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8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64年7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某1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周某1与被继承人王某1长期共同生活，已具备依法多分遗产的条件，况且周某1还对王某1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更应取得比周某2、周某3相对更多的遗产，或者至少在分配遗产时对周某1给予同等条件下的优先照顾。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当继承人具备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两个条件其中之一时，即可以在分配遗产时依法多分。为此，周某1提交了由王某1生前居住地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共同居住证明》，以证明王某1在去世前最后九年均与周某1共同生活。况且，王某1生前最后九年体弱多病，日常生活日渐依赖他人照顾，而这些实际困难只能由周某1夫妻两人负担解决，与周某2、周某3相比，周某1明显对王某1尽了主要扶养义务。2.一审法院在分配遗产中的汽车时，一方面未考虑周某2、周某3名下均有京牌汽车而周某1名下没有京牌汽车的事实，另一方面也未考虑周某1岁数较大，就医生活对京牌车辆需求更高的情况，分配遗产的结果显失公平。3.一审判决关于遗产范围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周某2、周某3已取得王某1的部分遗产，而周某1却尚未取得任何遗产。王某1遗留的银行存款、首饰等财产和因王某1去世而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以及亲朋好友送来的礼金等，均由周某2、周某3掌握，但一审法院并未详细查明这些财产的收支情况。尤其是对于首饰的认定，周某2在本案一审诉前调解时以及一审庭审时均明确自认首饰由其占有，而其只是抗辩将其中一件首饰给了周某1的儿子，因此本案并非如一审判决所述“周某1未举证证明首饰由周某2占有”，而是周某2未举证证明其将占有首饰在各继承人之间进行了分配。因此，周某1对一审法院未能依法查明本案遗产的范围明确持有异议。周某2、周某3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周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周某2、周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某1名下的×××轿车（暂估2万）；2.周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周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同意按法定继承分割遗产，周某1名下没有车，周某2、周某3名下都有车，综合考虑双方购买京籍汽车的刚性需求和日常生活的实际困难，要求车辆归周某1所有，周某1按照车辆2万元的价值给付对方相应份额折价款。同时，周某1要求分割被继承人王某1名下其他遗产，包括抚恤金144950元，丧葬补助费5000元，补发工资1720元，补发医药费855元，一个金项链，两个金戒指，两副金手镯。上述遗产要求在分割时依法多分，理由是王某1在世时与周某1共同居住生活，周某1一直在照顾王某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与周某5于1958年11月1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子二女，分别是周某1、周某3、周某2。1990年1月8日，王某1与周某5协议离婚，双方离婚后仍共同生活。2016年4月13日，王某1去世。2009年9月26日，王某1购买×××轿车一辆，价税合计98800元，车牌号码为×××，该车辆现登记在王某1名下，系王某1个人财产。王某1去世后，该车辆由周某1实际占有使用。双方均认可王某1名下车牌号为×××的小轿车现值20000元。双方对王某1名下遗产范围、车辆如何分割、周某1是否应该多分存有争议。关于遗产范围，除争议的车辆外，周某1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抚恤金144950元，丧葬补助费5000元，补发工资1720元，补发医药费855元，一个金项链，两个金戒指，两副金手镯，周某3、周某2认可上述费用及贵重首饰，但是抚恤金、丧葬费已经用于购买墓地、告别仪式、下葬服务等各项丧葬开销；补发工资已被周某5提取，王某1与周某5离婚后仍在一起共同生活；关于首饰，王某1生前即做了处分，已经分割完毕，其中金项链给了周某2，金手链给了周某3，其他的都给了周某1儿子和周某1；周某3认可周某2所述，并称其中一副金手链是周某3、周某2买给王某1的，后来给周某1儿子了，两个金戒指，周某1儿子和周某2儿子各一个。周某2、周某3主张抚恤金、丧葬费、补发工资和医药费已经花费完毕，且不够后续开销，其中墓地费用113513元、告别仪式21900元、下葬服务费5623元，骨灰盒2800元、寿衣1000元，西苑医院穿衣服600元、褥子800元、火化2880元、灵车司机二人400元、过路费100元、吃饭1920元，此外还有王某1去世后的各项支出54400元，为此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存款明细2张，显示中国工商银行×××的账户于2016年7月13日入账149950元，于2016年9月28日入账工资1728元，于2016年12月16日入账药费855.58元。2017年3月16日，该账户内余额为0。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内余额为0；2.北京市殡葬行业统一收费专用收据5张、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1张、八达岭陵园商品销售单2张及中国农业银行刷卡明细4张，证明周某2垫付王某1墓地费用113513元，下葬服务费5623元，火化费2880元；3.某专用收据2张、服务项目收费确认单1张、商品项目收费确认单1张，证明周某2垫付为王某1举行告别仪式的花费21900元；4.收条、境外汇款申请书，证明支付周某1生活费10000元、支付周某1儿子25000元；5.某搬家公司搬运合同单、北京市家具买卖合同，证明为周某5搬家支付搬家费700元、为周某5购买床垫花费1000元。周某1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证据2-3除墓地费用认可外，其他均不认可，庭审中，法院要求周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本人核实王某1丧葬及后事的支出情况，其当庭表示无法核实；证据4、5关联性不认可。法院采信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于证明力另行评述。关于车辆，周某2主张车辆所有权，因为周某5与其共同生活，生活、就医需要用车，但不同意给周某1折价款；周某3认可周某2所述，并同意车辆归周某2所有；周某1称周某3、周某2名下均有车，其名下无车，车辆应归其所有，由其支付周某3、周某2折价款，周某3、周某2不同意车辆归周某1所有，称周某1名下也有车，如果没有，可能是过户到了其妻子名下。双方均认可周某5与周某2共同生活。关于周某1是否应多分，周某1提交了某社区居民委员会2019年10月29日出具的《共同居住证明》，证明周某1夫妻自2007年8月至2016年4月期间与王某1在北京市昌平区某小区×号楼×1号房屋内共同居住生活，尽了主要扶养义务，应当多分。具体多分的方式为王某1名下汽车归其所有，由其向周某2、周某3支付折价款。周某2、周某3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称不是周某1照顾王某1才居住在一起，而是周某1离婚后没有工作，也没有收入，王某1为了照顾周某1才与他长期居住。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王某1去世后，未留有遗嘱，其相关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方式办理。关于遗产范围，双方均认可王某1名下车牌号为×××的小轿车系遗产，法院不持异议，在此予以确认。关于王某1去世后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补发工资和医药费，是王某1生前所在单位依照有关规定给予逝者家属的一定金额的慰问金和生活补助费，带有精神抚慰的性质和目的，产生于王某1死亡之后，不属于王某1死亡时遗留的财产，不属于遗产。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参照继承予以处理。关于王某1去世后的各项丧葬开销及后续开支，周某3、周某2提供了相应收据、发票、销售单等证据予以佐证，并对无证据的部分开销进行了合理解释，周某1虽然对除墓地以外的费用均不认可，但其没有提交反证，法院对上述丧葬费用的开销予以采信确认。从具体金额来看王某1去世后发放的抚恤金、丧葬费、补发工资和医药费与其去世后包括墓地费用、告别仪式费用、下葬服务费、火化费等在内的各项丧葬开销数额相当，且王某1现名下账户余额为0，故法院认为王某1身故后的抚恤金、丧葬费、补发工资和医药费已经花费完毕，本案中不再予以分割。关于首饰，周某1并未举证证明其所述的全部贵重首饰在王某1去世时均由周某2占有，故其要求分割上述首饰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遗产分割，法院综合考虑各继承人对车辆分割处理的意见、车辆的占有使用情况、对被继承人扶养照顾等情况，本着物尽其用、有利于生产生活等原则，并结合周某2照顾周某5的现实状况酌情判定王某1名下车牌号码为×××轿车由周某2继承，鉴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各自具有多分遗产的情节，法院判决诉请车辆应当平均分割，周某2分别支付周某3、周某1车辆折价款6667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现登记在王某1名下车牌号码为×××轿车由周某2继承，周某2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周某3、周某1车辆折价款各6667元；二、驳回周某2、周某3、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涉案车辆自2016年4月以后一直由周某1占有使用。现周某1名下无车辆，周某2、周某3名下均有车辆。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遗产的分配问题。对此本院论述如下：关于涉案车辆之分配一节，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本案中，周某1自2016年4月以后一直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且其名下现无车辆，周某2、周某3名下均有车辆，从遗产处理原则考量，涉案车辆归周某1继承，并由周某1给付其他继承人相应折价款更为适宜。一审法院在分割涉案车辆时的考量因素存在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双方均认可涉案车辆现值2万元，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于周某1要求继承涉案车辆，并按照2万元的现值给付周某2、周某3折价款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周某1上诉提出的相关黄金首饰分配一节，遗产是自然人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周某1所述其与王某1共同居住生活的情形，周某1应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黄金首饰为王某1去世时遗留且生前尚未分割，现周某1对此未能充分举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某1上诉提出分割抚恤金、丧葬补助费、补发工资和医药费一节，王某1现名下账户余额为零元，周某3、周某2提交了王某1死亡后各项丧葬开销及后续开支的相应收据、发票、销售单等证据，结合周某1在庭审中认可的墓地费用、丧葬费用、火化费、告别仪式费用的数额，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周某1所主张的上述费用均已花费完毕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周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原《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62309号民事判决书；二、现登记在王某1名下车牌号码为×××轿车由周某1继承，周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给付周某3、周某2车辆折价款各6667元；三、驳回周某1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周某2、周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周某1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周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筱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