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9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高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谢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莲，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琳，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负责人：陈某1，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超强，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小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曾某1。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国盛校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同沙社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东莞市高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埗公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东莞市小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巴公司）、东莞市国盛校车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校车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埗公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支付高埗公汽公司非保险责任事故通融赔付款1065538.9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机械理解以及曲解《机动车辆保险服务协议》附件一第8.4条款关于通融赔付的意思。第一，高埗公汽公司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双方所签署的《机动车辆保险服务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即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当按照该条款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第二，虽然通融赔付权并非法定义务，但是法律并未禁止合同当事人将该赔付义务约定为合同义务。本案中，高埗公汽公司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通过合同约定将不属于保险范围的赔付问题确定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该条款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承诺只要高埗公汽公司投保车辆达到一定条件，则将会给予年度累计金额的赔付，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自行明确的支付义务。第三，通融赔付是指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本不应完全承担赔付责任，但仍赔付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的行为。传统意义上的“通融赔付”取决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是否自愿系因为“通融赔付”不属于法定义务，也没有合同确定的“合同义务”，但是与本案并不一样，不能简单机械地理解“通融赔付”的意思，而是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结合整个条款的目的、诚实信用原则进行理解。现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一审中不同意支付的意思表示属于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第四，从双方保险投保交易量的情况可以看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之所以订立该条款是为了保障双方长期保持友好合作的关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作为该行业的大型企业，在本案中为撇清赔付责任，恶意曲解条款意思。如果支持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主张，这将影响保险行业的秩序，造成该行业的不法效仿，增加理赔难度。被上诉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辩称：高埗公汽公司要求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支付通融赔付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案涉补充协议8.4条的理解正确，法律适用正确。一、案涉补充协议是《机动车辆保险服务协议》的附件，对案涉补充协议8.4条的理解应当结合该协议，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明确投保、理赔各个保险服务环节的操作细节。《机动车辆保险服务协议》约定“本协议与所投保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有抵触时，以保险合同为准”说明了高埗公汽公司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之间保险关系的权利义务在与保险合同冲突时仍以保险合同为准。案涉补充协议8.4条的性质是一种服务，不能突破保险合同约定的限额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从未承诺在保险责任范围之外以通融赔付的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也未承诺一旦高埗公汽公司提出请求就以通融赔付的方式进行理赔，其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二、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尚未对通融赔付进行规定。从实践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的态度来看，通融赔付是对本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责任，保险公司出于自愿原则作出的赔付，多发生于保险公司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和承担社会责任而对地震、台风等自然灾害造成的非保险责任范围的事故进行赔偿。本案中，高埗公汽公司的驾驶员对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其应当对自己的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不符合适用通融赔付的常见情形。原审第三人小巴公司、国盛校车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高埗公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一、向高埗公汽公司赔偿非保险责任事故通融赔付款1065538.93元；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日9时30分许，胡雪来驾驶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沿莞潢中路从中堂往莞城方向行驶至东莞市***莞潢********边站台停车时，因该车司机胡雪来在车门尚未关好的状态下便启动行驶致使乘客刘友双从该车上跌落倒地，造成刘友双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胡雪来负事故全部责任。粤S*****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东莞市高*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该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1500000元）及不计免赔、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100000元/座），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发后，案外人刘友双诉至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及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两审终审后，（2019）粤19民终752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友双损失合计1156256.21元，该损失不属于三者险的赔偿范围，遂判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100000元，高埗公汽公司赔偿1056256.21元，扣减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垫付的95000元，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仍应赔偿刘友双5000元；扣减高埗公汽公司已垫付的149101.29元，高埗公汽公司仍应赔偿刘友双907154.92元。高埗公汽公司还应负担该案诉讼费5869.72元、鉴定费3413元。高埗公汽公司主张已赔付完毕有关赔偿款，并提供了付款回单佐证。2015年1月1日，小巴公司（甲方）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乙方）签订机动车辆保险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供承保服务、理赔服务、增值服务。补充协议确定协议甲方分别为高埗公汽公司和小巴公司、国盛校车公司，高埗公汽公司和国盛校车公司共同委托小巴公司办理保险业务，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零时至2019年6月30日二十四时止。补充协议第8.4注明符合“超过保单责任赔偿限额（即承运人责任险赔偿限额10万、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100万）”，若甲方在乙方投保车辆数达到500辆时，乙方将年度给予甲方累计使用1500000元非保险责任事故通融赔付权。高埗公汽公司主张已有749台车辆在2017年度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处投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证据在于机动车辆保险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本案应为服务合同纠纷。综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高埗公汽公司就超出承运人责任险范围的损失，是否有权向被告申请理赔。一审法院予以分析如下：案涉损失经生效判决确定是属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理赔范围，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已经赔付完毕该限额，因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基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所设立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高埗公汽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因此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所辩称的高埗公汽公司并非合同主体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高埗公汽公司在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车辆数量已经超过500辆，其能否援引补充协议第8.4条的通融赔付权仍要综合分析《机动车辆保险服务协议》的约定，在该协议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诺提供承保服务、理赔服务及非事故道路救援服务的增值服务，并附索赔流程及须知。该协议明确注明“本协议与所投保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有抵触时，以保险合同内容为准”。在补充协议中，平安财险东莞公司承诺在高埗公汽公司投保车辆达到一定数量时将给予高埗公汽公司一定限额的非保险责任事故通融赔付权，对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承诺，是否具备一般合同中所具备的义务属性？一审法院对此持否定观点，首先，补充协议第8.4条并没有明确的支付义务，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仅承诺在高埗公汽公司在一定条件下给予其通融赔付权，但并未承诺平安财险东莞公司一定给予赔付，不能视为支付义务；其次，从8.4的适用条件来看，通融赔付权仅在高埗公汽公司索赔时存在拒赔或者超保额情形时才可能适用，因此通融赔付权并非法定义务，能否赔付依然取决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的意愿，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在庭审中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本案进行通融赔付，并无违约或者违法之处。综上，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针对高埗公汽公司的诉请已履行完毕赔付义务，高埗公汽公司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尽数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高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7194.93元，由东莞市高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补充协议8.4条关于通融赔付的约定应如何理解。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本案中高埗公汽公司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签订的《机动车辆保险服务协议》及其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也未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补充协议第8.4条约定在投保车辆数达到200—300台的前提下，平安财险东莞公司给予高埗公汽公司1000000元非保险责任事故通融赔付权，投保车辆达500辆时，累计通融赔付额度为1500000元，且在超过保单责任赔偿限额下可以适用。该条款的约定，内容清晰明确，并没有任何歧义，更未赋予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选择赔付或者不赔付的权利。因高埗公汽公司实际投保的车辆数目高达749辆，所以，案涉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东莞公司需依合同约定在150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高埗公汽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高埗公汽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065538.93元，未超过1500000元的范围，平安财险东莞公司应全额赔付给高埗公汽公司。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埗公汽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3200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高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1065538.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7194.93元（东莞市高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9.85元（东莞市高埗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潮辉审判员  尹河清审判员  林 静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博雅何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