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综合实验区豚马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城南村城南新庄建发**（地号11/60/36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8MA32H82NX8。 法定代表人：魏鼎昆，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煌，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虎门铭记水产品店，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连升南路沿江富绅水产批发市场17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MA4WTJ7QON。 经营者：程志铭,男，199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善锥，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珊珊，福建熹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苏金平，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平潭综合实验区豚马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豚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虎门铭记水产品店（以下简称“虎门水产品店”）、原审第三人苏金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3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豚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虎门水产品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虎门水产品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买卖交易系苏金平与虎门水产品店恶意串通伪造的，一审法院将苏金平的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一审中虎门水产品店提交的共32份送货单上仅有11份送货单上有送货人签名且均无收货人签名，根据送货单显示，虎门水产品店提供的产品种类、数量繁多，金额较大，且送货单号与时间无法对应，明显存在造假痕迹，并且送货当天未进行验收而在2020年5月30日才统一进行确认不符合常理。虎门水产品店此前并未与豚马公司有过合同，虎门水产品店向豚马公司持续供货近一个月，既未要求豚马公司支付押金也未在供货当天结算货款，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且虎门水产品店也未提供双方之间来往沟通事宜的信函、通话等供货证据。二、豚马公司与苏金平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本案未发生实际交易，相关交易文件是虎门水产品店与苏金平伪造的。《购销协议》和对账单上的公章均是旧公章，两份文件上只有苏金平签字，没有豚马公司法定代表人魏鼎昆的签字，因此对账单上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并不是豚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豚马公司对虎门水产品店是否负有债务需看双方是否存在真实交易。虎门水产品店并不能就已经履行合同即供货给永辉超市的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虎门水产品店与苏金平主张的事实存在明显矛盾。首先，交易时间存在矛盾。苏金平陈述本案交易发生在2020年3月10日前，而虎门水产品店诉称案涉协议签订于2020年3月10日，交易发生于2020年4月21日至5月30日。其次，苏金平承认本案交易是在2020年3月10日前以个人名义与虎门水产品店发生的，因此本案交易即使存在，合同当事人也是苏金平与虎门水产品店，与豚马公司无关。 虎门水产品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豚马公司的上诉请求。豚马公司与苏金平之间内部的交易关系，虎门水产品店并不知晓，仅知道苏金平持有豚马公司的公章与虎门水产品店进行交易。 苏金平辩称，一、2019年9月起苏金平经营豚马公司，豚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鼎昆以银行工商执照丢失为名挂失了豚马公司的银行账户，永辉公司将货款打到豚马公司账户，苏金平取款时发现账户被挂失，后苏金平于2020年6月23日报案，有报案记录及报案回执条予以证明。二、豚马公司与永辉公司进行交易的对账单、结算单均在苏金平处。三、豚马公司与虎门水产品店之间的买货以及货款记录、货物清单均在苏金平处。豚马公司全体股东2019年7月之前已经进行结算，结算完毕后将营业执照等移交给苏金平。豚马公司确实有欠虎门水产品店的货款，这些款项也已经在豚马公司账户上。魏鼎坤没有参与豚马公司的经营。 虎门水产品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豚马公司向虎门水产品店支付未付货款31990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豚马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金平系豚马公司占股20%的隐名股东。2020年3月10日，虎门水产品店与豚马公司签订《购销协议》，约定：豚马公司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止向虎门水产品店采购冰鲜水产品，品种数量以虎门水产品店通过微信或书面单据等方式向豚马公司发送的材料为准，交易价格以双方协商确认的价格为准，订单期限、供货期限和供货地点由具体的订单规定。上述《购销协议》由苏金平经手与虎门水产品店签订，并加盖豚马公司公章。《购销协议》签订后，虎门水产品店依约向豚马公司供货，以送货单记载每次送货的品种、数量和价格。2020年5月30日，虎门水产品店与豚马公司就双方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5月19日期间产生的货款进行结算形成对账单，确认豚马公司尚欠虎门水产品店货款319906元，苏金平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备注“2020年5月30日确认319906元，承诺七天内安排公司打款”，同时加盖豚马公司公章。嗣后，豚马公司到期未偿还所欠货款，虎门水产品店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苏金平虽然是豚马公司的股东，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豚马公司授权其代理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交易，故本案中苏金平代理豚马公司与虎门水产品店签订《购销协议》和对账单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然而，虎门水产品店作为与豚马公司交易的相对方，在豚马公司股东苏金平持有豚马公司公章与其签订《购销协议》和对账单时，有理由相信苏金平有代理权，即有代理豚马公司对外签订合同进行交易的权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苏金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产生的后果应由豚马公司承担。豚马公司虽辩称案涉买卖交易系苏金平与虎门水产品店串通伪造，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购销协议》、送货单及对账单可以证实虎门水产品店与豚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虎门水产品店已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豚马公司尚欠货款319906元未支付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的规定，虎门水产品店要求豚马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9906元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豚马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虎门水产品店货款319906元。案件受理费609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120元，均由豚马公司负担。 二审中，豚马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三份：A1.豚马公司公章遗失作废声明；A2.印章注销回执；A3.印章刻制备案回执。虎门水产品店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一份：B1.程志铭与苏金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苏金平向本院提交证明材料十一份：C1.豚马公司股权转让微信群聊天记录；C2.豚马公司股权转让转账记录;C3.报案回执；C4.代账财务转账记录;C5.检测报告费用转账记录;C6.永辉签约信息；C7.永辉对账信息；C8.永辉合作系统进入账号与账号密码;C9.豚马公司清算清单与退股记录;C10.苏金平与魏鼎昆聊天记录截图；C11.永辉对账信息单明细、广百供应链管理服务系统截屏；C12.永辉超市验收单明细。经质证与审查，豚马公司公章遗失作废声明公告刊登于2020年6月，而案涉协议签订日期为2020年3月，故A1-A3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B1不是完整的聊天记录，而只是部分聊天记录的截图，仅凭截图无法确定聊天双方的身份，因此B1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C1-C12涉及的是豚马公司内部股东关系及豚马公司与案外人永辉超市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苏金平持豚马公司公章，以“为豚马公司采购产品向永辉超市供货”为由，以豚马公司的名义与虎门水产品店签署《购销协议》及对账单并加盖豚马公司公章。在此情况下，虎门水产品店有理由相信苏金平有权代表豚马公司与其进行交易及结算。苏金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应由豚马公司承担。 案涉《购销协议》、送货单及对账单可以证实虎门水产品店已实际履行了案涉《购销协议》项下的供货义务。豚马公司上诉称其与虎门水产品店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案涉交易文件系苏金平与虎门水产品店恶意串通伪造，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其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豚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098元，均由平潭综合实验区豚马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