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4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建平，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忠、王露，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幼明，男，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基、翁振祥，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柯幼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5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本金320875元及利息（以3208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从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诉请的本金240万元中含有利息计入本金复利计算的情况，一审关于案涉借款240万元构成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举证的4张未作废借条系由单笔小额借条及结算利息汇总而成中，被上诉人对此亦认可。但该4张借条金额并非上诉人实际借到的本金，具体分析如下：1、第一张借条：2015年11月1日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协议。2015年11月1日前发生借款两笔：2014年1月29日的20万元及2015年5月14日的10万元，共计30万元，被上诉人在2015年5月14日借条后备注“计40万元，利息2015.6.1起算”，该结算体现已将利息10万元转入本金并继续以4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根据证人翁某证言，2015年11月1日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协议书结算时已包含证人翁某债务转移的35万元，但上诉人于2017年6月30日又出具金额为35万元的借条一张，同笔债务出具了两张条据，证人翁某35万元债务转移存在重复计算情况。2、第三张借条：2017年10月1日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2017年10月17日，案外人郑剑鸣代上诉人进行核算，并在2016年7月1日的借条上备注“共7单（96.4万元），减2017年7月至9月租金21000元，实余94.3万元”，“该7单”与2016年7月1日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至2017年7月25日金额为1.4万元的7张借条金额时间均相符，在此结算基础上上诉人出具了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但该结算存在以下矛盾：其一，根据证人翁某证言，其转移上诉人方建平的35万元债务已结算至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中，但2017年10月结算金额中仍旧含有“翁35万元”的2017年6月30日借条，证人翁某35万元债务转移存在重复计算情况。其二，2017年10月17日时结算金额为94.3万元，而至2017年10月1日汇总借条金额即为110万元，半个月的时间内产生了13余万元的差额即为利息计入本金。其三，结算总包含的2016年8月31日借条明确利息为8万元，2016年12月31日借条明确所列本金17万元均为利息，但一审未予扣除。3、第四张借条：2018年1月10日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自行在2018年1月10日借条后备注：“225万×0.25×3……退750元，计15万元”可以证明该15万元均系利息转为本金。且该225万元的金额亦与被上诉人所述截止2018年1月本金金额240万元矛盾。二、被上诉人以年利率30%计算利息，并将利息计入本金复利计算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结合一审证据：2016年12月31日借条备注“其中翁某应付壹万利息，每月2500元”及2018年1月10日借条背面上诉人备注“225万×0.25×3……”以上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案涉借款上诉人计取利息的标准为月利息2.5%即年利率3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2020年9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取利息并计入本金依法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一审判决对于借款本金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 柯幼明辩称，1、本案中上诉人方建平向被上诉人柯幼明借款本金240万元，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上诉人方建平签字并加盖手印的借款协议书、借据和借条等证据，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在民间借贷案件中借条、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条所记载的内容，不能轻易否定借条、借据的证明力。在本案中，上诉人方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以借条、借据主张上诉人借款本金240万元，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方建平否认借款240万元，系为了逃避其应承担的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柯幼明在一审时向法院提交了房产证、房屋买卖合同、委托书、收条、村委会证明等一系列的证据证明了上诉人自愿以其位于南通镇罗洲村桥头的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柯幼明，用于归还欠柯幼明的270万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调取的上诉人方建平在2020年4月7日在闽侯县法院执行案件中所作的执行笔录中上诉人方建平也认可了当时是以房子抵债给被上诉人柯幼明，上述材料印证了上诉人方建平借款金额为本金240万元的事实。3、上诉人方建平始终没有否认过借款270万元这个事实。2020年9月17日闽侯法院对方建平制作的《调查笔录》第1页第18行“审：柯幼明提供的借条及收条证明你还欠他270万元，是否有意见？答：我是有向他借钱，但是都还了。”（2020)闽0121执异60号民事裁定书第3页4行“被执行人方建平辩称，柯幼明提供的借条上的钱款已经还清，借条忘记拿回”这二份材料都明确可以体现上诉人方建平始终没有对借款的金额提出过异议，没有否认过借款270万元的事实。4、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诉请的240万元含有利息计入本金复利计算的情况，但始终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所谓的分析系基于自身的主观分析，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没有依据。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 柯幼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30万元（本金以240万元计，按月利率2分，从2018年1月1日算2018年7月1日止，利息为30万元；本金以240万元计，年利率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从起诉之日算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9日开始方建平陆续向柯幼明借款。2017年6月30日，案外人翁某将其对方建平持有的三十五万元债权转移给柯幼明。2018年7月1日，经结算，方建平尚欠柯幼明本息二百七十万元。同日，方建平将其坐落于闽侯县××镇××村××座以二百七十万的价格卖给柯幼明以抵偿拖欠的债务。后因该房屋无法变更产权登记引起纠纷，原告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柯幼明提供的证据，结合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柯幼明与方建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柯幼明提供的2015年11月1日出具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及借据、2016年3月1日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借款协议书及借据、2017年10月1日出具金额为110万元的借条、2018年元月10日出具的金额为15万元的借条和2018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这些证据可以证明方建平欠柯幼明借款240万元及2018年7月1日之前的利息30万元的事实，但由于计算利息月利率超出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2020年10月10日之后利息诉请，因双方对利率约定不明，故利率只能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方建平抗辩高利转本，但未提供证据相佐证，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方建平要求租金与借款相抵，但原告对租金有异议，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判决：一、方建平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柯幼明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9日借款本金以225万元为基数，2018年1月10日起至2018年7月1日止，以借款本金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从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柯幼明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借款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借条以及借款协议书等为据，双方借贷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借条或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本案借据、借条以及借款协议书并签名、按捺手印，其应知晓该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于2018年7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认定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该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现上诉人主张本案存在含有利息计入本金复利计算的情况，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建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0元，由上诉人方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吕德快 审判员  刘 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叶 翔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