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3民终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勋，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兰，女，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松鼎，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单爱华，女，195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武，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宏勋、刘兰因与被上诉人单爱华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方城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322民初5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勋、刘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单爱华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刘宏勋、刘兰于1988年4月15日原始取得。一审中刘宏勋、刘兰向法庭提交了1988年4月15日刘宏勋与原方城县城关镇三里岔村五组签订的出路土地合同书一份,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载的部分土地使用权4.55亩。该事实一审未予认定,实属错误。2.单爱华支付的30万元实际是购买刘宏勋、刘兰的约2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并非合伙投入。3.对于单文华声明未予认定应属错误。单爱华之弟单文华去世前的声明明确提到“关于购买养猪场路边房场协议上签字收到贰拾捌万元的证明此款刘兰并未收到,该签字实属无效”，该内容与本案有重大关联。首先,转让土地使用权是案涉土地,如为合伙,则为合伙财产,28万元不是小数,如收到,合伙账应显示,如未收到,单爱华为何无意见。其次,算账中显示“在爱华收文华20万中,宏勋应得103500,爱华应得965002”,与实际合同中28万元之价款不符。第三,上述两点明显存在重大矛盾和疑问,一审未查明。第四,对声明签字应予鉴定而未鉴定。4.一审对方土出让(2008)补字41号、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的土地使用权人系刘宏勋、刘兰未予认定应属错误。一审将已依法确定归刘宏勋、刘兰所有的土地使用权非法划归单爱华一半是对刘宏勋、刘兰财产所有权的侵犯,应予纠正。5.单爱华提供的两份“算账单”与事实严重不符,据此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明显证据不足。6.一审认定刘宏勋、刘兰的合法土地使用权系合伙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7.单爱华、杨永俊二人作为政法系统干部明知中央三令五申不允许党员、干部搞房地产开发,不准买卖土地、不准合伙经商办企业,二人仍顶风违纪、知法犯法。综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单爱华的全部诉讼请求。单爱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刘宏勋、刘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刘宏勋、刘兰提出的1988年与村民组签订的出路土地合同书。1.所诉事实自相矛盾。刘宏勋、刘兰称案涉土地使用权(近11亩)是其1988年与地方村民组签订出路土地合同书而购地,又认为其取得的是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所载的部分土地使用权(4.55亩)。2.该合同书所涉的土地不是刘宏勋、刘兰个人所购,而是当时国营企业猪场所购,属于单爱华与刘宏勋、刘兰的合伙财产。3.该合同书所涉土地已经出售给他人,与案涉诉争土地无关，且出售的费用已经作为合伙收入进行了平均分配。4.该合同书所涉土地依法也不可能作为国有土地出让给个人。该合同书所涉土地本是农村集体所有,依法不得擅自对外出售，而本案所诉合伙财产土地使用权是经方城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办理了出让手续，故刘宏勋、刘兰所主张的4.55亩土地与本案诉争的近11亩的土地使用权合伙财产无关。二、刘宏勋、刘兰提出“单爱华支付30万元实际是购买刘宏勋、刘兰约2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2006年单爱华向刘宏勋、刘兰支付30万元,刘宏勋、刘兰出具的收条清楚记载“今收到爱华交给购猪场入股金叁拾万元整”,并不是刘宏勋、刘兰所述的购买2亩土地的购地款。2.2011年购买土地的购买方是单文华,不是单爱华。3.单爱华支付的是30万元,而单文华所购土地费用是28万元,两者数字也不等。4.单爱华向刘宏勋、刘兰支付30万元是在2006年,而单文华购买该2亩土地使用权是2011年,时隔5年，若如刘宏勋、刘兰所称,单爱华如此着急付钱购地而又迟迟不要土地,这明显矛盾。5.在2011年出售另一侧同样大小土地价值28.5万元,若如刘宏勋、刘兰所称,单爱华提前5年支付竟然没有价格优惠,而且还支付的是3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关于刘宏勋、刘兰提出“对于单文华声明未予认定应属错误”的上诉理由。单文华已故,刘宏勋、刘兰提交了一份没有时间、指印的所谓单文华所写证言,系刘宏勋、刘兰伪造的。1.单文华妻子当庭否认是单文华所写,一审刘宏勋、刘兰提出鉴定笔迹但后又申请不再鉴定。2.单文华作出此证言,不合常理。3.该证言内容明显与事实不符。单文华2011年6月10日购买土地签订的《出售地皮协议书》,明确约定“在单文华付款签字后将使用权交给单文华”。此后事实是单文华占有该土地并建房出售，足以推定单文华付了款。4.单文华购地是2011年6月10日,而单爱华与刘宏勋、刘兰签订的《方师西猪场投入收益情况》是该时间之后即2011年6月22日,其中明确记载了“卖猪场前边地收入即将出售给单文华土地款已经作为合伙收入分配,也证实了单文华已经支付了购地款。5.单文华的证言与本案无关。四、关于刘宏勋、刘兰提出“一审对方土出让(2008)补字41号、4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确定的土地使用权系刘宏勋、刘兰未认定,应属错误”的上诉理由。单爱华与刘宏勋、刘兰的合伙关系及合伙财产权益分配的约定是内部关系,该土地使用权归属合伙人共有,根据约定应平均分配即单爱华享有其中二分之一权益。五、关于刘宏勋、刘兰提出单爱华“提供的两份算账单与事实严重不符,据此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明显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双方经充分清算后形成了《方师西场投入收益情况》,对投资、收益情况及投资、分配约定进行了非常清楚明了的记载表述,刘宏勋对其签名也是认可的。双方在《方师西猪场投入收益情况》后进一步明确“自此,猪场买地、后期费用和出资收益分配剪齐,今后再发生费用两家均摊,所获利润两家均分”。据此,如此明了的证据与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合伙关系及合伙财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单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单爱华与刘宏勋、刘兰之间的合伙关系；2.判令刘宏勋、刘兰退还单爱华股金30万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刘宏勋、刘兰向单爱华支付合伙组织50%的收益，分割合伙财产；4.诉讼费用由刘宏勋、刘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宏勋、刘兰系夫妻，刘宏勋系原方城县饲料厂职工。1988年4月15日，刘宏勋作为甲方，三里岔村五组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出让出路土地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三里岔村五组将养猪场大门外的出路一条的使用权出让给刘宏勋，刘宏勋支付价款21385元。2006年因刘宏勋承包原方城县饲料厂养猪场，需向原方城县饲料厂交纳承包款。2006年11月24日，单爱华向刘宏勋出资30万元，刘宏勋向单爱华出具凭条一份，内容为：“凭条今收到爱华交给购猪场入股金叁拾万元整。刘宏勋2006.11.24日”。2006年11月25日，刘宏勋向原方城县饲料厂交纳承包款48万元，原方城县饲料厂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证明饲料厂收到刘宏勋交承包款48万元。2008年10月27日，刘宏勋、刘兰将承包原方城县饲料厂养猪场的土地与方城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两份（合同编号：方土出让〔2008〕补字41、42号），刘宏勋、刘兰取得该土地的使用权。2011年6月10日，刘宏勋代表养猪场向单文华出售地皮一块，双方并签订“出售地皮协议”一份，协议上约定价格为28万元。2011年6月22日，单爱华与刘宏勋对养猪场投入收益情况进行清算，双方并在清算表上签名确认。清算表内容为：“方师西猪场投入收益情况2011.6.22日一、投入情况共投入78.2万元（已投）（一）其中宏勋投47.2万：1.买地18万；2.其他费用29.2万。（二）爱华投31万：1.买地30万；2.其它1万。（三）前期投入宏勋比爱华多投16.2万元。二、收益分配：（一）卖猪场前边地收入56.5万元；（二）分配：收益56.5万-8万（送赵延祥，交由宏勋经手办理）=48.5万；48.5万-16.2万（宏勋多投）=32.3万（纯利）；32.3万÷2（两家均分）=16.15万元（各得）。自此猪场买地后期费用和初次收益分配剪齐。今后再发生费用两家均摊，所获利润两家均分。”2019年10月17日，单爱华以刘宏勋、刘兰将猪场占为己有、拒绝分配收益且称土地使用权归其个人，双方合伙关系已无法维系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宏勋于2006年11月24日向单爱华出具购买猪场地入股30万元凭条，证明单爱华入股购买承包猪场的事实；2011年6月22日刘宏勋又在“方师西猪场收入收益情况”双方算账明细单上签名，足以证明单爱华与刘宏勋之间形成合伙关系。双方在“方师西猪场收入收益情况”上明确约定，“自此，猪场买地后期费用和初次收益分配剪齐。今后再发生费用两家均摊，所获利润两家均分”，该约定视为双方对合伙财产的分配及收益进行的明确约定，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应归双方共有，根据双方约定应对合伙财产及收益平均分配。根据庭审查明及双方举证情况可以看出，双方合伙积累的财产即是原猪场以刘宏勋、刘兰名义而办理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记载的土地使用权，双方应对该土地的使用权各享有一半权利。单爱华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因双方已无合伙的意愿，故单爱华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应予支持。单爱华请求返还股金30万元，因该股金已用于向原方城县饲料厂作为承包猪场的承包费，已用于合伙经营，单爱华请求返还股金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单爱华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及收益，应予支持。刘宏勋辩称双方不是合伙关系的理由，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否定单爱华已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单爱华与刘宏勋之间的合伙关系。二、单爱华与刘宏勋合伙期间共同承包猪场土地使用权由双方共同享有，各享有二分之一土地使用权益。三、驳回单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00元，鉴定费用6000元，共计12100元，由单爱华负担5800元，刘宏勋、刘兰负担6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刘宏勋、刘兰提交以下证据：1.《买卖土地协议》一份，拟证明1985年元月8日刘宏勋、刘兰出资购买11.88亩土地，不存在用土地与单爱华合伙入股；2.土地使用权证两份，拟证明土地使用权人为刘宏勋、刘兰，一审判决单爱华享有土地权益的二分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照片两张，拟证明单爱华出资30万元购买刘宏勋、刘兰土地2亩进行小产权房开发，建筑面积1000多平；4.刘宏勋、刘兰建猪场购买两宗土地的平面图，拟证明刘宏勋、刘兰1985年、1988年两次购买土地建猪场资产较大，不可能在20年后与单爱华的30万元平均按50%计算股份。单爱华质证称，证据1不是新证据，依法不应该采信，与1988年签订的出让合同情况一样，合同中显示刘宏勋为乙方代表，购买土地的是猪场，刘宏勋仅仅是猪场的代表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证据2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与2008年签订两份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从面积来看是相符的，对证明方向也有异议，对外办在个人名下，对内则是合伙财产。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不知道在哪里拍的。对证据4图纸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不认可，图纸系刘宏勋、刘兰自己画的。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系复印件，且签名处显示为乙方代表，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未出示原件，且土地使用证本身不足以对抗当事人的内部关系，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是刘宏勋、刘兰单方制作，单爱华对此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单爱华与刘宏勋、刘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合同关系；2.单爱华支付刘宏勋30万元的性质应当如何认定；3.一审判决对合伙财产的认定及分配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单爱华与刘宏勋、刘兰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合同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单爱华就其主张的与刘宏勋、刘兰之间的合伙关系提供了刘宏勋书写的凭条一张（载明收到单爱华交给购猪场入股金叁拾万元整）、刘宏勋签字的收益情况分配结算单一份以及算账清单一份（经鉴定为刘宏勋书写），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单爱华与刘宏勋、刘兰之间存在关于猪场的合伙合同关系，且双方已对收益分配进行了约定。刘宏勋、刘兰对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足以反驳上述证据的证据，亦未能对刘宏勋在分配结算单上签字以及书写算账清单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刘宏勋、刘兰关于其与单爱华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单爱华支付刘宏勋的30万元性质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刘宏勋、刘兰上诉称该30万元系单爱华购买约2亩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费，并非合伙投入。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刘宏勋出具的凭条中明确载明该30万元系单爱华交付的“猪场入股金”；其次，2011年《出售地皮协议》的购买方是单文华,不是单爱华；第三，单爱华支付的是30万元,而单文华所购土地费用是28万元,两者数字不等；最后，仅凭刘宏勋、刘兰提交的“单文华声明”并不足以证实案涉30万元的性质。故刘宏勋、刘兰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判决对合伙财产的认定及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双方在“方师西猪场收入收益情况”上明确约定：“自此，猪场买地后期费用和初次收益分配剪齐。今后再发生费用两家均摊，所获利润两家均分”，结合该约定以及刘宏勋、刘兰2008年取得原方城县饲料厂养猪场土地使用权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该土地使用权为合伙财产并判决进行分配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土地使用权证的取得仅是物权的公示方式，不足以对抗对当事人之间真实民事法律关系的审查判断，故对刘宏勋、刘兰称一审判决侵犯其财产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宏勋、刘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刘宏勋、刘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娟审判员 刘 洋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