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民终124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执行案外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中信银行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7738065。 负责人：方萍，系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娟，女，汉族，1991年1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航，男，汉族，1989年9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民权县产业集聚区（工业大道东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117517183X4。 法定代表人：孟庆忠，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园园，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在瑶，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被执行人）：登封新天地建设开发有 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登封市白坪乡白坪街（乡政府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85790637427M。 法定代表人：梁占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锋，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超，河南国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河南民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基公司）、登封新天地建设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娟、牛晓航，被上诉人民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园园，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晓锋、李江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判令其对新天地公司位于登封市××路××路街××路××号××楼××商铺（以下简称涉案商铺）享有租赁权并有权继续使用租赁，并停止限期搬离强制执行行为，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其在查封前与新天地公司签订了书面租赁合同并实际占有，后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案外人河南天地之中大润发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润发公司）代理新天地公司办理租金收取事宜，其将合同项下约定房租支付给大润发公司账户视同将房租支付给登封新天地公司，故其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将租金支付给大润发公司。其对新天地公司和案外人大润发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涉案商铺被查封不知情，不应影响其租赁权的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租赁权。 民基公司答辩称，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提供的支付凭证、发票等证据均与新天地公司无关，且支付时间在2018年年底，这与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主张2016年12月3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内容严重矛盾，无法证实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与新天地公司在查封涉案商铺前形成了真实的房屋租赁关系。且与另案中当事人大润发公司主张于2016年12月31日承租了涉案商铺的陈述相矛盾，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提交的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1日、2019年4月24日向大润发公司转账记录、发票，无法证实其在2017年6月27日查封之前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商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天地公司认可上诉人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的意见。 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对涉案商铺停止限期搬离强制执行行为；2．请求判令确认原告对涉案商铺享有租赁权并有权继续使用租赁涉案商铺；3．请求判令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所有实现租赁权益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30日，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与新天地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2013版）》，编号为：银租字/第20161201号。约定：新天地公司将涉案商铺出租给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用来进行金融营业。租赁期限为60个月，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22年2月16日止，免租期为1.5个月，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7年2月16日止。年租金为41160元，于每年2月28日前支付，租赁期间租金不递增。新天地公司应在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每次支付租金前15个工作日内，根据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的要求开具符合国家规定的正规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按年以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向新天地公司支付租金。新天地公司又与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因新天地公司无法向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提供房屋租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无法按时支付约定租金。新天地公司委托大润发公司代为收取《房屋租赁合同（2013版）》项下的租金，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将租金支付至大润发公司账户视同将房租支付给新天地公司。大润发公司应在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每次支付租金前15个工作日内，根据合同约定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给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在收到发票后30个工作日内按年以银行转账/支票方式向大润发公司支付租金。 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1日及2019年4月24日，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向大润发公司账户转账，三次转账金额均为41160元，转账摘要为租赁费。 2017年1月5日，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与河南中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登封大润发自助行（含门头）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河南中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进行涉案房屋的装修施工，工期总天数为15天，2017年1月6日开工，2017年1月20日竣工，装修工程款数额暂定为22万元。在工程施工开始后20天，按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监理单位核定的实际完成工程量来支付工程进度款（不超过合同价款的50%），工程施工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价款的80%，工程完成后，竣工资料交审计机构审定，审定的工程造价作为工程决算价，按决算价支付至95%，余5%在工程两年保修期满后，工程无质量问题时10日内一次无息结清。工程款以转账方式支付，特殊情形下，双方可另行协商工程款支付进度。 2018年6月21日，河南中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开具了总金额为225701.6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12月27日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向河南中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三笔款项，一笔为112850.84元，一笔为67710.5元，一笔为33855.25元。2019年11月15日，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向河南中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又支付了11285.09元，摘要为大润发自主行质保金尾款。 2017年5月19日，郑州市公安局向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下发了《准许施工通知书》（文号：郑公行2017059），批准其进行登封大润发自助银行安全防范设施建设工程的施工。2017年9月21日，郑州市公安局向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下发了登封大润发自助银行的《安全防范设施合格证》（编号：郑19599）。 另查明，民基公司诉新天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郑州中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2017）豫01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一、新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民基公司工程款50628784.68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628784.68元为本金，按月息2%自2016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民基公司对本案建设工程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工程款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民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天地公司移交由其保管的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应当移交的施工资料，配合新天地公司办理相关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四、驳回民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8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94840元，由民基公司负担187295元，由新天地公司负担3075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民基公司负担。新天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豫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三、新天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民基公司工程款51229245.22元及利息，利息以51229245.2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四、民基公司对本案建设工程在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工程款51229245.22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民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98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54元，以上共计1467944元，由民基公司负担880736元，由新天地公司负担587208元。 郑州中院审理上述（2017）豫01民初4173号案件中，根据被告民基公司的申请，该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作出（2017）豫01民初4173-1号民事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新天地公司银行存款1亿元或查封、扣押被申请人新天地公司名下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2017）豫01执保162号执行裁定：冻结被申请人新天地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亿元或查封、扣押其名下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6月28日，该院向登封市房地产开发管理服务中心送达（2017）豫01执保162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新天地公司名下位于登封市××路××路街××路××预售证号为ＤＦ17001项下1单元101铺等房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17年6月28日至2020年6月27日。 民基公司依据本院（2019）豫民终564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8月21日向郑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所立执行案号为（2019）豫01执1676号。执行中，因“双方当事人正在协商和解方案，暂无法处置，已穷尽执行措施”，该院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1执1676号之二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恢复执行，该院所立执行案号为（2020）豫01执恢99号。执行中，该院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豫01执恢99号执行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新天地公司名下位于登封市××路××路街××路××号××单元××商铺。该院于2020年7月1日发出（2020）豫01执恢99号限期搬离公告，要求登封市××路××路街××路北，预售证号为ＤＦ17001项下1单元101号商铺使用人，在公告之日起15日内搬离以上商铺（限2020年7月15日前搬离）。2020年7月9日，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豫01执异3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的异议请求。 再查明，针对（2020）豫01执恢99号执行裁定及（2020）豫01执恢99号限期搬离公告的内容，大润发公司亦向郑州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驳回其异议请求后，大润发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停止对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执恢99号执行裁定及限期搬离公告中所涉原告承租的涉案商铺的强制执行，停止对涉案商铺进行评估、拍卖的处置措施；2、判令确认大润发公司对涉案商铺享有租赁权，并有权继续使用上述租赁商铺；3、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大润发公司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亦显示，其与第三人新天地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签订合同，双方约定第三人新天地公司将包括涉案101商铺在内的负一层至三层的商铺整体租赁给原告大润发公司，租期为十年，十年租金总额为零元。大润发公司、第三人新天地公司均认可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租赁的位于登封市××路街××路××广场楼××平方米的房屋包含在涉案位于登封市××路××路街××路××预售证号为ＤＦ17001项下1单元101铺内。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新天地公司名下位于登封市××路××路街××路北，预售证号为ＤＦ17001项下1单元101铺房产的查封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虽然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向该院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2013版）》在2016年，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提交的《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登封大润发自助行（含门头）项目施工合同》签订日期及准予施工通知书虽显示在涉案商铺查封之前，但其支付装修工程款及支付租金均在法院查封涉案商铺之后，且租金支付给大润发公司而非出租方新天地公司，中信银行郑州分行虽对此进行解释并提交其与新天地公司的签订的《补充协议》予以佐证，但该《补充协议》无落款日期，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在人民法院查封后将租金支付新天地公司指定的大润发公司，客观上也造成了被执行人新天地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因此，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租赁权依法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对于原告中信银行郑州分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豫01民初840号民事判决：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7.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租赁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承租人请求在租赁期内阻止向受让人移交占有被执行的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租赁合同并占有使用该不动产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承租人与被执行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承租被执行的不动产或者伪造交付租金证据的，对其提出的阻止移交占有的请求，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作为承租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提交了其与新天地公司签订落款时间2016年12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2013版）》，但双方未完全按此合同履行。后双方签订无落款时间的《补充协议》，委托大润发公司代收租金、开具发票、交纳税费，（详见代收租金委托书），但其未提交代收租金委托书。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11日及2019年4月24日，中信银行郑州分行三次向大润发公司账户转账，转账摘要为租赁费，证实其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商铺后向大润发公司支付了租金，但未注明大润发公司代新天地公司收取房租，而新天地公司与大润发公司虽然关联，但系不同法人，无证据证明大润发公司将收到的租金交付新天地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中信银行郑州分行向新天地公司支付了租金。其提交的装修费用支付时间亦在查封之后，亦未提交水电费等客观证据，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在查封前占有使用涉案商铺。综上，中信银行郑州分行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享有排除执行的租赁权，因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的可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形，故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7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顺利 审判员  朱 虹 审判员  刘海全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乔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