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初446号原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公元大厦****。法定代表人：李随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兰德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常德道**div>法定代表人：张连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津，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国栋，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郡原公司）与被告天津市兰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郡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毅，被告兰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津、冯国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郡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小南河村地块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2．判令被告兰德公司向原告郡原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万元；3．判令兰德公司自2010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标准向郡原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至兰德公司实际向郡原公司返还5000万元保证金之日按银行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损失；4．判令被告兰德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20万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兰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1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框架协议》，对双方合作开发小南河村地块的合作意向以及后续另行签订开发具体落实条款所涉本约事宜进行了预约性质的约定。《框架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订立后续本约。2．郡原公司多次催告被告推进《框架协议》项目，因兰德公司怠于配合，且拒绝向原告提供关于拆迁进展及本约订立条件落实情况的重要信息，各方至今未订立本约，且由于兰德公司违约拖延拆迁至今未能完成，导致标的土地因土地规划变更而无法开发，《框架协议》客观上无法履行，本约不存在订立基础，兰德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3．原、被告所签订《框架协议》依赖的是被告自行提交的兰德公司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南河村委会）签订的《小南河村改造建设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改造协议》），本质上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标的土地性质至今仍是集体土地，一审辩论终结前也不可能变更为国有土地，《改造协议》显然无效。兰德公司无法提供《框架协议》合作基础，以其作为履行基础的《框架协议》对应的本约也无法订立，所以《框架协议》实际上也无法继续履行。4．《框架协议》签订后，郡原公司依约向兰德公司支付了保证金5000万元并设立了项目公司，妥善履约以完成本约签订前的准备工作。而标的土地房屋补偿方式以分配还迁房而非另行支付补偿款为主，标的土地上房屋至今未能全部拆迁与郡原公司无关，而系被告违约导致。5.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兰德公司在其两个地址均已签收郡原公司关于解除《框架协议》、要求返还保证金的律师函，郡原公司已行使解除权，兰德公司没有提出异议，《框架协议》最晚于2019年8月20日已解除。兰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框架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双方应受该合同约束。被告依据《框架协议》履行了涉案土地拆迁整理的主要合同义务，原告仅支付了5000万元的保证金，该款项也由被告实际支付给小南河村委会用于拆迁。原告未能按《框架协议》的约定按进度支付拆迁款，构成违约。在原告违约的情况下被告采取了适当的补救措施，为防止损失扩大，被告自己还投入了1000多万元。涉案项目在原告依约继续投入资金后是可以进行下一阶段工作的，被告也保留向原告主张违约赔偿的权利。综上，原告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所提供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20日，兰德公司（甲方）与小南河村委会（乙方）签订《改造协议》，约定：一、位于××村××项目，甲方出资1.5亿，占整体项目的60%股份，乙方投入建设土地246亩及部分资金，占整体项目的40%股份（乙方投入的246亩土地，乙方办成建设用地土地证150亩，其余96亩在甲方认为适当的时候，乙方负责办成建设用地土地证）。二、由于本协议第一条甲方的投入，因此甲方获得乙方老村宅基地的土地上建设住宅的开发权益。乙方出土地，甲方投资建筑。建成的住宅，甲方获得70%的房屋，乙方获得30%的房屋。三、老村宅基地共计840亩，其中700亩用于住宅建设，50亩建配套公园，另有90亩，乙方负责完善土地建设开发手续。该宗地的建设开发手续，乙方保证无任何瑕疵及障碍，并负责土地达到五通一平。四、项目全过程的所有细节，乙方本着优惠照顾甲方的原则，双方友好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其效力与本协议相同。2011年2月22日，兰德公司（甲方）与郡原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如下内容：由于甲方在小南河村投资建设霍元甲纪念馆及霍元甲陵园组团项目，获得当地政府授权的小南河村改造项目的开发权。鉴于乙方擅长高端和精品物业的开发建设……为加快小南河村改造开发项目，经友好协商，签署本协议：一、项目概况。小南河村地块（以下简称本项目），位于天津市西青区××镇××村，北至小南河村五层楼房前路，东至小南河土路，南至霍元甲北侧道路，西至小南河村规划路，范围内有750多亩宅基地和位于村西南角的50多亩耕地，总计约有土地800多亩。该区域拟建50亩的公园和地上建筑60万平方米的中高档住宅，具体规划指标待后续的正式规划获批后确定。项目区域内的50多亩耕地，亦纳入本项目的开发建设范围，待条件成熟后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实施。二、目前本项目土地现状为村落，甲方负责拆迁整理。乙方打入拆迁及补偿款投入共计1.6亿。拆迁进度：甲方负责2011年6月底拆除1／3。2011年10月底最迟不超过年底全部拆除。乙方付款进度视拆迁进度双方酌定。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已打入保证金5000万元，在1.6亿中扣除。三、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和甲方在天津共同注册“天津兰德郡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新公司股份全部属于乙方。乙方派出管理团队建设本项目，甲方派出工作人员辅助之。新公司第一个开发项目即本项目。四、该项目土地拆迁整理完毕后，由甲方负责按照商品住宅用地性质依法在天津市土地中心招拍挂牌出让。新公司摘牌获得土地，除交纳政府出让金（最后成交价地价的20%-30%）、税金等费用外，其余土地价款由甲方负责落实安全返回到新公司账户。甲方做工作确保土地挂牌基价控制在200万元／亩以内，若没有大幅飙升，乙方尽量摘牌。如果土地价格升幅过大，乙方不参与挂牌的，乙方即可实现土地增值利润（成交地价的70%-80%）。但乙方要保证给甲方建成30%的住房。新公司组建后，由甲方负责同区人民政府和市土地中心依法签订《土地整理协议》。五、新公司挂牌取得土地后，在较快时间内出资建成60万平方米住宅，甲方获得30%的住宅作为对小南河村村民的补偿及资金平衡。乙方获得70%的住宅自行安置，各自税费各自承担。六、新公司的财务及法律责任由乙方全权承担。七、由于项目刚刚启动，有些条款特别是挂牌所需的法律文件及动迁实施的具体执行时间。因此具体框架依述，其他具体条款在双方落实后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同等法律效力。八、双方尽量协商，若违约且不得对方原谅可诉之，违约方依法补偿守约方全部损失。2010年12月23日，郡原公司支付兰德公司5000万元，兰德公司为其出具收据。2011年2月23日，天津郡原投资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原、被告均确认该公司即为《框架协议》约定注册成立的新公司。该公司已于2013年9月注销。2011年10月12日，兰德公司向天津市精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30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用途为“小南河拆迁定金”。2012年11月22日，天津市凤栖湖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向天津市精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出具3000万元转账支票一张，用途为“小南河拆迁安置费”。天津市凤栖湖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证实该3000万元为代兰德公司支付小南河拆迁安置费。天津市精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小南河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上述6000万元由天津市精武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代小南河村委会收取，该村委会是该公司股东，上述款项该村委会已实际收到。2019年8月8日，郡原公司委托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向兰德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框架协议》，并由兰德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五个工作日内返还保证金50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3755652.78元（自2010年12月23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兰德公司于2019年8月20日收到该律师函。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框架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虽约定待开发土地的四至范围，但其面积并不明确，且该地块性质为集体土地，其中部分为耕地，双方约定被告负责招拍挂牌出让等事宜，但直至今日涉案土地仍未拆迁完毕，土地性质亦未变更，对该项目的具体规划尚不能确定，且协议明确约定因项目刚刚启动，部分条款待双方落实后签订补充协议。因此，双方存在明确的将来订立本约合同的意思，该《框架协议》具有预约合同性质。2010年12月，原告支付被告保证金5000万元，之后双方签订《框架协议》，但协议约定的其余款项原告未予支付。协议约定被告负责拆迁整理，并于2011年6月底对涉案地块拆除三分之一，于2011年底全部拆除，但截至本案辩论结束，尚有部分宅基地上的房屋未予拆除，且其支付小南河村委会的拆迁款时间为2011年10月和2012年11月，晚于《框架协议》约定的拆迁进度。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签订协议后督促被告履行《框架协议》约定的拆迁等义务，亦未向被告支付后续拆迁款项；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要求原告支付后续款项，亦未按照《框架协议》约定时间拆除房屋，履行对土地进行招拍挂牌等出让手续，因此，双方均存在怠于履行《框架协议》约定义务及不予积极促成本约合同订立的情形。且按照《框架协议》约定成立的新公司已于2013年9月注销，因此，双方已形成合同僵局，《框架协议》不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另，双方虽进行磋商并订立预约合同，但因各自利益考虑，无法就其他条款达成一致致使本约合同不能订立的，不宜由人民法院强制缔结本约，否则有违合同意思自治原则，亦不符合强制执行限于物或行为的给付而不包括意志给付的基本原理。因此，原告起诉要求解除《框架协议》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合《框架协议》的预约合同性质、约定内容及履行情况，被告应返还原告已支付的5000万元款项。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解除预约合同后的损失赔偿，仅限于订立本约合同的信赖损失，且被告已将该款项支付小南河村委会，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亦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天津市兰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小南河村地块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二、被告天津市兰德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5000万元；三、驳回原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1578元，由原告浙江郡原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9778元，由被告天津市兰德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91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姜纪超审 判 员  张玉洁人民陪审员  刘国起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梁菁菁书记员张利萍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