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912-B。法定代表人：武军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改花，女，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露，男，1973年9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9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露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安康公司与周露只在2013年7月15日及2015年5月12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书》，约定周露接受安康公司的委托，为安康公司提供劳动法相关法律法规的咨询服务。根据周露在2013年7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安康公司与其仅为委托与被委托的关系。2.周露一审提交的2013年7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复印件，2016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其私自加盖公章所得，均不具有法律效力，故双方当事人在2012年7月至2019年8月期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3.安康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完毕合同款的支付义务，安康公司不拖欠周露任何费用和报酬。周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周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安康公司向周露支付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欠付的劳动报酬8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5日，安康公司与周露签订协议书，约定安康公司聘请周露作为单位调整劳动关系非讼、诉讼法律顾问，周露在协议有效期内提供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社会保险法及相关法律的咨询服务；协议有效期内安康公司如有涉及劳动人事关系调整的非诉讼事务周露随叫随到；员工发生劳动争议案件或被举报投诉至劳动行政机关的，或者公司不服劳动行政机关具体行政行为，需要申请复议或者提起诉讼的，周露负责处理；安康公司支付周露担任法律顾问期限的费用10000元/年，①每半年一付，第一次支付为协议签订之日，第二次在协议履行六个月时支付（适用于30000元/年以上的）②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支付（适用于30000元/年以下的），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任玉梅纠纷案件2000元，如安康公司认为有必要再支付10000元，本单合同争议之日为支付1000元之日）；协议履行期间自2013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4日止。2013年7月15日，周露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其受安康公司委托处理职工纠纷数案，因本人是以委托单位的工作人员身份出庭应诉，双方形式上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但实质上双方并无劳动关系，只是委托与受委托的关系，本人不能持有该劳动合同向委托单位主张任何涉及劳动的权利义务。2015年5月12日，安康公司与周露签订协议书，除安康公司支付周露担任法律顾问期限的费用调整为20000元/年（每半年一付，合同订立之日起30天内支付第一年的费用，第二年及第三年的费用为每年的6月1日）外，其他约定同2013年7月15日的约定；另外双方约定协议履行期间自2015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安康公司自2017年7月起至2019年8月为周露交纳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等社会保险。一审庭审中，安康公司主张周露与武军明之妹武秀平好上，故周露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及开支表等均系周露自武秀平处取得公章自己加盖。对于安康公司的上述意见周露不予认可，安康公司对此未予举证。周露陈述其自2012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为安康公司提供劳务，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劳务费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主张；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劳务费按照每月3500元减去交纳社保每月1700元的标准，即每年20000元的标准主张；因安康公司现金发放52500元，故尚欠208350元，但其自愿按照88000元主张。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周露提交2013年7月1日安康公司与周露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复印件，证明其在安康公司担任法务专员。安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系周露自己加盖公司印章。经一审法院审核，该合同显示：合同期为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12日，周露在安康公司担任法务专员，安康公司支付周露每月的工资总额为最低工资；周露无需坐班，随叫随到。另外，在该合同右下角处还显示：本合同到期后自动延期至2018年7月15日，周露在此签名，安康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周露提交的该份证据虽无原件，但安康公司提交的2013年7月15日周露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印证双方曾经签订有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与情况说明并不存在矛盾之处，故一审法院对该份劳动合同的证明力予以认可。2.周露提交2016年1月1日安康公司与周露签订劳动合同书原件，证明自2015年3月起每月工资6000元。安康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系周露自己加盖公司印章。经一审法院审核，该合同显示：合同固定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周露在安康公司的工作起始时间为2012年7月1日；周露在安康公司担任法务专员；周露无需坐班，随叫随到，之前双方签订的任何协议均以本协议为准，2012年的服务期为本协议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工资自2015年3月起每月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安康公司主张该劳动合同系周露自己加盖公司印章，对此未予举证，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在后论述。3.周露提交加盖安康公司印章的2014年至2015年安康公司员工开支表，证明其自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每月领取工资为3500元，均以现金形式发放。对此安康公司不予认可，主张系周露自己加盖公司印章。经一审法院审核，该开支表上仅有周露一人工资领取情况，并无其他员工领取记录。一审法院认为，安康公司未举证该开支表上公司印章系周露自己加盖，且在安康公司提交的关于已支付周露劳务费相关证据中将该份开支表中金额作为已支付的证据，且一审庭审中其陈述是应周露提出要买房需有半年以上社保交纳记录的要求才出具的，故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于其证明力在后论述。4.安康公司提交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军明及公司账户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明细，证明公司除现金发放周露工资52500元外，还支付53100元。对此周露不予认可，主张其与安康公司之间还有借贷纠纷，在借贷案件中，其已经认可上述款项系安康公司的还款，对此提交另案一审庭审笔录为证。经一审法院审核，在周露与康改花、武军明、鲍凤珍及安康公司、北京亿家万德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北京亿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时，康改花等被告主张已偿还借款中包含了此部分证据，故一审法院采信周露意见，对安康公司该份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确立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执行。本案中周露与安康公司签订了多份劳动合同、协议书，综合2013年7月15日情况说明及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双方之间实为劳务合同关系；周露提交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其自2012年7月至2019年8月为安康公司提供劳务服务。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劳务费的标准为：2012年至2013年12月按照每年1万元、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按照每月3500元、2015年3月后按照每月6000元。而安康公司仅举证证明其发放劳务费数额为52500元，现周露自愿从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劳务费中扣减安康公司已支付的社保费用，并自愿酌减按照88000元的标准主张拖欠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安康公司之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露劳务费88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务合同是指劳务提供人与劳务接受人依照法律规定签订协议，劳务提供人向接受人提供劳务活动，接受人向提供人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安康公司聘请周露担任法律顾问，并支付顾问费，周露接受安康公司聘请，并有多份书面文件为证，双方明显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就具体法律事务进行委托是双方劳务合同关系的内容和展开，并非系异于双方劳务合同关系之事实。关于劳务合同关系起止时间。依据安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2013年7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双方实际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通过该劳动合同书，可认定双方劳务合同关系起始于2013年7月1日。另外，根据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可认定双方劳务合同关系起始于2013年7月15日。即，双方劳务合同关系成立时间不早于2013年7月1日，不晚于2013年7月15日。依据社保个人权益记录，可认定双方劳务合同关系结束于2019年6月。关于劳务费：1、在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劳务费标准有明确约定，本院采信该协议所确定的每年1万元的标准。即在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周露劳务费标准为每年1万元。在此期间，即便按2013年7月15日起算劳务关系，周露所应获得劳务费亦不低于4500元。2、因安康公司认可在案员工开支表的真实性，故可认定自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期间，周露劳务费标准为每月3500元，其中最后一笔劳务费的支付时间为2015年4月20日。在此期间，周露应得劳务费已经由周露支取完毕。3、根据安康公司提交的2015年5月12日签署的协议书，周露的劳务费标准为每年2万元，该主张亦与周露在起诉状中主张的标准一致，故本院认为自2015年4月至2019年6月，周露的劳务费标准为每年2万元。在此期间，周露应得劳务费为85000元。鉴于安康公司并未证明已向周露发放上述1、3项劳务费用，应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不利后果。周露在本案主张88000元劳务费，不高于其应得数额，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本案劳务关系起止时间认定错误，对劳务费标准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上所述，安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均存在错误，但考虑到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北京安康乐月嫂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唐述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