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龙，男，1963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其峰，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智，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楠，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圣清，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林明龙因与被上诉人林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明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林明龙与林伊木签订的《房屋公产协议书》被认定为无效，则林伊木与林智基于无效合同签订的《房屋产权转卖协议书》也应认定为无效，林伊木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因林明龙与林智、林伊木均为亲属关系，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林智明知案涉房屋属于林明龙所有、林伊木无权处分案涉房屋，却仍然予以购买，明显非善意取得，其取得案涉房屋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2.林智返还案涉房屋后，可就其与林伊木签订的《房屋产权转卖协议书》另行向林伊木主张权利，其合法权益并未受到任何损害。3.无效协议自始无效，不能作为确认案涉房屋份额的依据。且林智除案涉房屋外尚有其他房屋居住，案涉房屋并非其唯一住房，不存在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亦不存在需要进行分割的情形及有效分割的依据。一审依据无效协议分割案涉房屋，实属错误。二、一审认定林伊木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林智时告知了林明龙以及林明龙仅出价11万元，是错误的。林明龙在得知林伊木将案涉房屋以13万元出售给林智时曾表示愿意以15万元购买，但林伊木、林智不予同意，双方因此产生矛盾冲突，林明龙的配偶也因此被行政拘留。且林伊木与林智系在另案起诉时签订，并不真实，林智也并未全额支付购房款，双方的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亦侵犯了林明龙的优先购买权，林智的诉请应予以驳回。 林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本案为所有权确认之诉，并非房屋买卖合同之诉。本案有关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已由相关裁判文书所确认，林明龙有关买卖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认定事实符合林明龙与林智之间多年来的使用习惯，符合房屋的结构规则以及林明龙原始的处分意志。1.根据林明龙与林伊木签订的《房屋公产协议书》，案涉房产具有独立的结构且从林伊木使用并延续至林智，多年来在使用权上并无争议。2.一审判决正是依据林明龙与林智长期使用的现实和楼房的结构进行确认，符合法律精神及本案双方间多年来的使用习惯，并未损害林明龙的利益。3.本案相关房产在公安机关及民政部门的门牌上已进行区分，事实上已在户籍上做出区分，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 林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坐落于闽侯县××镇××村××座××层房屋，以及第一层西幢房屋及其对应的楼梯的产权归林智所有。房屋公共部分，即一楼走廊以及三楼的顶层由林智、林明龙共同共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0月，因住房紧张，林明龙向闽侯县××镇××村民委员会申请建房用地，经有关部门批准获得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及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2004年8月，由林明龙出地，林伊木（台湾省居民，系林明龙姑父）出资，两人共同在××村××幢××层房屋，房屋主体工程2005年3月完工。2006年3月2日，林明龙与林伊木签订一份《房屋公产协议书》，协议约定房屋室内分割方案：第一层分割成东幢和西幢，其东幢产权归林明龙所有，其西幢产权归林伊木所有；第二层全层产权归林伊木所有，第三层全层产权归林明龙所有；东边楼梯位归林明龙所有，西边楼梯位归林伊木所有；照东西楼梯位，林明龙的楼梯第二层堵塞，不能进入，林伊木的楼梯第三层堵塞，不能进入。协议还载明本座起盖时，使用林明龙姓名申请批准土地证和建设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待办，将来批领房产证虽是再用林明龙姓名，照协议书规定一至三层，林明龙实际拥有一半所有权，林伊木也是拥有一半所有权，今后林伊木如出售自己房屋在同等价格下，应先售给林明龙，如果林明龙不承买，林伊木才可以对外出售等等。之后，林伊木将讼争房屋出卖给林智。林伊木将讼争房屋出卖给林智之前曾征求过林明龙意见，林明龙出价11万元，双方未成交。2008年10月10日，林伊木与林智签订了一份《房屋产权转卖协议书》，约定林伊木将《房屋公产协议书》中所享有的房屋产权全部份额以13万元价格转卖给林智，林伊木将《房屋公产协议书》的原件及建造房屋时的相关费用票据移交给林智等。从此，讼争房屋由林智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林明龙与林伊木两人共同建造房屋一楼分东西两大间房间，其中，东侧房间房屋门牌号为歧尾＊＊号，西侧房间房屋门牌号为歧尾＊＊号。两大房间内各有独立楼梯可通往顶层，一楼西侧房间及二楼房屋由林智占有使用，一楼东侧房间及三楼房屋由林明龙占有使用，房屋顶层设有二个水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明龙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本案。一审法院经审查，本案并不存在中止诉讼原因。 一审法院认为，林明龙与林伊木基于亲戚关系共同建房，双方签订了《房屋公产协议书》以确认对共建的房屋各自所有的份额，但因林伊木并非岐尾村民委员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享有农村集体所有的宅基地使用权，其与林明龙签订的《房屋公产协议书》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但林伊木依《房屋公产协议书》取得的本案诉争房产，因已于2008年10月转让给岐尾村民委员会村民林智，且林伊木转让前事先已告知林明龙可优先购买，此后林智系以合理对价取得讼争房产并用于自住，讼争房产和土地由此亦已回归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根据本案上述具体情况，讼争房产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情形。 现林智与林明龙之间因讼争房屋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林智作为利害关系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上述协议明确屋室内分割方案，林智据此请求确认讼争房屋的产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楼顶是整栋建筑物的基本构造部分，应是整栋楼全体业主共有的部分，林智请求由双方共同共有一审法院亦予支持，林智其他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坐落于闽侯县××镇××村前斗厝商品店前排，歧尾＊＊号房屋及其对应楼梯，以及歧尾＊＊号房屋与歧尾＊＊号-1号房屋的第二层房屋产权归林智所有；二、坐落于闽侯县××镇××村前斗厝商品店前排，歧尾＊＊号房屋与歧尾＊＊号-1号房屋的第三层楼顶由林智与林明龙双方共有；三、驳回林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林明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伊木之所以不能依其与林明龙签订的《房屋公产协议书》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因其并非房屋所在村集体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本案中，林智是该房屋所在村集体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以合理的对价购得案涉房屋并居住至今，案涉房产和相应土地已回归本集体组织成员，生效判决亦已认定返还房屋已无必要，对林明龙要求林智搬离房屋的要求亦不予支持，故本院认为，综合案涉房屋的建筑构造、实际使用现状及生效判决的认定等情况，一审对林智的相关诉请予以支持，并无错误。 综上所述，林明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林明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