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宇欣新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2MA1W8R9E73，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益寿南路**。法定代表人：张宏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鹏，如皋市丁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广华，男，1971年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虹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建，江苏众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荣，男，1989年4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原审第三人：郑建荣，男，1967年5月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如皋宇欣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广华、原审第三人徐荣、郑建荣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的（2019）苏1282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0年12月25日通过网络在线方式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宇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鹏，被上诉人陈广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建，原审第三人徐荣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宇欣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重大事实，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对被上诉人擅自转款的情况没有查明并认定。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转账是“受徐荣指派”或“委托合同关系”及“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审理程序错误。一审中止审理后未按另案判决进行后续庭审，构成严重滥用程序。上诉人针对一审法院要求提供2018年财务审计报告寄出书面说明，一审直接认定未举证，侵犯了其诉讼权益。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为侵害型非给付不当得利之债，陈广华无任何依据占用上诉人款项，于情于法均应当返还。一审利用没有事实依据的委托合同、民间借贷等关系来判断被上诉人的占用不是没有法律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出于上诉人意志以外的原因获得案涉款项，即使一审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是正确的，但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使得上诉人面对非法侵害丧失其他救济途径，严重侵害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陈广华辩称：一、宇欣公司称陈广华擅自转款至个人账户不是事实。2018年5月10日前，陈广华未实际控制宇欣公司的所有账户资料。该公司明知其账户由陈广华代管。陈广华不能“擅自转款”。如果没有徐荣的指令或认可，陈广华是不可能划转款项的。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徐荣与陈广华在宇欣公司成立前就有经济往来的事实。徐荣与陈广华之间在宇欣公司成立之前的账目已经结清。三、宇欣公司与徐荣之间存在严重的人格混同。四、宇欣公司应承担设立之初及经营过程中的债务，徐荣应当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陈广华占有宇欣公司的资金系基于当事人间原有的基础法律关系的占有，而不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的事实清楚。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条件之一即“无法律依据”条件。不管属于何种类型的不当得利，首要条件是是否属于无法律依据。宇欣公司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识错误。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宇欣公司不履行积极诉讼举证义务，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原审第三人徐荣述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宇欣公司的上诉。原审第三人郑建荣未发表意见。宇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广华返还宇欣公司不当得利344945元，并赔偿上述不当得利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陈广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广华与徐荣、郑建荣都是朋友。2017年期间，陈广华与徐荣即有往来。2018年3月间，陈广华协助徐荣登记设立了一人独资公司即宇欣公司，开办了宇欣公司银行账户，并在账户开户当天汇入1600元。后该账户与陈广华、徐荣、郑建荣发生多起资金往来。在宇欣公司经营期间，陈广华曾为宇欣公司垫付工人工资等2万余元。因陈广华未及时将宇欣公司转入其个人账户的款项及时退还给该公司，致起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广华未退还宇欣公司转入的款项是否应当作为不当得利返还给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该条是关于不当得利的一般规定，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不当得利的构成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一方获益没有法律根据、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宇欣公司账户内的资金转入陈广华账户后，该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徐荣在2018年11月报警时称，是陈广华帮宇欣公司办理了对公网银账户后，网银和银行卡都放在陈广华处，后陈广华将公司账户内的50余万元取出使用。从徐荣的上述陈述看，徐荣在2018年3月23日公司成立后至2018年5月10日间，其作为宇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账户交由陈广华保管是主动的，也是明知的，并不是如其在诉讼中所述陈广华强行占有。根据宇欣公司账户明细反映，在陈广华保管宇欣公司账户期间，多次汇款给徐荣及其他业务单位，接收其他单位的汇款，因徐荣是法定代表人，故应当认定陈广华转账汇款是受徐荣指派。陈广华在保管宇欣公司账户期间，将公司的50余万元款项汇入自己账户前后，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其多次用自己的账户内的资金汇款给徐荣或为宇欣公司代付员工工资等，该公司及徐荣亦予以认可，故该公司账户汇入陈广华账户内的款项，是为了偿还陈广华为徐荣和宇欣公司垫付的款项或在此之后继续为徐荣和宇欣公司支付费用，故陈广华占有宇欣公司汇入的未退还的30余万元并不是没有法律依据，而是基于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另外，徐荣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陈广华将宇欣公司账户内的50万元转走后，对徐荣说是暂时用一下会还的，徐荣便没有计较，由此可见徐荣在陈广华转款后，是同意陈广华暂时使用该款项，双方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而不是宇欣公司所述陈广华占用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因为宇欣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规定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产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但其未能按照一审法院规定提供2018年度的财务会计报告，不能证明该年度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徐荣作为当时公司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徐荣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陈述2017年间其与陈广华有往来，2018年与陈广华没有往来，双方没有债务上的纠纷，故陈广华与徐荣在2018年间的往来应视为陈广华与宇欣公司的往来。陈广华现占有宇欣公司资金，是基于双方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或民间借贷关系，并不是没有合法原因及法律依据。陈广华同意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进行结算后退还其占有的宇欣公司资金，并没有想取得该资金的意思，其暂时未予退还是因为双方间为委托期间陈广华为宇欣公司支出的费用存在争议。陈广华现占有宇欣公司资金并不是取得不当得利，故该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广华返还，没有事实依据，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在一审法院对宇欣公司进行释明后，其拒不变更诉讼请求，由此产生的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如皋宇欣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4元，保全费2320元，合计8794元，由宇欣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宇欣公司以陈广华收取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广华返还相应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阐述如下：《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其中,认定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关键在于取得利益并继续保有利益欠缺正当性或者法律依据。本案中，首先，宇欣公司为一人公司，2018年3月23日成立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的法定代表人为徐荣，而根据徐荣、陈广华及郑建荣在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再结合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分析，在宇欣公司从公司账户转入陈广华个人账户54.5万元的事实发生期间及此后一段时期内陈广华与宇欣公司或徐荣及郑建荣之间存在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宇欣公司所主张的陈广华收取该公司账户转入的上述款项无任何法律根据。其次，陈广华收取上述款项以及代宇欣公司或徐荣、郑建荣支付相关费用等事实发生在宇欣公司成立及徐荣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而无证据证明该公司或徐荣在上述期间以陈广华收取上述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向陈广华主张过权利。而且徐荣在2018年11月23日就陈广华挪用宇欣公司款项事宜向公安机关进行了报案，但公安机关在接到报案并进行相应调查后最终并未以陈广华的上述行为涉嫌经济犯罪为由立案处理；最后，陈广华诉讼中同意各方之间基于相关法律关系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后退还相应款项，而宇欣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公司或徐荣与陈广华及郑建荣之间就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终止后进行了最终的结算。因此，宇欣公司在更换法定代表人后直接对此前陈广华取得公司案涉款项的行为以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广华返还相应款项并支付利息损失，无事实依据，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宇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4元，由上诉人如皋宇欣新能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