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8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坤，男，200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索娟娟，女，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系程坤母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沙沙，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系程坤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继龙，男，2001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红亮，男，197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系邓继龙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勾保公，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沁阳市杰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太行大道东段运管所东邻（沁阳市货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周丽平，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程坤、索娟娟、程沙沙因与被上诉人邓继龙，原审被告沁阳市杰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盟汽车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0）豫0882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应由拒不出庭，本院依法按其撤回上诉处理。 索娟娟、程沙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沁阳市人民医院已支付被上诉人3000元医疗费，一审法院应当扣除却未扣除；2、被上诉人医院诊断为头皮裂伤，××症，根据××医嘱记录单”记载，被上诉人的用药记录仅有10天，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治疗措施，因此，被上诉人的住院时间仅应计算10天，病历上记载的住院132天明显是××空挂床位”；医院出具的病历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病程记录上也明显记录着被上诉人在医院拆线以后，医生天天建议和催促被上诉人出院，被上诉人却要坚持住院，拒绝办理出院。3、被上诉人提供的长期医嘱记录单记录两人护理,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病历上清楚的写着被上诉人头脑清醒行动自如并不影响正常生活能力,这样的头皮裂伤不需要护理，所以不应当赔偿护理费。4、原审判决交通费1940元没有事实依据,从被上诉人家里到医院,骑电动车仅需要20分钟左右的时间,乘坐公共汽车,费用为一元。5、本案打架事件过错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是属于自我防卫,所以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二、鉴于被上诉人的住院期间存在虚假记录,现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伙食补助期、受伤住院的合理治疗期进行鉴定。三、原审适用法律片面，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7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规定公正判决。 邓继龙辩称，上诉人称被上诉人一贯欺负上诉人，故意挑衅，空挂床位以及其他内容，均属罔顾客观事实。本案属于恶性伤人案件，根据公安卷宗材料以及治安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正在工作期间，从后面用修车用的快扳猛力击打被上诉人头部。被上诉人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动挨打，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也不在一个车间，因此上诉人应负全部责任。根据病历和法医鉴定书，被上诉人头部被击打后，深度裂伤长度约三厘米。出院时，医生仍然书面告知，注意休息，不适随诊。另一方面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扣减35天后计算赔偿数额，已经是对上诉人的照顾，只是考虑到诉讼成本因素，被上诉人才没有提起上诉。 杰盟汽车公司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 邓继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四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程坤系被告程沙沙、索娟娟的儿子。原告邓继龙与被告程坤均在被告杰盟汽车公司工作。2016年12月11日上午，原告邓继龙与被告程坤因借用修车工具发生争执，被告程坤用快扳（手）将原告头部打伤，随即被送往沁阳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顶部头皮裂伤。2017年3月8日，××程记录记载：××患者头皮裂伤住院近3月，头部未诉不适症状，间断诉眼部不适，建议转往专科治疗，可考虑办理出院，希望患者同家属联系”。后因原告坚持继续住院治疗，从同年3月9日起，原告有体温记录的为6天（同年3月18日、27日、同年4月3日、12日、15日、17日），没有体温记录但有药物治疗的为4天（同年4月1日、8日、9日、22日），其他均无病程记录。2017年4月22日出院，共住院132天，支付医疗费7980.42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可口服药物；2．如有不适，及时随诊。医嘱，住院期间陪护两人。另查明，1、案发后，沁阳市公安局太行派出所接警并调查处理，期间于2017年1月4日，委托沁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邓继龙的损伤程度进行法医鉴定，并作出（沁）公（刑）鉴（伤检）字［2017］00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邓继龙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同年1月9日，沁阳市公安局作出沁公（太行）行罚决字［2017］1000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6年12月11日上午，程坤在沁阳市杰盟修理厂工作期间，因借用工具与邓继龙发生纠纷，用快扳将邓继龙头部打伤。2017年1月4日经鉴定，邓继龙的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现决定对程坤以殴打他人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程坤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后邓继龙不服，于同年2月21日向博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沁公（太行）行罚决字［2017］10009号行政处罚决定。博爱县人民法院受理后，认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于同年1月30日作出（2017）豫0882行初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邓继龙的诉讼请求。2、案发后，沁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被告杰盟汽车公司违反《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沁人社罚决字［2017］第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杰盟汽车公司行政罚款20000元。3、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4、被告程坤于2020年4月10日之前在外地打工，月收入3000元，同年4月10日以后，在百援汽车修理厂上班，每月工资为2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原告邓继龙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护理人数的认定。原告邓继龙在受伤时未满16周岁，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劳动主体资格，系法律禁止用人单位用工的对象。本案原告邓继龙虽在被告杰盟汽车公司工作，但系被告杰盟汽车公司违反劳动用工制度，已被相关部门处罚。故原告邓继龙在案发时系未成年人，其诉求要求被告赔偿的误工费，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认定，原告受伤住院期间，由其父母护理。长期医嘱记录记载：××陪护二人”，该护理人数仍按二人计算为宜；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原告邓继龙的各项经济损失。首先，原告住院天数的确定。原告邓继龙从2016年12月11日住院至2017年4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132天。病程记录中记载，2017年3月8日，明确告知原告邓继龙可以办理出院，虽然在3月8日之前，医生曾提出建议让其出院和转往专科治疗，但因原告邓继龙的伤情部位在头部，而眼部系头部组织部分，与伤情有无关联性或有无引发并发症，后期会否造成什么影响，医生尚不确定，而且原告提出要求做伤情鉴定以及其还没有做头颅MRI检查，故3月8日之前应为合理连续治疗期间，共计87天。从2017年3月9日起至出院之日即2017年4月22日，在此期间有体温记录和没有体温记录但有用药的共有10天，因测量体温和用药均属于医院诊疗的行为，且已发生实际费用，故此10天应属于合理的治疗期间。没有药物治疗行为或没有实际产生费用的，不应为合理治疗期间。故原告的合理住院期间应为97天。其次，原告的损失具体如下：医疗费7980.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850元（50元／天×97天=4850元）；营养费1940元（20元／天×97天=1940元）；护理费21006.21元（按照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计算，即39522元／年÷365天×97天×2人=21006.21元）；交通费1940元（20元／天×97天=194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37716.63元。第三，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侵犯公民身体健康权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程坤在工作期间，因借用修车工具与原告邓继龙发生争执，并殴打原告，造成伤害，为直接侵权人，应对其伤害原告的结果承担主要责任。根据被告程坤殴打原告的过错程度，本院决定由其承担80％的责任。被告杰盟汽车公司违反劳动用工制度，且在原、被告工作期间疏于管理，造成该事件的发生，系未完全尽到管理职责，本院酌定由被告杰盟汽车公司对被告程坤伤害原告的损害结果承担2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被告程坤在发生纠纷时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已满十八周岁，并于2020年4月份至今在百援汽车修理厂工作，月收入2300元。被告程坤有自己的劳动收入，故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系刚满十八周岁，参加社会劳动时间尚短，收入较低，且不具备完全履行赔偿能力。被告程沙沙、索娟娟作为被告程坤的监护人，应当在被告程坤无法完全履行赔偿责任的前提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据此，被告程坤应承担的部分为30173.30元（37716.63×80％），不足部分，由被告程沙沙、索娟娟赔偿；被告杰盟汽车公司应承担的部分为7543.32元（37716.63元×20％）。被告杰盟汽车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委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坤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邓继龙各项损失共计30173.3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程沙沙、索娟娟赔偿。二、被告沁阳市杰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邓继龙各项损失共计7543.32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为1090元，由原告邓继龙负担60元，被告程坤负担810元，被告沁阳市杰盟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程坤与邓继龙在工作期间发生争执，程坤殴打邓继龙引发，原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判令程坤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医疗费问题，程沙沙、索娟娟虽主张其已支付邓继龙医疗费3000元，原审法院应予以扣除，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人数问题，原审法院依据邓继龙的长期医嘱记录记载：××陪护二人”，按照两人进行计算陪护人数亦无不当。关于住院、护理、营养、伙食补助等问题，原审法院依据在案的病历及邓继龙住院诊疗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扣除不合理时间，并按相关标准计算各项费用较为合理。程坤、程沙沙、索娟娟申请对邓继龙受伤后的误工期、护理费、护理人数、营养期、伙食补助期、受伤住院的合理治疗期进行鉴定，本院结合本案的在案证据及实际情况不予准许。综上，索娟娟、程沙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4.33元，由上诉人程坤、索娟娟、程沙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海 审判员 刘志雷 审判员 付明亮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毛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