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4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立亭，女，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昌乐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法定代表人周玉鑫，局长。委托代理人黄晋，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九思，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后屯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旭，所长。委托代理人修明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立亭因行政处理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20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30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济南市中院）就吴立亭诉山东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以下简称法大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案委托鉴定的内容为：1.山东红十字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吴立亭被取卵、处女膜破裂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吴立亭的损害程度（构成伤残鉴定伤残等级，不构成伤残的说明实际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误工期、护理人误工期；3.山东红十字会医院是否违反诊疗规范实施了不必要的检查；4.山东红十字会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尽到了告知义务。2018年2月7日，法大鉴定所向济南市中院作出《不予受理函》，函称：“贵院委托我所对被鉴定人吴立亭一案的医疗过错、因果关系、伤残等级、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误工期等进行鉴定。经审查送检材料，此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款之规定，经我所研究决定，不予受理此案。”2019年5月29日，吴立亭向北京市海淀区司法局（以下简称海淀区司法局）提交投诉书，请求海淀区司法局调查确认法大鉴定所违规违约退鉴的不作为行为，责令其进行重新鉴定，并赔偿吴立亭所受损失6万元及精神损失费3万元。同年6月5日，海淀区司法局对吴立亭作出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并于同日对法大鉴定所作出调查通知书。法大鉴定所向海淀区司法局提交了《关于吴立亭投诉相关问题的复函》《关于吴立亭投诉相关问题的说明》、委托书、送检材料及不予受理函等材料。同年6月19日，海淀区司法局向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作出委托函，委托其就吴立亭投诉法大鉴定所相关问题进行分析、研究。次日，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作出《回函》，载明意见如下：“根据委托方的鉴定项目‘……取卵、处女膜破裂……以及处女膜破裂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其处女膜破裂有多种因素，专业性较强，鉴定机构提出‘此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理由未有不妥。其他委托项目与上述鉴定项目存在关联性，无法开展单独鉴定。未发现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此案鉴定存在不妥。”同年8月2日，海淀区司法局根据其调查情况向吴立亭作出（2019）海司鉴投017号关于吴立亭投诉法大鉴定所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17号答复）。17号答复的主要内容如下：“一、案件基本情况。2018年1月30日，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吴立亭与山东红十字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委托法大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2月7日，法大鉴定所以此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向委托方出具《不予受理函》。二、关于投诉事项。1、关于法大鉴定所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司法鉴定委托的问题。为查明该问题，我局向法大鉴定所进行了调查，并委托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论证。经查，本案委托鉴定内容为：1、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被取卵、处女膜破裂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2、原告的损害程度（构成伤残鉴定伤残等级，不构成伤残的说明实际程度）、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误工期、护理人误工期；3、被告是否违反诊疗规范实施了不必要的检查；4、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尽到了告知义务。未发现鉴定事项存在处女膜是否破裂、是否取卵的表述。经专家论证认为，根据委托方的鉴定项目‘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原告被取卵、处女膜破裂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其中处女膜破裂有多种因素，专业性较强，鉴定机构提出‘此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理由未有不妥；其他委托项目与上述鉴定项目存在关联性，无法开展单独鉴定。我局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未发现法大鉴定所不予受理本案鉴定的行为存在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的情形。三、关于投诉请求。根据现有证据，未发现法大鉴定所存在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司法鉴定委托的情形。根据《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处理办法》（司法部令第144号，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对投诉事项的调查结果，作出如下处理：（三）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并向投诉人说明情况。故我局决定对被投诉人不予处理。关于投诉人要求责令重新鉴定、赔偿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的问题，我局不具备责令鉴定机构重新鉴定、赔偿投诉人损失的职权。综上所述，我局对投诉人的投诉请求不予支持。”吴立亭不服17号答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海淀区司法局作出的17号答复，判决海淀区司法局对其投诉事项重新调查并再作答复，诉讼费由海淀区司法局承担。2020年11月6日，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办法第五条、第八条以及《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全面试行司法鉴定分级管理的通知》的规定，海淀区司法局具有对辖区内司法鉴定机构的投诉予以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五）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同时，根据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根据对投诉事项的调查结果，作出如下处理：（三）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并向投诉人说明情况。本案中，济南市中院委托法大鉴定所对被鉴定人吴立亭一案的医疗过错、因果关系、伤残等级、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营养期、误工期等进行鉴定。法大鉴定所认为该案超出该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此案。海淀区司法局就此进行调查，并委托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进行论证。该协会的论证意见为“……处女膜破裂有多种因素，专业性较强，鉴定机构提出‘此案超出我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理由未有不妥。其他委托项目与上述鉴定项目存在关联性，无法开展单独鉴定。未发现鉴定机构不予受理此案鉴定存在不妥。”海淀区司法局根据论证意见及其调查情况，向吴立亭作出17号答复，告知其未发现法大鉴定所存在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司法鉴定委托的情形，对法大鉴定所不予处理，并无不当。同时，海淀区司法局向吴立亭告知该局不具有责令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及赔偿投诉人损失的职权，该局对吴立亭的投诉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此外，海淀区司法局在办理该投诉案件过程中，履行了受理、调查及书面告知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海淀区司法局作出的17号答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现吴立亭请求撤销海淀区司法局作出的17号答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立亭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吴立亭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17号答复，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投诉事项重新调查并再作答复，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法大鉴定所以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不予受理鉴定事项，上诉人再次向济南市中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未给予回复，且按照法大鉴定所的退鉴意见在判决书中认定上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属于无法鉴定的事项，无需再找其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导致上诉人本次及后续申请鉴定的机会受损，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向被上诉人提出投诉。2.鉴定委托书中委托法大鉴定所鉴定的1、2项，均包含“处女膜是否破裂、是否取卵”的表述，表述没有偏差，并不矛盾，被上诉人认为委托鉴定的事项中不包括“处女膜是否破裂、是否取卵”错误。3.一审法院应采信上诉人的证据，实际上却未采信上诉人的证据1、2、3、4、8、9、10，而偏向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3、5、6、10，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被上诉人委托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专家论证认为，处女膜破裂有多种因素，专业性较强，应指出是受到了哪些因素的干扰并加以证明，从而在确定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的鉴定计算中考虑这些因素，而不是仅仅作出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的结论。5.上诉人把每一项鉴定事项都写成一份单独的鉴定申请，使各项鉴定事项之间互相独立，互不影响，并非因果关系是其他鉴定事项的基础，其他事项无法开展单独鉴定。法大鉴定所的所长是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的副会长，具有紧密联系，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0《回函》不应被采信。6.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法大鉴定所鉴定人刘革新及《回函》中涉及的相关专家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在庭审后才作出不予准许的决定。另外，一审庭审记录中故意未记录上诉人的陈述，审判程序违法。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海淀区司法局同意一审判决并请求予以维持。一审第三人法大鉴定所同意一审判决并请求予以维持。在举证期限内，吴立亭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司法鉴定申请书，2.对外委托工作交移单，证据1、2证明其通过法院委托法大鉴定所对七项鉴定事项分别进行鉴定。3.《不予受理函》，证明法大鉴定所以虚假理由违规退鉴，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司法鉴定委托。4.（2018）鲁01委13号终止委托意见书，证明法院按法大鉴定所退鉴的意见理由为准，认为所有鉴定事项属于无法鉴定的事项，无需再找其他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导致其本次及后续鉴定受到损失，合法权益受到损失及精神受到伤害。5.再次司法鉴定申请书，证明其再次通过法院委托对七项鉴定事项重新进行鉴定。6.投诉书，证明其向海淀区司法局投诉法大鉴定所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司法鉴定委托。7.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及17号答复，证明海淀区司法局对投诉的答复。8.（2014）鄂襄阳中民二终字第001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处女膜破裂情况是可以进行鉴定的。9.通话录音文稿，10.通话录音，证据9、10证明法大鉴定所故意不接收其案子。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司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并当庭出示：1.投诉书，2.吴立亭身份证复印件，3.吴立亭提交的投诉证据，4.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证据1-4证明吴立亭投诉事项、投诉时间、投诉请求及投诉材料。5.《关于吴立亭案投诉相关问题的复函》及《关于吴立亭案投诉相关问题的说明》，6.鉴定业务档案，7.法大鉴定所执业证复印件，8.鉴定人执业证复印件，9.委托函，10.《回函》，证据5-10证明鉴定办理过程，法大鉴定所否认存在吴立亭反映的问题，法大鉴定所及相关鉴定人具备相应鉴定资质。11.司法鉴定投诉受理通知书及物流凭证，12.调查通知书，13.17号答复，14.送达回证及物流凭证，证据11-14证明投诉处理的过程。15.司法鉴定执业活动投诉登记表，16、司鉴投诉案件办理审批表，证据15、16证明审批流程。同时，海淀区司法局出示《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办法及《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全面试行司法鉴定分级管理的通知》作为其作出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法大鉴定所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对于上述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海淀区司法局提交的证据13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司法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吴立亭提交的证据7中的17号答复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1、8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具有直接关联性，不予采纳；证据2-4、证据9、10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予以采纳，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吴立亭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经查阅一审卷宗，上述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经审查，本院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上述认证意见。本院同意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规定，鉴定要求超出鉴定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鉴定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不得受理。司法鉴定投诉处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司法行政机关根据投诉处理工作需要，可以委托司法鉴定协会协助开展调查工作。该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投诉事项查证不实或者无法查实的，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对被投诉人不作处理，并向投诉人说明情况。针对吴立亭就法大鉴定所以超出该所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不予受理委托鉴定事项的投诉。海淀区司法局向法大鉴定所进行调查核实，函请北京司法鉴定业协会论证，认为未发现法大鉴定所存在无正当理由拒绝接收司法鉴定委托的情形，并向吴立亭说明情况，并无不当。针对吴立亭要求法大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赔偿损失的投诉。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部令95号）、《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司法部令96号）的规定，海淀区司法局不具有责令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及赔偿投诉人损失的职权。海淀区司法局针对吴立亭该项投诉作出的答复，亦无不当。鉴此，海淀区司法局作出的17号答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另，海淀区司法局作出17号答复的行政程序亦合法。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吴立亭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关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本院经审查未发现违法之处，亦未发现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吴立亭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吴立亭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吴立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贺审 判 员  梁 菲审 判 员  王 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素南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