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某，女，1947年9月20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茆某1，男，1947年3月2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雅倩，北京市尚公（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68年8月31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江苏田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99年2月13日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上诉人吉某、茆某1与上诉人陈某1、被上诉人陈某2因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6民初6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陈某1向本院递交书面撤诉申请，经审查，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吉某、茆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于原审时的全部诉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未分割科德公司的遗产，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茆某2的保险理赔金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原审对此处分不当；3.原审认定陈某1偿还的茆某2南京银行卡易贷300996.86元系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对于房屋的继承问题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陈某1对此均答辩认为：1.科德公司的财产未在本案处理并无不当，二审亦不应处分，上诉人可另案主张；2.保险理赔款均有明确的受益人，原审处分正确；3.南京银行卡易贷的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原审定性准确；4.双方一审时已就房产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原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吉某、茆某1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某2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吉某、茆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分割原告之女茆某2遗产，扣除贷款后应分得价款4955772.25元；2.诉讼费用、评估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一）本案主体方面被继承人茆某2（1972年12月出生）与被告陈某1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登记结婚，1999年生育女儿陈某2，陈某2现在澳大利亚上大学。原告吉某与茆某1系茆某2的父母，共生育含茆某2在内四个子女。茆某2患有精神疾病，于2018年2月5日意外去世，去世前未留有书面遗嘱。其死亡时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原、被告四人。（二）被继承人茆某2与被告陈某1购买房产情况1.2009年4月，茆某2与陈某1购买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房屋所有权人为茆某2、陈某1，面积为141.02平方。截至2018年2月5日尚有259660.83元贷款未还。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房屋价值为10000元/平方，总价为1410200元。2.2017年3月，茆某2购买了位于海南省琼中县白鹭湖度假区4幢12层1205号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人为茆某2，房屋面积为39.37平方，房款共计237204元。庭审中，双方同意房屋价值总价为240000元。3.2017年11月，茆某2购买了位于海南省琼中县白鹭湖度假区4幢22层2259号房屋一套，房屋所有权人为陈某2，房屋面积为39.08平方，房屋价值345026元。庭审中，双方同意该房屋归陈某2所有。4.2016年11月，茆某2、陈某1购买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房屋面积为215.52平方。购房款共计3629357元，首付款1089357元，截至2018年2月5日还有2391833.38元贷款未还。庭审中，双方同意现房屋价值为17000元/平方，总价为3663840元。5.2017年8月21日，茆某2全款购买了位于连云港市，房屋面积为74.94平方，房款共计600197元。庭审中，双方同意房屋价值为每平方8000元，总价为599520元。6.2017年8月21日，茆某2全款购买了位于连云港市，房屋面积为175.37平方，房款共计1395335元。庭审中，双方同意现房屋价值8000元/平方，总价为1402960元。7.2017年9月15日，茆某2全款购买了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面积为128.41平方，房款共计1332536元。庭审中，双方同意现房屋价值为8000元/平方，总价为1027280元。（三）被继承人茆某2与陈某1购买车辆情况1.2009年8月3日，茆某2、陈某1购买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为苏Ｇ×××**，登记在陈某1名下，购买价格为22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车辆现价值55000元。2.2010年，茆某2、陈某1购买丰田轿车一辆，购买价格为85000元，登记在茆某2名下，2018年该车被陈某1转让他人，卖车款30000元。庭审中，原告对该款项表示认可。（四）被继承人茆某2及被告陈某1名下存款情况截止2018年2月6日，茆某2名下银行卡余额为0元。陈某1名下尾号为0571的农业银行卡余额为333.08元，尾号7923交通银行卡余额为13137.74元，尾号为9626建设银行卡余额为24175元，尾号为1685建设银行卡余额为914.27元，上述共计38560.09元。（五）被继承人茆某2去世后，被告陈某1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情况2018年4月12日，偿还原告茆某1100000元；2018年6月22日，偿还茆广新300**元；2018年3月15日偿还茆兰云750**元；2018年3月14日偿还茆某2南京银行卡易贷300996.86元。（六）被继承人茆某2与被告陈某1经营的连云港科德食品配料有限公司情况1.连云港科德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５月17日，案外人许某高于2012年2月、2015年４月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了陈某1、茆某2。连云港科德化工有限公司后更名为连云港科德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连云港科德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工商信息载明，法定代表人为陈某1，注册资本为555万元，陈某1出资52.48%，茆某2出资47.52%。因陈某1及茆某2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许某高股权转让款，许某高与被告陈某1于2015年４月30日进行结算，约定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借款，另按月息1%计算利息，由被告陈某1出具借条一份。陈某1已偿还100万元，尚欠100万元未还。许某高于2019年5月27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将陈某1、陈某2、茆某1、吉某诉至法院，2019年11月27日该案作出判决：一、陈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某高偿还借款100万元；二、陈某2、茆某1、吉某在继承茆某2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借款承担清偿责任。茆某1、吉某不服提起上诉，该案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2.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委托连云港市道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公司名下的土地、厂房、车辆等资产现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9年8月1日，连云港市道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司法鉴定项目评估报告书，载明：本次评估范围不包括除土地、厂房、车辆以外的其他资产，评估对象并非连云港科德食品配料有限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厂房建筑面积共计5971.20平方米，其中提供登记信息的3栋厂房建筑面积共计3899.70平方米，另有7栋房产建筑面积约2071.50平方米，评估净值为6547335元；车辆3辆，分别为苏Ｇ×××**安凯牌中型普通客车、苏Ｇ×××**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苏Ｇ×××**长安牌小型面包车，评估净值为216100元；土地使用权，宗地面积为17274.3平方米，出让工业用地，终止日期2055年6月29日，评估净值为5614100元，上述共计12377535元。原告支付评估费27184.47元。庭审中，关于公司的债权债务双方均不要求审计。（七）被继承人茆某2购买的保险及理赔情况茆某2于2014年1月1日投保了国寿福禄鑫尊两全保险（分红型），投保人茆某2，被保险人茆某2，茆某2去世后，被告陈某2申请理赔，赔偿金额为262500元；2014年5月29日，茆某2投保了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投保人茆某2，被保险人茆某2，茆某2去世后，被告陈某1申请理赔，赔偿金额为130000元；2015年1月1日，茆某2投保了国寿鑫如意年金保险（白金版），投保人茆某2，被保险人茆某2，茆某2去世后，被告陈某1申请理赔，赔偿金额为80000元；2016年1月1日，茆某2投保了国寿鑫福年年养老年金保险，投保人茆某2，被保险人茆某2，茆某2去世后，被告申请理赔，赔偿金额为28590.57元；2016年1月1日，茆某2投保了国寿鑫福年年年金保险，投保人茆某2，被保险人茆某2，茆某2去世后，被告申请理赔，赔偿金额为43409.43元；茆某2在投保时已经指定受益人，上述保险理赔款共计544500元。（八）茆某2去世后，其单位发放丧葬费6000元、一次性抚恤金95360元，共101360元，该款项尚未领取。被告陈某1、陈某2办理丧葬事宜支出87594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继承第一顺序为：配偶、子女、父母。原告作为被继承人茆某2的父母、被告陈某1作为被继承人茆某2的配偶、被告陈某2作为被继承人茆某2的女儿，均是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被继承人茆某2的遗产。1.关于遗产的范围：（1）关于七套房产，其中位于海南省琼中县白鹭湖度假区4幢22层2259号的房屋，已登记在被告陈某2名下，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已达成合意，一致同意该房屋归被告陈某2所有。其他6套房产的价值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认，共计5692305.79元（已扣除尚未归还的贷款），属于被继承人茆某2的遗产为2846152.9元。该6套房产归被告陈某1所有，剩余贷款由陈某1负责偿还，由陈某1分别给付原告吉某、茆某1、被告陈某2相应房屋折价款；（2）关于被告陈某1名下的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茆某2名下的丰田轿车（已转让），经原被告双方协商确认车辆折价款共计85000元，属于被继承人茆某2的遗产为42500元，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合意及车辆现有状态，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归被告陈某1，陈某1分别给付原告吉某、茆某1、被告陈某2折价款；（3）关于被告陈某1名下存款38560.09元（截止2018年2月6日），系被继承人茆某2与陈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遗产为19280元。因款项在陈某1处，故陈某1应给付原告吉某、茆某1、被告陈某2每人相应款项；（4）关于被告陈某1在被继承人茆某2去世后所还债务，即茆某1100000元、茆兰云750**元、茆广新300**元、茆某2南京银行卡易贷300996.86元，共计505996.86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方亦表示认可，被继承人茆某2应承担的252998.43元应在遗产中扣除。综上，被继承人茆某2可继承的遗产金额共计2654934.47元。原告吉某、茆某1、被告陈某1、陈某2按照各享有25%的比例进行分割，即每人分得663733.6元。2.关于被继承人茆某2单位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95360元，该笔款项不属于遗产，系对死者近亲属的精神抚慰，但可以参照遗产进行分配，由原、被告平均分割，根据本案情况，一次性抚恤金95360元由被告陈某1领取较宜，陈某1分别给付原告吉某、茆某1、被告陈某223840元；因茆某2去世后，其丧葬费由被告陈某1、陈某2支付，故茆某2单位发放的丧葬费6000元应归二被告所有。3.关于被告陈某1所称的尚欠许某高100万元债务，已在二审审理期间，本案不予处理。关于被告陈某1提出在婚姻存续期间所借陈某3等人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原告不认可，该债务未经确认，本案中不予处理，如果确有债务应由债权人自行主张权利。4.关于原告主张分割连云港市科德食品配料有限公司评估价值12377535元，庭后又变更为要求分割被继承人的股权对应价值的请求，其一，评估报告中未包括除土地、厂房、车辆以外的其他资产，且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不要求对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司法审计，致该公司具体债权债务及价值暂无法确定；其二，关于许某高将股权转让给陈某1、被继承人茆某2后，因二人未按约定给付转让款而转换为借款，此案尚在二审审理期间，事实尚未确定；故涉及被继承人茆某2在该公司的遗产本案中不予处理；原、被告双方可另行协商处理或再行诉讼。5.关于被继承人茆某2投保的保险所得理赔款，因被继承人茆某2在投保时已经指定受益人，故对此不作遗产予以分割。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继承人茆某2、被告陈某1购买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学院路18-4号2单元1401室房屋、位于海南省琼中县房屋均由被告陈某1继承，房屋剩余贷款均由被告陈某1负责偿还；二、车牌号为苏Ｇ×××**的东风日产牌小型轿车归被告陈某1所有；三、被告陈某1给付原告吉某、茆某1人民币共计1327467.2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被告陈某1给付被告陈某2人民币共计663733.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被继承人茆某2单位发放的丧葬费6000元归被告陈某1、陈某2共同所有；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95360元由被告陈某1领取后分别给付原告茆某1、吉某、被告陈某2每人23840元；六、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该事实相同，原审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没有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遗产的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本案中，对于房屋继承问题，各继承人于原审环节已就房屋价值达成一致意见，原审在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前提下，综合6处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茆某2与被上诉人陈某1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的实际情况，判决上述房屋中遗产部分由被上诉人陈某1继承，并由被上诉人陈某1给付上诉人茆某1、吉某及被上诉人陈某2相应折价款项，处理方式并无不当，上诉人吉某与茆某1上诉认为原审法院对于房屋的处理方式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被继承人茆某2的保险理赔金，因被继承人茆某2在投保时已经指定受益人，该保险理赔金具有专属性，不再属于遗产范畴，原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以分割，于法有据，并无不当。对于被继承人茆某2南京银行卡易贷300996.86元的欠款，被上诉人陈某1代为偿还，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对此定性准确，处理恰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上诉人吉某、茆某1关于保险理赔金及卡易贷欠款性质的上诉主张均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科德公司中被继承人茆某2的遗产部分的分割问题，因公司具体债权债务及价值暂无法确定，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未予处分并无不当，而二审中双方亦无法就上述问题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之事达成一致共识，从双方当事人的审级利益考量，对于上诉人吉某、茆某1要求在本案二审环节处分科德公司相关遗产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吉某、茆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适用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判决。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吉某、茆某1负担46800元，由陈某1负担5600元（已缴纳11200元，多出部分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江蓉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辉书 记 员 刘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