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复源，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63年9月17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鹏，青海云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萍，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68年11月5日出生，西宁市城中永利平价超市经营者，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芳，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大明，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复源因与被上诉人李永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复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0）青0104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2.改判李复源给付李永萍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63042元，并驳回李永萍的其他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李复源承担实际应还款项金额的部分，其余部分李永萍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永萍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仅为440000元，而不是500000元，一审判决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李复源先出具了借条，之后李永萍才陆续交付了部分借款。其中2018年11月10日转账100000元、2019年1月15日转账200000元、2019年1月17日转账200000元，共计500000元。但是，2018年11月10日转账支付的100000元系李永萍支付的商铺租金，而不是借款。此外，2019年1月17日转账200000元是李复源转账给李永萍的，而不是李永萍转账给李复源。此后，李永萍为了证明其主张，补充提交了其个人银行转账记录和西宁市城中永利平价超市的转账记录及照片一张，其中，其个人转账记录显示向李复源转账150000元；该超市的银行记录显示向李复源440000元。本案中李永萍主张的案涉借款系通过超市给李复源转账的440000元及现金60000元，但李永萍从未支付过现金，李复源提出异议后，李永萍又主张2018年11月9日转账的50000元是借款本金，剩余10000元系现金交付。李永萍前后三次对于借款500000元的交付情况陈述不一。虽然李复源在庭审前自认借款500000元，但是因为借款时间较长，而且款项交付不是一次性交付，李复源根据出具的借条记载的金额，误认为借款本金为500000元，故而作出认可借款500000元的意思表示，但是经过庭审调查，李永萍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仅是440000元。根据《民事证据规定》第8条的规定，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一审法院应当以查明的事实认定借款金额，故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5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2.李复源先后共计偿还本金270000元，利息30000元，但一审判决认定尚欠本金361770.46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如前文所述，借款本金应为440000元并据此计算利息。李复源先后支付的款项，除利息30000元外，其余270000元均为借款本金。按照一般生活常理，偿还的款项在未特别注明的情况下，一般先为本金，后为利息。而且，李永萍在收取款项时，对于偿还的利息，有专门的注明，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李永萍出具的收条，可以证明李复源该上诉理由属实。3.本案关于利息标准的认定，应当参照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李永萍辩称，2018年11月9日和11日李永萍转账给李复源的两笔共计150000元并非借款，系两人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款。案涉借款是2019年1月16日转账300000元、1月29日转账140000元，1月31日微信转账20000元及当天经李复源指示交给何×的现金40000元。李复源在一审庭审答辩时仍然承认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其二审上诉予以否认，又无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永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复源偿还借款本金364228元；2.判令李复源自2020年7月21日按月利率2%向李永萍支付尚欠借款本金的利息直至借款全部还清；3.本案诉讼费由李复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复源于2019年1月13日向李永萍出具《借条》，载明借到李永萍现金500000元，为力盟美食城的周转资金，借期半年，半年利息20%计100000元，2019年7月10日一次性还清。对于该笔借款的支付情况，李永萍称其于2018年11月9日向李复源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于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29日通过其经营的西宁市城中永利平价超市账户向李复源银行账户转账140000元、300000元，另外10000元现金系通过现金支付。李复源对收到李永萍转账支付的前述490000元无异议，但称对款项是否系支付该笔借款已记不清，不认可借款存在现金支付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李复源的还款情况如下：2019年7月24日还款100000元，2019年10月25日还款30000元，2019年12月25日还款25000元，2019年12月29日还款45000元，2020年6月10日还款30000元，2020年7月20日还款70000元，共计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永萍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中，其通过西宁市城中永利平价超市账户转账的440000元摘要虽注明为货款，但李复源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转账时间与《借条》出具时间相近，予以采信；对于李永萍称以现金形式支付的10000元，李复源不认可存在以现金形式支付的借款，但其出具了金额为500000元的《借条》，其在庭前及庭审中均认可已实际收到该笔借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预扣利息的情形；且双方约定的借期内利息较高，远超10000元，李复源于2019年7月24日还款的100000元大致符合《借条》中关于半年利息及还款时间的约定；故李永萍提交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基本可以证明该笔借款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永萍向李复源支付的款项超过了借款金额，对此李永萍称其曾委托李复源代为购买商铺、其向李复源支付了150000元的商铺款，双方之间关于购买商铺及支付款项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双方如有争议可另行解决。综上，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李复源应当依照约定还本付息。双方对于李复源的还款金额无异议，但对于还款抵扣顺序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李永萍仅在2019年10月25日出具的30000元收条中注明系利息，其他借条中并未记载还款系利息或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还款顺序约定不明时，李复源的还款应当首先抵偿利息、后抵偿本金；李复源关于未写明系偿还利息的还款均系偿还本金的辩称无证据证明，亦不符合交易习惯，不予采信。关于法律适用问题，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立案日期在该规定施行之前，故仍应适用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在《借条》中约定半年利率为20%，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李永萍按照年利率24%主张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后的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对于李复源要求减免疫情期间利息的辩称，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于2019年7月10日即已届满，李复源未能按照约定还款，应承担本次纠纷的全部责任，其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李复源尚欠的借款金额。李永萍主张自2019年1月18日起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其中190000元借款利息可自2019年1月18日起算，300000元借款转账时间为2019年1月29日、利息应自该日起算，10000元借款实际支付时间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酌情确定2019年1月18日为该部分款项的利息起算时间。根据前述利息起算时间及李复源的还款情况分段计算，截至2020年7月20日，李复源尚欠李永萍借款本金361770.46元应予偿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永萍要求李复源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李复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永萍偿还借款本金361770.46元，并支付以欠付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2元，已减半收取，由李复源负担。二审中，李永萍提交如下两组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2019年1月31日李永萍向李复源转款20000元；2.李永萍及其女儿与案外人何×谈话录音及翻译的文字一份，拟证明何×是李复源的员工，在李复源的授意下李永萍给何×现金60000元，该60000元现金属于案涉借款。经质证，李复源对该两组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一认为微信转账只能说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业务往来，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事实；对于证据二，由于何×属于另案中的证人，李永萍与证人何×的录音不符合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李永萍提交的该两组证据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且无法证实李永萍与李复源之间的借款支付情况，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李复源提交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一张，拟证明李永萍和李复源之间还有其他业务往来，经常微信转账，李永萍提交的微信转账与案涉借款没有关联。经质证，李永萍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无法证实与案涉借款有关，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2.李复源偿还的款项如何定性；3.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首先，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使用前款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复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承认借款500000元，且案涉《借条》当中载明系“借到”500000元，现金交付数额无违反常理之处，二审中李复源未能提供证据推翻其一审承认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500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李复源偿还的款项如何定性的问题。李永萍为李复源归还的款项出具收条，其中一张注明所收款项为利息，其他收款凭据当中对李复源所还款项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未作说明，双方对还款顺序未作约定，李永萍出具的几张收据也不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就还款的性质形成了习惯，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法律规定确认还款顺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借款事实发生在2019年1月，2020年8月11日一审立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案件一审受理的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计息时间自合同成立时至借款返还之日，利率仍然适用原年利率不超过24%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关于债务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规定与当事人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并不冲突。综上所述，李复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4元，由李复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二○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