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9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雅丽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红坊路8号。 法定代表人：陈再州，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亮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一段400号。 法定代表人：杜洪英，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钰，女，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银桥，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雅丽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丽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亮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亮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雅丽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36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驳回亮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亮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虽然雅丽泰公司曾通过邮件结算，显示欠付金额为1136885.7元,但事后发现王树平于2014年3月20日、4月28日、4月30日、6月14日签字的六份订货单175943.4元未经雅丽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再州授权，该货物送往浙江亚厦眉山心脑血管医院的工地，175943.4元不应由雅丽泰公司支付。雅丽泰公司连同保证金额实际已支付100万元，故已经超额支付货款，亮生公司应当返还超额支付的货款。（二）因亮生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雅丽泰公司在通过邮件对账结算时，提出扣除36885.7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货款产生于2014年，亮生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提起诉讼，故亮生公司主张的案涉债权已经过诉讼时效。 亮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首先，雅丽泰公司在上诉状中认可对账结算单中欠付亮生公司货款金额为1136885.7元，但又对其中175943.4元的货款不予认可，前后矛盾。其次，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亮生公司已在一审庭审中出具了订货单，送货单，生产施工单等作为证据，作为一家小型民营企业已经尽到了足够的审慎义务。王树平与亮生公司签有多份订货单，雅丽泰公司认可并支付了款项，其不认可王树平签收的部分送货单是没有任何依据。其三，雅丽泰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支持。 亮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雅丽泰公司支付亮生公司货款13688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36885.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8月3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为止；2．雅丽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亮生公司与北京雅丽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北京雅丽泰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名称已变更为北京雅丽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亮生公司向雅丽泰公司供应白玻双钢中空;面积6300平方米，单价160元/平方米，金额1008000元（不含税）；以上面积为暂定面积，实际面积据实结算；本合同生效后，亮生公司于收到雅丽泰公司每批次订单之日起十日内开始供货，直至本合同执行完毕为止；由雅丽泰公司将产品送到雅丽泰公司指定的眉山工地；雅丽泰公司在本合同签订日起支付定金10万元，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供货金额达30万结算一次，当月供货金额不足30万元按月结，次月5日前付清对账金额，最后一批货需付清全款后发货，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多退少补，作为此合同的付款方式；若雅丽泰公司迟延付款按每日合同金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赔偿金；双方以雅丽泰公司订货单和亮生公司送货单作为面积和货款结算依据；合同有效期限2013年11月20日至2014年11月20日止。合同签订后，亮生公司按照雅丽泰公司的订货单履行了供货义务，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4年8月26日。 2015年1月12日，雅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再州给亮生公司发了关于眉山心脑血管病医院住院大楼装饰工程的工程结算单的邮件，显示总金额1136885.70元，扣除其他36885.70元，结算合计110万元，已支付工程款95万元，尾款15万元。雅丽泰公司给亮生公司发邮件后，又向亮生公司支付了5万元。因亮生公司不认可雅丽泰公司扣除的36885.70元，因此起诉金额为10万元尾款与雅丽泰公司扣除的36885.70元之和。一审诉讼中，双方通过对账，涉案金额共计1136885.70元，雅丽泰公司共支付货款100万元（含雅丽泰支付的10万元定金），但雅丽泰公司对王树平于2014年4月28日、3月20日、4月30日、6月14日给亮生公司签发的六张订货单不认可，此六张订货单的总金额为175943.4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亮生公司与雅丽泰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亮生公司与雅丽泰公司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担责任。在亮生公司履行货物交付义务以后，雅丽泰公司应及时、足额地支付相应的货款。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雅丽泰公司是否尚欠亮生公司货款，是否违约。雅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再州给亮生公司发的关于工程结算单的邮件和诉讼中双方对账，均可确认涉案总金额1136885.70元，雅丽泰公司已支付100万元。雅丽泰公司对其中王树平签发的175943.40元订货单不予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雅丽泰公司共支付100万元货款，若对王树平签发的175943.40元订货单不属于雅丽泰公司的购货，那么雅丽泰公司支付的货款超出了其应付货款，与常理不符；雅丽泰公司在自身给亮生公司发的工程结算单的总金额包含了其不认可的175943.40元，亦不符合常理；雅丽泰公司称其替另一个公司对账，雅丽泰公司将其他公司的账和自己公司的账一起与亮生公司进行对账，并未做区分，雅丽泰公司在庭审中又陈述两个公司是独立的公司，如果是自己公司的账就由自己公司对，其他公司的就不管，雅丽泰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得到其他公司的授权，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反，亮生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订货单、送货单、邮件等相关证据证明，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能够印证其主张。 关于雅丽泰公司发给亮生公司的邮件中扣除的36885.7元的认识问题及亮生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扣除的36885.7元是雅丽泰公司单方扣除的，未得到亮生公司的认可，雅丽泰公司也不能做出合理的说明，雅丽泰公司称对账单载明有，但对账单是雅丽泰公司单方出具的。因此，雅丽泰公司单方扣除的36885.7元货款，不产生法律效力，由此，尾款10万元加上扣除的36885.70元，雅丽泰公司共欠亮生公司货款136885.70元。亮生公司与雅丽泰公司约定“供货金额达30万结算一次，当月供货金额不足30万元按月结，次月5日前付清对账金额，最后一批货需付清全款后发货，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多退少补”，亮生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4年8月26日，至今雅丽泰公司尚有136885.70元货款未支付，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雅丽泰公司亦提出异议，亮生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本质也是违约金，一审法院确定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违约金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之后的违约金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亮生公司主张从2014年8月31日起开始计算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从2014年9月6日开始计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双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雅丽泰公司若认为亮生公司供货不及时，导致雅丽泰公司工程延工，应当提出反诉或者另行起诉。关于亮生公司未给雅丽泰公司开具发票的问题，双方未约定开具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亮生公司未开具发票不能免除雅丽泰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北京雅丽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成都亮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36885.7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的违约金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货款时止；二、驳回成都亮生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73元，由北京雅丽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雅丽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首先，本案中，雅丽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月12日通过邮件向亮生公司发送工程结算单，认同其欠付亮生公司货款金额为1136886.7元，但其在诉讼中又以王树平签字的六份订货单共计175943.4元不知情、未经其同意为由要求扣除该款项，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对雅丽泰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其次，雅丽泰公司主张扣除36886.7元的理由为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中，雅丽泰公司在一审中未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故其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雅丽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46元，由北京雅丽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