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039号上诉人（原审第二被告）：易劲柏，男，汉族，1977年10月7日出生，住址：湖南省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奉起国，广东天穗（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古玉珍，广东天穗（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庆市哈力化工有限公司，住所：肇庆市高要区莲塘镇金岗村大石马。法定代表人：程建利。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玖洲，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秀娣，广东宇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一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经营场所：惠州市惠阳区秋长维布村张屋小组十三眼桥旁。经营者：唐术英。原审第三被告：候荣霞，女，汉族，1982年8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上诉人易劲柏因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哈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力公司”）及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候荣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易劲柏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对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利息”部分内容予以改判；二、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3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部分内容，特向贵院提起上诉。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撤销。上诉人与本诉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下称“慧林工艺制品厂”）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均未明确约定逾期支付货款利息内容，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根据被上诉人与本诉被告慧林工艺制品厂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书》内容显示，其中关于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为“...若乙方（慧林工艺制品厂）未能按约定期限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合同约定第五条），由此证实双方对逾期支付货款后应予支付利息并无合同约定。另外，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显示，其中也并无逾期支付货款应予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约定。由上述两份协议内容均显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并无支付逾期货款利息的意思表示。现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改判。退一步讲，即便判决上诉人应予支付利息，但判决中利息的计算方式、起算时间明显有误，与事实不符，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内容“二、甲方同意乙方分期付款方式偿还，具体偿还方式如下：1、2018年10月13日付20000元；2、2018年10月31日付20000元；3、2018年11月30日付30000元；4、2018年12月31日付30000万；5、2019年1月30日付40000元；5、2019年2月28日付56126元”，由此证实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方式是分期支付，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致同意：上诉人在未到向被上诉人支付各期货款的时间内，对货款是合法占有，不存在非法占有货款致使被上诉人因资金占用受到损失的情况。但原审判决忽略该《还款协议书》分期付款内容，径自判决“利息以17612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即判决所有未支付货款的利息计算开始时间均为2018年11月1日。原审判决未能区分上诉人分期支付货款的意义，也未能区分各分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上诉人认为，《还款协议书》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一致意思表示，其中分期付款时间是被上诉人允许上诉人对其资金占用的合法约定时间，只要当期货款未到支付时间，上诉人仍然对货款是合法占用，这是双方达成的一致意思，法律不应强制予以变更。因此，上诉人认为，应当对原审判决中的利息部分予以改判，按照上诉人应当分期支付当期货款而未能支付当期货款的时间，计算各期货款的逾期支付利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对于判决“利息”部分内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利息”的起算时间更应当予以重新考虑，因此，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哈力公司答辩称：被答辩人逾期向答辩人支付货款，应当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理有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份货款本金17612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答辩人请求支付逾期支付货款违约金完全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虽签订《还款协议书》，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照还款协议承诺时间给付货款，答辩人有权自应当支付货款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付逾期利息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二审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候荣霞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哈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本金176126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96126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10月31日；以176126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10日为25048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2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一（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约定：1、由甲方向乙方提供货物，价格以甲方提供经乙方确认的报价为准。2、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人民币结算，若乙方未按约定付款，甲方有权停止供货。3、报价单、送货单等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协议落款处哈力化工公司、慧林工艺制品厂分别加盖公章，易劲柏签名。合同签定后，被告通过电话方式向原告下单，原告应被告要求提供货物，并送到被告指定的地点，被告及工厂的员工收货后在送货单上签字验收。原告每月将上月供给被告产品的数量、单价（产品的价格以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对账单为准）进行统计汇总，并以对账单的形式发送给被告，被告侯荣霞收到对账单经确认后签字盖章并回传给原告。2018年6月6日，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被告拖欠原告货款193426元，对账后2018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提供亮光面油10桶，总价2700元。2018年10月4日被告签署《还款协议书》，被告二易劲柏作为乙方签名，确认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6月8日期间，被告共计拖欠原告货款196126元，双方同意以分期的方式偿还货款，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19年2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被告二易劲柏在2018年10月31日通过个人银行账号向原告支付20000元，至今未支付过其他款项。庭审中，被告二易劲柏确认被告一慧林工艺制品厂结欠原告哈力化工公司货款176126元。在16份送货单中有9份送货单中有备注“若乙方未能按约定定支付期限付款…乙方须按每日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的违约金”。另查明，易劲柏与候荣霞为夫妻关系。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为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唐术英，目前该厂已停止经营。2020年1月15日经一审法院在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查询，该厂未注销。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哈力化工公司于2019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请求：1、冻结被告三易劲柏名下在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广东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支行的账户（账号:622×××××××××××××757）的存款；2、查封被告三易劲柏名下车牌号为LUC148的丰田牌小型汽车。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303民初2553号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三易劲柏名下银行账户（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广东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支行，账号：622×××××××××××××757）和查封被告三易劲柏名下车牌号为LUC148的丰田牌小型汽车。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哈力化工公司与被告一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一结欠原告哈力化工公司货款176126元有《购销合同书》、送货单、还款协议书等证据为证，且被告二易劲柏确认被告一慧林工艺制品厂结欠原告哈力化工公司货款176126元，原告哈力化工公司诉请被告一慧林工艺制品厂支付货款17612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一慧林工艺制品厂未约定支付货款，原告哈力化工公司主张被告一慧林工艺制品厂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在本案中，首先双方在《购销合同书》、《付款协议书》均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其次，送货单只是双方交付货物的凭证，收货的经手人其并不能代表当事人变更合同的意思表示，原告主张送货单中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是对合同意思的变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告一慧林工艺制品厂逾期付款确实造成原告哈力化工公司因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为此，被告一慧林工艺制品厂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关于被告二易劲柏、被告三侯荣霞是否承担清偿责任问题。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被告二易劲柏经办，且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是“乙方（债务人）易劲柏”，是其作为债务人的名义签订的，支付货款20000元亦是由其个人账号支付，由此表明被告二易劲柏是作为慧林工艺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的身份在管理该厂。被告二易劲柏是慧林工艺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与被告三侯荣霞是夫妻关系，在与原告哈力化工公司月对账的对账单均是由被告三侯荣霞签名，由此表明，被告三侯荣霞也与参了慧林工艺制品厂的经营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故被告二易劲柏、被告三侯荣霞应对被告一慧林工艺制品厂的货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一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被告二易劲柏、被告三侯荣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肇庆市哈力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6126元及利息[利息以17612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至款项付清日止，利息计算总额以52837.8元（176126元×30%）为限，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17.61元，保全费1526元、公告费690元，合计6533.6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一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被告二易劲柏、被告三侯荣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焦点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分期付款方式偿还，具体偿还方式如下：1、2018年10月13日付20000元；2、2018年10月31日付20000元；3、2018年11月30日付30000元；4、2018年12月31日付30000万；5、2019年1月30日付40000元；5、2019年2月28日付56126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拖欠货款应否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及计息时间起算点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依照上述规定，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双方约定货款分期偿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点应予区分，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全部确定为2018年11月1日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255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易劲柏、侯荣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肇庆市哈力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6126元及利息[计算利息的本金分别为：1、2018年11月1日至11月29日为20000元，2、2018年11月30日至12月30日为50000元，3、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29日为80000元；4、2019年1月30日至2019年2月27日为120000元；5、2019年2月28日起为176126元，计算利息的利率为：从2018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至款项付清日止，利息计算总额以52837.8元（176126元×30%）为限，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一审受理费4317.61元、保全费1526元、公告费69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95元由惠州市惠阳区秋长慧林工艺制品厂、易劲柏、侯荣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