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浙10刑终6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新军，男，198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住浙江省温岭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2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3日继续被取保候审，2020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辩护人侯亚丹，浙江易特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郑国材，男，1988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职业，住安徽省东至县。因本案，于2019年8月2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包自东，男，1973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自由职业，住浙江省温岭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2日被温岭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岭市看守所。 温岭市人民法院审理温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郑新军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浙1081刑初4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郑新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毕畅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新军及本院通知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侯亚丹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新军表示服从原判，申请撤回上诉。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8、9月份起，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在温岭市××街道××大厦××室××室开办了正正商务公司，被告人包自东于2018年12月加入该团伙，被告人郑新军于2019年1月1日左右退出该团伙，2019年2月份，同案犯张航（另案处理）加入该团伙。该团伙以民间借贷为名，通过网络宣传快速放贷、低息、放款条件宽等多名目吸引资金紧张的客户，贷款时向客户收取管理费、服务费、押金、ＧＰＳ费、家访费、风险金、首期手续费等高达借款额30%的多种费用和高额的利息，并让客户书写承诺书、两份虚增借款金额并隐瞒实际利息的借条、签署空白的车辆质押合同等方式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如客户出现逾期还款、失联等情况，则肆意认定违约，对客户进行电话催收、上门催收、拖车催收等多种催收方式，并伴有言语威胁。该团伙涉嫌诈骗、敲诈勒索等多起违法犯罪行为，其中被告人郑国材涉及的诈骗罪既遂金额人民42700元，未遂金额66500元，敲诈勒索罪既遂金额15680元，未遂金额39000元；被告人包自东诈骗罪既遂金额39600元，未遂金额65500元，敲诈勒索罪既遂金额15680元，未遂金额36000元；被告人郑新军诈骗既遂金额3100元，敲诈勒索罪既遂金额15680元，未遂金额6000元。具体如下。 一、诈骗罪 1、2018年9月17日，卢某向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6900元，要求还20期，每期500元。后卢某还款10000元。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非法获利3100元。 2、2019年3月30日，丁某以浙ＪＲ××××北京现代汽车抵押，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35000元，实际到手21000元，要求二十期共还50000元。后丁某共还款14期35000元。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非法获利14000元。2019年6月11日，丁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40000元，要求还款45000元。后因丁某还款45000元，但逾期，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机要求丁某交逾期费6000元逾期费，未果。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非法获利5000元。 3、2019年5月6日、7月6日，胡某两次共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20000元，实际到手14000元，要求归还20000元。后胡某共还款20000元。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非法获利6000元。2019年7月31日，胡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要求还款10000元，后因案发未还。 4、2019年6月20日，赵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8800元，要求赵某每天500元，还20天。后赵某共还款11600元。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非法获利2800元。2019年6月30日左右，赵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借款30000元，并将浙ＪＨ××××轿车抵押，实际到手21000元，要求十期还39000元。赵某已经还款五六期，余款因案发未还。 5、2019年5月份的时候，程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要求每天还500元，还20天。后程某还款10000元。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非法获利3000元。2019年6月18日，程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500元，每天还500元，还20天。后程某还款10000元。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非法获利2500元。2019年7月16日，程某去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15000元，实际到手11500元，要求每天还750元，还20天。后程某还款6750元。 6、2019年6月19日，周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要求还十期共13000元。后周某还款六期共8100元，含300元逾期费。 7、2019年5月29日，徐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25000元，实际到手16000元，要求十五期共还39000元。后徐某还款6000元左右。 8、2019年5月22日，谢某通过中介介绍，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等人借款20000元，实际到手14000元，要求十期共还26000元。后谢某共计还款19200元。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非法获利5200元。 二、敲诈勒索罪 1、2018年10月18日左右，卢某向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要求其十期共还13000元。卢某还了两期2700元未再还款，郑国材、郑新军以“如果不还款，会上门催讨”、“抓到后会收拾其”等言语对卢某进行威胁，逼其还余款，但未果。 2、2018年11月份左右一天，方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郑新军借款20000元，实际到手15000元，要求每天还利息230元，一个月内付清本息。方某还了1380元后未再还款。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郑新军等人先以“不还钱就来家里附近烧冥币给其”等言语威胁方某，后通过他人拿到方某车辆的ＧＰＳ定位以及备用钥匙，将方某的车子私下开回，以“不还钱就将车子处理”进行威胁，要求还26000元。后方某被迫再还款22800元赎回车辆。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郑新军非法获利9180元。 3、2019年7月4日，丁某向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张航等人借款35000元，要求还款40000元。后因丁某未还款，张航以“要来丁某家要钱”“将丁某车子拖走”、“把葡萄园的葡萄拔了”等言语发信息来骚扰、恐吓丁某，要求还款68000元，丁某被逼后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张航1000元。 4、2018年11月23日，江某向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借款10000元，江某实际到手6700元，要求十期共还13000元。江某还第十期时逾期，被告人包自东以“不还就去家里并打人”等言语进行威胁，江某被迫微信转账1500元还款，含200元逾期费。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包自东非法获利6500元。 5、2018年9、10月左右一天，杨进向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借款10000元，实际到手7000元，要求其十期共还13000元。后杨进还了一期就未再还款，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包自东以“再不还款会在温岭见一次打一次”等言语威胁杨进，逼其还余款，但未果。 2019年7月31日，温岭市公安局大溪派出所民警在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水果店内抓获被告人郑新军，2019年8月1日，温岭市公安局大溪派出所民警在本市城东街道建联大厦停车场、建联大厦1101室抓获被告人包自东、郑国材。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郑国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五千元。二、被告人包自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三、被告人郑新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四、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包自东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共计171950元（指诈骗、敲诈勒索既遂部分已回收的本金，其中被告人郑国材对171950元承担责任，被告人郑新军对32600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人包自东对154350元承担连带责任），以及各被害人的不当得利（指本案敲诈勒索、诈骗未遂部分，各被害人向某被告人领取的本金）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五、责令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共同退赔给被害人卢某人民币3100元，被害人江某6500元，责令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共同退赔给被害人丁某19000元，被害人胡某6000元，被害人赵某2800元，被害人程某5500元，被害人谢某5200元。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郑新军共同退赔给被害人江某1500元，被害人方某9180元。六、已扣押在案的手机、电脑、ＧＰＳ、Ｕ盘等作案工具，依法由扣押机关温岭市公安局予以没收。 被告人郑新军的辩护人认为，郑新军系初犯、偶犯，参与时间短，主观恶性不大，且系坦白，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准确，量刑适当，但认定郑国材诈骗罪未遂数额、郑国财、包自东、郑新军敲诈勒索罪未遂数额不当，应予纠正，建议二审依法改判。1、关于各被告人的既未遂数额一审判决不当之处如下：郑国财诈骗罪未遂数额应改为66500元，敲诈勒索罪未遂数额应改为45000元；包自东敲诈勒索罪未遂数额应改为39000元；郑新军敲诈勒索罪未遂数额应改为12000元。2、一审判决责令被告人退赔部分存在两处错误：应改为责令郑国财、郑新军、包自东共同退赔给江某6500元；遗漏了责令退赔给周某110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诈骗、敲诈勒索和被告人郑新军敲诈勒索的事实，有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同案犯张航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卢某、丁某、赵某、程某、徐某、胡某、方某、周某、谢某、江某的陈述，证人王某、庄某的证言，被害人丁某的短信及微信截图，辨认笔录、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手机信息截图，电子数据，从三被告人处扣押的借条、借款协议、承诺书、质押书及记录，从三被告人处扣押的借条及身份证复印件，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户籍信息、抓获经过、邮件交寄时限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据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原判对郑国材诈骗罪未遂数额、包自东敲诈勒索罪既遂数额、三被告人敲诈勒索罪未遂数额均计算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人郑国材诈骗罪未遂数额65500元，敲诈勒索罪未遂数额45000元；被告人包自东敲诈勒索罪既遂数额10680元，未遂数额39000元；被告人郑新军敲诈勒索罪未遂数额12000元。检察机关关于三被告人未遂数额的认定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虚增借贷金额、签署空白的车辆质押合同等方式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等方式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郑国材、包自东、郑新军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多次采用威胁方式勒索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上述行为均系共同犯罪。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包自东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郑国材系首要分子。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均一人犯二罪，应数罪并罚。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和被害人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依法予以没收，上缴国库。鉴于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郑新军归案后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决定对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分别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郑新军敲诈勒索罪的部分予以从轻处罚。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经查，1、关于被害人江某的退赔金额。原判责令被告人郑国财、郑新军共同退赔给江某6500元，又责令三被告人共同退赔给江某1500元，明显不当，本案实际应退赔给江某的总金额为6500元。应当责令被告人郑国财、郑新军共同退赔给江某5000元，责令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包自东共同退赔给江某1500元。故检察机关对江某部分的退赔改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郑新军的量刑。原判根据郑新军在本案中的具体犯罪事实和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故辩护人提出对其从轻改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原判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包自东敲诈勒索罪既遂数额计算错误，导致量刑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原判遗漏了责令退赔给周某1100元，且对作为本案犯罪工具的借款本金和对江某的退赔金额计算错误，均依法予以纠正。故检察机关对周某部分的退赔改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新军在二审期间要求撤回上诉的申请，依法不应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新军撤回上诉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撤销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刑初441号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四、五项，维持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包自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1年4月1日止；罚金款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四、责令被告人郑国材、郑新军共同退赔给被害人卢某人民币3100元，被害人江某5000元，责令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共同退赔给被害人丁某19000元，被害人胡某6000元，被害人赵某2800元，被害人程某5500元，被害人周某1100元，被害人谢某5200元。被告人郑国材、包自东、郑新军共同退赔给被害人江某1500元，被害人方某9180元。 五、作为本案“套路贷”犯罪工具的借款本金，均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已收回部分从各被告人处追缴，未收回部分从各被害人处追缴）。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芳 审 判 员  张虎林 审 判 员  陈 园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章雅丽 代书记员  卢丽萍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