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2民终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嘉永，男，1968年，住新疆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芳，新疆天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新民路**。 法定代表人：夏建国，该公司董事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000228696593C。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嫣，新疆天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嘉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兵团建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库尔勒垦区人民法院（2019）兵0201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嘉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芳,上诉人兵团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中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嘉永的上诉主张：1.原审法院定性错误，本案原审原告的诉请是不当得利，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错误；2.案涉工程分包协议书无效，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管理费、前期费用、税金没有依据；3.上诉人承包的工程项目为9个单体，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六项工程；4.原审法院扣减消防涂料款及土方款错误；5.上诉人领取的款项均在被上诉人的监督下支付给人工工资和材料商，不存在多支付的情形；6.被上诉人未经我同意将部分工程转包他人施工，转包价未经我同意，价格较高，并以此抵扣我的工程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兵团建工答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定性准确；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参照协议的约定结算工程款，不能因为合同无效使得上诉人获得比合同有效更多的利益；3.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了多项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基于本案合同提起诉讼，对其他合同涉及的事项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4.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消防涂料工程和土方工程并非上诉人自行施工，一审法院作出相应扣减，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5.对于被上诉人未施工的消防涂料和土方工程，原审法院是按照建设方的结算价确定的，上诉人没有施工该部分工程，应当从建设方结算价中扣减相应的款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兵团建工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917428.88元；2.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截至2019年9月20日间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911902.83元，并按约定的年利率12%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9月21日至还款义务履行完毕止产生的逾期利息，以上合计3829331.7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保全费；4.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送达费等所有涉诉费用。庭审中，兵团建工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欠款2236786.14元，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截至2019年1月18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564279.45元，并按约定的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至还款义务履行完毕止产生的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5日，兵团建工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二师且末监狱（以下简称且末监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施工（第一标段）工程，工程地点为第二师铁门关市库西工业园区，工程承包范围为1号、2号高度戒备综合楼、罪犯综合楼、1号至4号监舍楼及劳动技能用房、医务室、罪犯食堂、大门及会见室、禁闭室、1号至4号原材料库、1号至4号成品库、岗楼13栋、监墙、监区隔离网及辅助工程等，工期为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210971256.01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其后原告兵团建工与被告丁嘉永签署《协议书》。丁嘉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资金紧张，在收取了原告按约定支付的工程款后，还多次向原告申请工程借资，原告为督促被告履行施工义务，避免影响施工进度，除向被告支付项目工程款外，还给被告借资5966765元，已远远超过被告应得工程价款。超出款项2236786.14元，应由丁嘉永予以返还。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了505万元的借款，并且约定了利息，丁嘉永应当承担工程借支产生的利息1564279.45元，并按约定的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至还款义务履行完毕止产生的逾期利息。工程结算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前来办理超支款项及相关费用返还事项，被告始终拖延未予办理。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给原告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返还欠款及赔偿相关损失的责任，现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5日，且末监狱（发包人）与原告兵团建工（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末监狱将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工程施工（第一标段）工程发包给原告兵团建工，工程地点为第二师铁门关市库西工业园区，工程承包范围为1号、2号高度戒备综合楼、罪犯综合楼、1号至4号监舍楼及劳动技能用房、医务室、罪犯食堂、大门及会见室、禁闭室、1号至4号原材料库、1号至4号成品库、岗楼13栋、监墙、监区隔离网及辅助工程等，工期为2015年10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210971256.01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原告将合同中的专业消防工程、防火涂料工程、钢结构工程以及土方工程分包给各专业公司。2016年6月6日，原告作为甲方与被告丁嘉永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第一标段3号及4号原材料库、3号及4号成品库、罪犯食堂、大门及会见室项目由被告丁嘉永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由被告丁嘉永承担工程实施过程中的全部责任，工期从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11月30日。协议第四条协议价款及费用的约定为：“1.工程所涉及的所有税费按国家和地方税务管理部门的规定执行，费用由乙方承担。2.乙方按工程结算价的8%上缴管理费。建工师工伤保险及商业保险由乙方自行购买，费用自担。3.兵团建工集团领导及派驻项目管理人员在项目发生的一切费用按工程造价比例由乙方均摊。”协议第八条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内容为：“1.业主按施工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工程进度款至项目专用账户，甲方按比例扣除乙方上交管理费及其他费用后，余额按资金计划支付（工程竣工结算定案后，甲方按工程结算总价将未收回的管理费一次性收取、扣回）。乙方须按财务入账成本收集成本发票，财务核算管理须执行甲方财务管理制度，并服从甲方业务管理。2.劳务、材料、机械等所有资金支付由乙方授权委托的财务人员按甲方财务制度办理，并接受甲方的监督和管理。乙方垫资施工的，应将所垫款项汇入项目银行账户，按甲方审批制度办理支付手续，业主进度款到账后，根据项目的资金情况，逐步无息返还垫资款。3.资金计划须由乙方授权委托人的签字，报甲方审批后，财务方可支付。4.在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前，乙方不得提前请求甲方支付工程进度款，不得因资金问题停工或延误工期，否则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全部责任和损失，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乙方无条件按甲方要求的时间退场。5.临设及现场文明施工等由甲方发生的费用，投标的前期费用及其他发生的费用，甲方按照乙方施工工程造价比例从工程款中扣回。”此外，《协议书》中就安全生产及文明施工、工程质量、施工进度及管理、工程交验及质量保修、违约和争议处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1月22日，新疆鸿联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根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监狱管理局的委托，出具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工程（第一标段）审核报告，经审核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工程施工第一标段的审定造价为187816503.43元，其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丁嘉永施工的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3号及4号原材料库、3号及4号成品库、罪犯食堂、大门及会见室项目的工程结算价为23978554.17元，上述项目中丁嘉永未施工的消防工程的结算价为1459950.97元，钢结构工程结算价为6576436.12元，防火涂料工程结算价为664212.12元，土方工程结算价为480590.36元，共计9181189.57元，被告丁嘉永实际施工工程项目的结算价为14797364.6元。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丁嘉永认可原告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4706442.78元（其中包含原告在工程款中扣除的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505万元），应向原告上交的管理费为1183789元。关于税金的计算，原告按照2016年建筑业简易计税方式进行计算，应由被告丁嘉永承担的税金为工程计算价的3.39%，原告主张丁嘉永应承担的税金为487020元。原告基于案涉工程代为支付意外保险费、投标前期费用、排污费、水电费、人工技术管理费、临设费用等各项费用共计2211212.58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6年12月8日被告丁嘉永向原告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且末高度戒备监狱一标段项目部现金30万元。”2017年1月21日被告丁嘉永向原告借款45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兵建集团且末监狱项目部劳务费45万元，此借款用于支付且末监狱一标段一队农民工工资，绝对不允许农民工上访。”2017年5月22日，被告丁嘉永向原告借款350万元，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的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为适应生产需要，特向乙方申请借款，为明确双方责任，恪守信用，特签订本合同，共同遵守。一、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规定用于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项目。二、从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17日，乙方保证按计划和下达的贷款指标额度供应资金，甲方保证按规定的用途支配资金，不得挪作他用。三、贷款利息自贷款之日起计算，以贷款月息4.4385‰计算，2017年8月17日前必须归还本金及利息，如逾期不偿付本息的，按本息额的年息20%收取利息。四、甲方不能按时付本息时，乙方有权从甲方进度款中扣回……”。2017年7月11日，被告丁嘉永向原告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四建公司现金壹拾万元整，做打突击用。”2017年8月1日，被告丁嘉永向原告借款7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甲方为原告，乙方为被告，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因生产需要资金特向甲方借款，为明确各方责任，特签订本合同。一、借款金额70万元。二、借款期限约定为一个月，期限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日止。三、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借款额按年息12%计算，到期结息，如逾期不偿付利息的，加收欠付利息20%的违约金。四、乙方保证按甲方审批通过的乙方资金使用计划使用借款，否则除返还甲方全部借款本息外，还需承担借款本金30%的违约金。五、乙方如不能按期归还借款，应当承担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原告诉讼请求中的要求被告支付截至2019年1月18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564279.45元的计算依据是上述5笔借款的借款利息以及逾期还款利息，其中2016年12月8日的借款3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自2016年12月8日计算至2019年1月17日，为75945.2元，2017年1月21日的借款45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自2017年1月2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为107260.27元，2017年5月22日的借款35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4.4385‰计算借款期间的利息，逾期按照年息20%计算，利息计算期间为2017年5月22日至2019年1月16日，为1158356.16元，2017年7月11日的借款1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自2017年7月1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为18279.45元，2017年8月1日的借款70万元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2%自2017年8月1日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为204438.36元。原告兵团建工称2016年业主且末监狱向原告拨付工程款105029167.3元，2017年拨付工程款34415172.26元，2018年拨付工程款3000万元，2019年拨付工程款8981338.73元，2020年拨付工程款3756330.07元，共计拨付工程款为182182008.3元。原告提交的业主拨付款明细中显示2017年5月业主拨付进度款6201144元，2017年6月业主拨付进度款5988934元，2017年7月业主拨付进度款4767577元，2017年8月业主拨付进度款3437550元，2017年9月业主拨付进度款370808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且末监狱与兵团建工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之规定,因被告丁嘉永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兵团建工与丁嘉永签订的《协议书》属于非法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无效，但是双方可以参照该协议的约定对款项进行结算。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2236786.14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一审法院分析意见如下，首先，原告与被告丁嘉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丁嘉永施工的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3号及4号原材料库、3号及4号成品库、罪犯食堂、大门及会见室项目的工程结算价为23978554.17元，扣除丁嘉永未施工的工程结算价9181189.57元，被告丁嘉永实际施工工程项目的结算价为14797364.6元。经原被告双方对账，被告丁嘉永认可原告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4706442.78元（其中包含原告在工程款中扣除的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505万元），被告应向原告上交的管理费为1183789元。其次，原告主张应由被告丁嘉永承担税金487020元，原告按照2016年建筑业简易计税方式进行计算，应由被告丁嘉永承担的税金为工程结算价的3.39%，该计算方式符合有关税收管理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案涉工程项目的税费由被告承担，且原告主张丁嘉永应承担的税金为487020元，未超出丁嘉永施工工程项目结算价应付税金，故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主张要求被告丁嘉永承担的税金为48702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后，关于原告提出的其代为支付的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工程的各项费用为6839143.85元，根据丁嘉永施工部分的工程对应的投标价除以总工程签约价计算，丁嘉永应承担分摊费用的比例为10.133%，据此丁嘉永应承担各项分摊费用656896元的主张，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临设及现场文明施工等由原告发生的费用、投标前期费用及其他发生的费用，原告按照被告施工工程造价比例从工程款进度款中扣回，故对于原告代为支付的各项费用，应当按照被告工程造价比例由被告承担，原告要求根据投标文件中丁嘉永施工部分的工程对应的投标价除以总工程签约价计算，丁嘉永应分摊的比例为10.133%，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为按照被告施工工程造价比例从工程款进度款中扣回，并未约定是以丁嘉永施工工程部分的投标价占总工程合同签约价的比例进行计算，原告提出的该计算方式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被告丁嘉永实际施工工程项目的结算价14797364.6元占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工程施工第一标段的审定造价187816503.43元的比例7.88%计算被告应当分摊的费用更为客观、合理，原告虽主张其代为支付的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建设项目工程施工第一标段工程的各项费用为6839143.85元，但原告当庭提交的凭证显示其代为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211212.58元，根据上述计算方式，应由被告承担的分摊费用为174243.55元，对原告超出此部分要求丁嘉永承担的分摊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计算，原告向丁嘉永支付的费用14706442.78元，加上被告应向原告上交的管理费1183789元、被告应承担税金487020元、被告应承担的分摊费用174243.55元，共计16551495.33元，减去被告丁嘉永实际施工工程项目的结算价14797364.6元，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所欠案涉工程的款项为1754130.73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案涉工程所欠款项2236786.1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1754130.73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项请求中的款项截至2019年1月18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564279.45元，并按约定的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至还款义务履行完毕止产生的逾期利息。该项请求中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1564279.45元是依据被告向原告借款505万元进行计算，根据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借条以及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双方对2016年12月8日的借款30万元、2017年1月21日的借款45万元以及2017年7月11日的借款1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以及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12%支付上述三笔借款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2017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的借款350万元，借款合同中约定从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8月17日，原告保证按计划和下达的贷款指标额度供应资金，根据该约定原告向被告实际交付上述350元出借资金系按计划以及贷款指标额度向被告交付，原告并未提交其实际向被告交付出借资金的具体时间，双方约定应于2017年8月17日前被告需向原告偿还上述借款，原告提交的案涉工程业主且末监狱拨付款情况显示2017年5月、6月、7月、8月、9月均进行拨付款，根据原告陈述，其向被告支付的费用14706442.78元中包含被告的借款50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从其应向被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直接扣除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被告发放借款的具体时间，也不能证实其扣除被告工程进度款作为被告偿还借款的相应时间以及金额明细，故对原告主张的350万元的利息1158356.1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8月1日的借款70万元，原告主张的利息为204438.36元，一审法院分析意见与上述分析意见一致，该款项已经作为被告的工程进度款被原告扣回，原告称主张利息计算至2019年1月16日是因当天业主进行拨付款，被告应得的工程进度款足以抵扣其应偿还的借款，但是根据原告提交的业主付款凭证，2017年5月、6月、7月、8月、9月以及2018年业主均进行了拨付款，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应得的工程进度款不足以抵扣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借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8月1日的借款70万元的利息204438.3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截至2019年1月18日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1564279.4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0%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至还款义务履行完毕止产生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欠付款项为1754130.73元，该款项并非是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已经由原告从应向被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予以扣回，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述欠款系被告领取的款项、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被告应承担的管理费、税金以及分摊费用与被告实际施工工程结算价之间的差额，原被告双方就上述差额之间的欠付款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且原告就本案提起诉讼后，双方于2020年5月25日对案涉款项进行对账时，就税金、前期费用以及工程结算价均未形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认为此前双方当事人就案涉工程款项并未进行结算，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约定的年利率20%支付欠付款项自2019年1月19日至还款义务履行完毕止产生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嘉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1754130.73元；二、驳回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9元，公告费250元，合计37459元，由原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建设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22元，由被告丁嘉永负担20837元。 本院在一审查明的事实基础上，另查明：丁嘉永提交一份与兵团建工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协议内容为，兵团建工将其承建的第二师且末高度戒备监狱二号建设项目的配套基础设施锅炉房、污水处理站、联合泵房、清水池等工程分包给丁嘉永。丁嘉永陈述该项目至今未进行结算，兵团建工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未作出确认，认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一审庭审时，兵团建工提交了与建设方签订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审核定案书》，用以证明案涉工程中丁嘉永未施工的消防工程的结算价为1459950.97元，钢结构工程结算价为6576436.12元，防火涂料工程结算价为664212.12元，土方工程结算价为480590.36元，共计9181189.57元。经质证，丁嘉永对上述四项工程造价的金额予以认可，并同意扣减消防工程、钢结构工程、防火涂料工程对应的工程价款；对土方工程不同意扣减，认为其也进行了施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本院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争议的焦点进行审理。 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 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本案兵团建工作为工程总承包人主张向实际施工人丁嘉永超付工程款，双方争议的是丁嘉永应否返还兵团建工超付工程款以及数额是多少。双方就超付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需要依据基础法律关系对兵团建工超付的工程款进行结算，故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正确，丁嘉永认为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的上诉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无效合同的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均规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进行结算。故本案亦应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丁嘉永上诉认为，案涉《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其不应当依约向兵团建工支付管理费、前期费用、税金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应否扣减防火涂料款及土方款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审庭审时，上诉人丁嘉永对案涉工程防中防火涂料工程结算价为664212.12元，土方工程结算价为480590.36元予以认可，且该造价数额的计算也符合双方的约定，没有损害丁嘉永的权益，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丁嘉永主张按此价格计算对其显然不公平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丁嘉永不同意扣减其未施工的防火涂料工程价款664212.12元，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土方款的问题，兵团建工提交的证据证实案涉的土方工程，在丁嘉永施工前已经完成，对应的工程价款亦应扣减。 四、关于丁嘉永施工的其他工程应否在本案中一并结算的问题 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原审原告兵团建工诉请的是双方2016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因结算发生的纠纷，对于丁嘉永主张的锅炉房、污水处理站、联合泵房、清水池等工程与本案《协议书》涉及的工程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基于双方当事人一审中对炉房、污水处理站、联合泵房、清水池等工程均没有提出请求，故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权利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丁嘉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87元，由丁嘉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富强 审 判 员 杨青松 审 判 员 盛云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郭 枫 书 记 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