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15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江西千亿建筑科技产业园**-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1158636631L。 法定代表人：邓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文，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乐，江西秦风(南昌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国庆,男,汉族,1961年5月27日出生,居民，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德凯，安徽潜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德宽,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安徽省庐江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庐江县。 上诉人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昌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国庆、原审被告姚德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7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昌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4民初704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倪国庆对我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倪国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合同义务。我司虽然中标案涉工程，但并非所有建材材料的采购方。我司将部分工程以劳务经济承包的方式交给姚德宽负责实施，姚德宽在我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李和选喝过，本项目由姚德宽负责实施的内容均由李和选完成。李和选在2018年春节前单方面退出工地，本案货款正是李和选施工期间产生的。我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从未使用倪国庆提供的建筑材料，倪国庆收到的十万元并非我司支付。二、李和举、方庆丰、蔡业久、姚德宽的个人行为均不能代表我司。倪国庆一审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无我司有效签章，仅有李和举、方庆丰、蔡业久的签字，该三人非我司员工，其个人行为与我司无关，相应责任由其个人承担。姚德宽担保的结算单，其真实性有重大疑问，且该证据仅属于姚德宽、李和举的个人行为，不能代表我司。三、无关案件的判决不应成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且我司正对其他案件进行积极申请再审过程中。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倪国庆辩称，一、江西昌宇公司系本案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义务。案涉工程由江西昌宇公司中标承建，施工过程中，该司成立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并雕刻适用了项目印章。因施工需要，江西昌宇公司从此从我方处购买建筑材料，并形成案涉合同。二、江西昌宇公司陈述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姚德宽，并未提供证据，即便属实，李和选等人以项目部名义签订履行合同的货款，也应由江西昌宇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涉案施工现场张贴、悬挂了图表等公示信息，反映方庆丰是施工现场负责人、系江西昌宇公司员工，在其他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中，人民法院已经认定李和举、蔡业久系涉案现场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字、出具结算书均是履行职务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判。 姚德宽未作答辩。 倪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江西昌宇公司支付货款186000元及其利息（按年利率3.85%标准，自2020年1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要求姚德宽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江西昌宇公司、姚德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国庆从事新型材料及石子销售，江西昌宇公司系从事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建筑装修装饰、钢结构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业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2015年初，江西昌宇公司中标取得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部分工程。因工程施工需要，2017年5月1日江西昌宇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需方）与倪国庆（供方）签订了一份《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江西昌宇公司的上述工程所需建筑砖由倪国庆供应，数量为20万块，单价为1元／块，价款为20万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在需方栏目后加盖项目部公章，并由方庆丰签名，由倪国庆在供方栏目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倪国庆分别于2016年、2017年多次向前述安置房工程施工工地提供砖、石子等材料，《销货清单》上均有蔡业久签名确认，上述材料价款为286000元。2018年2月1日，双方经结算，李和举向倪国庆出具《结算清单》确定上述案涉工程尚欠原告瓷砖款186000元。2018年4月23日，姚德宽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承诺为江西昌宇公司提供担保。 庭审中，江西昌宇公司否认设立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否认雕刻并启用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印章。但在已经生效的庐江县人民法院（2019）皖0124民初2041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该院查明如下事实：该院依法从庐江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调取了江西昌宇公司向庐江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出具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该《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表格下方空白处由姚德宽、李和选签名并加盖“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公章。江西昌宇公司向庐江县劳动保障监察综合执法大队出具《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这一事实，恰恰证明该司为了管理案涉工程不但设立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而且在项目管理过程中还正常使用“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事实。同时，该院至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现场勘验看到的状况是（祥见照片）：施工现场大门两侧分别悬挂“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标牌，项目部围栏及工棚侧墙上悬挂着《扬尘污染防治公示图》、《施工扬尘污染防治工作组织机构图》等图表，图表中载明方庆丰、蔡海伍等员工的相关工作职责，证明方庆丰、蔡海伍系被告公司员工，工程现场负责人是方庆丰。上述《扬尘污染防治公示图》、《施工扬尘污染防治工作组织机构图》等图表中载明的方庆丰，正是《瓷砖购销合同》落款处需方栏目后签名的方庆丰。 诉讼中，江西昌宇公司虽然辩称认为其中标取得案涉工程后，便将上述工程中部分框架结构楼层发包给姚德宽施工建设，为此双方于2016年1月21日补签了一份《劳务经济责任内部协议书》；但是该《劳务经济责任内部协议书》系被告对项目内部管理、运作而制定的责任书。同时，江西昌宇公司对案涉工程所使用的建筑砖、石子来自哪家公司始终未给予明确的答复，更不谈举证证明了。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法律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江西昌宇公司是否是《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的当事人，二、倪国庆、江西昌宇公司是否全面履行了《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的义务，江西昌宇公司是否需要向原告支付货款及其利息。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江西昌宇公司成立了“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并使用该项目部公章是被告否认不了的事实，姚德宽、方庆丰等系该项目部主要工作人员，方庆丰系现场负责人之一。《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与原告签订，合同落款处加盖了被告项目部公章并由方庆丰、倪国庆在需方、供方栏目后签名。该份《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签订的主体真实、合同内容合法，该院对该《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的效力依法予以确认。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系江西昌宇公司为上述中标工程施工而设立的临时性管理、协调机构，不具有法人性质，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为完成项目施工任务而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相应民事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担。据此，应依法认定江西昌宇公司是《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尽管江西昌宇公司庭审中辩解其未设立“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并使用该项目部公章；但江西昌宇公司的该项辩称与该院已生效案件中调查取得的江西昌宇公司向相关政府职能部门提供的加盖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庐江县冶父山镇余月水库二军路安置房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建设工程农民工工资清单》自相矛盾；退一步说，即便江西昌宇公司辩称的内容是真实的，客观上也不能否认江西昌宇公司对项目部的设立及项目部公章在案涉项目上使用是知晓的、默许的；项目部对外设立的民事法律关系，江西昌宇公司也无法推卸其作为中标施工单位的民事法律关系主体责任；何况通观《劳务经济责任内部协议书》的形式、内容，宜确定江西昌宇公司将案涉部分工程对内进行了分包的事实。 再者，即便江西昌宇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姚德宽施工建设，该分包因姚德宽个人不是具有相应资质的企业法人，该分包也是违法分包。江西昌宇公司是案涉工程的中标施工单位，案涉工程施工现场悬挂有江西昌宇公司单位名称的标牌及工程项目名称的标牌，签订的《瓷砖购销合同》上也加盖了江西昌宇公司项目部公章，案涉工程施工现场悬挂相关图表中载明的工作人员也是合同中签名的人员。倪国庆与案涉工程项目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并向案涉工程现场提供建筑瓷砖，是合法的，同时也是善意的；经营过程中，项目部也向其支付了大部分的瓷砖款，倪国庆也尽了合理的注意义务。即使江西昌宇公司辩称的案涉工程项目部不是其设立，项目部相关工作人员非被告工作人员，案涉工程项目部及其工作人员为项目建设履行职责与倪国庆签订购销合同的行为、签收瓷砖的行为、支付货款的行为，也均构成了法律上的表见代理行为，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后果依法也应由江西昌宇公司承担。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江西昌宇公司系《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一方当事人，《烧结类新型墙体材料产品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上述合同虽然对货款的支付时间未作具体约定，但江西昌宇公司已于2018年2月1日向倪国庆出具了《结算清单》，确定尚欠倪国庆瓷砖款186000元。依法江西昌宇公司应在倪国庆的催讨下，及时支付所欠瓷砖款。现倪国庆要求江西昌宇公司向其支付货款及起诉后的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因姚德宽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承诺为江西昌宇公司提供担保，故倪国庆主张姚德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倪国庆支付砖、石子等款186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3.85%标准，自2020年11月3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二、姚德宽对上述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江西昌宇公司中标案涉项目，对外以江西昌宇公司名义施工，且已有生效判决确认江西昌宇公司就案涉项目设有项目部，刻有项目部印章。案涉工程项目部与倪国庆签订合同，采购货物而形成的买卖合同相对方应认定为江西昌宇公司。另有生效判决确认李和举、方庆丰等人系案涉项目现场工作人员，江西昌宇公司虽不认可李和举、方庆丰等人的身份，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李和举就案涉货款出具结算单的法律后果应由江西昌宇公司承担，一审判决江西昌宇公司支付倪国庆货款186000元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江西昌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江西昌宇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黄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