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3民初15730号原告：王传朋，男，193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委托代理人：王继良，男,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系原告儿子,住址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化路**。法定代表人：陆辉，系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王吉刚,该院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姜东，辽宁和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联勤保障中心，，住所地沈阳市大**大东路**法定代表人：朱满，系该中心主任。原告王传朋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联勤保障中心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王云娇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传朋的委托代理人王继良，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姜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联勤保障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传朋诉称，2020年6月23日，原告因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在被告一处住院接受治疗。当天被告一在给原告治疗输液时，在输入多烯磷脂酰胆碱注射液和5%葡萄糖注射液100ml时，显示该药品已过期一年一个月有余，当天原告出现重度昏迷和过敏反应，医院经抢救才使原告脱离生命危险。事发至今被告对原告置之不理，原告遂向被告一上级主管部门被告二进行反映，被告二只说已有处理结果，但迟迟也不给原告答复，也不承认输入过期药的书面事实。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承认给原告输入过期药的事实，并向原告书面道歉。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被告一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给原告输过期药的事实。并要求二被告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二、起诉费由被告负担。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辩称，一、2020年6月23日原告在输入多稀磷脂酰胆碱和5%葡萄糖注射液时出现皮肤过敏反应，不能确定是哪种药物或液体所致，其始终神志清楚，生命体征平稳。原告于两年前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EB-2,先后10次到被告血液科化疗，巩固疗效，其各项指标均有好转。本次输入多烯磷脂酰胆碱和5%葡萄糖注射液时，发现5%葡萄糖注射液过期，患者出现皮肤过敏反应表现：四肢风团样皮疹，伴瘙痒。当时医生立即到场查体，除皮肤反应外，无发热寒战，无呼吸困难，立即给予停止输液，给予地塞米松注射液3mg静脉注射，氯苯那敏8mg(2片）及维生素C片0.1g(1片）口服对症处置。常规给予心电监测，提示生命体征平稳（血压168/88mmHg,心率89次／分，呼吸22次／分）。患者全程神智清楚，能正确回答问话，并按医嘱口服上述药物。经上述对症处理后约40分钟患者皮疹逐渐消褪。患者自6月23日出现皮肤过敏反应至7月3日出院，期间生命体征平稳，意识始终清楚，体温正常，未影响血液基础病的治疗进程及方案，不存在起诉状所述的“重度昏迷”及经抢救才使患者脱离生命危险的情况。二、事件发生后，科室领导立刻到患者床旁诊察陪伴并向患者及家属诚挚地赔礼道歉和鞠躬，院方多次与患方进行沟通协商，不存在“置之不理”的问题。第一轮座谈由血液科王吉刚主任，张护士长及经治医生董援利与患者三子王继良及其亲属朋友参加，在赔礼道歉的基础上了解患方的诉求。患方提出要求赔偿200万或承担患者有生之年转至北京某全国知名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并将设计好的条幅图片及文字内容发送到经治医生微信中，表示第二天一早拉横幅、封堵医院两个大门，如果医院不答应其要求立刻通过多个媒体曝光等。此后多次协商有医院医患关系协调中心周俭平主任和护理部陈红主任及科室领导参与，以积极主动和非常诚恳的态度多次与患方三儿子王继良进行沟通商谈，希望其依法处理并保持冷静克制的态度，不要夸大事实，请患方提出合理诉求进行协商，或其他方式合法维权。6月28日患方未按约定时间到场协商。当天在百度贴吧沈阳吧出现题为《北部战区总医院为患者注射过期药品》的帖子，其中不少内容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患方表示要将此事捅到沈阳联勤保障中心、武汉联勤保障部队总部及中央军委，闹得越凶越好，以此迫使院方妥协。此后患方陆续在辽宁吧、抚顺吧、微信群等广泛发帖进行不实宣传，并到沈阳联勤保障中心拉条幅、上访，以此在社会上给部队、给院方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三、院方当事人违反规章制度造成过错，属于医院行政处理的范围，院方已非常认真、非常严厉地处理和处罚了相关责任人。医院领导就该事件召开专项处理会议，并对当事人进行严肃调查处理。在上级召开的医疗安全电视电话会议上，当事人进行了深刻检讨。相关当事人已进行严肃处理，措施包括检讨、撤职或解聘。医院就落实相关规章制度进行了全面检查督促，切实杜绝此类事件发生。四、被告二主体不适格。第二被告并非医疗机构，不是原告王传朋诉请的义务主体，与本案无法律关系，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起诉。从民事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特别是从因果关系上考量，我们真诚地希望患方能够通过正常途径依法解决问题。恳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处理本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联勤保障中心未到庭，在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辩称，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联勤保障中心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王传朋诉称因患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于2020年6月23日在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北部战区总医院给原告输过期药的事实，并向原告书面赔礼道歉。答辩人认为，原告与北部战区总医院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然而，答辩人并非医疗机构，且与北部战区总医院系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单位。因此，答辩人不是原告王传朋诉请的法律关系的义务主体，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联勤保障中心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不应列为本案的被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依法认定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驳回原告诉请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尽快消除因此给部队建设带来的消极影响，最大限度维护国防军事利益。经审理查明，原告王传朋因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于2020年6月21日入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现病史记载：患者于2018年2月初无明显诱因出现乏力，偶感头晕，体温正常，精神状态可，无骨痛及皮疹，无吐泻，未治疗，于19年7月5日患者在当地医院体检，血液分析结果：白细胞1.9×109/L，红细胞2.88×1012/L，血红蛋白98g/L，未予任何治疗，遂来我院门诊经骨髓细胞学检查结果初步诊断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EB-2，病后患者8次入我院，给予地西他宾去甲基化治疗8次，效果满意，目前患者多次血常规检查基本正常，此为进一步巩固治疗患者再次来我院，门诊以骨髓增生异常综合症收住院治疗。在原告住院治疗过程中，2020年6月23日，被告为原告输注葡萄糖注射液加多烯磷脂酰胆碱注射液时，原告出现过敏反应，被告为原告注射的葡萄糖注射液的包装袋显示有效期至2019年5月。原告住院病历中2020年6月23日15:15分首次上级医生查房记录记载：患者于中午13时23分左右，在输注葡萄糖注射液加多烯磷脂酰胆碱注射液时出现四肢风团样皮疹，伴瘙痒，无寒战及肢体抖动，体温正常，无呼吸困难，神志清楚，据患者家属反映输注的葡萄糖液为2019年5月（有效期），立即停止输液，给予地塞米松注射液3mg静脉注射，氯苯那敏8mg、维生素C片0.1g口服，行心电检测血压168/88mmHg,心率89次／分，呼吸22次，大约15分钟后患者全身弥漫潮红，神智始终清楚，大约40分钟后上述症状逐渐减轻。分析患者出现全身潮红、风团样皮疹，考虑急性过敏性反应，按规定需留取液体做细菌培养等相关检查进一步明确过敏反应原因，但患者家属拒绝上述检查，并自行保存该液体。目前观察患者体温正常、生命体征平稳，全身潮红、风团样皮疹明显消退，继续对症治疗，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经治医师董援利在本次查房记录下方署名。2020年6月24日10:25上级医师查房记录记载：患者病情尚平稳，昨夜睡眠尚可，体温正常，血压正常，饮食佳，睡眠好，大便通畅。准备明日复查血液分析，临床查体：皮肤无皮疹，但仍潮红，浅表淋巴未触及，心肺听诊未闻及异常，腹软，肝脾未触及。王吉刚主任查房看病人指示：严密密切观察患者生命体征及体温变化，根据血象决定此次治疗地西他宾用量，密切观察患者病情变化。上级医师王吉刚和经治医师董援利在本次查房记录下方署名。2020年7月3日，原告出院，出院记录中出院情况记载：患者应用地西他宾去甲基化6天，目前一般状态尚可，体温正常，饮食佳，睡眠欠佳，大便通畅。临床查体：全身皮肤色泽正常，无皮疹，浅表淋巴结未触及，心肺听诊未闻及异常，腹软，肝脾未触及。7月1日血液分析结果：白细胞计数9.5×109/L，红细胞计数3.73×1012/L，血红蛋白122g/L，血小板计数81×109/L，目前患者前血三系细胞计数在安全范围，鉴于病情稳定，请示王吉刚主任同意患者出院。在原告出现过敏反应后，注射药物及包装袋由原告家属保存，未进行检测。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王吉刚主任和护士长张海婷就注射过期药问题多次向原告本人和家属进行道歉。原告认可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确实进行过口头道歉。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侵权事实并要求被告书面赔礼道歉。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出院小结、用药清单、费用明细清单、住院费收据、注射液包装袋、住院病历等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给原告输过期药的事实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即我国民法调整范围内所发生的民事纠纷，属于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民事诉讼的前提是纠纷的存在，对于2020年6月23日被告为原告输注的药物过期的事实，被告在事件发生后即予以认可，就此事向原告进行道歉并与原告家属进行沟通协商。被告就输过期药的事实与原告认知一致，被告认可侵权事实，双方就此问题不存在纠纷，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本院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书面赔礼道歉的诉请。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联勤保障中心并非本案医疗纠纷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沈阳联勤保障中心赔礼道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赔偿损失、赔礼道歉……赔礼道歉，是指侵权行为人向受害人承认错误，表示歉意，以求得受害人原谅的民事责任方式。该责任承担形式是基于行为人的内疚感作出的，其功能在于实现受害人的心理补偿和侵权人的道德恢复，属于道德价值范畴。赔礼道歉既可以是口头形式，也可以是书面形式。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北部战区总医院已经就侵权行为多次向原告及原告家属进行口头道歉，认可侵权事实并寻求解决途径，对于受害人的心理补偿功能已经实现，原告继续要求被告进行书面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传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王传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云娇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姜 岳书 记 员 訾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