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元军，男，196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海，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淑芬，女，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海，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房屋征收与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学府街2121号。法定代表人：牟林峰，该中心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胜利街长城社区45组。法定代表人：王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玉莉，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修安玲，吉林冠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敦化市江南镇民主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陈忠宝，该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秦元军、姜淑芬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旺公司）、敦化市房屋征收与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敦化市征收中心），原审第三人敦化市江南镇民主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民主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2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元军、姜淑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秦元军、姜淑芬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认定“本院另案生效已经认定了涉案土地于2015年被政府征用的事实”实属错误。敦化市征收中心称“该地块的征收我方并未参与……因属于开发项目，由企业与被征收的村、户协商处理，我方未参与”。由此证明敦化市政府没有征收涉案地块。兴旺公司应与我方协商征地事宜，但没有协商，而是强行侵占了我享有经营权的土地1518平方米，并在答辩中称“该地的取得是通过招拍、挂形式取得”，但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认定我方同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向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主张权利属于主体不适格错误。如果有合同关系，给我方土地补偿费，我方便不会起诉。本案实属非法侵占农民的土地。楼房已经快建成了，就坐落在我方的耕地上，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就是侵权人，我方主张依法成立，一审被告主体是适格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证据不足，请求支持上诉请求。兴旺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准确。秦元军、姜淑芬所举证的（2015）敦民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部分（第5页第2行），明确记载“2015年涉案日光温室及所属土地被政府征用”。该内容是生效的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一审中该项认定有事实依据，不存在任何错误。2.兴旺公司不是涉案土地的征收主体，秦元军、姜淑芬向兴旺公司主张权利，属告诉主体错误。兴旺公司建设“阳光城现代综合体”所使用的土地系经依法批准、依法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根据土地管理法相关规定，土地征收由国家行政机关进行。兴旺公司不是集体土地的征收主体，也不存在征收土地的行为，不是给付其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的义务主体。同时，兴旺公司不存在占用其土地的行为，秦元军、姜淑芬向兴旺公司主张权利，属告诉主体错误。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秦元军、姜淑芬未向法庭举证期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有效凭证，不能证明其享有1518平方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主体不适格。4.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土地补偿费归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村集体成员的分配，属村民自治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综上，秦元军、姜淑芬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敦化市征收中心辩称：1.本案是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纠纷，秦元军、秦淑芬诉讼主体错误，不应起诉我方。土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是村民之间或者村民与村委会内部之间的纠纷，秦元军、姜淑芬应起诉村委会或者村民。2.该项目不是我单位进行征收的，是兴旺公司与民主村委会共同进行的，与我方无关。综上，我方与本案没有任何联系，不能成为诉讼主体，更不应承担责任，请求驳回秦元军、秦淑芬诉讼请求。秦元军、姜淑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共同给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3万元（暂定），待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2.判令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敦民初字第1729号秦元军与刘某、徐鹏、徐晶、第三人敦化市江南镇民主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件中，秦元军诉称（以下为原文）“1998年原告与刘淑贤（死亡）签订一份日光温室买卖协议，所占土地共计1518平方米，协议约定日光温室所占土地使用面积为570平方米（该土地为30年承包合同地），现被告多占用土地978平方米。本合同未经法定程序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刘淑贤没有农业经营能力是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合同中没有约定使用期限，现刘淑贤已经去世，其继承人徐鹏、徐晶无农业经营能力，刘某是挂名，没有承担任何权利义务，更没有实际经营。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此协议无效”。敦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为原文）：“1998年6月，原告与第三人民主村签订建日光温室协议书，约定原告按第三人的要求在原告所有的敦化市民主村家庭承包土地上（第三人虽然没有与原告签订二轮承包合同，但第三人陈述当时全村均未签订二轮合同，实际按照一轮承包的延续，第二轮继续使用）建造一日光温室，原告按照该协议将日光温室建成。1998年7月2日，原告作为甲方，刘某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秦元军将位于敦化市民主小区3栋1号日光温室作价5万元，卖给乙方刘某，日光温室面积510平方米，休息室30平方米、偏厦30平方米，协议签订起此日光温室及其他设施全部归乙方。……该日光温室所属的土地面积合计为1518平方米（其中包括日光温室面积510平方米，休息室30平方米、偏厦3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道、西至张兆富窖头房、南至李兆超窖头房、北至道）。当年原告与被告均履行了各自的义务，并将此协议内容告知第三人民主村。此后，被告刘某于2000年同第三人签订了一年期限的土地承包使用期合同，2006年，被告刘某又与第三人签订了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将1518平方米土地签入该合同，承包期为30年（1996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0日）。之后，被告刘某等人以民主村及杨成荣等48户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与民主村签订的二轮承包合同有效。2010年，本院作出（2010）敦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以‘刘某不具备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民主村一组土地承包合同主体资格，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途径不合法，不受法律保护为理由，认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刘某等人不服判决上诉后，州法院作出（2011）延中民四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0）敦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被告刘某是敦化市翰章乡友好村的农民，至2015年日光温室及所属土地由被告刘某经营使用。原、被告作为甲、乙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刘某本人作为乙方签订以外，刘某的姐姐刘淑贤作为乙方刘某的代表签字，关于此内容刘淑贤生前作出说明，确认合同的双方是原告秦元军和被告刘某。2015年涉案日光温室及所属土地被政府征用”。2016年7月29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敦民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判决：秦元军与刘某于1998年7月2日签订的《买卖日光温室协议书》关于日光温室（休息室、偏厦、其他物品等地上附作物）买卖的约定内容有效，涉及的土地流转部分无效。（2017）吉2403民初1057号秦元军与刘某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秦元军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某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1518平方米。敦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为原文）“1998年7月，秦元军与刘某签订了《日光温室买卖协议书》，约定秦元军将位于敦化市民主小区3栋1号日光温室作价5万元卖给刘某，日光温室面积510平方米，休息室30平方米，偏厦30平方米，此日光温室及其他设施全部归刘某。该日光温室所属的土地面积1518平方米（其中包括日光温室面积510平方米、休息室30平方米、偏厦3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道、西至张兆富窖头房、南至李兆超窖头房、北至道）。2015年，秦元军以刘某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买卖日光温室协议书》无效。2016年7月，本院作出(2015)敦民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秦元军与刘某于1998年7月2日签订的《买卖日光温室协议书》关于日光温室（休息室、偏厦、其他物品等地上附作物）买卖的约定内容有效，涉及的土地流转部分无效，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同年，刘某将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拆除，不再占有、使用该地”。敦化市人民法院认为(以下为原文)“秦元军要求刘某返还的涉案土地已被本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土地流转无效，2016年，刘某将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拆除，不再占有、使用该地，该地一直无人使用，刘某并未侵害秦元军的土地经营权，故应驳回秦元军要求刘某返还土地经营权1518平方米的诉讼请求”。2017年5月2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吉24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秦元军的诉讼请求。（2018）吉2403民初130号姜淑芬、秦元军与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敦化市江南镇民主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姜淑芬、秦元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以下为原文）：“判令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1518平方米土地经营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建筑的日光温室坐落于民主村，1998年7月2日卖给案外人刘某，土地面积为1518平方米，经（2015）敦民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地上附属物买卖有效，涉及的土地流转部分无效。所以原告又起诉请求返还土地，经（2017）吉2403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刘某已将土地上的附属物拆除，不再占有该土地’说明已将该土地返还给原告。现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经我方许可强行将该地用围栏圈上占用，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侵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令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1518平方米土地，并赔偿损失”。敦化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以下为原文）：“姜淑芬、秦元军承包敦化市江南镇民主村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后，1998年7月2日，秦元军将自己承包的日光温室及所属土地流转给案外人刘某，双方因土地流转合同的效力发生纠纷，一审法院作出（2015）敦民初字第1729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秦元军与刘某于1998年7月2日签订的日光温室买卖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流转部分无效。该案中，刘某自认自己领取了涉案土地日光温室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款。姜淑芬、秦元军与敦化市江南镇民主村村民委员会之间形成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与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经营权，且姜淑芬、秦元军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侵害姜淑芬、秦元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姜淑芬、秦元军要求延边兴旺房地产开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返还1518平方米土地经营权，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5月18日，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24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姜淑芬、秦元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秦元军、姜淑芬要求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共同给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本院另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了涉案土地于2015年被政府征用的事实，现秦元军、姜淑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系涉案土地的征收主体，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秦元军、姜淑芬向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主张权利，属于被告主体不适格，应当判决驳回起诉。秦元军、姜淑芬可另案向正确的被告主体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元军、姜淑芬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秦元军、姜淑芬向本院提交照片三张，欲证明兴旺公司侵占了秦元军、姜淑芬承包的土地，经审查，该证据真实性、关联性无法核实且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查，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秦元军、姜淑芬诉讼请求，本案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是指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定程序征收后，因国家依法给予失地者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费等费用的分配问题而发生的纠纷。该案由适用于征收补偿费用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后，土地承包经营权人要求取得自己应得部分的补偿费用时，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发生的纠纷。因而本案纠纷的主体一方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另一方应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本案中秦元军、姜淑芬向敦化市征收中心、兴旺公司主张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秦元军、姜淑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秦元军、秦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明晶审判员 金成焕审判员 陈立晖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全裕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