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卓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法定代表人：佘美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婕，系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xxxxxxxxx法定代表人：刘全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坚，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迪，系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福建卓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2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643670元【注：上诉人对于判决支付工程款本金人民币10643670元没有异议，对工程款本金的判决不提起上诉】及利息[利息应按照月利率0.8%计算至偿清之日止，即，利息按照以下方式计算：（1）以80145254.72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3633251.55元；（2）以60145254.7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9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898169.14元；（3））以59738924.7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4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1895715.21元；（4）以43738924.72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3日至2017年6月2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244937.98元；（5）以32798924.72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3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1583094.77元；（6）以32098924.7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599179.93元；（7）以18093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221949.02元；（8）以17943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14354.94元；（9）以15943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7月25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501694.15元；（10）以13943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8年9月21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215662.10元；（11）以12943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1月14日期间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186388.85元；（12）以106436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5日至被上诉人付清该款项之日止，按照月利率0.8%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4日是1035983.88元。利息暂合计为11030381.50元];2、改判被上诉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2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判决，因其对案涉款项性质认定以及利率标准确定的错误，故依法应予纠正。1、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庄景忠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下称“三方《协议书》”），原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认为“三方《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并应以此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的合同依据。”三方《协议书》正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庄景忠三方对于签订该份协议时，被上诉人应该付给上诉人而尚未支付的剩余工程款80145254.72元的付款安排，其中之“应付未付款”指的是剩余工程款80145254.72元，亦即任何被包含在80145254.72数值以内的款项（包括了暂扣款项、代付款项、冻结款项）均为“应付未付款”，原审法院认为暂扣款项、代付款项、冻结款项不属于“应付未付款”，显然是错误的。2、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即甲方隆锦公司、乙方卓越公司、丙方庄景忠）一致确认：乙、丙方已完成的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工程总造价扣除仲裁裁决书确认的甲方已付款金额以及本协议第二条所述的第1-9项应扣减的款项（¥13,106,645元）后，甲方应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80,145,254.72元，甲方应自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应付未付款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本条约定中，明确地约定了案涉款项的性质、利息的计算基数、计算时间起算点及计算标准，计算基数最大值是80145254.72，被上诉人分期支付每一笔的款项后调整计算基数；计算时间起算点是每一笔计算基数起算利息的时间，至被上诉人支付完一笔款项重新起算下一笔计算基数时止，最后一笔计算基数的利息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计算标准是月利率0.8%。原审法院既已确认案涉工程款结算的合同依据是三方《协议书》，则案涉款项均应为应付未付工程款性质，且利息应以“月利率0.8%”为计算标准，而不应将其中分部分份安排支付的部分款项认定为其他款项性质，亦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0.35%为有关部分款项利率计算标准，因此，原审法院另行认定部分款项性质以及自行调整利息的计算标准，没有合同依据以及法律依据，显属错误。3、三方《协议书》的条款应作整体理解，从条款的安排来看，是围绕着该协议书签订时，被上诉人应付而尚未支付的剩余工程款80145254.72元进行的付款安排。因此，案涉款项均应属于应付未付款性质，且只要是被上诉人未支付的款项均应以月利率0.8％为标准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1）对于暂扣款，仅是基于暂扣的款项在三方《协议书》签订之时未达到支付条件的确认并约定支付安排，利息应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0.8%计算至款项支付条件满足且被上诉人有实际支付之时，因此，不应将暂扣款排除于“应付未付款”之外。（2）对于代付款，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庄景忠对于部分款项约定由被上诉人代为支付，在被上诉人代付之后，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应付未付的剩余工程款作出相应扣减，利息基数同样作了相应的调整，因此，不应将代付款排除于“应付未付款”之外。（3）对于冻结款项，三方《协议书》中亦将其列入剩余工程款项之“应付未付款”而予以分部分份安排支付，且亦未约定“如款项金额被查封、冻结的，可以停止计算利息。”因此，只要是被上诉人未支付的款项均应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根据三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因乙方（即卓越公司）或丙方（即庄景忠）的原因导致甲方（即隆锦公司）应付的上述剩余款项被法院等部门查封、冻结或扣划，在暂扣款额度内，乙、丙方不得以此为由要求甲方承担其它责任。本协议签订前的查封、协助执行、冻结或划扣等措施不影响甲方（即被告）按本协议约定付款。如因乙方或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的资金或房屋等资产被查封的，乙方及丙方应负责处理解封，甲方在合法的前提下应配合乙、丙方。”第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隆锦公司主张的被查封、冻结的相应金额工程款被解除的时间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被查封、冻结的情况均是发生于三方《协议书》签订之前，而且，在三方《协议书》磋商与订立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就已经清楚存在有被查封、冻结的情况，才会特别同意在三方《协议书》的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的查封、协助执行、冻结或划扣等措施不影响隆锦公司按本协议约定付款。”三方《协议书》第三条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利息支付的约定是三方共同且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任何歧义，因此，不影响被上诉人按照三方《协议书》项下约定付款。第二，即使三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因乙方（即卓越公司）或丙方（即庄景忠）的原因导致甲方（即隆锦公司）应付的上述剩余款项被法院等部门查封、冻结或扣划，在暂扣款额度内，乙、丙方不得以此为由要求甲方承担其它责任。”那么，此处的“其它责任”指的是三方《协议书》之第三条约定以外的其它责任，即不能以此抗辩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案涉款项性质以及利息计算的约定。且又因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查封、冻结的申请主体均不是上诉人，而是第三人，所以不能视为该等情由是因上诉人的原因所造成。第三，之所以会发生第三人申请保全被上诉人工程款金额的情况，是因为被上诉人自2016年6月2日仲裁裁决书作出之后，拖延支付该案涉工程款所致。从该几个被查封、冻结的时间来看，均是发生在2016年6月2日之后、三方《协议书》（2017年4月27日签订）签订之前，特别地，确系因被上诉人拖延支付工程款，才导致上诉人未能及时支付向第三人支付材料款，因此，该等工程款金额被查封、冻结是由于被上诉人自身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引致的，被上诉人应该为其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与上诉人无涉。二、上诉人主张律师费有充分的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的约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被上诉人如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余款的，必然不会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本案纠纷的发生是由于被上诉人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而引起的，并且业已导致上诉人为本案聘请律师提供代理服务而产生律师费的损失，所以，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具有法律依据与事实基础，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由此支付的律师费。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既然认可三方《协议书》的法律效力，并认为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那么应该按照三方《协议书》关于案涉款项性质、利息计算标准的约定进行判决，实际上原审法院却游离于三方《协议书》项下约定对案涉款项性质、利息计算另行作出错误认定，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对于上诉人极为不公平。我们认为，在民事范畴内，应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若有关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司法介入不应超离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因此，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判如所请，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所作的一审判决对案件款项性质认定准确，对利息计算基数的确认符合答辩人、被答辩人、第三人庄景忠于2016年6月2日所签《协议书》（下称“三方《协议书》”）的各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准确。1.本案中上诉人卓越公司一再将三方《协议书》中关于“欠付款项”的约定与利息计算条款约定中的“应付未付款”的意思表示进行混淆。三方《协议书》关于利息计算的约定是第三条。该约定包含了以下意思表示内容:（1）双方未结剩余工程款（欠付款）截止至2016年6月2日为8014525.72元；（2）对前述隆锦公司所欠卓越公司的剩余工程款（欠付款）中的应付未付款（到期未付）部分进行计息；（3）自2016年6月2日起适用约定的计息规则；（4）利息的计算标准是月利率0.8％。该利息计算条款明确表述了计息基数是欠付工程款中的“应付未付款”（到期未付款），并无表示对欠付工程款进行全额计息的意思表示。该条款对欠付款中“应付未付款”计息约定表述，符合三方《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均知晓的欠付款项中包含有暂扣款、代付款、冻结款的事实背景，也符合三方《协议书》后续条款中约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支付进度款的内容背景.该利息条款约定的计息基数包含两方面:一是针对答辩人隆锦公司没有约定或法定理由而未予支付的款项进行计息，二是针对答辩人隆锦公司不按三方《协议书》约定期限支付的进度款进行计息.众所周知，对“应付未付款”计算利息，是针对支付期限届满而未予支付款项的处理规则，支付利息方必须有到期未尽支付义务的行为，才会产生支付利息的义务。上诉人卓越公司不顾本案款项是否符合到期应付实际情形，故意混淆了“欠付款项”与“应付未付款”。2.被答辩人卓越公司主张不管暂扣、代付、冻结查封情形，一律对工程款进行计息，不符合事实、不符合常理，不是各方在签订三方《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双方在签订三方《协议书》时，明知未结剩余工程款80145254.72元中既有基于约定暂无须支付的暂扣款，又有约定进行抵销的代付款，还有基于法定理由不能支付的冻结查封款，这三个款项在暂扣、抵销、冻结查封期间，显然都不符合支付期限届满的情形，不是三方《协议书》约定计息的“应付未付款”答辩人隆锦公司不可能对自己本不需支付的费用向被答辩人卓越公司承诺利息被答辩人主张不管暂扣、代付、冻结查封情形，一律对工程款进行计息，显然不符合事实、不符合常理，不可能是各方在签订三方《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暂扣款项。暂扣款中的质保金本质上是工程款，在质保期满且达到支付条件之前，不属于到期应付未付款，不应计息。三方《协议书》对质保金的返还日期（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进行了明确约定（见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第3款）。根据建筑行业惯例，质保金在质保期内通常不计息。我国司法实践中通常也将质保期内的质保金从全部工程款中扣除后进行迟延支付利息计算。其余暂扣款则是基于三方《协议书》约定进行暂扣，未达到约定的支付条件前，不属于到期应付款，不应计息。关于代付款项。一审法院对于代付款项的性质认定，符合法律对建设工程款的规定以及本案的事实情形。答辩人代付款项在三方《协议书》中约定由答辩人隆锦公司承担可能产生的利息等其他相关成本，这是非常明确的债务抵销约定。隆锦公司不可能一方面承担所需代付款项及其衍生的收款方可能要求的利息、违约金等支付义务，另一方面又向被答辩人卓越公司承担利息支付义务因此代付款项亦不属于到期应付款，不应计息。关于冻结查封款项。三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中，各方已经将答辩人隆锦公司对被冻结查封款项的责任限定在“暂扣款额度内，乙、丙方（被答辩人）不得以此为由要求甲方承担其它责任”，冻结查封款项，答辩人隆锦公司依法配合执行法院不应向被答辩人进行支付，不属于到期应付款，不应计息。上诉人卓越公司主张本案相关冻结、查封是因隆锦公司欠付工程款项原因导致，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是毫无事实根据的揣测。本案相关冻结查封的法院裁判文书内容明确记载了冻结查封事由均为卓越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纠纷所致，隆锦公司不是前述相关冻结查封案件的当事人。隆锦公司为解决纠纷，向卓越公司额外承担了在应付款项被冻结查封的情况下另行安排向卓越公司支付相关款项的义务，将本不需向卓越公司进行支付的款项另行筹款支付，是为解决纠纷所做的较大让步行为。但这种让步却被卓越公司曲解为隆锦公司对相应被冻结查封款项支付利息的承诺，不符合案件事实和一般常理。二、本案中，一审判决对部分暂扣款计息，符合公平原则。但对查封冻结款及答辩人因被答辩人拒绝提供发票而暂未支付的剩余未付款计息，即不符合双方约定，也不符合公平原则。答辩人认为，实际上本案双方并未对“应付未付”款项以外部分约定利息，答辩人隆锦公司依法有权主张对不属于“应付未付”款项（即冻结查封期间相应款项、暂扣款项及答辩人有合法抗辩理由暂不支付款项）不承担任何利息，包括不承担活期存款利息。要求答辩人承担不属于“应付未付”款项的利息，即无双方约定的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但出于定纷止争的考虑，答辩人接受在欠付款项范围内，除去前述冻结查封款项在冻结查封期间，以及答辩人因被答辩人拒绝提供发票而暂未支付的剩余未付款以外款项按法院判决以银行活期利率进行计息。三、被答辩人卓越公司主动提起诉讼意图谋取不合理利息，故意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及法定的义务，在已经累计收到本案93.2％工程款的情况下，仍拒绝向隆锦公司开具发票，导致本案纠纷发生，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理应由其自行承担。被答辩人卓越公司原为案涉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承包人，因其未能按约定提供合格的建设施工，导致答辩人隆锦公司案涉工程工期严重延误，迫于无奈隆锦公司只能通过与卓越公司协商让其退出，由隆锦公司另行委托建设施工单位继续完成案涉项目建设为了让卓越公司尽快从隆锦公司项目工地退出，隆锦公司在双方纠纷解决的过程中进行了大量的让步:不仅没有追究其工程不合格工期严重延误等相关责任，还通过三方《协议书》约定对相关款项进行积极支付，对卓越公司欠付的第三方材料费、外包费进行垫付又同意对被法院冻结、查封的款项另行安排向其支付。但卓越公司不仅不满足于隆锦公司已对其所作出的种种让步，反而通过曲解三方《协议书》明确约定的意思表示，意图追求不合理的利息收入。截止至本案一审起诉前，答辩人已经依约累计向被答辩人支付本案93.2％工程款，被答辩人却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拒绝向隆锦公司提供发票，故意为难隆锦公司，企图迫使隆锦公司作出退让.本案诉讼纠纷完全是由卓越公司所引起。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以及其支出的律师费，理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被答辩人卓越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驳回其上诉。上述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决上诉人无须承担本案冻结查封款在冻结查封期间、剩余未付工程款（含质保金）利息。事实与理由：本案冻结查封款在冻结查封期间、剩余未付工程款（含质保金）均不属于双方约定进行计息的“到期应付未付款”，不应计息。本案为平等主体间的合同纠纷，利息计算应以双方约定为准确定计息范围，不应超出当事人约定范围计算利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庄景忠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下称三方《协议书》），对利息计算范围和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应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80,145,254.72元，甲方应自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应付未付款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该约定包含了以下意思表示内容：（1）双方未结剩余工程款（欠付款）截止至2016年6月2日为80,145254.72元；（2）对前述隆锦公司所欠卓越公司的剩余工程款（欠付款）中的应付未付款（到期未付）部分进行计息；（3）自2016年6月2日起适用约定的计息规则；（4）利息的计算标准是月利率0.8%。该利息约定条款明确表述了计息基数是欠付工程款中的“应付未付款”，到期未付才计息是其应有之义，本案双方并未对未到期款项约定利息，上诉人隆锦公司依法不应不承担未到期款项的任何利息。本案一审判决依据公平原则对冻结查封款在冻结查封期间、剩余未付工程款（含质保金）按银行活期存款利息进行计息，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计息范围，应当予以纠正。一、本案冻结查封款冻结查封期间，上诉人基于配合法院诉讼程序的法定义务，不得向被上诉人进行支付相应冻结查封款项，因此相应冻结查封款项不属于三方《协议书》约定的不应计算利息的“到期应付未付款”。本案上诉人为解决纠纷，另行向被上诉人安排支付冻结查封款，实际已承担了一旦被冰结查封款项出现因被上诉人败诉被法院执行的情形，将造成工程款重复支付的巨大风险。在这种情况下仍要求上诉人承担此部分款项利息并不符合公平原则。并且，如在上诉人承担前述风险的情况下仍然要求其承担资金活期利息，那根据同样的逻辑和依据，一审法院就应当基于上诉人实际在法院解除冻结查封前已支付相应冻结查封款项的事实，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提前付款之日至法院解除冰结查封措施之日期间的利息，才能充分体现公平原则。二、本案剩余未付工程款（实际为暂扣款余额，含350万元质保金）虽然符合约定支付条件，但因被上诉人违反约定合同义务以及法定义务，在上诉人在累计支付案涉工程款已达到93.2%（包括提前返还了部分暂扣款）的情况下，仍然拒绝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诉人有充分合法合理的理由进行抗辩，暂不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剩余未付工程款不属于约定的到期“应付未付款”，不应计算利息。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依法、依约向上诉人开具足额发票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在无约定利息的情况下承担剩余工程款的利息，双方权利义务已经失衡，并不符合公平原则。而且，本案上诉人实际在暂扣款符合返还条件前，已经实际提前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暂扣款，那么根据一审判决对剩余工程款计息同样的逻辑和依据，一审法院就应当基于上诉人实际在法院解除冻结查封前已支付相应冻结查封款项的事实，同时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提前付款之日至法院解除冰结查封措施之日期间的利息，并要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足额开具合格发票，才能充分体现公平原则。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冻结查封款在冻结查封期间、剩余未付工程款（含质保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利息，不符合公平原则，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一审法院除冻结查封款在冻结查封期间、剩余未付工程款（含质保金）利息以外的判决内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福建卓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隆锦公司的上诉请求。隆锦公司应按照与卓越公司、庄三方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履行。隆锦公司也在其上诉状中明确，本案为平等主体间的合同纠纷，利息计算应以双方约定为准确定计息范围。三方协议书对于利息计算范围和标准，确实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应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为80145254.72元。自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应付未付款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具体的理由见卓越公司上诉状的内容。再补充两点：第一，隆锦公司主张的被法院冻结查封的相应金额工程款，应当在冻结查封期间停止计算利息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三方协议书中未约定如款项金额被查封冻结的，可以停止计算利息。因此，只要是隆锦公司未支付的款项，均应计算利息直至付清之日。（二）三方协议书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的查封、协助执行、冻结或划扣等措施不影响甲方，也就是隆锦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付款。隆锦公司所主张的被查封冻结的情况，均是三方协议签订之前，因此，不影响隆锦公司按照三方协议书约定付款。特别想提醒法庭注意的是，在三方协议书磋商与订立的过程中，隆锦公司就已经清楚存在有被查封冻结的情况，才会特别同意在三方协议书的第九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前的查封、协助执行、冻结或划扣等措施不影响隆锦公司按本协议约定付款。三方协议书第三条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是三方共同确定的，没有歧义。隆锦公司不得因为想达到少支付利息的目的，而肆意作出解读。（三）隆锦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缺乏实际被查封冻结的账户信息，也就是说并没有实际冻结到隆锦公司相应金额的工程款。还有一点需要注意的是，隆锦公司所主张的金额人民币1500万元被冻结，其实是对前面金额19407431.12元的变更与延续，而不是新的冻结措施。而且从资料上显示，隆锦公司也未实际受制该项冻结措施之影响。（四）之所以会发生第三人申请保全隆锦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是隆锦公司拖延支付案涉工程款所致。隆锦公司按照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不致发生冻结的情况。而且隆锦公司在其上诉状中称，为解决纠纷另行向卓越公司安排支付冻结查封款，隆锦公司按约定支付款项就不会发生冻结的情况，为什么要另行支付冻结查封款呢？判决隆锦公司按照三方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利息才符合公平原则。第二，隆锦公司主张的卓越公司应先开具发票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方协议书对隆锦公司向卓越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数额与时间都作了明确的约定，不以卓越公司开具发票作为隆锦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而且三方协议书的第八条明确约定，隆锦公司要求卓越公司开具全部工程款发票的前提是隆锦公司垫付了发票的税费，但是隆锦公司在要求原告开具发票的时候并未垫付税费。从另一方面讲，支付工程款余款是隆锦公司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仅是卓越公司的附随义务，双方之间没有对价的关系，不成立抗辩权，也不得作为隆锦公司以此作为拖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3，500，000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6月2日起应付未付款的利息（以生效仲裁裁决书确认的总造价扣除已付工程款，以应付的剩余工程款人民币80，145，254.72元为基数，被告应自2016年6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应付未付款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止为人民币9，860，448.58元，详见《利息计算表》）;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20，000元;以上暂合计为人民币23，680，448.58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惠州市江北西22号小区“隆锦•东奥苑”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开发的惠州市江北西22号小区“隆锦•东奥苑”项目的建设工程，双方就工程款的支付方式、工程款结算、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作了约定。原告与被告关于惠州市江北西22号小区“隆锦•东奥苑”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仲裁案，惠州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6月2日作出（2015）惠仲案字第314号《裁决书》，裁决:“……（三）申请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与被申请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就惠州江北西22号小区隆锦东奥苑项目已完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156465899.72元。……”该裁决书于2016年6月2日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20日，原告与庄景忠（即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于2016年7月20日共同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追索债务清理事宜向被告出具《通知书》，通知内容包括涉案工程的应收款项均需先行汇入原告账户、原告与庄景忠之间自行协商办理内部结算，与被告无关等。2016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为妥善处理（2015）惠仲案字第314号《裁决书》的相关工作签署了二方《协议书》和《东奥苑项目前期施工工程付款协议》，就涉案工程所欠付的材料款、劳务工程款、分包工程款、工程款支付等问题作了约定，确认原告已完成工程的总造价为156465899.72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63214000元，其中对于剩余工程款支付约定为:被告应于（1）2016年11月份支付2000万元;（2）2016年12月份支付2000万元;（3）2017年1月份支付2000万元;（4）2017年2月份支付2000万元;（5）剩余款额待定。2017年4月27日，原告、被告与庄景忠施工队签署了三方《协议书》，约定:“……三、甲（即本案被告）乙（即本案原告）丙（即庄景忠施工队）三方一致确认:乙、丙已完成的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工程总造价扣除仲裁裁决书确认的甲方已付金额以及本协议第二条所述的第1-9项应扣减的款项（￥13,106，645元）后，甲方应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80145254.72元，甲方应自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应付未付款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四、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上述应付剩余工程款额80145254.72元中，由甲方暂扣或代付如下3笔款项:1、由甲方暂扣1500万元作为乙、丙方应付渝兴公司款项的预留款（实际应付金额、时间以乙、丙与渝兴公司共同确认的内容、或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为准,在乙、丙方已施工范围内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如乙方、丙方提供存款担保且诉讼保全裁定保全金额变更为小于1500万元，则甲方暂扣款金额相应变更，并支付变更减少部分的款项），该暂扣款将来按实际应付给渝兴公司的金额扣减并支付后的余额（如有），甲方应在10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2、丙方所欠惠州市三环构件有限公司的材料款债务（仅指东奥苑项目所欠部分）由甲方按70万元包干并代为支付给惠州市三环构件有限公司，如有其它利息或违约金均由甲方承担。3、由甲方暂扣乙、丙施工项目的质保金350万元，该质保金自乙、丙方将所施工范围内的低层住宅（1-23栋）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及高层部分的地基与基础分部验收合格满十个月后的十天内支付给乙方。……八、乙、丙方共同确认统一由乙方收取所有的款项，乙方和丙方之间的结算事宜由乙方和丙方自行协商处理；乙方应在本协议第五条约定款项到账后20个工作日内负责开具乙、丙方施工范围内的全部工程结算价款(扣减原已开票金额9000万元)的工程发票给甲方，但涉及未付工程款部分因提前开票而对应的发票税费，由甲方另行于开票前垫付（在后续未付工程款中抵扣）。九、本协议签订后，因乙方或丙方原因导致甲方应付的上述剩余款项被法院等部门查封、冻结或扣划，在暂扣款额度内，乙、丙方不得以此为由要求甲方承担其它责任。本协议签订前的查封、协助执行、冻结或划扣等措施不影响甲方按本协议约定付款。如因乙方或丙方的原因导致甲方的资金或房屋等资产被查封的，乙方及丙方应负责处理解封，甲方在合法的前提下应配合乙、丙方。十、本协议签订且在乙方账户（指本协议第五条所述的共管账户）收到甲方支付首笔款项2000万元（已付）后，乙、丙双方应5天内将所施工范围内的全部分部分项验收资料原件签字盖章移交甲方;在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应优先支付的1600万元款项（不含已付款）办理支付手续后，乙方和丙方应配合甲方及相关部门开始对乙、丙方已完成工程进行验收，乙丙方应将本项目施工的所有材料、建筑构件等检测试验报告结果移交给甲方（如尚未向质检部门领取或已遗失，则乙丙方应无条件出具授权委托书给甲方指定人员用于质检部门代为领取或申请补发试验报告），如乙、丙所保管的施工资料不全而影响验收的，应在签订本合同5天内无条件配合甲方补办相关资料（该等相关资料按规定如属于应由施工方负责的，则由此发生的补办费用由甲方先行垫付并在剩余工程结算价款中扣减）;同时，乙、丙方应配合甲方以及相关政府部门办理低层住宅区（联排别墅）和高层区地基与基础分部的竣工验收。在办理本协议第六条约定应优先支付的1600万元款项之外的其余款项中的11063537.52元支付手续后，乙、丙双方应无条件协助配合甲方以及相关政府部门办理所施工范围的高层主体结构的分部验收、备案工作以及配合甲方出具工程竣工备案规范所应出具的资料。竣工验收资料的整理和归档委托甲方代办,代办费用按15万元包干计付，甲方先予垫付并在应付乙、丙方的工程款中扣减。工程验收合格并移交相关资料后甲方在一个月内付清其余应付款（本协议约定的暂扣款及约定的质保金除外）……”。2017年12月15日，涉案工程东奥苑住宅楼（第1-25栋、29-31栋）高低层住宅地下室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评定为“合格”工程。另外，原告于2018年5月9日与惠州市渝兴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兴公司”）就双方之间的纠纷达成和解并共同致函告知被告如何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宜，即三方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的暂扣1500万元已满足支付条件，被告应将该笔款项支付给渝兴公司和原告。另查明，上述二方协议和三方协议签订之后，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支付原告2000万元，2017年1月13日代庄景忠支付给郑日平（惠州市惠城区蔡湖建筑材料水泥预制品场）水泥砖款406，330元，2017年5月12日支付原告1600万元，2017年6月2日支付原告1094万元，2017年11月30日代庄景忠支付惠州市三环构件有限公司的材料款70万元，2018年2月8日支付原告14005254.72元，2018年3月26日代原告及庄景忠支付竣工验收资料的整理和归档服务费15万元，2018年3月29日支付原告200万元，2018年7月25日、9月21日、11月14日代原告及庄景忠支付惠州市渝兴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款项200万元、100万元、230万元，以上合计支付69，501，584.72元。加上被告在二方协议和三方协议签订之前已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63214000元，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未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本金为10643670元。再查明，1、因张素兵与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庄景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521-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案外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380万元。2018年7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521-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上述款项的冻结。2、因惠州市春江电气工程有限公司与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庄景忠、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粤1302民初520-1号民事裁定书，冻结案外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支付给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1000万元。2018年3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520-2号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上述款项的冻结。3、因惠州市渝兴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与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6日作出（2016）粤1302财保767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申请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对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人民币19407431.12元工程款。2016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876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上述款项的冻结，变更查封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抵偿给两被申请人工程款同等价值的房产。2017年7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1302民初8767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解除了对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抵偿给两被申请人工程款同等价值的房产的查封，查封了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惠州分公司对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享有的人民币1500万元工程款债权，查封期限为一年。根据申请人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2018）粤1302财保10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登记在被申请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位于惠州市江北西22号小区第28栋以下的22套房产【预售许可证号：惠市房预许（2018）124号】（查封期限为三年），查封价值以人民币23672439.9元为限。2018年11月13日，根据解除保全申请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置换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302财保10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解除保全申请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述22套房产的查封，查封登记在解除保全申请人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名下的其它四处大面积房产。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主体资格信息、（2015）惠仲案字第314号《裁决书》、通知书、协议书、东奥苑项目前期施工工程付款协议、三方协议书、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请款函、妥投证明、支付凭证、关于东奥苑工程结算价款支付事宜的函、EMS快递单、关于催付惠州市江北西22号小区隆锦东奥苑项目到期款项的函、进帐单、汇款凭证、收据（条）、委托书、关于尽快开具相应工程款发票的函、相关民事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署的二方《协议书》和《东奥苑项目前期施工工程付款协议》及原告、被告与庄景忠施工队签署的三方《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并应以此作为案涉工程款结算的合同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如何界定被告在涉案工程中的“应付未付款”。按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定义，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应付款应是承包人实际完成实施工程进度的价款，不包括发包人受承包人的委托或建设双方共同同意由发包人向分包人及建筑材料供应商等建设工程合同相对人以外的第三人代为支付的款项。因此，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三笔暂扣款项或代付款项及三方《协议书》第十条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整理和归档由被告包干代付费用均不属于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发包人的“应付未付款”，应该认定为暂扣款项或代付款项的性质，不属于工程款。二是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经庭审质证和庭审后双方核对，建设双方对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本金余额10643670元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首先，三方《协议书》在第三条确定了80,145,254.72元剩余欠款总额的同时，在第四条约定了暂扣款共计18,500,000元、被告包干代付材料款70万元，在第十条约定了被告包干代付竣工验收资料的整理和归档费用15万元。在暂扣款尚未满足支付条件，包干代付款是由被告在约定的金额范围内负责代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如被告不支付或逾期支付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被告承担而不再归责于原告的前提下，上述暂扣款及包干代付款不是被告向原告的“应付未付款”，不应依照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自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0.8％的标准来统一计算利息，只能计算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合理的法定孳息。其次，三方《协议书》第三条是关于欠款总额以及利息计算规则的约定，明确以“应付未付款”为标准对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利息的工程款基数进行限定。从三方《协议书》全部条款来看，第九条承接第四条至第八条关于工程款支付进度约定的内容，同时结合三方《协议书》签订前法院查封冻结的款项金额合计达33,207,431.12元，未付款项总额80,145,254.72元中扣减法院查封冻结款项后剩余46,937,823.60元不足以支付三方《协议书》第四至第八条所约定的进度款60,945,254.72元的事实，可见三方《协议书》第九条“不影响付款”的意思表示是指不影响工程进度款支付进程，并没有“不影响利息计算”的意思表示，暂扣款及包干代付款是双方约定不向原告直接支付的工程款，暂扣款何时支付取决于原告与案外人解决纠纷的时间进度，被告无法左右纠纷解决进程。包干代付款本身就是在被告在双方约定包干总金额中由被告代付给案外人的款项，三方《协议书》亦明确约定如有其它利息或违约金均由被告承担，与原告无关，如再按月利率0.8％的标准计算利息对原告是不公正的。原告主张被告应以剩余欠款80,145,254.72元作为计息基数自2016年6月2日起计算利息，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被告主张其向原告支付本案三方《协议书》约定的进度款累计达69501574.72元，以原告违反合同义务拒不提供已收款的足额发票为由，主张对原告行使先履行抗辩，停止支付剩余款项10,643,670元并停止计息。经查明，被告2017年5月12日支付16,000,000元后，在扣除暂扣款及已付款项，其剩余欠付款项余额24,388,924.72元已经低于同期被法院累计冻结、查封款额度33,207,431.12元的情况下，被告继续支付三方《协议书》约定的后续进度款项，直至支付款项累计达到69501574.72元，其剩余未付款为10,643,670元。一审法院对被告主张已向原告完成支付进度款累计达69501574.72元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先履行抗辩权的行使主体为后履行义务的合同相对方，但本案三方《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以原告先开具发票作为被告履行付款义务的前提条件。被告主张先履行抗辩权的辩解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是依据三方《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原告确有义务向被告开具发票，而且开具收款发票也是原告的法定义务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被告向原告支付款项累计达69501574.72元，已经符合三方《协议书》约定开具发票条件的情况下，原告仍不向被告开具所收取款项相应金额的发票，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对剩余未付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结合本案三方《协议书》对款项支付进度的约定，以及三方《协议书》签订前案涉工程款部分款项被法院冻结的情况，被告欠付原告的剩余工程款项80,145,254.72元由以下五部分组成：⑴被法院查封冻结款项共计33207431.12元。具体包括：①2016年8月11日冻结的380万元；②2016年8月12日冻结的1000万元；③2016年8月16日冻结19,407,431.12元。⑵本案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由被告包干代付的应付惠州市三环构件有限公司的70万元管桩款项、第十条约定的竣工验收资料整理和归档代办费用15万元，共计85万元。⑶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质保金350万元。⑷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因原告与渝兴公司建设工程纠纷案件暂扣的款项1500万元。⑸除前述四项以外被告应付原告的其余款项27587813.6元，其中：2000万元已由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向原告支付完毕，其中406330元由被告于2017年1月13日向案外人惠州市惠城区葵湖建筑材料水泥预制品厂代付完毕，剩余7181493.60元(27587813.6元-2000万元-406330元=7181493.60元)由被告于2017年5月12日付清(被告2017年5月12日向原告直接支付的1600万元包含该7181493.60元)。被告2017年5月12日向原告直接支付1600万元后，剩余欠款金额为80,145,254.72元-实际已支付金额（2000万元、1600万元）-实际已代付金额（406330元、15万元、70万元）=42888924.72元，低于此时被查封冻结款项与暂扣款总金额为18500000+33207431.12=51707431.12元，即被告在2017年5月12日实际已全部支付除被查封冻结款项与暂扣款之外的全部款项，并提前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被查封冻结款项与暂扣款)。本案三方《协议书》第三条中双方约定了对被告欠付原告80,145,254.72元款项中的“应付未付款”按进行计息。到期而且按照法律规定可以由被告迳行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是“应付未付款”的应有之义，因此一审法院对前述80,145,254.72元款项的五个组成部分，是否属于本案被告在涉案工程中的“应付未付款”，以及如何计算利息作如下认定：（一）被法院查封冻结款项均是因原告与案外人纠纷产生，因被告依法负有协助法院执行生效裁定的义务，该部分款项在支付条件未成就之前依法不应支付给案外人，因此被法院查封冻结款项在被查封冻结期间，不属于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被告应向原告计付约定利息的到期“应付未付款”，但是，款项被查封冻结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应归属于原告。经查明，本案被冻结查封款项实际已经由被告在款项全部被解除冻结查封前完成了支付：2018年2月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4,005,254.72元后，被告剩余欠付原告款项的金额=80,145,254.72元-实际已支付金额（2000万元、1600万元、1094万元、14005254.72元）-实际已代付金额（406330元、15万元、70万元）=17943670元，已低于暂扣款总额（1850万元），即截止至2018年2月8日被告已实际向原告全部支付了本案被冻结查封款，因此查封冻结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计息期间应计至2018年2月8日为止。（二）按建设工程合同的法律定义，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发包人支付给承包人的应付款应是承包人完成实施工程进度的价款，不包括发包人受承包人委托或建设双方共同同意由发包人向分包人及建筑材料供应商代为支付的款项，本案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应付惠州市三环构件有限公司的70万元管桩款项以及第十条约定由被告包干代付的15万竣工验收资料整理和归档代办费，不属于本案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应付未付款”，不应计算利息。（三）质保金性质上属于承包人向发包人为保证案涉工程的质量在质量保修期内而提供的金钱质押，质量保修期内，案涉工程如果出现质量问题，发包人可以就保修所产生的合理开支作等额抵扣，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发包人依约如期将质保金退还给承包人。因此本案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质保金350万元不属于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应计息的“应付未付款”，不应按照该约定利率计算利息。本案所涉及工程项目2017年12月15日为竣工验收日，质保金自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计算法定孳息至清偿之日止。（四）三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因第三方劳务公司事项暂扣的款项1500万元。根据该条款约定的暂扣款代付、扣减及余额返还条件，被告实际支付给渝兴公司的金额530万元属于代付款项不应计息。暂扣款余额970万元（1500万元-530万元=970万元），被告原应于2018年5月25日向原告返还。但实际被告此时欠付原告剩余款项金额10643670元扣除未到期的质保金后，剩余的7143670元已低于前述暂扣款余额，因此按实际剩余暂扣款余额7143670元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计算法定孳息至清偿之日止。（五）其余款项应当依照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自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320，000元，没有提供合同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0643670元及利息【利息按以下方式计算：（1）其中冻结款380万元自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8月11日期间，按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71946.67元；自2016年8月11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按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利息总额为20208.61元。（2）冻结款1000万元，自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8月12日期间，按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192000元；自2016年8月13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按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利息总额为52,986.11元。（3）冻结查封款19,407,431.12元，其中的1500万部分自2016年6月2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按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2,468,000.00元；剩余4,407,421.12元自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8月16日期间，按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89,323.73元；自2016年8月17日至2018年2月8日期间，按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利息总额为23,181.81元。（4）质保金350万元，自2018年10月26日至被告付清该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利息。（5）7143670元款项，自2018年5月25日至被告付清该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0.35%计算利息。（6）27587813.6元剩余款项，其中2000万元自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11月18日期间按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906,666.67元；其中406330元自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按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24488.15元；其中7181493.60元自2016年6月2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按月利率0.8%计算，利息总额为660697.41元】。二、驳回原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202.24元（原告已预交160202.24元），由原告福建卓越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202.24元，被告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10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福建卓越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民事委托代理合同》（2018）粤比拓民委代字第0912号。2.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剩余工程价10643670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福建卓越公司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卓越公司）请求本案的工程结算款按照月利率0.8%计付利息理由是否成立以及其请求支付320000元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二、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隆锦公司）主张冻结查封期间及剩余未付工程款无须承担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卓越公司请求本案的工程结算款按照月利率0.8%计付利息理由是否成立以及其请求支付320000元律师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卓越公司、隆锦公司、庄景忠于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下称三方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三方一致确认：乙、丙已完成的仲裁裁决书确认的工程总造价扣除仲裁裁决书确认的甲方已付金额以及本协议第二条所述的第1-9项应扣减的款项（￥13,106，645元）后，甲方应付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80145254.72元，甲方应自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应付未付款的利息直至付清之日。”同时，《三方协议》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还约定隆锦公司支付未结剩余工程款分期金额、支付条件、支付时间节点等内容。首先，依据《三方协议》第四条，剩余工程款金额80145254.72元，其中包括卓越公司1850万元的暂扣款以及70万元的代付款。暂扣款1850万元，其中1500万元按照约定实际应付金额、时间以卓越公司、庄景忠施工队与渝兴公司共同确认的内容或者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为准，该1500万元的暂扣款，既有债务抵销性质，也附有约定付款的生效条件，不属于《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应付未付款”；暂扣款其中的350万元，属于工程质保金，按照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十个月后的十天内支付，不属于《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应付未付款”。其次，《三方协议》第四条约定：“庄景忠欠惠州市三环构件有限公司（下称三环公司）的材料款债务，由隆锦公司按70万元包干并代付，如有其他利息或者违约金均由隆锦公司承担。”可以确认，该70万元的代付款约定由隆锦公司直接向案外人三环公司支付，如产生利或者其他违约责任均由隆锦公司承担，卓越公司主张上述代付款从2016年6月2日起按照0.8％计付利息，与《三方协议》约定不符。再次，依据《三方协议》第十条约定：“竣工验收资料的整理和归档委托代办费15万元，隆锦公司先垫付，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双方签订《三方协议》时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竣工验收资料的整理和归档委托代办费15万元也未产生，上述费用亦不属于《三方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应付未付款”。最后，法院查封冻结款33207431.12元计息的问题。因卓越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隆锦公司为配合法院执行，其应付工程款被法院冻结。此外，《三方协议》第九条约定“查冻不影响按协议付款”，并非“查冻不影响计付利息”。卓越公司请求隆锦公司应付工程款冻结期间按照0.8％计算利息，依据不足。因此，上诉人卓越公司请求《三方协议》确认的剩余工程款金额80145254.72元，应从2016年6月2日起按月利率0.8％计算，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卓越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2万元，缺乏合同依据，卓越公司二审提交的案例，也没有证据证明系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案例，卓越公司请求的律师费32万元，不予支持。二、关于隆锦公司主张冻结查封期间及剩余未付工程款无须承担利息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隆锦公司的应付工程款，被法院冻结款项在被冻结期间，未达到支付条件，不属于《三方协议》约定的“应付未付款”，但是款项被查封期间产生的法定孳息应归属于卓越公司。此外，虽然由于卓越公司与案外人的纠纷造成隆锦公司的应付款被法院冻结，但是隆锦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价款也负有责任，原审法院按照银行活期存款年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妥。其次，双方当事人对于开具发票与支付款项之间，并没有约定先后顺序，隆锦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缺乏合同依据。鉴于开具发票具有约定义务，卓越公司书面告知，隆锦仍未履行，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剩余未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欠款全部付清为止，具有事实依据，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53869元，由福建卓越公司建设工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194元，由惠州市隆锦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晓娜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