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再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平度市崔家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平度市崔家集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孙建宁，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奎，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陶祥尧，男，1954年8月20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进，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艺萤，北京市盈科（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住所地平度市崔家集镇驻地。 法定代表人：唐玉生。 再审申请人平度市崔家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崔家集镇政府）因与被申请人陶祥尧、原审被告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以下简称翔鹤冷藏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11日作出（2020）鲁02民申37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崔家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奎，被申请人陶祥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崇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翔鹤冷藏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家集镇政府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改判崔家集镇政府支付陶祥尧人民币4279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陶祥尧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找到了翔鹤冷藏厂的账簿，该账簿记载：翔鹤冷藏厂应支付陶祥尧工程款237426.8元。但是自1998年1月1日至7月25日，陶祥尧预支了工程款、石子款106000元。1998年9月18日、10月14日、11月25日、12月12日分别支付给陶祥尧5000元、3000元、6600元、10000元。1999年2月13日支付3000元，1999年4月23日支付3000元，1999年7月15日支付3000元，2000年2月18日用鸡产品顶账48048元，2001年2月25日支付10000元，以上共计支付194628元。尚欠陶祥尧42778.8元。 陶祥尧辩称，1.崔家集镇政府提供的证据不是新发现的证据，逾期举证没有正当理由，其提供的证据没有证明力，不应采信；2.原审中，崔家集镇政府拒绝提供有关账目，答辩人凭记忆估计崔家集镇政府偿还了13万元，其目的就是尽快与崔家集镇政府结束旷日持久的欠款拖欠，该13万的估算远远高于实际偿还的款数；3.从崔家集镇政府提供的证据看，综合所有证据总数是：收条47000元，且包括收据开具以前的16600。另外转账48048元只有记账且没有转账凭证佐证，答辩人不认可。4.如果崔家集镇政府再审申请成立，答辩人要求崔家集镇政府赔偿占款利息4万元，再审律师费1万元，再审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000元，总计51600元。 陶祥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翔鹤冷藏厂付给陶祥尧建筑材料费、施工费共计100000元，利息损失50691.5元，共计150691.5元；崔家集镇政府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祥尧提交的收据记载：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于1998年8月26日收陶祥尧石子3877.8立方，欠工地施工费等共计237426.8元。对该欠条崔家集镇政府未提出异议。陶祥尧称翔鹤冷藏厂与其达成以冷冻鸡鸭产品抵顶130000元协议，虽然没有提供证据，但是属于自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其所主张的欠款100000元，少于实际欠款107426.8元（237426.8元-130000元），法院予以确认。 翔鹤冷藏厂的开办人为崔家集镇政府，为镇集体企业，对外具有独立法人地位，于2002年9月10日变更为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陶祥尧表示将平度市翔鹤冷藏厂变更为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崔家集镇政府未提出异议。 2007年11月20日，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 2016年7月15日，陶祥尧曾以平度市翔鹤冷藏厂和崔家集镇政府为被告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给付欠款10万元，被裁定予以驳回。 一审过程中，法院到平度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土地登记审批表2份、土地登记发证审批流转单、平政地字（2009）46号政府文件、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调取的该组证据证明崔家集镇政府于2010年时将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所属的46874.3平方米的土地中33948平方米出让给了平度六和饲料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陶祥尧提供的欠款凭证，注明系收3877.8立方米石子及工程施工费且欠款凭证加盖平度市翔鹤冷藏厂的财务章，虽然平度市翔鹤冷藏厂变更为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但其欠款数额清楚，故法院予以认定，翔鹤冷藏厂虽然被相关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但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故翔鹤冷藏厂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翔鹤冷藏厂系崔家集镇政府开办的集体企业，系该厂的开办单位，应当在翔鹤冷藏厂被相关行政机关吊销营业执照后承担清算责任。再审过程中法院查明，崔家集镇政府在未对翔鹤冷藏厂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将该厂土地中的大部分土地对外转让，即对该厂的资产进行处置，故对该厂的债务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 陶祥尧称当庭提供的录音系与翔鹤冷藏厂的法定代表人唐玉生通话录音，但是翔鹤冷藏厂未到庭质证，且崔家集镇政府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对陶祥尧要求被告偿还债务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陶祥尧主张利息损失50691.5元，因其提供的欠款凭证未记载付款时间，法院认为以其第一次向法院主张之日（2016年7月15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为宜。翔鹤冷藏厂未到庭参加诉讼，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平度市翔鹤冷藏厂、被告平度市崔家集镇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给原告陶祥尧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15日起至判决还款之日为止，以1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陶祥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4元，公告费300元，共计3614元，由两被告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崔家集镇政府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翔鹤冷藏厂的账簿一张。证明事项：1998年1月至7月25日，陶祥尧共预支了翔鹤冷藏厂106000元。1998年8月26日翔鹤冷藏厂应付给陶祥尧的总工程款为237426.8元。翔鹤冷藏厂于1998年9月18日、10月4日、11月25日、12月12日分别支付给陶祥尧5000元、3000元、6600元、10000元。 陶祥尧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1.该明细账作为一册没有页数的记载，没有记帐人的说明，不符合会计记帐的相关规定，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待证事项；2.本案争议的收条是1998年8月26日经过核对账目以后出具的收条，这个账目记载的大部分是1998年1月至7月25日的账目，在核对收据日期之前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没有证明力；3.相关记载的借款没有陶祥尧亲笔签名的借条，对申请人单方的记载不予认可，给付陶祥尧5000元、3000元、6600元均是在核对账目以前，这些款项包括在一审判决减除的13万元款内，在这里属于重复计算，没有证明力。 证据二、现金付出凭证一张、收条一张。证明事项：1999年2月13日，翔鹤冷藏厂付给陶祥尧现金3000元。 陶祥尧质证称，对签名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收到条日期有明显的涂改痕迹，存在1999年1月12日改为1999年2月12日的日期涂改，收到条的内容是翔鹤冷藏厂原欠工程款3000元，是否是本案争议的工程款庭后进行核实。如果该3000元与本案有关联，应该是在一审判决中减除的13万元以内。 证据三、收条一张。证明事项：1999年4月23日，翔鹤冷藏厂付给陶祥尧现金3000元。 陶祥尧质证称，该笔现金并不能证明是翔鹤冷藏厂付给陶祥尧的现金，现金条中日期年不明确，写的是“199年”具体哪年不能明确，也没有记载该笔现金是从何处、何单位支的，不能证明证据三的待证事项，具体签名庭后核实。如果该笔现金与本案有关联，也是在一审判决减除的13万元以内。 证据四、现金付出凭证一张。证明事项：1999年7月15日，翔鹤冷藏厂付给陶祥尧3000元。 陶祥尧质证称，1.现金付出凭证并没有记载在账册当中，是一张散页，不符合会计凭证的要求；2.该凭证是1999年7月15日与4月23日现金3000元的日期相差3个多月，记帐凭证与现金支出并不能对应，同时也证明了该笔3000元与本案无关。 证据五、转账凭证一张、翔鹤冷藏产品销售单一张。证明事项：2000年2月18日，翔鹤冷藏厂用小胸肉给陶祥尧顶账48048元。 陶祥尧质证称，对转让凭证所记载的事项不予认可。1.记帐凭证是申请人的单方记载，没有经过陶祥尧的确认；2.记帐凭证记载的内容右下角缺失，缺失的一块是否还记载其他的内容无法确定，这是一张残缺不全的记帐凭证，没有证明力。对翔鹤冷藏厂的销售单记载的48000元不予认可，同样没有陶祥尧的签字确认，是申请人的单方记载，没有证明力，销售单的右下角残缺，残缺部分是否记载其他内容无法确定。 证据六、翔鹤冷藏厂应付工程尾金款明细表一张。证明事项：2000年10月20日，翔鹤冷藏厂仍欠陶祥尧工程款52779元。 陶祥尧质证称，因复印件与原件无法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 证据七、收条一张。证明事项：2001年2月25日，翔鹤冷藏厂付给陶祥尧10000元。 陶祥尧质证称，该笔款项也是在一审判决中减除的13万元以内，陶祥尧的签名是真实的。 本院再审查明，在翔鹤冷藏厂于1998年8月26日出具欠款证明之前，陶祥尧签字出具收到条的金额为：1997年10月8日，收到10000元；1998年1月23日，收到66000元。在1998年8月26日出具欠款证明之后，陶祥尧签字出具收到条的金额为：1998年9月18日支付给陶祥尧5000元；1998年10月1日支付陶祥尧3000元；1998年12月11日陶祥尧支取1万元；1999年2月12日支付给陶祥尧3000元；1999年4月23日支付陶祥尧现金3000元；2001年2月25日支付给陶祥尧1万元。崔家集镇政府主张其余的付款均系自己账目记载，无相关凭证予以佐证。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欠款数额的确定。首先，当事人对工程欠款数额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其次，崔家集镇政府主张已偿还欠款194628元，但是自1998年8月26日对账后，有陶祥尧签字且在1998年8月26日对账后的收条金额总计为34000元，其余均系翔鹤冷藏厂的单方账目记载，且没有原始凭证，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还款数额；再次，陶祥尧自认自1998年8月26日对账后，偿还工程款13万元。崔家集镇政府主张通过现金支付和实物顶款，已经偿付工程款194628元。但是从崔家集镇政府提交的证据看，有陶祥尧签字且在1998年8月26日对账后的收条金额总计为34000元，结合陶祥尧承认存在以物顶款的事实，即：加上崔家集镇政府主张的2000年2月18日，翔鹤冷藏厂用小胸肉给陶祥尧顶账48048元，还款数额明显少于陶祥尧自认收到的款额。因此，崔家集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崔家集镇政府的再审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358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由再审申请人平度市崔家集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 志 审判员 薛维红 审判员 张 锐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司文雯 书记员 张鲁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