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厦边第三工业区兴业路**。投资人：陈雪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辉，湖南金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白沙洲工业园第一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文兰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恒，湖南盛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以下简称鸿塑模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懿科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3日采用询问式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塑模具厂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支付模具制造、修改款项共计840348元及利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从2015年3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和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经完成承揽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承揽费用已经严重违约，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承揽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依约应当在试模合格后支付80%的承揽费用，试模合格后一年内付清全部承揽费用。上诉人于2015年3月份在东莞市长安联兴试模加工厂对六套模具进行了试模，并在3月18日和19日将试模样品邮寄给被上诉人进行确认是否合格（送货单中注明7天质量异议期），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对试模样品确认无异议后2015年3月26日将模具交付给被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80%的款项2438400元，试模合格后一年（2016年3月26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的余款152400元，但直到上诉人提起诉讼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2459652元，尚欠上诉人840348元，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严重的违约行为，因此被上诉人不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且应向上诉人支付延迟给付利息。其次，被上诉人请求解除承揽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解除合同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工作成果。被上诉人也已经验收了模具，依法不能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那么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纠纷的法律规定。（二）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一、根据《模具制造合同》第8条的约定，上诉人试模成功后分两次将样品送给了被上诉人，并提醒被上诉人如果有质量异议，务必在7个工作日内提出，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质量异议视为认可上诉人的工作成果是合格的。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起诉讼后提出质量异议不但超过验收期限，也超过了二年的保修期限。其二，上诉人的工作成果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生产的模具系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采用电脑加工的钢制模具，不但体积庞大重达几吨，而且加工、试模和维修必须利用专业设备在专业的场地进行，如果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不但在试模公司就无法生产出合格的试模样品，而且在被上诉人处没有专业场地和专业工具也无法进行修理。本案讼争6套模具，2套模具因被上诉人新产品需要，提供新图纸要求上诉人协助改模（单折、拉环），实际上是全部重做的单折和拉环的模芯（内盖）。改模费2套150000元，另2套被上诉人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交第三方修改了，在进行鉴定之前都隐瞒了相关事实，模具与图纸完全不一致，6套模具中有4套已经修改，实际上也都证明上诉人原来生产的6套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三，从2015年3月26日模具交付日至本案纠纷发生，已经超过2年的质保期，被上诉人实际已经用上诉人的模具进行了量产。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已经证实上诉人提供的出库单系被上诉人公司所有，被上诉人提供的几十份调试记录实际为生产记录，记录中都明确记录模具已经在正式生产过程中。上诉人也已经调取到被上诉人已经进行量产并销售的证据。其四，在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一直拖欠上诉人货款，之后在上诉人催款后断断续续支付部分货款，2015年9月支付30万元，2016年分别在1月、4月、11月、12月分四次共支付了1236000元，上诉人起诉后的2017年10月16日还支付了291652元。如果上诉人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却一直没有提出解除合同或重新制作新模具，且还在继续支付部分货款，直到上诉人起诉之后才提出质量异议，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既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也证明上诉人的模具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其五，原审中被上诉人申请的鉴定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虽然申请了鉴定，但鉴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年的保修期，而且该次鉴定模具不是在第三方的试模设备上进行，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的原料、设备、人员操作不存在问题。三、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涉嫌虚假诉讼。四、上诉人将向税务机关举报被上诉人偷税漏税的犯罪线索。懿科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供的三套生产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生产出来的产品合格率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导致不能正常生产，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模具合同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被上诉人有权拒付后续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及上诉人的书面承诺，被上诉人还有权解除案涉合同、要求上诉人退还已付货款并赔偿经济损失，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合同性质应认定为买卖合同，而不是定作合同。理由如下：一、案涉三套模具至今没有通过双方的质量验收。《模具制作合同书》第6、7条明确约定模具交付后双方需组织质量验收，鸿塑模具厂的负责人陈雪高在2016年11月26日的《承诺书》中也明确双方需组织质量验收。显然，上诉人称案涉模具已经于2015年3月就验收合格的说法根本不成立。二、被上诉人及时就案涉模具的质量问题向上诉人提出了异议。被上诉人从2015年1月就开始一直在提出质量异议，上诉人进行了书面回复并不断派人进行整改。有书面往来函件、两份书面承诺书及大量维修调试记录可以证明。三、大量的维修整改记录、现场照片等足以证明案涉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四、2016年上诉人出具的两份书面承诺书已经承认案涉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该质量问题已经达到可以退货的地步。五、案涉模具交付近两年的时间内，被上诉人从没有利用案涉模具正常生产过，没有对外销售过任何产品，可以反推上诉人提供的案涉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六、因案涉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不得不在2016年2月花费巨资向成都联余公司购买同类型模具，而此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扩大产能的动力，亦可以反推案涉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七、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足以证明案涉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生产出来的产品合格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99.8%的标准，无法进行工业化生产。八、关于几个问题的说明：1、上诉人在本案中多次把模具的单方试模等同于双方正式质量验收，把模具交付前的产品样品确认等同于双方正式质量验收，甚至把产品样品等同模具本身。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使用过其提供的模具，且被上诉人一直存在付款行为，可以反推案涉模具质量合格，被上诉人认为这种说法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模具修改及送货单上免责条款的问题。案涉两次模具修改仅仅是针对单折内盖和拉环内盖模具进行外形细微调整，且是有偿的，本次修改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对修改后的单折盖模具不再承担质保责任；被上诉人一般工作人员签收相关送货单仅代表收到了相关货物，不能代表公司做出其他意思表示。且送货单中关于质量免责的条款完全是上诉人单方制定的格式条款，该条款与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中的质量保证期的约定冲突。该条款明显剥夺了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质量瑕疵担保责任的权利，在法律上属于无效格式条款。鸿塑模具厂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请求：一、请求判决懿科公司支付鸿塑模具厂模具制造、修改款项共计1132000元，占用资金利息为273402元（利息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止），自2017年11月1日开始，利息仍按年利率6%计算至懿科公司清偿完毕时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懿科公司承担。懿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决解除懿科公司与鸿塑模具厂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书》、《模具更改产品合同》及《修改模具协议》；二、请求判决鸿塑模具厂返还懿科公司已支付的货款本金2459652元；三、请求判决鸿塑模具厂赔偿懿科公司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236718元（暂计算至2017年11月12日，具体分段按年利率百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全部偿清之日止）；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鸿塑模具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懿科公司与鸿塑模具厂签订了一份《模具制造合同书》，约定：懿科公司委托鸿塑模具厂设计制造医疗包材A-2双易折盖和A-2易折盖模具；易折外盖价512000元，易折内盖价504000元，双易折内盖价504000元，双易折外盖价576000元，拉环外盖价448000元，拉环内盖价504000元，合计总价3048000元（含税）；产品质量注：塑模具产品合格率不低于99.8%，每腔产品确保一致，保证组盖不出现偏差。检测标准按照产品质量标准检测；每套模具寿命最少打产品3000000次。模具在双方验收合格正常生产开始鸿塑模具厂提供二年免费保修；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由懿科公司先支付总金额的15%做为订金，试模具合格后付80%，余款一年内付清；模具提货前鸿塑模具厂送样品，懿科公司确认无误后，视为合格。模具样品合格后鸿塑模具厂应将模具送到懿科公司工厂并派技术人员调试好，做好模具交接工作。双方还对模具材料、模具滑动部分、模具外形部分等技术标准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懿科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鸿塑模具厂支付模具订金450000元，于2014年12月4日向鸿塑模具厂支付试模费用112000元（2014年10月8日，双方签订《模具订货合同》，由鸿塑模具厂为懿科公司定作样板模）。鸿塑模具厂于2015年3月18日、3月19日分别交付模具样板，样板送货单中备注格式条款第二条写明：如有质量异议请贵公司相关人员务必在7个工作日内电示我方，否则我司不负任何责任。懿科公司确认后，鸿塑模具厂于2015年3月26日交付涉案模具。从2015年5月份起到2017年3月份，鸿塑模具厂不断派员到懿科公司对涉案模具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调试，双方一直未办理模具验收合格书面手续。2016年5月5日，鸿塑模具厂投资人陈雪高向懿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保证在2016年6月底以前对模具的调试工作全部完毕，所生产的产品达到懿科公司的产品质量标准；承诺调试后的模具达到连续工作3个月无故障后，双方进行模具的验收，相关事项按合同执行；本次模具改进后达不到连续工作3个月无故障运行（故障认定影响正常生产8小时视为故障），懿科公司将依照合同法对模具进行退货及终止合同的执行。2016年11月25日，鸿塑模具厂投资人陈雪高向懿科公司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模具在2016年12月30日前达到无故障运行一个月；如在2016年12月30日前达到无故障运行，双方应进行验收；本次生产模具达不到约定要求，懿科公司将依照合同法对模具进行退货及终止合同执行。尔后，陈雪高在该承诺书上手写道：同意在2017年2月30日前，双方验收合格，如达不到要求，按双方2016年11月25日签订的承诺书条款5执行。懿科公司方王敏也在该承诺书上签名。2017年4月28日、7月21日，懿科公司与鸿塑模具厂就单折内盖72腔模具由圆锥形改为圆柱形分别签订《模具更改产品合同》、《修改模具协议》，修改费用共为140，000元。2017年7月14日，陈雪高到懿科公司车间处理模具爆盖问题并在记录上签名。期间，懿科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鸿塑模具厂支付订金450000元、于2014年12月4日支付试模费用112000元外，并于2015年9月21日向鸿塑模具厂支付货款300000元、2016年1月4日支付货款100000元、2016年5月4日支付货款500000元、2016年11月7日支付货款300000元、2016年12月2日支付货款336000元、2017年4月27日支付货款35000元、2017年7月21日支付货款35000元、2017年10月16日支付货款291652元，上述已付款合计为2459652元。到目前为止，懿科公司按合同约定应付款为:三套模具款3048000元、试模费用112000元、改模费用140000元，合计3300000元，已付款2459652元，尚欠款840348元。另查明，懿科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2015年11月17日分别取得塑料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拉环式）、易折式塑料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盖生产销售许可证（I类药品包装用材料和容器注册证）。在模具调试维修过程中懿科公司使用过鸿塑模具厂的模具生产产品，但模具生产出来的产品合格率不高，懿科公司时常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挑选合格产品，合格的产品用于客户的产品试用，为市场销售作铺垫。因鸿塑模具厂供应的模具一直处于维修、调试状态，2016年2月29日，懿科公司与成都联余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购买了与鸿塑模具厂同类型的模具（双折外盖模具、双折内盖模具、单折外盖模具、单折内盖模具）。2017年4月以前懿科公司无产品销售发票记录，从2017年10月才开始有销售发票记录。2017年9月12日，广东圣戈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从懿科公司购买φ30-B拉环式组合盖310000只，总价值（不含税）43717.95元，广东圣戈认定懿科公司提供的拉环式组合盖存在质量缺陷，并放弃与懿科公司进行后续合作。2017年6月至2018年9月期间，懿科公司对广西裕源药业有限公司销售过φ30D-B的易折式塑料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盖。懿科公司于2017年12月6日申请衡阳市衡州公证处对鸿塑模具厂供应的模具生产的产品进行取样封存，同日，委托湖南省药物安全评价研究中心对该产品，拉环式内盖、拉环式外盖、单折外盖、单折内盖、双折外盖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均超过了塑料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盖（拉环式）国家质量标准、塑料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盖（易折式）懿科公司企业质量标准的规定。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懿科公司申请，该院于2018年4月1日委托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对涉案的三套医疗包材生产模具（单折盖、双折盖、拉环盖）所生产出来的产品的合格率进行鉴定。2019年4月12日该所出具（2019）机电质鉴字第049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三套医疗包材生产模具所生产出来的单折外盖、单折内盖、拉环外盖、拉环内盖、双折外盖产品合格率均低于模具制造合同（编号2014017）中约定的99.8%。上述鉴定费用为172941元。2019年5月5日，经鸿塑模具厂申请，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组织鉴定专家出庭作证，并于2019年5月13日对于鸿塑模具厂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的《致鉴定专家组》进行书面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模具是否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二、双方是如何约定涉案模具的质量验收合格方式？三、懿科公司是否使用了案涉模具进行过以外销为目的的生产和销售？关于第一个问题，该院认为，1、从鉴定结论看，（2019）机电质鉴字第049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认定三套医疗包材生产模具所生产出来的单折外盖、单折内盖、拉环外盖、拉环内盖、双折外盖产品合格率均低于模具制造合同中约定的99.8%，就是说除双折内盖模具、双折外盖模具因系懿科公司单方修改过外，其他的单折外盖模具、单折内盖模具、拉环外盖模具、拉环内盖模具在目前是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但因涉案模具的交付到鉴定时，时间达三年多，是否存在模具操作不当、自然损耗影响了产品合格率？对此该鉴定意见书在分析样品不合格原因中提到，检测到模具制造尺寸与设计图纸存在误差，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证明该误差与使用不当无关。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证明模具在双方合同约定的300万次内使用不影响产品的合格率。庭审中，懿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推算模具每天12小时连续不间断运行达到300万次的可以使用6年，对此鉴定人员表示推算合理。由此可以证明涉案模具的制造本身存在误差，涉案模具的使用并未超出使用年限或次数导致自然损耗影响了产品合格率；2、从双方实际发生的情况看，懿科公司提供的涉案模具维修调试记录的内容及鸿塑模具厂投资人陈雪高出具的承诺书，证明了涉案模具在实际使用中存在诸多问题，不能无故障运行1个月或3个月（影响正常生产8小时视为故障），且生产的产品达不到懿科公司的产品质量标准，为此鸿塑模具厂多次派员进行维修、改进和调试。综上，涉案单折外盖模具、单折内盖模具、拉环外盖模具、拉环内盖模具一直是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鸿塑模具厂提出是模具操作不当、自然损耗影响了产品合格率的意见，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问题，该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书》中约定：“模具在双方验收合格正常生产开始鸿塑模具厂提供二年免费保修”，应该理解为模具交付后双方有一个验收合格程序。且鸿塑模具厂投资人陈雪高出具的二份承诺书中先后承诺：“调试后的模具达到连续工作3个月无故障后，双方进行模具的验收，相关事项按合同执行”和“同意在2017年2月30日前，双方验收合格”。由此可以证明涉案模具是需要双方进行验收但涉案模具一直未能验收合格的事实。至于鸿塑模具厂提供其出具的涉案模具样品送货单中注明7天质量异议期，以此证明懿科公司现提出质量异议超过了7天质量异议期也超过了合理期间。该院认为该送货单只针对模具样品且是格式免责条款，不具有上述证明力。懿科公司现提出质量异议是否超过了合理期间的问题，事实上懿科公司一直在向鸿塑模具厂反映模具存在质量问题，鸿塑模具厂应懿科公司的要求也频繁派员来懿科公司处维修、改进和调试模具，显然鸿塑模具厂维修模具的内容及次数已超出其售后服务的范畴。所以鸿塑模具厂认为懿科公司现提出质量异议超过了验收期限也超过了合理期间的辩解意见，因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个问题，该院认为，懿科公司2015年7月30日、2015年11月17日就已分别取得塑料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拉环式）、易折式塑料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盖生产销售许可证，而直到2017年6月才开始有销售出库单记录，该时间段与懿科公司2017年4月使用成都联余公司的模具进行生产相吻合。懿科公司自认从鸿塑模具厂提供的模具生产的产品中挑选出小部分合格的产品作为市场铺垫，也是为了避免损失扩大，具有合理性。鸿塑模具厂没有证据证明懿科公司外销的产品均是使用了鸿塑模具厂的模具生产的，懿科公司在进行外销之前已经采购了成都联余公司的模具进行生产，而懿科公司提供的维修调试记录及陈雪高出具的两份承诺书及鉴定报告已经证明了鸿塑模具厂的模具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合格率，不符合量产条件。故鸿塑模具厂认为懿科公司对外销售的产品是使用其模具生产，证明其模具符合质量要求的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鸿塑模具厂与懿科公司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书》及《模具更改产品合同》、《修改模具协议》是在双方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鸿塑模具厂设计制造的涉案模具因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问题，影响了懿科公司的正常生产。经鸿塑模具厂多次对模具进行维修调试后，模具仍未通过质量验收合格，致使懿科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完全实现。现懿科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制造合同书》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也合乎双方在2016年11月25日的承诺书中的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对鸿塑模具厂出具懿科公司对外销售的证据，意欲证明其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及辩解理由，因鉴定报告已经就模具的合格率作出了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的结论，鸿塑模具厂对鉴定结论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以及维修记录和鸿塑模具厂出具的书面承诺和懿科公司另行采购成都联余公司的模具进行生产，均佐证了鸿塑模具厂设计制造的涉案模具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故对其辩解，该院不予支持；懿科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模具更改产品合同》、《修改模具协议》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是就单折内盖72腔模具由圆锥形改为圆柱形签订上述合同的，鸿塑模具厂已经按上述合同要求将单折内盖72腔模具由圆锥形改为圆柱形并交付给了懿科公司，现懿科公司要求解除上述二份合同，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同时懿科公司应当付清上述模具修改费用；懿科公司要求鸿塑模具厂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本金2459652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所涉《模具制造合同书》解除后，懿科公司要求鸿塑模具厂返还其根据《模具制造合同书》约定已支付的货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但同时懿科公司也应当返还鸿塑模具厂相应的模具。懿科公司要求鸿塑模具厂返还其已支付的货款本金2459652元中，应当减去懿科公司应支付的试模费用112000元、改模费用140000元，以及懿科公司因单方修改而不应当退货的双折内盖模具（价504000元）、双折外盖模具（价576000元）的货款1080000元，鸿塑模具厂实际应返还货款为1127652元。同时懿科公司应当返还鸿塑模具厂设计制造的单折外盖模具、单折内盖模具、拉环外盖模具、拉环内盖模具；懿科公司要求鸿塑模具厂赔偿其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鸿塑模具厂交付涉案模具后，懿科公司发现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且没有通过质量验收合格就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时处理。然而在实际中，鸿塑模具厂一直不断地对模具进行维修、改进和调试，而懿科公司一直在陆续支付货款，致使问题拖延至今未根本解决从而导致双方矛盾暴发，对此懿科公司负有责任，故其要求鸿塑模具厂赔偿其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鸿塑模具厂要求懿科公司支付其模具制造、修改款共计1132000元及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本案所涉《模具制造合同书》解除后，双方终止履行，故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127652元。同时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设计制造的涉案单折外盖模具、单折内盖模具、拉环外盖模具、拉环内盖模具；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174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24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142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鉴定费172941元，合计19214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负担184473元。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66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通过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从国家税务总局衡阳市雁峰区税务局调取了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2月26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详细情况，拟证明:1、被上诉人从2015年1月开始当时在筹备阶段，前期本身不具备量产的条件；2、从被上诉人采购的原料包装箱垫片的记录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利用上诉人的设备进行量产的事实;被上诉人依法提交了一份证据：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案涉合同的性质是模具买卖而不是模具加工。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及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仅对合法性与关联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上诉人律师在超过举证期限于2020年9月3日当庭向法庭提出，举证期限已过。关联性方面，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利用上诉人的模具连续稳定的生产，相反根据2016年6月成都联余公司同类型模具到货前后的采购数据对比可以反证上诉人的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正常生产；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记录显示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起大量采购包装箱及异戊二烯垫片等原材料，该证据对于认定被上诉人是否采用案涉模具进行量产具有参考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仅凭该发票不能证明案涉模具合同的性质，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除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使用案涉模具进行量产、销售以及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案涉《模具制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以及关于本案违约责任的事实认定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同性质应如何确定，即案涉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还是定作合同？二、案涉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是否妥当?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对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本案所涉《模具制造合同》系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图纸的定作要求进行生产，随后将工作成果即模具成品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报酬的协议。案涉《模具制造合同》第一条亦明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设计制造医疗包材A-2易折盖模具，具体产品见甲方给乙方的图纸及样品为准”，该合同约定完全符合《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案涉合同并非上诉人单纯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价款的买卖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案涉《模具制造合同》《模具更改产品合同》、《修改模具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应按约交付承揽物，被上诉人应按约支付货款。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交付的案涉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存在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一、案涉《模具制造合同》系双方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合同签订后双方通过第三方东莞市长安联兴试模加工厂对六套模具进行了试模调试检测，检测后上诉人亦向被上诉人提供了试模样本，被上诉人对样本质量并无异议。东莞市长安联兴试模加工厂亦出具了“六套产品正常出模，符合量产要求”的检测证明。上诉人于2015年3月18日、3月19日向被上诉人交付模具样板，样板送货单中备注条款载明如有质量异议请于7个工作日内提出。被上诉人在该期间内未对样板质量提出异议，应视为被上诉人对模具样板质量无异议，且案涉模具交付后上诉人已派员多次免费替被上诉人进行维修调试。二、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的规定，在合同并未明确约定模具检验期间却约定了保修期的情况下，对本案模具质量异议期间应适用双方约定的二年保修期。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26日将案涉模具交付给被上诉人，自上诉人交付案涉模具至本案纠纷发生已近三年，被上诉人此时提出质量异议明显超过案涉《模具制造合同》中约定的二年保修期。另外，被上诉人开始主张案涉模具一直未正式生产使用，后又辩称仅于调试维修阶段试生产一部分产品做市场铺垫，被上诉人前后表述自相矛盾。且根据上诉人通过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从国家税务总局衡阳市雁峰区税务局调取的被上诉人于2015年1月5日至2019年12月26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详细情况以及一审中提供的被上诉人公司的出库单表明，被上诉人大量采购原料包装箱垫片以及于2017年、2018年将其生产的易折式塑料输液容器用聚丙烯组合盖数百万只出售给广西裕源药业有限公司、石家庄鹏海公司、河北和仁康药业有限公司等诸多公司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利用案涉模具进行工业化生产并予以销售的事实。三、若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不能正常生产，被上诉人理应在合理期间及时提出质量异议并请求退货、重作或请求解除合同，然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至2017年10月已合计支付该《模具制造合同》约70%的货款，且在上诉人起诉后还于2017年10月16日向上诉人支付了291652元货款。被上诉人抗辩案涉模具的确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却仍支付绝大部分货款，有违常理。另外，在合同签订至本案纠纷发生的近三年时间里，被上诉人并未要求退货，反而私自聘请第三方对案涉模具进行修改并且还另外与上诉人签订了《模具更改产品合同》、《修改模具协议》对案涉部分模具进行修改。上述三方面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从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主要依据浙江省机电产品质量检测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案涉模具作为大型机械设备，需要配合被上诉人方的注塑机等其他设备方能正常运转，该次鉴定系在被上诉人处利用被上诉人的其他设备进行，不能排除产品合格率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可能系因被上诉人方其他设备及原材料的影响。故本院认为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依据。此外，即使该鉴定意见书载明的案涉模具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合格率低于模具制造合同中约定的99.8%为真，但被上诉人已利用案涉模具进行工业化生产并予以销售的事实可以证明案涉模具所生产出来的产品合格率虽然未达到合同标准，但不足以阻碍合同根本目的的实现，不属于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定理由。综上，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已将案涉模具投入生产并予以销售，且投入使用时长已超安装调试的合理期间并具有持续性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主张解除案涉《模具制造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与上诉人签订的《模具更改产品合同》、《修改模具协议》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是就单折内盖72腔模具由圆锥形改为圆柱形签订上述合同，且上诉人已按上述合同要求将单折内盖72腔模具由圆锥形改为圆柱形并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现被上诉人要求解除上述二份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其尚欠案涉承揽合同货款840438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纠纷缘起于双方交易行为不规范导致的质量争议从而被上诉人拖欠货款，对此上诉人亦有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的承担问题，本案纠纷系因双方交易行为不规范所致，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有一定的过错，结合双方的过错并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本案鉴定费172941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50%。综上所述，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民事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6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支付货款840348元；三、驳回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74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42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16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负担1650元，被上诉人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鉴定费172941元，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被上诉人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864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长安鸿塑精密塑胶模具制品厂负担3000元，被上诉人湖南懿科药用包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