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31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子明，男，汉族，1985年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平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陈，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龙州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平武县龙安镇东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27752337052L。 负责人：王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志才，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经开区机场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05632987367。 负责人：刘德志。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路**，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708958302Q。 法定代表人：刘云，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之，四川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肖子明因与被上诉人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龙州公司（以下简称通力龙州公司）、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汽贸公司（以下简称通力汽贸公司）、绵阳市通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2020）川0727民初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肖子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确认案涉车辆为上诉人所有或对此问题予以查明；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在发送判决时，口头以上诉人未确认车辆归属，未判退车退款，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通力龙州公司出售的是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并有众多安全质量问题的改装车辆，无法实现上诉人购买全新、原厂状态、无质量问题合格车辆的合同目的，属于根本违约，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要求退货退款；3.案涉车辆所进行的上户、年审，不涉及车辆质量问题的审核，不能以通过此等程序，就认定车辆为合格车辆，符合约定的车辆，不存在质量问题。从标准效力层面，其他以上户、审车为目的检查和对应的企业标准，不能与国家强制性标准进行对抗，有任何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情况，均为存在质量问题；4.本案应以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作为审查内容之一，而不是审查是否存在“不合格”三个字，一审法院强行以未出现“不合格”字眼及未对案涉车辆整车鉴定就否定存在质量问题，明显错误；5.案涉车辆为营运车辆，现有问题已经严重危及运营安全；6.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解除购车合同、租赁合同的理由仅为质量问题明显错误，被上诉人通力龙州公司无销售资质、租赁合同实为挂靠、车辆不能满足安全运营需求也是解除理由；7.本案的损失计算错误，未能正确认定上诉人所遭受的损失，不应以2019年12月9日作为损失起算时间，也不应以2020年6月22日作为损失截止日，一审中，双方对每日收入的计算标准没有异议，折算出日损失为400元每天，即便按照省人均工资标准，也应为265元每天，更何况案涉车辆为挂靠运营的车辆，按照日常交易习惯，一审判决的停运损失也过低；8.本案鉴定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9.通力公司承担责任后，依法可以向生产方进行追偿，一审法院基于此种情形仍作出保护企业的判决，明显失当。 通力龙州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车辆是运营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至今，而非质量问题。 通力汽贸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江西九龙公司给与回复，车辆属于原装车辆，没有任何改装。对方提出的很多问题一审的时候我们已经说得很明白。 通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经营车辆，从事旅客运输，这种运营车辆不能登记在个人名下，而只能登记在有资质的机构名下。上诉人明知这种经营模式，不能以案涉车辆登记在公司名下就要求退还认购款。案涉车辆，有国家专门的管理部门，车管所上户的时候都确认是合格车辆。投入使用之后，给对方之前也经过了年审，符合国家对于运营车辆的要求，所以对方以运营过程中出现问题来认定合同无效理由不充分。另外合同约定也没有修理了几次之后就应当解除合同的条款，对方认为车辆运营过程中出现修理来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 肖子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购车合同及专项运营关系；2.判令通力龙州公司返还18万元购车、改气等款项，通力汽贸公司、通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通力龙州公司、通力汽贸公司、通力公司共同赔偿因车辆质量问题造成的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退还购车款之日的停运损失500元/天；4.判令通力龙州公司、通力汽贸公司、通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因诉讼支出的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子明认购由通力龙州公司提供的“艾菲”牌七座小客车一辆用于专线客运经营。未签订书面合同，肖子明向通力龙州公司一次性交齐了包括购车、改气等第一被告所要求的全部款项。肖子明2019年4月25日从通力龙州公司指定地点绵阳市第五公交公司改气站，接到车牌号为川Ｂ9××××的车辆并投入营运。车辆运营中陆续出现故障。经通力龙州公司安排指定维修处进行维修处理，未能完全解决问题。2020年4月1日肖子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车辆进行鉴定，2020年5月28日四川卓越蜀能电力设备检测有限公司根据一审法院委托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报告。 一审法院认为，肖子明与通力龙州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肖子明已经履行了平武至绵阳专线定制包车车辆认购及租赁经营的主要义务，通力龙州公司也接受，故肖子明与通力龙州公司之间的车辆认购合同与租赁合同均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车辆是否为不合格车辆，肖子明以车辆不合格为由解除两个合同的理由是否成立。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评判如下：第一，汽车作为一种特殊商品，从设计、制造、销售均要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本案的案涉车辆作为营运车，在上路行驶前，更应受到相关职能机构的严格监管。案涉车辆具备上述相关手续，在未经相关程序及机构认定为不合格车辆前，应认定为合格产品；第二，从本案鉴定机构对案涉车辆所作的鉴定报告结果来看，均是对案涉车辆在制作工艺、流程上的判断，同时也未对案涉车辆整车（含车辆的四大总成）是否合格做出判断，不足以得出案涉车辆为不合格产品的结论；第三，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车辆确存在部分瑕疵，对该瑕疵，通力龙州公司有按合同提供质保的义务，但肖子明在拥有完全履行请求权的行使上应受诚信原则的限制。这是因为，首先，合同法的基本功能是鼓励交易、增进社会财富，应鼓励向交易完成的方向发展，除非瑕疵的存在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才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本案肖子明的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相当于退货，案涉车辆未确定为不合格车辆或在经过修理等手段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情况下，肖子明始得主张退货，否则，会造成债务人的重大不利。综上，肖子明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车辆出现部分瑕疵，合同相对方有一定违约责任，在解决案涉车辆部分瑕疵的过程中造成的案涉车辆停运损失，双方均有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由通力龙州公司承担每天120元的停运损失（自起诉之日起2019年12月9日至2020年6月22日止，共计196天，扣除新冠疫情防控期间60天，共计136天）。通力龙州公司的权利义务由其总公司通力公司承担。据此，遂判决：一、通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支付肖子明车辆停运损失16320元；二、驳回肖子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6元，由肖子明负担2113元，通力公司负担2113元，鉴定费11000元，由肖子明负担5500元，通力公司负担55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肖子明一审具状时间为2020年1月3日。 本院认为，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是否存在解除合同的情形；2.损失计算、鉴定费用分担是否合理。 关于是否存在解除合同情形的问题。首先，双方并未对解除案涉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且肖子明也不具有合同单方解除权。其次，四川卓越蜀能电力设备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未对案涉车辆是否合格作出明确判断。在案涉车辆通过车辆年检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能推断出案涉车辆已丧失汽车的基本功能，且通过对纵梁处螺栓未紧固及油箱安装点拼焊不佳等瑕疵问题的修理，仍无法达到案涉车辆安全上路行驶的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本案中，按照案涉合同的约定及签订的目的，双方对合同的主要义务已实际履行。案涉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后，被上诉人也积极沟通解决，通过修理的方式弥补车辆瑕疵问题。结合案涉车辆已行驶里程三万多公里，并因交通事故受损的客观情况，在未能确定车辆为不合格或在经过修理等手段仍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上诉人肖子明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购车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损失计算、鉴定费用分担是否合理的问题。案涉车辆出现瑕疵后，双方应当积极解决问题，尽快恢复正常运营。上诉人自述于2019年8月20日主动停运到公司，并要求协商处理。但并未配合被上诉人对车辆进行维修，导致了车辆停运时间过长、损失扩大。因车辆营运收入具有不确定性的特点，而上诉人对于车辆停运也存在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车辆停运起止时间，酌定损失金额，车辆司法鉴定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虽本案一审具状时间为2020年1月3日，一审法院确定起诉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有误，但鉴于被上诉人对此服判息诉，本院予以维持。 另，肖子明要求确认案涉车辆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未在一审中提出，其该项上诉请求超出了一审诉请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肖子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元，由肖子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李 维 审判员 欧泳如 审判员 刘云锋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伍静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