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城郊装饰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滨北路****。负责人：国辉，主任。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巨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住，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海滨北路****/div>负责人：国辉，主任。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华，女，196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龙刚，男，198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绍军，北京市盈科(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宏伟，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系郭宏伟之妻），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第三人：王志强，男，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霞（系王志强之妻），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威海城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郊公司”）管理人、威海巨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腾公司”）管理人因与被上诉人杨龙刚、杨云华及原审第三人郭宏伟、王志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092民初2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房屋归杨龙刚所有没有证据证实。根据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提交的杨机俊与杨云华于2013年11月14日离婚协议的约定“双方共同位于杨家滩花园42号楼604室住房及杨家滩花园76号楼501室住房(均系拆迁房，未办理房产证)现协商归女方所有”，能够证实涉案房屋归杨云华所有。2018年，涉案房屋却直接办到杨龙刚名下，杨龙刚作为杨云华之子及杨云华抽逃出资案的代理人，明知杨云华负有大量债务，却配合将房屋办到自己名下并予以出售，明显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杨龙刚提交其签订的《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只能证明涉案房屋是以被拆迁房屋因拆迁的可得利益置换而来，不能证明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是杨龙刚。至于杨云华、杨龙刚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杨龙刚于2018年与房地产公司签订，此时巨腾公司、城郊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二公司之管理人已对杨云华的抽逃出资提起相关诉讼。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有理由相信杨云华、杨龙刚恶意串通、逃避债务。2.杨云华、杨龙刚的陈述存在漏洞，前后矛盾。一审中，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提出异议，既然全家均同意被拆迁的房屋归杨龙刚所有，亦于2009年由杨龙刚签订了拆迁协议，为何之后在杨机俊、杨云华离婚时，却协商将涉案房屋作为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对此，杨云华、杨龙刚主张父母认为孩子没结婚，该财产是父母的。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杨机俊、杨云华离婚时，杨龙刚已经28岁，随时可能结婚需要婚房，父母不可能将给孩子的房产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更何况杨机俊经营公司多年，对各项法律均有一定了解。杨龙刚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一审查明，涉案两套房屋系由原杨家滩西二街33号民房（以下简称“33号民房”）拆迁安置而来，并非杨机俊、杨云华购置。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主张涉案两套房屋归杨云华所有的依据仅为离婚协议，无其他证据证实33号民房归杨机俊、杨云华所有。同时，该房屋亦非杨机俊、杨云华共同出资建设，并非二人的共同财产。3.33号民房系由杨龙刚奶奶、叔叔和杨机俊合伙出资在杨云华结婚之前建造，应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与杨云华无关。虽杨机俊、杨云华结婚后在该房屋内居住一段时间，但于1993年购买房屋后即搬离，现无证据证实该房屋属于二人所有。4.2004年，经家人协商，同意33号民房归杨龙刚所有。2009年8月7日，杨龙刚作为被拆迁人与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按照该协议，杨龙刚同意拆迁33号民房，置换涉案两套房屋，该协议可以证实杨龙刚为33号民房的产权人。在巨腾公司2005年注册至2009年杨龙刚作为被拆迁人期间，现无证据证实巨腾公司存在巨额债务、杨云华为逃避债务将33号民房转让给杨龙刚。2012年，涉案房屋已经回迁，杨龙刚接收该房屋，杨云华从未在该两房屋中居住。因政府相关政策，回迁房不能网签、办证，因此网签、办证拖延至2018年。如非该原因，不会出现离婚协议的约定。因此，不存在杨云华将涉案房屋登记在杨龙刚名下的事实，杨龙刚也不是代表杨云华进行登记。5.在家人协商将33号民房归杨龙刚所有时，巨腾公司尚未注册，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因此不能认定杨云华逃避出资、恶意转让财产。6.杨龙刚已将案涉的两套房屋合法转让给郭宏伟、王志强，二人系善意取得，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请求二人返还房屋，缺乏依据。杨云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宏伟、王志强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云华将杨家滩花园76号楼501室、42号楼604室两处房产登记在杨龙刚名下的行为无效；2.郭宏伟、王志强协助杨龙刚、杨云华返还杨家滩花园76号楼501室、42号楼604室两套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日，一审法院裁定城郊公司与巨腾公司合并破产清算，指定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为破产管理人。杨机俊、杨云华原系夫妻，于2013年11月14日离婚，杨龙刚系二人的婚生子。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杨云华在担任巨腾公司股东期间抽逃出资为由要求杨云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作出（2016）鲁1092民初2315号民事判决，判令杨云华返还抽逃的注册资本240万元（一审误写为200万元，二审予以纠正）及利息。判决生效后，在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申请执行过程中，杨云华申请对该案再审。一审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8）鲁1092民再6号民事判决，维持前案判决。至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杨云华尚未完全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在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提取杨云华与杨机俊离婚时在民政部门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其中财产处理部分载有“双方共同位于杨家滩花园42号楼604室住房及杨家滩花园76号楼501室住房（均系拆迁房，未办理房产证）现协商归女方所有”的内容。杨云华、杨龙刚提交《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动产转让合同》等证据。一审认定杨家滩花园76号楼501室、42号楼604室两套房屋系杨龙刚于2009年8月7日以33号民房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鑫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拆迁置换协议，并于2012年实际取得。2018年4月2日，杨龙刚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汇鑫房地产开发公司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了涉案两套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取得了所有权登记证书。2019年5月28日、29日，杨龙刚分别将杨家滩花园76号楼501室、42号楼604室转让给王志强、郭宏伟，购房款均已交付，房屋已由王志强、郭宏伟居住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主张杨云华为逃避债务而将其拥有所有权的涉案房屋登记在杨龙刚名下，但涉案房屋系拆迁33号民房的安置房，且杨龙刚已经举证证实其系被拆迁人及涉案房屋的取得过程，则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的主张不成立，其要求确认杨云华、杨龙刚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龙刚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后，将两套房屋出售给郭宏伟、王志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真实并已实际履行，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要求郭宏伟、王志强协助返还涉案房屋，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威海城郊装饰有限公司管理人、威海巨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400元，由威海城郊装饰有限公司管理人、威海巨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立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系破产管理人在管理债务人财产过程中，与债务人之债务人因清偿债务人债权引发的争议，诉讼主体应为管理人和破产企业的债务人；而本案系破产管理人在提起追收股东抽逃出资之诉并胜诉后，认为股东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对债权人即管理人造成损害，请求法院对股东行为予以撤销的诉讼，主体应为管理人、债务人（股东）和第三人（受益人或受让人）。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审定为对外追收债权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两套房屋及被拆迁房屋的权利人如何认定；2.杨云华是否存在将房屋无偿转让给杨龙刚的行为，应否予以撤销。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9年，杨龙刚作为被拆迁人与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拆迁产权调换协议书》，将33号民房置换为涉案两套房屋。杨云华对33号民房权利的取得，无非有两种可能：其一，杨云华在房屋拆迁前对该房屋不享有权利；其二，杨云华对33号民房享有权利，但拆迁前或拆迁时将该权利转让给杨龙刚（通过许可杨龙刚以被拆迁人身份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方式）。在第一种情况下，杨云华对房屋并无权利，城郊公司、巨腾公司主张的撤销自然无从谈起；在第二种情况下，杨云华将33号民房的权益转让给杨龙刚，杨云华存在将其财产无偿转让、侵害债权人利益的可能性，但债权人享有撤销权的最长除斥期间为五年，自债务人无偿转让行为发生之日起算，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该期间，其权利已丧失。城郊公司、巨腾公司管理人另主张，杨云华离婚协议可以证实其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但通过前面的分析可以看出，杨龙刚取得房屋权利在先，杨云华订立离婚协议在后，该事实不能否定杨龙刚的物权。故对城郊公司管理人、巨腾公司管理人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城郊公司管理人、巨腾公司管理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威海城郊装饰有限公司管理人、威海巨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萍审判员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