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和妹，女，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1，女，201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2，男，201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叶某1、叶某2的法定代理人唐金金，女，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麻建国，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娄桥街道瓯海行政服务中心12号楼。法定代表人陈胜利，局长。委托代理人王蓓蕾、梁颉，该局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梧田志技铣床加工店，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梧田霞王村繁新路44号。经营者毛志技，男，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上诉人刘和妹等4人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瓯海区人社局）、原审第三人温州市瓯海梧田志技铣床加工店（以下简称瓯海志技铣床店）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原告刘和妹、唐金金分别系叶章桂（已亡故）的母亲、妻子，原告叶某1、叶某2系叶章桂、唐金金之子女。叶章桂和叶文生原同在第三人瓯海志技铣床店处工作。2018年12月11日6时许，叶文生趁叶章桂在沙发上休息听歌之际，持铁棒猛击叶章桂头部致其死亡。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浙03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叶章桂和叶文生因生活琐事关系不睦，2018年12月11日0时53分许，双方曾发生争执对峙，后于6时许，叶文生持铁棒猛击叶章桂头部数下，致其因重度颅脑损伤而当场死亡。该判决以叶文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判决叶文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本案4位原告）经济损失共计20万元。2019年10月10日，4位原告向被告瓯海区人社局提交了关于叶章桂的申请工伤认定的相关材料，要求认定工伤。被告于同日受理后向第三人送达《工伤认定协助调查（举证）通知书》，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相关材料用以证明叶章桂并非在第三人工作场所及工作时间内受害的证据材料。被告经调查、现场勘查、询问等程序。其中，被告对毛志技、吴金丛、白玉平询问及实地查看发现：叶章桂被害的位置系在第三人车间外走道左边的沙发上，该沙发属于案外人白玉平所有，第三人的员工偶有来这个沙发休息。第三人和其他加工厂共同租用在一个场地空间内，仅用地上画线来区分。后被告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拟不予认定工伤告知书》并送达原告，告知原告可于3日内向被告提出陈述、申辩。原告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被告遂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温瓯人社工认［2019］110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不予认定决定），内容如下：根据申请人刘和妹、唐金金、叶某1、叶某2提供的证据，本局依法对瓯海志技铣床店负责人、证人做了调查笔录，并查阅公安现场勘查笔录及公安询问笔录，并到瓯海志技铣床店现场调查，可以确定叶章桂的受伤经过。2018年12月11日6时许，叶文生趁叶章桂在瓯海志技铣床店外通道左边温州市瓯海梧田明文军模具厂的沙发上休息听歌之际，持铁棒猛砸叶章桂头部致其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认定为工伤。本局调查发现，叶章桂受到暴力伤害时，正在其他工厂的车间内的沙发上听歌休息，不符合在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的规定。瓯海区人社局认为，叶章桂的受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中可以认定为工伤的情况，故予以不认定为工伤。瓯海区人社局于同日和次日分别将被诉不予认定决定送达第三人和原告。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决定，判令被告瓯海区人社局依法确认叶章桂死亡为工伤。原判认为：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主要的争议在于两点，是否在工作场所内以及是否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针对第一点，即是否在工作场所内。本案中，叶章桂被害时所在的沙发虽不是第三人所有，位置亦不在第三人车间内，但该位置距离叶章桂负责的车床很近，且第三人加工厂是与其他加工厂是共同租用在一个场地内，且并无明显物理隔断。第三人员工也确实偶有在这个沙发上休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不宜机械的认为不在加工厂车间内就是工作场所以外，故叶章桂被害的地点应认定为工作场所更为妥当。被告瓯海区人社局认为不在工作场所内不当，予以纠正。第二点，是否符合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对这点的理解应为职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引起了暴力伤害结果的发生，该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应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非简单理解为受到暴力伤害是发生在职工履行工作职责的过程中。本案中，根据（2019）浙03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及被告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叶文生和叶章桂系各自独立完成工作内容，叶章桂因平时与叶文生生活琐事关系不睦而在沙发上休息时被叶文生持铁棒杀害，不存在叶章桂当天为履行相关工作职责与叶文生发生纠纷后受到伤害的情形。可见，叶章桂遇害虽有暴力伤害的结果，但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原告关于叶章桂的死亡是因履行工作职责发生的矛盾，受到的暴力伤害亦属于意外伤害并非私人恩怨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对叶章桂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并无不当。二、被告受理原告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调查取证，在60日内作出被诉不予认定决定，并将决定书送达双方当事人，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诉不予认定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和妹、唐金金、叶某1、叶某2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和妹等4人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履行工作职责引起了暴力伤害结果的发生，履行工作职责与暴力伤害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才符合工伤认定条件，缺乏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与第（三）项应对照起来理解。上诉人认为，履行工作职责不能看作是意外伤害发生的原因，并非要求意外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只要求意外伤害发生时职工必须正在履行职责。二、结合本案事实，应当认定叶章桂构成工伤。（一）叶章桂受伤害时系在上班时间、在岗履行工作职责。（二）叶文生暴力行为属于意外伤害，而非基于私人恩怨。根据叶文生在第二次、第五次等讯问笔录的陈述，叶文生故意杀死叶章桂不是因为个人恩怨引起，而是在高强度工作压力下情绪失控、失去理智后引起的。（三）叶章桂死亡是因履行工作职责与叶文生发生矛盾从而引起叶文生的怨气所致，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关。根据叶文生在第一次讯问笔录等的陈述，由于叶章桂关掉叶文生车床发出的提醒喇叭，又不叫醒叶文生继续工作，使得叶文生对叶章桂产生意见，叶文生在高强度工作导致其头脑发热、情绪失控之下，杀死叶章桂，其他生活琐事引起的小摩擦显然比不上双方之间工作上的矛盾。且叶文生极不希望失去这份工作，因为这是其与三个孩子的主要生活来源。（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项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工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到伤害，用人单位或者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没有证据证明是非工作原因导致的；……”本案中，叶章桂的死亡与叶文生因高强度工作导致情绪失控、失去理智有关，与叶文生认为关掉其工作喇叭影响其工作有关，应当认定为与工作原因有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瓯海区人社局辩称：一、被上诉人认定死者非在工作场所内受到暴力伤害事实清楚。二、被上诉人认定死者并非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伤害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暴力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应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正确。三、被诉不予认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四、被诉不予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瓯海志技铣床店未陈述意见。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本院。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主要的争议在于叶章桂是否在工作场所内受伤害以及是否属于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关于工作场所的判断问题，不应简单以物权意义上的所有权、使用权分界线作为判断依据，而应结合具体工作环境、工作实践进行判断。本案中，叶章桂被害时所处位置距离其负责的车床较近，结合第三人工作场所的实际情况，应认定叶章桂被害的地点属《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工作场所。关于叶章桂是否系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的问题，此处“因履行工作职责受到暴力等意外伤害”应指受到的暴力等意外伤害与履行工作职责有因果关系。本案中，根据（2019）浙03刑初8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以及相关讯问笔录、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叶章桂平时与叶文生因生活琐事关系不睦，叶章桂系在休息时被叶文生持铁棒杀害。并无证据表明叶章桂当天系履行工作职责的原因而受到叶文生的暴力伤害。上诉人所主张的叶章桂关闭喇叭行为，难以认定属履行工作职责，且与叶文生致害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尚缺乏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瓯海区人社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且行政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金金、刘和妹、叶某1、叶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宇审 判 员  曾晓军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  胡瞻智代书记员  许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