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8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米脂县银北路**。负责人：姜卫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佩，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男，201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法定代理人：刘序富，男，197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镇川镇，系刘某某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菊，陕西宇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党刘成，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名州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鸣，男，1987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名州镇，系党刘成儿子。原审被告：榆林市锦月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米脂县城郊镇十里铺村210国道西侧法定代表人：冯斌斌，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被告党刘成、榆林市锦月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月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米脂县人民法院(2020)陕0827民初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米脂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刘某某对人民财险米脂公司的诉讼请求（与一审差额118224.1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某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肇事车辆驾驶员在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根据商业保险条款属于免责事项，在车辆投保时，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将保险条款交于被保险人并对被保险人进行了详细的说明，被保险人在该说明书的最后一页投保声明页上也进行了签章，说明被保险人已经收到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并对相关免责事项知悉。即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事项的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免除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刘某某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营养费不应当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刘某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关于驾驶员在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规定中，实习期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且保险公司对该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提示义务，该条款不生效。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应当赔偿。原审被告党刘成、锦月王公司未向本院述称意见。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党刘成、锦月王公司赔偿刘某某医疗费258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护理费750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72196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120元、交通费2286.5元、住宿费1018元，共计122832.6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党刘成、锦月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21日12时30分许，在榆林市242国道706KM+800M处，王作天驾驶陕KX**（辽CY**）号东风牌重型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时，观察不周，措施不当与行人刘某某相撞，造成刘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经榆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作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某某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某某受伤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25862.18元，刘某某的伤情经陕西榆林驼城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评定事故造成刘某某十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3000元，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刘某某为查明损失支出鉴定费3120元，刘某某就医支出交通费1946元。事故车辆陕陕KX**辽辽CY**号重型半挂车在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处投保限额122000元的交强险及限额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购买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党刘成垫付刘某某医药费1684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刘某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其各项合理损失理应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获得赔偿。经该院审查，刘某某诉请的可列入赔偿范围的合理损失为：刘某某医疗费25862.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14天×50元）、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护理费3700元【住院期间14天×100元+出院后（60-14）天×50元】、残疾赔偿金72196元【36098元×20年×10%】、后续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3120元、交通费1946元，事故造成刘某某十级伤残，对刘某某造成的精神损害客观存在，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刘某某的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以上共计118224.1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次事故中，王作天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刘某某118224.18元。刘某某诉请的住宿费，因其并未提交能够证明其转院或等待住院期间产生住宿费的事实，法庭依法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人民财险米脂公司辩称，肇事车辆驾驶员属于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公司享有拒赔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初次领证时间是2012年，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向法庭提交的格式条款中并未明确说明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鉴于该格式条款系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单方拟定，应当按照有利于未参与拟定格式合同的一方解释该条款，故应当认为该免责条款只针对初次申领驾照的实习期，并不包括本次事故中的增驾实习期，人民财险米脂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包含哪些情形作出明确解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法庭对该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与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刘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8224.18元（其中党刘成为刘某某垫付的医药费16845元由人民财险米脂公司直接支付给党刘成）；2、党刘成、锦月王公司不再承担民事责任；3、驳回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6.65元，减半收取计1378.33元，由刘某某负担51.71元，人民财险米脂公司负担1326.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依据有效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人民财险米脂公司能否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由人民财险米脂公司承担是否适当的问题。关于人民财险米脂公司能否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民财险米脂公司主张驾驶员王作天在实习期驾驶半挂牵引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在双方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有争议的情况下，人民财险米脂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就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实习期履行了说明义务，故应当作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且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条款中均无投保人签名，不能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事实，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人民财险米脂公司对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人民财险米脂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营养费问题。刘某某为证明其损失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准许并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人民财险榆林公司虽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其并无有效证据否定该鉴定意见的证明力，也未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支持刘某某营养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案涉交通事故致刘某某十级伤残，其精神必然遭受巨大痛苦，一审法院支持刘某某精神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人民财险米脂公司所持精神抚慰金系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鉴定费问题。鉴定费系刘某某为确定其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由人民财险米脂公司承担，人民财险米脂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人民财险米脂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米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白江审 判 员 王 燕审 判 员 王 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生生书 记 员 王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