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民终4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敏峰，男，1989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众生，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沭阳县沂涛镇书颖种植家庭农场，注册号321322602651520,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沂涛镇沂涛村**。经营者：魏山兰，女，1969年7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代理人：韩同柱，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庄林，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学志，男，1964年10月2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上诉人韩敏峰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沂涛镇书颖种植家庭农场（以下简称书颖家庭农场）及原审被告韩学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2民初137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敏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书颖家庭农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是：1.书颖家庭农场与韩学志、韩敏峰曾协商过共同出资出力合伙收购粮食，但在实际收粮过程中书颖家庭农场并未出资，也没有参与收粮、销粮工作，因此书颖家庭农场无权分得利润，更谈不上返还投资款。2.证人周某与书颖家庭农场魏山兰系亲戚关系，存在利害关系，故其证言不应采信。赵某1、赵某2的证人证言也是虚假的，不能证明书颖家庭农场交付的9万元系出资款。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支持韩敏峰的上诉请求。书颖家庭农场二审辩称，1.2018年6、7月份，双方系合伙收购和销售粮食，韩敏峰出资28万元，书颖家庭农场出资19万元，韩敏峰称系其个人出资与客观事实不符。2.证人周某与魏山兰之间存在亲戚关系，但与案件处理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周某系双方雇佣在场地上帮忙，具备见证双方出资的客观条件，证人赵某1等人在售粮过程中见证了双方出资过程，其与魏山兰取款记录等证据证明双方系合伙关系。综上，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韩学志二审辩称，2018年6月的小麦收购系韩敏峰个人经营，韩学志未参与，书颖家庭农场也未与韩敏峰合伙。书颖家庭农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韩敏峰、韩学志返还魏山兰投资款190000元并支付合伙利润65035元。后魏山兰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韩敏峰、韩学志返还魏山兰投资款190000元并支付合伙利润6444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书颖家庭农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魏山兰，经营范围为谷物种植、销售。魏山兰与韩敏峰曾于2017年6月份和10月份合伙收购小麦和水稻，合伙模式为双方共同出资出力，经营地点为沭阳县沂涛镇沂涛村粮食收购场地，现该两次合伙的出资及利润分配已清算完毕。2018年6、7月份韩敏峰再次在该场地收购小麦，期间雇请魏山兰姐夫周某在场地上帮忙。在收购小麦过程中形成的三联单分别由韩敏峰、葛某（韩敏峰妻子）和周某出具，其中第一联由韩敏峰保管，第二联在粮食称重后交由卖粮方，待支付粮款后收回，第三联系存根联，现第二、三联大部分在魏山兰处。2018年6月13日魏山兰从其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提取现金10万元，6月14日韩同柱（魏山兰丈夫）从其银行账户提取现金8万元。2018年6月16日葛某转入魏山兰账户80930元，当日魏山兰取现16万元；6月17日葛某转入魏山兰账户423928元，6月18日魏山兰取现42万元。对于葛某转给魏山兰的上述504858元款，魏山兰称系合伙体出售粮食所得粮款，由魏山兰取出后交给韩敏峰用于合伙体继续收购粮食；韩敏峰则称该款系其委托魏山兰代为从银行取现，该款也已由魏山兰交给韩敏峰。期间魏山兰曾将其自家粮食卖到该场地，2018年7月16日葛某转账支付魏山兰粮款23630元。同日韩敏峰支付魏山兰10万元（含葛某当日转给魏山兰的95000元）。对于该10万元，魏山兰称系韩敏峰退还本次合伙的出资款，韩敏峰称系其出借给魏山兰的借款。魏山兰曾于2018年12月18日提起诉讼，主张其于2018年6、7月份和韩敏峰、韩学志合伙收购小麦，要求韩敏峰、韩学志退还出资和合伙利润。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魏山兰申请证人周某、赵某2、赵某1出庭作证。周某陈述“我家属是魏山兰姐姐，2017年开始两家合伙收购小麦一直到2018年收小麦结束。2018年6月12日魏山兰雇请我去做账，承诺一天工资二三百元。我负责做进出货的账，在收购粮食过程中我也开过部分粮食收购单。收购单是一式三联，韩敏峰家保管第一联，我保管二三联，现在二三联我已经交给魏山兰了。2018年6月双方合伙时，魏山兰分两次出资共计19万元，其中一次10万元，一次9万元（先交8万元，后又借款1万元交付），都是交给韩敏峰的，两次交钱我都在场。我听魏山兰讲韩敏峰家出资28万元，但我没跟韩敏峰核实，就做在账上了。后来我根据收粮食的三联单和走车的账算账，这次收粮食赚了131900元。我的工资一直没结给我，后来韩敏峰让我从场地上拖走一些霉烂的粮食”。赵某2陈述“我因为卖粮食给魏山兰和魏山兰认识的，不认识韩敏峰、韩学志，但在卖粮食时看到过一两次。2018年6月14日我开车和赵某1到魏山兰粮食收购点打听粮食收购行情，看到韩同柱用一个方便袋拎着（数额）大概八、九、十几万的钱交给韩学志家小孩数的，听韩同柱说因为收粮食钱不够。当时韩同柱和韩同柱家做会计的亲戚在场”。赵某1陈述“我因为卖粮食认识魏山兰和韩敏峰、韩学志，但不知道韩敏峰、韩学志名字。2018年6月14日下午三四点我坐赵某2的车去双方收粮食的场地上打听粮食价钱，韩同柱跟我说是一块零八分一斤。我看到韩同柱用一个袋子提着钱，就问他提多少钱，借点给我用用，韩同柱讲有八九万。后韩同柱就把钱放在收粮食的桌上，桌上有三四个人，我认识的有一个姓周的老头，一个妇人和韩某（韩敏峰）”。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韩敏峰在2019年4月9日的听证中先称“2018年6月收小麦赚了83000元，投资收购小麦530000元，一共卖了2382885元，具体账目在家”。后在2019年5月7日的庭审中称“（2018年6月）收粮食支出2389420元，卖出粮食2489205元，收粮过程中产生的扫粮食人的工资及电费10270元、柴油费5600元，运输费10000元，驾驶员工资2100元，粮食霉变损失16000元，最终盈利55815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韩敏峰又称2018年6、7月份收购粮食盈利20000余元。另查明，双方曾因案涉粮食收购场地上的烘干房和粮仓权属产生争议，魏山兰为此提起诉讼。经法院审理查明该烘干房系魏山兰出资建设，粮仓系双方共同出资建设。2017年7月25日，韩同柱、魏山兰从沭阳县农村商业银行天津路支行贷款366000元，贷款到期日为2019年7月24日。韩学志妻子王某作为担保人之一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2018年7月25日，韩学志向农商行天津路支行归还上述贷款9万元。同年8月3日韩学志提起诉讼，要求韩同柱、魏山兰归还上述代偿款。韩同柱、魏山兰则称该9万元系韩学志退还的合伙出资款。在该案庭审中，在魏山兰出具由周某制作的记账本，并称系双方合伙收粮的账本时，韩学志称“是合伙的，是我小孩韩敏峰合伙的，他家（魏山兰家）没有拿钱，所有钱都是我家拿的，只有小孩参与。合伙账目最终没有结算”。后法院经审查认为该款系韩学志代韩同柱、魏山兰偿还的银行贷款，故判令韩同柱、魏山兰予以返还，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2018年6、7月份是否存在收购和销售小麦的合伙关系；二、若双方合伙，各自出资数额、合伙盈余、韩敏峰应退还的出资额及盈余分配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魏山兰与韩敏峰在2018年6、7月份小麦收购和销售业务中存在合伙关系，与韩学志不存在合伙关系。理由如下：一、案涉粮食收购场地，部分系魏山兰出资建设，部分系魏山兰、韩敏峰共同出资建设，建设该场地的用途即为经营粮食收购及销售，故魏山兰与韩敏峰存在合伙经营粮食购销的客观条件。二、韩敏峰、韩学志认可魏山兰与韩敏峰曾在2017年夏、秋两季在该场地合伙收购粮食。在该两季的合伙中，双方均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而系口头达成合伙协议后共同出资出力，在合伙结束时返还出资并分配盈余，故魏山兰称双方在2018年夏季小麦收购中采取相同的合伙模式符合双方合作习惯。三、魏山兰处保管收购小麦过程中形成的粮食收购单据及韩敏峰妻子葛某与魏山兰之间的转账记录。2018年6月份葛某多次向魏山兰账户转账，魏山兰亦在当日或次日提取相应数额现金交与韩敏峰，可以印证魏山兰关于合伙体销售粮食回款后随即将粮款取出继续投入合伙体经营的陈述。韩敏峰辩称该转账款系其委托魏山兰从银行取现。若仅是代为取现，韩敏峰或其妻子葛某可自行至银行取款，无需多此一举，且韩敏峰对其主张的委托魏山兰取现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小麦收购三联单中第一联在韩敏峰处，第二、三联在魏山兰处，一审法院认为魏山兰处保有粮食收购单据及接收、提取粮款符合合伙分工协作的特征。四、相关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可以印证魏山兰与韩敏峰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证人赵某2、赵某1关于“魏山兰在该场地上收购粮食”“韩同柱称因收粮钱不够，看到韩同柱提着钱、交给韩敏峰数钱”等证言，结合（2018）苏1322民初13304号韩学志诉韩同柱、魏山兰追偿权纠纷一案庭审笔录中，韩学志对魏山兰提交的由周某制作的记账本的质证意见“是合伙的，是我小孩韩敏峰合伙的”的陈述，可以认定魏山兰与韩敏峰在2018年6、7月份收购小麦时存在合伙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对魏山兰与韩敏峰在2018年6、7月份合伙购销小麦的事实予以确认。魏山兰还主张韩学志也参与合伙，但除周某的部分证言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印证，故魏山兰主张与韩学志存在合伙关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魏山兰及韩敏峰的出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证人周某受双方雇佣在场地上帮忙，具备见证双方出资的客观条件。且证人赵某1、赵某2的证言也可以证明证人周某参与了魏山兰于2018年6月14日的出资过程，故魏山兰主张周某同时参与了6月13日的出资过程可信度较高。同时周某的证言与魏山兰2018年6月13日的取款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魏山兰于2018年6月13日出资10万元。证人赵某1、赵某2的证言与韩同柱2018年6月14日的取款记录及周某关于魏山兰于当日出资9万元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魏山兰于2018年6月14日再次出资9万元，即魏山兰共计出资19万元。韩敏峰称证人赵某2、赵某1与魏山兰串通作伪证，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韩敏峰同时陈述此次小麦收购系其全部出资，出资额为53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对于韩敏峰的出资数额，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应以魏山兰认可的28万元为准。对于合伙盈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伙盈余应当考虑粮食收购支出、粮食销售收入、工人工资、各项杂支及粮食损失情况等综合核算。现魏山兰主张双方本次合伙盈利128832元，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故对魏山兰主张的128832元合伙盈余数额，不予采纳。韩敏峰虽在2019年4月9日的听证中陈述“2018年6月份收小麦赚了83000元”，但其当庭也表示“具体账目在家”。而在2019年5月7日的庭审中韩敏峰对于粮食购销的收入、支出等各项费用分别作了详细陈述，且明确表示盈利55815元。韩敏峰在本案庭审中虽又称该季收购小麦盈利2万元，但对于具体核算过程陈述不清，故对韩敏峰陈述该季购销小麦盈利55815元予以采纳。合伙人退伙时，对于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原则上应予退还；对于合伙利润的分配，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或者合伙人商定处理，没有约定，亦无法商定的，由合伙人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本案中，合伙投资款及粮食销售款均由韩敏峰保管，粮食收购的支出亦由韩敏峰处理，现魏山兰与韩敏峰峰均认可该季收购小麦存在盈利，故韩敏峰应退还魏山兰出资款19万元。魏山兰明确表示韩敏峰已于2018年7月16日退还其10万元出资款。韩敏峰虽主张该10万元系其出借给魏山兰的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该笔款项的借贷合意，结合双方合伙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对魏山兰关于该10万元为韩敏峰退还出资款的主张予以采纳。扣减后，韩敏峰仍应退还魏山兰出资款9万元。对于合伙盈余的分配，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现亦不能对此协商一致，故依法应按双方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即书颖家庭农场应分得合伙利润22563.51[55815元×（19÷47）]元。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韩敏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沭阳县沂涛镇书颖种植家庭农场出资款90000元及合伙利润22563.51元，共计112563.51元；二、驳回沭阳县沂涛镇书颖种植家庭农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26元，保全费970元，合计6096元，由沭阳县沂涛镇书颖种植家庭农场负担3117元，韩敏峰负担2979元。韩敏峰二审中提交两组新证据：证据1.葛某农业银行流水明细，葛某于2018年7月5日向杨某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用于还款。2018年2月20日房屋转让合同，韩学志将老宅房屋在2018年2月20日卖给韩登高22万元，证明韩敏峰收粮钱款来源，是其独自出资的。证据2.沭阳县沂涛镇赵涧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韩同柱种植面积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韩同柱在2016年在该村种植面积说明，赵某1在该说明左下方签名。证明赵某1是在2016年或者之前就认识魏山兰，而在该本案中赵某1称是通过卖粮时才认识魏山兰的，说明赵某1是虚假陈述。书颖家庭农场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恰恰可以证明韩敏峰向他人借款，其并没有足够的资金收购粮食，也反映出在葛某多次转账给魏山兰，双方是合伙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出具时间是2020年4月13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赵某1在2018年6月之前和魏山兰认识。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证据2均不足以达到证明韩敏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韩敏峰对一审查明魏山兰姐夫周某在场地上帮忙有异议，周某是魏山兰雇佣的。对“魏山兰分两次出资共计190000元，其中一次100000元，一次90000元（先交80000元，后又借款10000元交付），都是交给韩敏峰的，两次交钱我都在场”有异议，实际上第一次的100000元周某不在场，第二次在场，与事实不符。书颖家庭农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本案的争议焦点：韩敏峰与魏山兰（书颖家庭农场）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于2017年夏、秋季在涉案场地合伙收购粮食，双方在该次合伙中均是口头约定，没有形成书面合伙协议，并约定合伙结束时返还出资并分配盈余。现双方争议的是2018年6、7月份收购粮食的合伙关系是否存在及巍山兰是否出资，对此魏山兰提供了在该合伙期间和其家人从银行共提取了18万元现金的取款记录，且魏山兰持有双方合伙期间粮食收购的第二、三联票据，并且韩敏峰妻子多次向魏山兰账户转账，魏山兰亦在当日或次日提取现金交付给韩敏峰，该种行为与合伙共同经营模式较为相符，而韩敏峰对此解释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魏山兰提供的证人证言虽不足以单独证明双方合伙事实，但可以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魏山兰对合伙事项出资19万元更具可能性。综上，魏山兰提供的证据更占优势，韩敏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韩敏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上诉人韩敏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卫东审判员  沈 阳审判员  朱 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