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4民终2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经营场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八一镇318中国石油对面仓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40402MA6TE7Q48K。   经营者：易兵，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铁站街******，系巴宜区南祥货运部负责人，现住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太阳城********，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风，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萍，女，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户籍地甘肃省民乐县，住，现住甘肃省民乐县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因与被上诉人王雪萍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风、被上诉人王雪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上诉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林芝市巴宜区人民法院（2020）藏04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和林巴宜劳人仲案字（2020）02号仲裁裁决，改判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一、劳动仲裁委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张建虎的用人单位及其所驾驶的肇事车辆所属单位，致使判决错误。1.证人李福证言的证明效力一审并未予以确认，却认定了“经证人李福介绍，张建虎于2020年4月1日入职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导致对张建虎实际入职单位的认识错误。2.一审在无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熊启艳是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员工，张建虎就职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从而推断车祸时熊启艳代表其丈夫易兵管理的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对司机张建虎交通肇事死亡进行了赔偿。巴宜区南祥货运部提交证据证实熊启艳不仅是司机张建虎肇事车辆的车主，且是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鑫圆货运经营部（以下简称鑫圆货运部）的负责人，张建虎自工作之始就一直驾驶该肇事车辆，该车辆登记并属于鑫圆货运部所有，熊启艳与张建虎家属已达成的赔偿协议书，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并未参与，该协议并非是对交通事故认定责任划分以后的死亡赔偿，因肇事司机张建虎负全责，其驾驶熊启艳的车辆，车主不应向肇事司机赔偿，仅因系雇佣关系，因熊启艳雇佣了张建虎开车，在雇佣关系中人员发生死亡，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双方达成协议书系基于雇佣关系或劳动关系而支付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该协议第一条明确写明，证明实际的劳动关系应当是张建虎与熊启艳或者熊启艳负责的鑫圆货运部，王雪萍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张建虎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存在劳动关系；二、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张建虎对事故负全部责任。作为车主和承运人是有权要求张建虎承担赔偿。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已提交了车主是熊启艳的证明，虽然易兵与熊启艳是夫妻关系，车辆可能是夫妻共同财产，但该车辆登记在熊启艳所管理的鑫圆货运部名下，这批货的承运人是鑫圆货运部，所以赔偿的主体应是鑫圆货运部。熊启艳作为鑫圆货运部的法人签订《赔偿协议》，并抵扣了张建虎出车祸对车辆和货物的损失（不计算商业险赔偿），共计向王雪萍及亲属赔偿53万元，完全合法合理；张建虎作为肇事司机造成交通事故导致车主损失，车辆，货物受损，造成运费损失，应当向车主赔偿，作为受害人的车主不应当向负全责的肇事司机进行赔偿。在赔偿中王雪萍参与其中并在协议书上签字，表明其认可熊启艳作为用人单位进行的赔偿，而不是熊启艳仅作为车主赔偿。在《协议书》第六条也明确载明：“乙方（王雪萍等近亲属）能充分理解协议的内容，能代表全部近亲属签署本协议，并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从始至终，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没有产生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2.张建虎已得到赔偿，再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欲获取双倍赔偿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反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证据认定，不符合证据法的相关规定。一审中将张建虎聊天群的截图、手机通话记录、语音详单复印件、西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复印件，中国石油加油卡一张（加油卡已被注销），并无原件，直接予以确定不符合民事证据相关规定。综上，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和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   王雪萍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适当，认定张建虎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不具有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王雪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雪萍与张建虎系夫妻，于2008年6月13日登记结婚。经证人李福介绍，张建虎于2020年4月1日入职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从事拉萨至林芝段的货物往返运输驾驶工作，其驾驶车辆由熊启艳随机安排。2020年4月8日，张建虎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从拉萨市到林芝市运输货物，当日8时50分许，行驶至国道318线4414KM+6814M弯道路段处（工布江达县境内），由于车速过快（55km/h）、临危措施不当，导致车辆在弯道路段侧翻冲出有效路面，惯性撞向路边涵洞墙体之后车辆弹回侧翻在有效路面上，造成驾驶员张建虎现场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工布江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42622120200000001号认定：张建虎负该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020年4月20日，王雪萍代表张建虎近亲属张建山、李翠莲、张玉萍与熊启艳达成协议，约定由熊启艳向王雪萍支付530,000元，该款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食宿等费用，且该530,000元已依约转入张建虎亲属指定的王聚贤账户。另，熊启艳于2020年4月13日之前向王雪萍支付的30,000元视为熊启艳人道主义抚慰金。   2020年5月8日，王雪萍向林芝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张建虎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2020年6月16日，林芝市巴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林巴宜劳人仲案字【2020】02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申请人王雪萍的丈夫张建虎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不服该裁决，诉至该院。   另查明，熊启艳与易兵于2002年10月21日登记结婚。   再查明，拉萨南祥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易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王雪萍丈夫张建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在于双方是否签订了劳动合同及合同名称甚至内容，而在于双方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应根据实质要件进行审查。第一，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属于经依法核准并取得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张建虎系自然人，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要件；第二，庭审中，易兵自认张建虎来巴宜区南祥货运部找工作时系其本人接待洽谈，易兵为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经营者，熊启艳亦在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处工作，熊启艳系×××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即使张建虎的工作由熊启艳随机安排运货车辆，鉴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为个体工商户以及易兵与熊启艳系夫妻，张建虎有理由相信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巴宜区南祥货运部，而非熊启艳个人；第三，纵然工作服上显示为“南祥物流公司”，经查，拉萨南祥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易兵，张建虎系西藏南祥物流有限公司内部群成员，该群内容为安排部署货运工作，与张建虎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内容一致；第四，尽管×××重型半挂牵引车/×××车辆登记车主为熊启艳，但该车辆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尽管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登记经营者为易兵，但易兵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财产并独立于其家庭财产或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收益仅用于经营者易兵个人享用；第五，张建虎自2020年4月1日入职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处，其工作岗位是驾驶员，驾驶车辆由熊启艳安排，货物运输工作亦是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业务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第六，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主张张建虎为熊启艳个人雇佣，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系熊启艳个人承包，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该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巴宜区南祥货运部认可熊启艳系其工作人员，同时亦是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经营者易兵妻子，张建虎按照熊启艳的指示开展工作，从事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业务相关的货物运输工作，张建虎有理由相信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巴宜区南祥货运部，而非熊启艳个人，故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定构成要件，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综上所述，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巴宜区南祥货运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故对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巴宜区南祥货运部负担。   二审中，巴宜区南祥货运部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人熊启艳的证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川交运管绵字0124849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川交运管许可绵字510726003708号、《情况说明》原件一份、“音频资料”两份、“视频资料”一份、《询问笔录》两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北川羌族自治县禹里镇鑫圆货运经营部《营业执照》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肇事车辆挂靠于鑫圆货运部，熊启艳系该货运部负责人，由其代表该货运部与张建虎进行了伤亡赔偿协议，张建虎亲属知晓并认可熊启艳雇佣张建虎，认可了交通事故报告，同时要求了死亡赔偿，经多次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熊启艳存在承运协议并单独结算，故张建虎与鑫圆货运部或熊启艳存在用工关系，张建虎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张建虎驾驶的事故车辆系登记业户名称为熊启艳的事实以及熊启艳是鑫圆货运部负责人的事实、熊启艳与张建虎亲属之间的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但无法证实熊启艳、鑫圆货运部与张建虎之间的法律关系，亦无法证实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欲证实熊启艳并不是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员工；本院认为，该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无法证实熊启艳未在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工作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组：《运输协议》原件一份，“派车记录”打印件一份，欲证实由拉萨南祥物流有限公司与熊启艳存在运输协议，张建虎的工作由熊启艳安排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该协议仅能证实熊启艳与拉萨南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输协议》事实，该“派车记录”所载内容不清，且无法与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王雪萍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张建虎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发布的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一、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二、张建虎经证人李福介绍欲就职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巴宜区南祥货运部负责人易兵亦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张建虎由李福介绍且其与张建虎洽谈工资的事实，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熊启艳作为证人称其让易兵代其与张建虎商谈工资，但该证言并无相关证据佐证，不足以推翻易兵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三、易兵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熊启艳在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上班，由熊启艳随机安排货运车辆，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因此，张建虎驾驶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工作人员或易兵妻子身份的熊启艳随机安排的车辆，且张建虎系名为西藏南祥物流有限公司内部群成员，该群为安排部署货运工作，与张建虎从事的货物运输工作内容一致，张建虎持有户名为易兵的加油卡，应视张建虎从事工作受巴宜区南祥货运部指派、管理，张建虎驾驶货运车辆的工作内容属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业务的组成部分。综上，本院认为，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二审中举证证实案涉肇事车辆属于证人熊启艳为经营人的鑫圆货运部，熊启艳与拉萨南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协议》，故鑫圆货运部为张建虎的用人单位。本院认为，张建虎驾驶的车辆在易兵妻子熊启艳名下，该车辆是否挂靠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熊启艳与拉萨南祥物流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并不影响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张建虎劳动关系的认定，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以此主张其与张建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主张熊启艳系鑫圆货运部负责人，其与张建虎亲属已达成的赔偿协议，是基于张建虎与熊启艳或鑫圆货运部存在的用工关系，但根据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一审中提交的达成协议内容及关于该赔偿协商过程的“视听资料”，均无法证实张建虎与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以此主张其与张建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以一审中王雪萍提交的部分证据无原件，主张一审法院证据采信不合法，经审查，证据“微信聊天截图”一审中巴宜区南祥货运部与王雪萍均予以提交，且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王雪萍提交的证据“手机通话记录”“语音详单”，巴宜区南祥货运部对其真实性亦未提出异议，仅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雪萍提交的加油卡为原件，易兵否认了该卡系其本人所有，但经一审法院核实，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西藏林芝销售分公司综合管理部出具证明，能够证实该“加油卡”系易兵所有以及该卡于2020年4月9日注销并更换新卡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依法采信并无不当，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巴宜区南祥货运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巴宜区南祥货运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丹 华   审  判  员   边  巴   审  判  员   达娃玉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荣 小 华   书  记  员   禹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