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兰海，男，196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振峰，男，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由天津市瑞轴佳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振友，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磊，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萍萍，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海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兰海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兰海的主张和反诉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振友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了王海的反诉请求。另外，兰海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调取王振友在延寿县农业银行贷款情况的申请，但一审法院未回应兰海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依法调取证据。2.兰海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王振友存在套取银行资金、高利转贷的情况，王振友存在职业放贷的情况，一审没有依法核实资金来源及相关情况。3.王振友不具有出借能力。4.兰海已还清了涉案借款。王振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兰海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振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兰海偿还王振友借款本金358276元；2.判令兰海支付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35827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兰海负担。兰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兰海与王振友之间2016年12月31日、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无效；2.本案反诉费用由王振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王振友（甲方、出借人）与兰海（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急需资金进行周转，现向甲方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合同，并保证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小写/￥1200000元）；第二条、乙方保证该借款必须每月偿还十万元给甲方；第三条、借款期限1年，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条，乙方所出具的借条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四条、甲、乙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息2%，从收到借款之日起按日计息，按月支付；乙方应当在每月2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约定的利息。2018年1月22日，王振友（甲方、出借人）与兰海（乙方、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因急需资金进行周转，现向甲方借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本着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协商一致，达成本合同，并保证共同遵守执行；第一条、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柒拾万元，（小写/￥700000元）；第二条、乙方保证该借款必须每月偿还十万元给甲方；第三条、借款期限半年，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条，乙方所出具的借条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四条、甲、乙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息2%，从收到借款之日起按日计息，按月支付；乙方应当在每月25日之前向甲方支付约定的利息。一审庭审中，经询，王振友、兰海均确认在签订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后，王振友未按约定的上述数额向兰海转账任何款项。王振友分别于2013年1月7日、同年1月9日、同年11月20日、同年11月27日向兰海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借款12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1800000元。王振友除了向兰海转账出借1800000元之外，未向兰海支付过任何款项，且双方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该期间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兰海向王振友累计转账48笔款项，共计2288916.33元，其中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6年3月25日，兰海向王振友累计转账40笔，共计1818383.33元；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该期间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8年1月19日），兰海向王振友累计转账10笔款项，共计858000元；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兰海向王振友累计转账8笔款项，共计532000元。综上，自2013年1月25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兰海累计向王振友转账66笔款项，共计3678916.33元。2019年1月14日以后，兰海未再向王振友支付过任何款项。庭审中，经询，王振友、兰海对上述转账时间节点、转账笔数，及转账数额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无异议。一审庭审中，兰海自述截止2016年3月25日已向王振友转账还款1818383.33元，由于双方对于2013年期间借款1800000元没有约定利息，兰海已于上述日期还清了对王振友的欠款，之所以后续再与王振友签订上述两份借款合同，并向王振友又支付了180余万元，是基于对王振友的信任，产生错误认识，失误多还给王振友的。王振友自述截止至双方2016年12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之前，王振友按照上述四笔款项各自的转账日期作为起算日期，按照月利率2.3%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兰海共计向王振友偿还本金300000元、利息1729983.33元；自2016年10月1日起以剩余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6年12月31日，兰海累计向王振友偿还本金500000元，利息1788916.33元，尚欠本金1300000元；之所以2016年12月31日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数额是1200000元，是由于兰海于签订合同时承诺于2017年1月5日还款100000元，双方就约定了借款数额为1200000元，兰海也于2017年1月5日向王振友偿还了100000元。王振友、兰海对于上述对方自述的事实，均不予认可。兰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反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兰海与王振友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签订多份民间借贷合同，王振友自2013年分四笔向兰海打款人民币180万元，兰海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5年11月27日依约每月按时支付利息。……随着每次本金的减少每年亦重新签订民间借贷合同，而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实际为2013年起未偿还的剩余本金70万元。”。兰海申请证人解某出庭陈述的证言、证人解某提交的证人解某与案外人王艳华（王振友妹妹）及兰海的谈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拟证明证人与兰海系朋友关系，王振友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职业放贷人，证人曾作为保证人针对本案涉诉1800000元借款与王振友、兰海签订借款合同，证人曾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先后向王振友支付500000元。王振友对证人解某证言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于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时未征得案外人王艳华同意，且案外人王艳华没有权利对于王振友、兰海之间的借贷关系作出任何意思表示。经一审法院审查，对于证人解某的证言，因其未能提交相关证实王振友系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的职业放贷人及其与王振友、兰海共同签订1800000元借款合同的证据，在王振友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其所陈述的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其陈述向王振友支付500000元的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录音证据及文字整理材料，结合证据的内容，经一审法院审查，结合王振友的质证意见，因案外人王艳华无权对王振友、兰海之间的借贷关系作出意思表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兰海申请证人王某出庭陈述的证言、证人王某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拟证明证人王某与被告系朋友关系，王振友曾于2014年至2015年、2016年至2017年期间向证人王某出借两次款项，每次出借金额500000元。王振友对证人王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个人账户明细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经一审法院审查，结合王振友的质证意见，因证人王某未能提交其与王振友之间系借贷关系的相关证据，且银行个人账户明细附言栏中载明证人王某与王振友还存在货款往来的情况下，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及提交的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兰海未能提交王振友所出借资金来源于金融机构套取的贷款，王振友为职业放贷人的相关证据。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对于王振友、兰海之间的往来款项计算如下：一、以1800000元借款本金作为基数，分别按照12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的转账日期起算至2016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本金及利息数额。1.以1200000元借款本金作为基数，自2013年1月7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1147200元，本息合计2347200元；2.以300000元借款本金作为基数，自2013年1月9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286400元，本息合计586400元；3.以200000元借款本金作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149466.67元，本息合计349466.67元；4.以100000元借款本金作为基数，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74266.67元，本息合计174266.67元；以上本息合计3457333.34元。二、以3457333.34元扣减截至2016年12月31日兰海偿还王振友款项2288916.33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兰海尚欠王振友1168417.01元；以1168417.01元作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296777.92元，本息合计1465194.93元。三、以1465194.93元扣减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兰海向王振友偿还款项858000元，截至2018年1月22日兰海尚欠王振友607194.93元。四、以607194.93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2019年1月22日，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145726.78元，本息合计752921.71元，扣减自2018年1月22日起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兰海偿还王振友款项532000元，截至2019年1月22日兰海尚欠王振友本金220921.71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振友、兰海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经一审法院多次进行调解工作，但双方在此期间未能达成和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虽然兰海提出双方1800000元借款为无息借款，其截至2016年3月25日共计向王振友偿还1818383.33元，已经不欠王振友款项的抗辩意见，但其后又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2018年1月22日与王振友签订借款合同两份，并在2016年3月26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又累计向王振友支付180余万元的情况下，兰海的该项抗辩意见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振友、兰海之间的借贷行为，应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据此，王振友、兰海之间口头达成的1800000元借款合同，以及王振友、兰海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王振友依约向兰海履行了1800000元的借款义务，兰海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显系违约。依据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上述法律规定计算，截至2019年1月22日，兰海尚欠王振友借款本金220921.71元。兰海理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向兰海偿付借款本金220921.71元，及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对于王振友提出王振友为套取金融机构贷款高利转贷的职业放贷人，要求确认的王振友、兰海分别于2016年12月31日、2018年1月2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无效的反诉请求，因兰海提交相关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兰海的该项反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及证据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兰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振友偿还借款本金220921.71元；二、兰海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振友偿付利息（以本金220921.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三、驳回王振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兰海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74元，减半收取计3337元，由王振友负担1279元，由兰海负担2058元（兰海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王振友）；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兰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兰海向本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申请调取王振友名下卡号分别为6228××××5560和6228********的农业银行卡在2012年10月7日至2013年1月7日和2013年1月25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以及王振友在农业银行办理贷款的记录，用以证明王振友存在套取金融机构的贷款高息转贷的行为。王振友对于调取的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本院认证：王振友存在一笔住房贷款，生效日期为2019年9月2日，晚于涉案借款的出借日期，且银行交易明细中并未显示王振友存在办理银行贷款的记录，故对于兰海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兰海主张涉案两份借款合同无效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二、兰海是否已经清偿与王振友的借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兰海主张王振友系职业放贷人，且套取金融机构贷款用于放贷一节，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兰海的该项主张，故对于兰海所称合同无效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振友与兰海均确认双方之间共存在180万元借款。涉案两份借款合同系王振友于2013年向兰海分四次出借180万元借款，兰海后续未如约还款的情况下签订的。对该两份借款合同的认定以及兰海是否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则应结合双方出借及还款情况综合认定。兰海主张其从王振友处借款180万元，但已陆续偿还3678916.33元，故已经清偿了借款。对此，本院认为，兰海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9年1月14日具有陆续还款的行为；在兰海偿还部分款项后，又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应依据还款时间和还款数额逐一抵扣相应的利息和本金。经核算，兰海已经清偿180万元借款本金以及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自出借之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故兰海主张已经清偿借款本息，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兰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关于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天津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1民初51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振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74元，减半收取3337元，由王振友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兰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89元，由王振友负担5409元，兰海负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翔审判员 刘东行审判员 刘翠翠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