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02民初4279号原告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娄底市娄星区青春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湘黔。特别授权代理人胡永迪，男，汉族，1953年9月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娄底市，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湖南顺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长沙市铁路科调大楼**。法定代表人黄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彬，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碧湖，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诉被告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恒安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胡永迪、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文良，被告长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恒安公司诉称：被告拟开发娄底铁路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铁西家园）。2010年12月21日，被告获批立项并专门成立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娄底项目经理部，同时委托原告负责工程范围内拆迁工作。原告依被告要求和施工图完成工程范围内的拆迁工作并签订《工程技术签证单》。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项，被告拒不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铁西家园前期工程款及拆迁补偿款2040451.88元（以司法审计结果为准）；2、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月完成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长铁公司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被告仅委托胡永迪个人完成铁西家园的前期工作，没有委托原告完成本案施工任务；2、被告和胡永迪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胡永迪个人不具备相应资质，且涉案工程按照相关规定需要经过招标但未经招标，该建设施工合同无效；3、根据我方委托，胡永迪已完成部分工程项目，但原告提交的签证单和施工图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涉案工程量缺乏真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4、胡永迪个人所完成的工程是否合格，未经过被告的竣工验收；5、原告提供的结算书系其单方制作，鉴定机构依据原告提交的施工图及签证单出具的造价鉴定，因本案的施工图未经被告签字确认，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工程价款事实不清，该造价鉴定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6、原告要求自2012年1月开始计算利息即没有合同约定也缺乏相关的法律依据，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7、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按照原告主张工程是2012年1月完工，2019年1月31日才编制结算书，此后其主张讨要工程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0年2月8日，胡永迪（乙方）与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签订《委托办理工程项目前期有关手续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约定：“根据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三年职工住宅建设计划，甲方拟开发娄底长铁秀石家园、长铁天鑫家园和长铁新星阁三个经济适用房住宅小区，……经甲、乙方双方协商签订本协议，内容如下：一、委托内容：在甲方的领导下，全面配合做好以下委托工作内容：1、项目职工住房指标的申请审批工作；2、项目的立项、报建工作；3、项目测量、勘探、设计前期工作；4、项目用地范围内的建筑物和构造物拆迁工作；5、项目建设施工的招标工作。……”该《协议书》签订后，胡永迪积极推进涉案工程的立项、报建等工作。2010年12月21日，娄底市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娄发改投[2010]612号《关于核准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娄底铁路棚户区改造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一、项目名称：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娄底铁路棚户区改造工程；二、项目法人：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三、建设地点：娄底火车站广州（地号：（地号-125-208）、花山办事处（地号：（地号-124-6,1-2-77-17）和月塘生活区（地号：（地号-121-3）等四处。”其中涉案工程铁西家园属于建设地点之一。上述项目报批后，被告成立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娄底项目经理部。因上述工程项目的立项、报建工作均是由胡永迪完成，为符合建设施工需要，上述工程的前期施工准备和建设施工均由娄底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恒安公司进行。2010年12月15日，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甲方）与娄底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胡永迪作为乙方委托人代表签名，建设项目为月塘大厦及新星家园。涉案工程立项审批后，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原告恒安公司间未签订相关书面合同，经原告项目负责人胡永迪与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就涉案项目前期施工进行协商，原告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0年11月18日，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分别与四位被迁人签订四份《拆迁协议》，被迁人、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娄底项目部负责人罗述端分别在四份协议上签字并加盖被告长铁公司娄底项目部公章，其中补偿款项均由原告支付。项目施工期间，原告恒安公司和被告就相关项目签署多份《工程技术签证单》，具体情况如下：①2010年11月23日，铁西低压线拆迁改造和工程线路改造《工程技术签证单》；②2010年12月7日，长铁铁西家园原公共卫生间拆除《工程技术签证单》；③2010年12月14日，长铁铁西家园山上给水所集资房给水管改迁《工程技术签证单》；④2010年12月18日，长铁铁西家园原围墙拆除《工程技术签证单》；⑤2010年12月29日，长铁铁西家园原公寓拆除《工程技术签证单》；⑥2010年12月30日，长铁铁西家园原水泵房拆除《工程技术签证单》；⑦2011年5月31日，长铁铁西家园前期拆除有关协调费用《工程技术签证单》；⑧2011年6月14日，长铁铁西家园原水塔拆除《工程技术签证单》；⑨2012年2月9日，长铁铁西家园拆除原有水塔、拆除职工住宅协调劳务费《工程技术签证单》；⑩2012年2月15日，长铁铁西家园土石方工程《工程技术签证单》。上述《工程技术签证单》均由原告恒安公司在施工单位处盖章、被告长铁公司项目负责人罗述端在建设单位处签名确认。2018年7月10日，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公司更名为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被告长铁公司）。涉案项目完工后，原告多次催讨相关款项，被告未予支付。2019年1月31日，湖南省恒兴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原告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并作出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娄底铁路棚户区改造工程—铁西家园《结算书》，结算总价为2040451.88元。原告将该《结算书》递交被告后，被告仍拒绝支付所欠款项，原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向本院申请对铁西家园已完成的在建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日上午，本院组织原、被告到庭质证。质证过程中，被告对《工程技术签证单》中罗述端的签字持异议，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下午召集原、被告双方及罗述端到本院进行谈话并制作了《谈话笔录》，谈话中，罗述端确认四份《拆迁协议》及十份《工程技术签证单》系其作为被告长铁公司的娄底项目部负责人所签，且所签《工程技术签证单》情况属实。经该次调查谈话，被告放弃申请对《工程技术签证单》中罗述端的笔迹进行鉴定。2020年12月7日，湖南楚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才公司）受本院委托作出湘楚造鉴ZJ[2020]第009号《关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娄底铁路棚户区改造工程铁西家园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造价鉴定意见》（以下简称《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证据材料鉴定，由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施工的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娄底铁路棚户区改造工程铁西家园的工程价款为：壹佰伍拾捌万柒仟零玖拾陆元捌角捌分（￥1587096.88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0元，被告未按鉴定申请缴纳鉴定费。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委托办理工程项目前期有关手续的协议书》、《工程技术签证单》、《拆迁协议》、《谈话笔录》、湘楚造鉴ZJ[2020]第009号《关于广州铁路（集团）公司娄底铁路棚户区改造工程铁西家园工程量及工程价款造价鉴定意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举证与质证情况，综合庭审调查的基本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涉案项目系广州铁路集团公司为改善娄底铁路职工住房而进行的棚户区改造工程，涉案《委托办理工程项目前期有关手续的协议书》虽系被告长铁公司与胡永迪个人签订，并由其办理了相关报批、报建手续，但根据相关法律、政策，建筑施工企业必须取得建筑施工资质，涉案《工程技术签证单》施工单位标题均为原告恒安公司，并加盖有恒安公司公章，而非胡永迪个人，从数份《工程技术签证单》可以看出，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施工合同关系，本案应认定原告恒安公司为涉案项目的施工主体，原告系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长铁公司应承担涉案已完成项目的工程款支付责任。如胡永迪系本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长铁公司在履行义务后，胡永迪可向原告恒安公司主张权利。故，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成，被告应支付原告相关款项，被告主张原告主体不适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另主张涉案工程因未经招标而导致原、被告的合同无效，根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以上的；……”涉案项目系建设工程前期施工项目，前期未经估价，原告所承建的部分经楚才公司鉴定工程造价为1587096.88元，低于“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以上”的标准，不属于必须招标的工程范围，被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涉案项目完成后，原、被告双方未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及拆迁款的期限，被告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应从原告提起本次诉讼之日起计算，被告主张原告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工程技术签证单》、施工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是否存疑;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是否清晰;工程质量是否经过验收。涉案《工程技术签证单》系被告涉案项目负责人罗述端与原告恒安公司签字盖章而确定的签证单，且经本院召集罗述端及原、被告双方的谈话查证，罗述端对涉案《工程技术签证单》及施工图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罗述端作为被告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在《工程技术签证单》上签名行为即系履行被告长铁公司职务行为，罗述端的确认及代表被告长铁公司的确认，被告主张对《工程技术签证单》及《施工图》的真实性、合法性存疑，显然不能突破被告先前已经确认行为的效力，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工程技术签证单》及施工图是施工方与建设方在项目进行过程中依实际情况作出，《施工图》虽未有被告方的签字盖章，但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并有被告方项目负责人在相关《工程技术签证单》上签字确认，且工程完工多年，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本案中，被告亦未提交《工程技术签证单》、《施工图》及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工程技术签证单》及《施工图》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作出的十份《工程技术签证单》对相关的工程量均予记载，且被告项目负责人均签字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量清晰明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质量验收问题，涉案项目系工程建设前期工作，具体项目为场地平整、旧房拆除等基础性施工，技术难度较小，双方签订的签证单即为验收，本院予以确认。四、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的金额及其利息的计算。被告主张本院委托楚才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中部分数据存在疑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疑点的合理性，楚才公司作为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系由双方共同选择、经本院合法委托，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依照该《鉴定意见》，本院确认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价款为￥1587096.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被告签字确认最后一张《工程技术签证单》时开始计算。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587096.88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1607096.88元，并承担自2012年2月15日起、以1587096.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至上述债务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23元，原告娄底市恒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10元，由被告长沙铁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5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简少泽人民陪审员  李新煌人民陪审员  刘艳兰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陈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窗体顶端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开始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本规定第二条至第六条规定范围内的各类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达到下列标准之一的，必须进行招标：（一）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200万元以上的；（二）重要设备、材料等货物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100万元以上的；（三）勘察、设计、监理等服务的采购，单项合同估算价在50万元以上的；（四）单项合同估算价低于第（一）、（二）、（三）项规定的标准，但项目总投资额在300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