王世全打伤，没有正面回答陈帮文敷药的痕迹。2018年9月王世全致电范克超，将范克超说陈帮文腰部敷药的情况和过错进行了录音；4.王世全事后得知陈帮文于2017年7月21日受伤，并于2017年7月22、23日请假未上班，但是陈帮文及其妻子做工都签陈帮文的名字，在派出所调查询问时推说不清楚。派出所调查王秀英等人时，听闻陈帮文妻子陈述陈帮文7月21日受伤和陈帮文没有22、23日未上班；5.一审法院认定王世全使用了木棒攻击陈帮文，但王世全当时左手臂断裂骨折五个多月，安装了钢板内固定，无法举起木棒。王世全也不是左撇子，无法击打陈帮文的右腰，属于逻辑谬误。陈帮文在珙桐医院轻伤出院后，再到人民医院反而伤情更加严重，不符合常理。陈帮文原有轻伤却污蔑王世全，虽然二者有抓扯，但是王世全没有使用木棒击打陈帮文。 陈帮文辩称，1.陈帮文与王世全的纠纷是因为地方下户分林，王世全不认同该楠竹林的使用权归陈帮文所有。2016年王世全使用了该楠竹林，陈帮文曾找村上进行调解，调解依据林权证进行了调解；2.2017年调解是归陈帮文所有，但7月24日王世全仍然砍伐使用。陈帮文到王世全家质问，王世全使用竹篾片扇了陈帮文的眼睛，并用木棒击打陈帮文的腰部，王世文的家人还进行阻止。事后王世全跑到了村上，陈帮文打电话通知社长及派出所，派出所对陈帮文进行了询问、拍照，又去了王世全家的场坝和争议楠竹林拍照。 陈帮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世全赔偿陈帮文如下损失共计36046.88元：1.医疗费及续医费10416.88元；2.误工费15000元（100元/天×15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4.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5.营养补助费2400元（40元/天×60天）；6.交通费970元；7.生活费320元；8.鉴定费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世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帮文、王世全系同村同组邻居。2017年7月24日，王世全在其家附近即珙县曹营镇鹿鸣村6组一片权属尚有争议的楠竹林中砍伐了一根楠竹拖到其家中场坝里，陈帮文发现后，认为王世全砍了自己的竹子，便来到王世全家场坝处与王世全理论，双方因此发生争执，王世全用手中的竹篾条打到陈帮文额部，并在共同拉扯一根木棒过程中造成陈帮文受伤。陈帮文当日入珙县珙桐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侧第10肋骨骨折；2.左锁骨远端陈旧性骨折；3.右侧第2、5、6、8肋骨陈旧性骨折；4.右眼眶软组织挫伤。经住院治疗3日后于2017年7月27日出院，诊疗经过为：积极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给予活血化瘀、促进骨折愈合、止痛、对症等治疗。出院医嘱为：1.院外继续治疗；2.门诊随访，陈帮文因此花去医疗费1629.53元。2017年7月27日，陈帮文入珙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多发性肋骨骨折，2.全身多处挫伤，3.陈旧性肋骨骨折，4.陈旧性锁骨骨折，5.肾结石，经住院治疗14日后于2017年8月10日好转出院，诊疗经过为：完善相关检查，抗炎、止痛、祛痰、活血、对症处理，目前疼痛较之前缓解，因个人原因要求出院。出院时情况为:患者诉疼痛明显好转，二便正常，精神及饮食、睡眠可。查体：右侧眼眶肿胀消散，未见青紫，胸廓无畸形，肋间隙正常，右侧胸部轻微压痛，双肺叩诊呈清音，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啰音及哮鸣音。出院医嘱：院外继续治疗，陈帮文因此花去医疗费4287.35元。2017年8月21日，经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帮文后期医疗费为4500元。2018年1月17日，经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陈帮文因右胸第7、8、9肋骨折，误工为15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同时，该鉴定意见中载明：《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中多根、多肋骨折：误工60-120日，护理30-60日，营养30-60日。陈帮文为此共用去鉴定费1600元。另查，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川1526刑初11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王世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六个月，赔偿陈帮文医疗费等共计22116.88元。该份判决第十页，王世全称：“陈帮文、王世全发生争执后，王世全用一根大约一米长的竹篾条打到陈帮文的额头，双方曾互相推一根比较重的青冈木棒，有没有撞到陈帮文没有注意。”一审判决后，王世全不服提出上诉，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定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9）川15刑终13号刑事裁定书书裁定：撤销（2018）川1526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该案期间，珙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27日，以证据发生变化为由，撤回对王世全的起诉，2019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526刑初5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珙县人民检察院撤诉。再查，王世全于2017年1月4日，左肱骨中下段骨折，2017年1月13日，行左肱骨骨折切开行钢板内固定术，2017年1月17日好转出院。出院医嘱：……2.出院后1周左右拆线；3.出院后每月行X线检查至骨折愈合，在医师知道下行功能锻炼，半年内左上肢禁止负重……5.门诊随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司法机关撤回对王世全犯故意伤害罪的起诉，但是从侵权责任角度，陈帮文、王世全因王世全砍伐一根楠竹及案涉楠竹林权属问题发生争执，过程中，王世全用竹篾条击打陈帮文额头和拉扯木棒致陈帮文受伤、骨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世全应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案涉纠纷中，系因王世全砍伐了权属尚有争议的楠竹林中的一根楠竹而引发，陈帮文发现后便找王世全理论，双方对此权属本已存在争议，不寻求村、社组织协调或者其他可行有效的方式予以处理，也不秉承团结邻里、和睦相处的原则解决问题，而是相互理论，甚至发展为争执。争执发生后，王世全未采取合理的方式进行处理，最后王世全用竹篾条击打陈帮文额头，并在拉扯木棒过程中致陈帮文受伤，王世全应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王世全砍伐楠竹的竹林登记为陈帮文承包经营，但实际权属尚存争议，王世全砍伐楠竹后，陈帮文应当寻求村、社组织协调等理性、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而不应当自己去到王世全家中与王世全发生争执和拉扯，最终导致自己受伤，故陈帮文对自己受伤的结果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在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上，以陈帮文承担30%、王世全承70%的责任较为适宜。关于陈帮文诉请的医疗费中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5916.88元，有珙县珙桐医院、珙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费发票、住院病历首页、出院病情证明书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续医费4500元，陈帮文的主要依据系其提供的鉴定意见中载明陈帮文后续医疗费用为4500元，但该鉴定意见出具后，至今已有数年时间，陈帮文伤情早已治愈，陈帮文却未提交之后实际就医的相关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续医费不予支持。关于陈帮文诉求的误工费标准，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或者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且收入实际减少的，而其系农村户口，结合陈帮文的年龄等相关实际情况以及当地经济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为每天80元；关于陈帮文诉请的误工费计算期限，陈帮文提交的鉴定意见中载明的误工费计算期间为150日，但是该鉴定意见中载明的多肋骨折的误工费计算期间为60-120日，属前后矛盾，故对该项鉴定意见本院不予认可，综合陈帮文受伤、就医及出院医嘱明确载明院外需继续治疗等因素，陈帮文出院后继续治疗或者未治疗而靠自身痊愈也确需时日，必然导致不能正常工作，产生误工损失，但诉请的误工费计算期间过长，一审法院酌定支持误工费计算期间为60日。关于陈帮文诉请的护理费，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雇请了人员进行护理以及雇请人员费用的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护理费标准酌情支持为80元每天；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期限，陈帮文提交的鉴定意见为60日，但是根据陈帮文医嘱情况、受伤部位、体质、年龄、恢复程度等因素，计算60日明显过长，一审法院酌定支持为30日。关于陈帮文诉请的营养补助费，虽有鉴定意见中载明“营养60日”，但没有关于陈帮文需要额外补充营养的具体论述，同时陈帮文出院医嘱中，没有提到有加强营养的需求，故一审法院对陈帮文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帮文诉请的生活费32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帮文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实际住院天数为17天，一审法院按实际住院天数予以支持。陈帮文诉请的交通费，结合陈帮文受伤、住院情况及维权实际需要，本院酌情支持为500元。关于陈帮文诉请的鉴定费1600元，系陈帮文为确定王世全致其受损害具体情况所需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陈帮文受伤造成的损失应予支持的有：1.医疗费5916.88元；2.误工费4800元（8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30元/天×17天）；4.护理费2400元（80元/天×30天）；5.交通费500元；6.鉴定费1600元，以上共计15726.88元。关于王世全辩称其左手当时骨折了，拿不起木棒，未用木棒击打陈帮文，仅用竹篾条碰到陈帮文额头，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王世全的辩称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王世全于2017年1月4日，左肱骨中下段骨折，2017年1月13日，行左肱骨骨折切开行钢板内固定术，2017年1月17日好转出院。该时间至陈帮文、王世全发生纠纷已有6个月，手臂机能应当基本恢复，且王世全的辩称与之前刑事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亦没有提供依据予以推翻，故王世全该辩称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世全辩称陈帮文于2017年7月21日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世全对此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医院诊断中有陈旧性骨折，但也有新鲜骨折，新鲜骨折也系因此次纠纷所造成，故一审法院对王世全该辩称不予支持。关于王世全辩称陈帮文故意长时间住院以污骗王世全，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医院医嘱载明需要院外继续治疗，门诊随访，故一审法院对王世全的此辩称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王世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帮文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1008.82元（15726.88元×70%）；二、驳回陈帮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0元，由陈帮文承担10.00元、王世全承担15.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如下：王世全是否应对陈帮文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 针对王世全是否应对陈帮文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王世全上诉主张王世全与陈帮文发生纠纷，但王世全并没有用木棒殴打陈帮文，王世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王世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评析如下：1.王世全与陈帮文之间因砍伐竹木发生纠纷，王世全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陈帮文顺手捡了一根木棒，我看见了也捡起了一根木棒，然后陈帮文就过来抢我手里的木棒，在这过程中我手里有一块竹片，在争抢过程中竹片划伤了陈帮文的脸”。从王世全的陈述可知，双方发生纠纷后有争抢行为及肢体上的接触，王世全还自认划伤了陈帮文的脸。2.虽然王世全不认可用木棒殴打了陈帮文，但王世全手持木棒与陈帮文争执这一事实各方无异议。尽管王世全不构成故意伤害罪，但司法机关的介入证明陈帮文适时报警维护自身的权利。宜宾新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系在排除了陈帮文陈旧性骨折的基础上，分析说明陈帮文因外伤致肋骨骨折。结合以上证据与事实，王世全与陈帮文产生纠纷而致用木棒殴打陈帮文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世全主张未殴打陈帮文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王世全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世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世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羽 审判员 王纯强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宛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