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6民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兴勇，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四川泽曦（理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县光明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南华镇南华大道1段******（******）。 法定代表人：郭建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义，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彭超，男，196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上诉人蔡兴勇因与被上诉人中江县光明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光明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彭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2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兴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强，被上诉人光明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仁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彭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兴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光明物业公司支付蔡兴勇劳务工程款70830.76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未过诉讼时效。2013年1月13日，彭超将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修建工程劳务部分口头发包给上诉人。同年3月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现场负责人胡仁义口头约定，由上诉人负责该工程的附属工程的劳务部分，后上诉人如约完成附属工程的劳务。2014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要劳务费时，被上诉人表示等甲方收方量后计算附属工程人工费后结账。同年12月初，工程全部完工。2015年初，经被上诉人负责人胡仁义、洪坤公司施工员谢雷以及上诉人对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拆、建工程及附属工程测量后，洪坤公司作出《竣工结算总价》。上诉人依据《竣工结算总价》作出《改造工程人工费竣工结算》，上诉人劳务费总计为1452371.76元，并由被上诉人盖章确认。上诉人依据《改造工程人工费竣工结算》向被上诉人索要附属工程剩余劳务费时，被上诉人表示附属工程材料系由彭超提供，所以把上诉人的费用和余款统一与彭超进行了结算，认为上诉人应当向彭超主张剩余劳务费。故上诉人将彭超诉至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未果。上诉人为主张该劳务费又将洪坤公司诉至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该案经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直至2017年10月9日终结。因此，该项诉讼请求未过诉讼时效。2.光明物业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劳务费70830.76元。首先，光明物业公司与彭超的结算中并未包含附属工程的人工费，因此，该费用应当由光明物业公司与上诉人单独结算。第二，参考光明物业公司与洪坤公司就主体工程和附属工程的劳务工程款总价为1452371.76元以及上诉人与彭超就主体工程劳务工程款结算为1251541元，经品迭，光明物业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劳务工程款200830.76元。因光明物业公司已经支付了130000元，剩余70830.76元应当向上诉人支付。 光明物业公司答辩称，2013年3月10日，光明物业公司的分支机构中江县光明物业龙台项目部与洪坤公司签订《龙台西门综合市场A、B、C型配套楼施工合同书》，主要约定光明物业公司将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的地基与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内外抹灰工程等工程发包给洪坤公司，室外附属及排污、外墙保温工程不属于合同范围。彭超系洪坤公司的项目经理，光明物业公司与蔡兴勇并无任何合同关系。至于洪坤公司是否将相关工程转包给了彭超，光明物业公司不清楚。虽然蔡兴勇在光明物业公司领取过相应的劳务工程款，但系光明物业公司征得洪坤公司的项目经理彭超的同意后支付的，且在光明物业公司与洪坤公司进行总结算时也将相关费用予以了扣除。因此，蔡兴勇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原审第三人彭超未到庭陈述意见。 原告蔡兴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光明物业公司支付原告劳务工程款70830.76元；2.判令被告光明物业公司支付代支付的劳务工程款38981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6%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3月10日，中江县光明物业龙台项目部（甲方）与洪坤公司（乙方）签订《龙台西门综合市场A、B、C型配套楼施工合同书》，主要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乙方自愿承揽甲方本合同项目内的建筑工程施工任务。工程名称为龙台西门综合市场A、B、C型配套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含施工机械设备。2015年8月20日，胡仁义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载明：“龙台综合市场甲方现欠修建龙台综合市场人工方蔡兴勇人工工资尾款：壹拾贰万壹仟玖佰捌拾壹元整，该款项于农历2015年底支付给蔡兴勇。欠款人：胡仁义。”2015年8月26日，王晓林、阳光友作为甲方与彭超作为乙方签订一份《付款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于2015年8月26日协商，就龙台西门市场工程款项达成如下协议：①甲方截止2015年8月26日止现欠乙方559706元；②甲方代乙方支付外墙材料人工款108800元，代乙方支付租赁站租赁费用86000元，代乙方支付人工劳务费121981元，该三笔款项除外，还欠乙方242925元；③门窗材料，以具体收方为准，待甲方拨款给乙方时扣除；④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三日内，将工程所有资料交付城建档案；⑤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于2015年9月30日前付清乙方剩余工程款242925元。”至蔡兴勇起诉前，胡仁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蔡兴勇支付了83000元。 另查明，中江县光明物业龙台项目部并未注册成立独立的法人机构，该项目部系光明物业公司内部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给付尚欠的附属工程的劳务工程款，该附属工程原、被告均认可于2014年已交付使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故即使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务分包合同成立，则附属工程交付之日即为工程款支付之日。虽原告辩称原告一直在通过诉讼的方式追要该笔劳务工程款，但相关诉讼的被告均非本案被告，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向被告主张过权利致使诉讼时效中断，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明显已过诉讼时效。故即使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其劳务工程款的事实成立，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也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根据原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胡仁义最后一次向原告转账支付的时间为2018年9月11日，且被告自认胡仁义系该笔款项的经办人，也系案涉工程施工时的出纳，故关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9月12日重新计算，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尚欠的代付工程劳务款38981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与第三人彭超协议被告同意代彭超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劳务工程款121981元的事实，虽被告抗辩原告主张的38981元系被告公司在案涉工程上的出纳胡仁义个人借原告的款项，与被告无关，被告已将需向原告支付的121981元全部付清，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被告自认胡仁义系该笔款项的经办人，也系案涉工程施工时的出纳，《欠条》上被告公司的印章也是真实的，故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信。原告自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83000元，故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38981元。 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于农历2015年底支付给原告，经查明公历2016年2月7日系农历2015年除夕，故利息应当从2016年2月8日开始计算，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计算标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2016年2月8日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江县光明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蔡兴勇支付代付的劳务工程款3898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38981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二、驳回原告蔡兴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蔡兴勇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手写单据，该单据上载明2013年3月3日至3月5日期间打灰、打杂、搬运材料等人工数。该单据上有胡仁义签名。蔡兴勇提交该单据，拟证明附属工程由其施工，其与光明物业公司建立了合同关系。光明物业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该单据上签名的真实性，但是认为该工程不属于附属工程，是零星工程，金额仅有一千多元，该金额已经及时向蔡兴勇给付了。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单据上仅显示了2013年3月3日至3月5日期间打灰、打杂、搬运材料等人工数，不能达到蔡兴勇证明附属工程由其与光明物业公司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 本院另查明，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交付使用。 2016年3月29日，蔡兴勇以彭超为被告向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彭超支付其在结算时多扣除了的劳务费204800元。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川0922民初9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蔡兴勇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双方结算时重复计算了其所主张的204800元，因此驳回了蔡兴勇的诉讼请求。该案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书已生效。之后，蔡兴勇便以洪坤公司应以其与光明物业公司的结算价款给付蔡兴勇劳务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洪坤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46581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5年3月13日，蔡兴勇与彭超对劳务费进行了结算，双方签字确认的结算单载明：蔡兴勇应领取的劳务费总价款为1251541元，扣除应扣款和已借支款1129560元，尚欠121981元。结算后彭超将人工借支情况清单及之前蔡兴勇出具的借支全部票据退还给了蔡兴勇。2015年8月26日，彭超在征得蔡兴勇同意后与业主光明物业公司的王晓林、阳光友签订付款协议1份，该协议约定洪坤公司下欠蔡兴勇的前述劳务费121981元由光明物业公司的王晓林、阳光友代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洪坤公司已按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支付完毕蔡兴勇相应工程劳务款，故作出（2016）川0623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蔡兴勇的诉讼请求。宣判后，蔡兴勇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查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一审判决已生效。 一审中，蔡兴勇向法院提交了《竣工结算总价》，载明竣工结算价5840851元，其中分布分项工程620611.06元，该分布分项工程包含大棚工程、围墙工程、原办公室、鱼棚工程、临时摊位等。该《竣工结算总价》上有光明物业公司及洪坤公司的印章，无蔡兴勇签字。 2015年3月13日，蔡兴勇与彭超达成了书面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A、B、C栋1061245元、私人房89680元、附属工程75616元、临时工25000元，总计1251541元。扣借支1076580元、商砼泵车费43480元、做隔墙9500元，总计1129560元。下欠人工款121981元。该结算单后有蔡兴勇、彭超签字。 2015年5月2日，甲方（修建方）王晓琳等人与乙方（承建方：彭超、劳务：蔡兴勇、施工：谢雷）达成《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工程修建承包款结算书》。结算书载明，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工程总造价为5250000元。该结算书尾部有蔡兴勇、彭超签字。二审中，蔡兴勇称附属工程结算价款未在2015年5月2日的《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工程修建承包款结算书》中体现。对于该结算书中未体现附属工程价款的原因，蔡兴勇未做出合理解释。对此光明物业公司称，蔡兴勇在一审中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系彭超向光明物业公司提交的所有工程的结算价款，因光明物业公司认为其中存在不合理的情况，后各方就工程总结算价款达成协议，也即《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工程修建承包款结算书》。故最终的结算应当以《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工程修建承包款结算书》所载5250000元为准，该结算书包括了所有工程价款。 经询问，蔡兴勇陈述，一审法院已经对涉案工程的主体工程欠款作出认定，其予以认可。对于附属工程，其认为与光明物业公司建立施工合同关系，光明物业公司至今未向其支付该款项，之前因光明物业公司的错误引导，其分别以彭超和洪坤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附属工程为《竣工结算总价》中表-07所载明项目，包括分部分项工程620611.06元，鱼棚工程、砼道路、大棚工程、临时摊位、围墙工程、原办公室等。光明物业公司称，附属工程均发包给了洪坤公司和彭超，其未与蔡兴勇建立施工合同关系。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兴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光明物业公司就附属工程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同时，其关于附属工程尚欠劳务费的主张也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第一，2015年3月13日，蔡兴勇与彭超达成了书面结算单，根据该结算单显示，双方对附属工程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单明确A、B、C栋1061245元、私人房89680元、附属工程75616元、临时工25000元，总计1251541元。从上述结算项目构成来看，附属工程与A、B、C栋工程呈现出并列关系，而非A、B、C栋工程中的附属工程。因此，可以认定蔡兴勇与彭超已就附属工程进行了结算。 第二，2015年5月2日，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工程进行了结算，蔡兴勇参与了此次结算，并作为乙方劳务人员在《中江县龙台镇西门综合市场工程修建承包款结算书》上签字。但在此次结算中，蔡兴勇并未向光明物业公司提及其所称的附属工程劳务费尚未支付一事，对此蔡兴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 第三，关于附属工程，光明物业公司已与洪坤公司完成结算。蔡兴勇在二审庭审中称附属工程主要是指修大棚、修办公室以及修围墙等项目。根据蔡兴勇在一审提交的《竣工结算总价》显示，光明物业公司与洪坤公司的结算中包含了大棚工程、围墙工程、原办公室、鱼棚工程、临时摊位等工程，并载明该分布分项工程造价620611.06元。也即蔡兴勇提交的证据难以证明其与光明物业公司就附属工程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相反能够证实光明物业公司与洪坤公司已就其所称附属工程部分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并完成了结算。 第四，在蔡兴勇诉彭超及洪坤公司的两次诉讼中，蔡兴勇均未提及尚有附属工程劳务费未支付一事。蔡兴勇在上诉理由中陈述，其为主张附属工程劳务费，先将彭超诉至四川省射洪县人民法院，在其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将洪坤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但根据两次诉讼的生效判决显示，其在两次诉讼中均未提及附属工程劳务费一事。 第五，蔡兴勇的上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附属工程已于2014年交付使用，因此附属工程劳务费也应当在2014年支付，该主张的诉讼时效也应当由此时开始计算。如前所述，蔡兴勇在诉彭超及洪坤公司两案件中，均未提出附属工程劳务费主张，其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向光明物业公司或其他主体提出过该主张，故其上诉请求已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蔡兴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88元，由蔡兴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家 审 判 员  毛文婷 审 判 员  吴 剑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杨婧乎 书 记 员  马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