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民终8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中意二路中信新城文化广场****。 法定代表人：邹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尔，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朝晖路怡园街**新紫薇鑫园1、2.**及地下室8013div> 法定代表人：曾婷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婷婷,女,198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若然公司）、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巧思妙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婷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20）湘011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若然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20）湘011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曾婷婷对判决书中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曾婷婷与原审被告巧思妙运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曾婷婷应当对其在经营一人公司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曾婷婷系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巧思妙运公司、曾婷婷辩称：1、巧思妙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曾婷婷担任该公司的法人代表，曾婷婷以法人代表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2、上诉人一审诉求是因为双方之间合同纠纷而引发的诉讼，若然公司要求巧思妙运公司、曾婷婷履行合同，偿还广告制作费，但是二审中若然公司改变诉求，要求人民法院认定巧思妙运公司的法人代表曾婷婷和公司法人之间人格混同，若然公司在二审中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属于二审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请求人民法院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处理；3、若然公司在履约过程中违反合同的约定，没有履行合同中规定的行政审批义务，属于根本违约，应当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4、违约金基数认定错误；5、道旗安装，制作费用计算方法错误。 巧思妙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20）湘011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重新核算上诉人的制作费及违约金；二、驳回若然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若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中巧思妙运公司支付若然公司的制作费179416元和违约金20812元，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喜临门、范城业务中，甲方巧思妙运公司前期应支付乙方若然公司广告发布费税后金额为35549元，后期制作费另外计算。甲方已于在2019年1月15日支付给乙方广告发布费35000元，剩余549元未支付，乙方前期广告发布费已经基本结清；关于后期制作费回款，合同约定由甲方巧思妙运公司负责收回，需要双方确认，回款后打在乙方账户上，对于后期制作费的具体金额、时间、利润分配比例及发票费用分摊和违约责任都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根据乙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判决甲方应支付乙方后期广告制作费39200元，与实际结算制作费金额不符。2、若然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办理行政审批手续，未如实履行行政审批业务，导致发布方因此被多次罚款，广告画面屡次被城管取缔，不能够产生正面广告效果，乙方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若然公司辩称：首先，在合同的第二页写得很清楚本应支付合同制作费税后15万多，但前期已支付1万元整，所以还应当支付14万多，与若然公司诉讼请求以及曾婷婷实际付款金额完全一致，不存在计算错误。第二，巧思妙运公司所主张的若然公司在到期发布中存在的违约行为，但是其没有拿出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相反，从若然公司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两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显示他们已经实际支付了巧思妙运公司全部合同价款。润领公司一开始是和若然公司签订了广告发布协议，总金额为324000元，其和巧思妙运公司是在2018年7月签的合同，所以7月之前所有润领公司付的款项都是付给若然公司的。根据法院调查取证的证据以及巧思妙运补充提交的证据都可以看出2018年7月之前润领公司已经向巧思妙运公司支付了329000元，已经超过了合同价款，因此我们主张的画面更换费用应该全部得到支持，不存在计算错误。第三，违约金基数不再多说，总费用没有错误的情况下，法院认定是正确的。 若然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巧思妙运公司、曾婷婷向若然公司支付道旗安装制作费179416元;2、判令巧思妙运公司、曾婷婷向若然公司支付违约金23413.79元;3、该案诉讼费用由巧思妙运公司、曾婷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25日，巧思妙运公司（乙方）与长沙致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道旗广告发布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投放致地龙熙台坪塘大道道旗宣传广告，发布数量122根，单价为25元/天/根，投放时间90天，合同总金额274500元。2018年7月10日，巧思妙运公司（乙方）与湖南润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道旗广告发布合同，甲方委托乙方投放喜盈门.范城木莲冲路道旗广告，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至2019年2月15日，发布数量27根，20元/天/根，投放时间180天，合同总金额97200元；甲方如需换画面，按照140元/每杆收取制作费及人工费。巧思妙运公司签订上述两份合同后，于2018年11月3日作为甲方与若然公司（乙方）签订《合作约定协议》一份，约定，项目一：甲方与喜盈门.范城签订的《道旗制作安装合同》金额为97200元，发布时间为2018年7月25日-2019年1月24日。在此项目中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税后金额35549元，付款方式以甲方与喜盈门.范城签订的《道旗制作安装合同》的付款方式为准，甲方收到喜盈门.范城制作安装费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需立刻将所属乙方的金额支付给乙方。甲方与喜盈门.范城签订的《道旗制作安装合同》发布后的2个月内，不管喜盈门.范城有无付款给甲方，甲方都必须将所有尾款支付给乙方。项目二：甲方与致地.龙熙台签订的《道旗制作安装合同》总金额274500元，发布时间3个月，具体时间以上画时间为准。在此项目中甲乙双方共同约定，甲方应支付乙方税后141347元整，付款方式以甲方与致地.龙熙台签订的《道旗制作安装合同》的付款方式为准。甲方收到致地.龙熙台制作安装费的3个工作日内，甲方需立刻将所属乙方的金额支付给乙方。甲方与致地.龙熙台签订的《道旗制作安装合同》发布后的2个月内，不管致地.龙熙台有无付款给甲方，甲方都必须将所有尾款支付给乙方。以上金额不包含致地.龙熙台的制作费，致地.龙熙台的制作费另算，以甲方与致地.龙熙台签订的制作费金额为准（附件附上此合同），甲方将制作费用支付给乙方。结算方式，甲方以现金转账形式与乙方结算，账户信息为乙方工作人员张勇的银行账号。双方在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支付广告费用，甲方应保证其向乙方提供的广告发布审批及登记、备案所需有效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等；乙方有权审查广告画面的内容和表现形式，乙方负责广告发布相关的城管、市政部门、灯杆所的检查。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收到客户的款后，不能按协议如期付款给乙方，超过3日，每逾期1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作协议签订后，若然公司制作、发布了道旗广告，并进行了画面更换。若然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勇与巧思妙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婷婷通过手机微信对道旗广告发布、道旗画面更换的情况进行了沟通确认，并对道旗画面更换的数量、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结算。双方确认喜盈门.范城道旗更换画面280杆，按照140元/杆计算；致地.龙熙台道旗更换画面488杆，按照140元/杆计算，共计68320元。曾婷婷于2019年1月15日向张勇转账支付35000元，于2019年3月15日向张勇转账支付70000元。因此后巧思妙运公司未按照合作协议付款，若然公司诉至该院，请求判如所诉。 另查明，湖南润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巧思妙运公司广告制作、发布费329000元，长沙致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就案涉合同已支付巧思妙运公司广告制作、发布费348750元。长沙致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巧思妙运公司在庭审中自认，喜盈门.范城和致地.龙熙台道旗广告的发布投放没有与若然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合作。 该院认为，若然公司与巧思妙运公司签订的《合作约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一、关于若然公司是否按《合作约定协议》履行了道旗广告制作、发布和投放义务。若然公司向该院提交了其工作人员张勇与巧思妙运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婷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广告制作方张明明的证言、电子邮件等证据证实其履行了道旗广告的制作、发布义务。另，根据该院开具调查令向广告发布业主湖南润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长沙致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调取的调查资料显示，巧思妙运公司已履行了道旗广告投放义务，且已向巧思妙运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费用。巧思妙运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喜盈门.范城和致地.龙熙台道旗广告的发布投放没有与若然公司之外的其他公司合作。综上，该院确认若然公司已按《合作约定协议》履行了道旗广告制作、发布和投放义务。巧思妙运公司提出若然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的抗辩主张，因广告发布业主并未对广告发布的履行提出异议并已支付费用，且巧思妙运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道旗安装、制作费用。《合作约定协议》中的喜盈门.范城项目，巧思妙运公司应向若然公司支付35549元，另道旗更换画面280杆，按140元/杆计算，应支付更换画面费用39200元；《合作约定协议》中的致地.龙熙台项目，巧思妙运公司应向若然公司支付141347元，另道旗更换画面488杆，按140元/杆计算，应支付更换画面费用68320元；以上合计284416元，巧思妙运公司已付款105000元，还应支付179416元。 三、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合作约定协议》中约定“如甲方收到客户的款后，不能按协议如期付款给乙方，超过3日，每逾期1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由于广告业主与巧思妙运公司之间是分期付款，广告业主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而若然公司与巧思妙运公司之间没有约定分期付款，该院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9年5月16日开始计算为宜，若然公司主张计算至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系对其权利的处分，以其主张为准。该院确认巧思妙运公司应支付若然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20812元（179416元×0.5‰×232天），若然公司主张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曾婷婷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巧思妙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曾婷婷系巧思妙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婷婷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若然公司要求曾婷婷在该案中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道旗安装制作费179416元； 二、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812元； 三、驳回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曾婷婷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该案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171.5元，由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巧思妙运公司、曾婷婷在二审期间提交了部分证据材料，拟佐证其上诉请求。上诉人若然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巧思妙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全案证据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另查明：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8年11月3日双方签订《合作约定协议》及履行涉案合同期间，巧思妙运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注册资金认缴200万元，实缴出资10万元。曾婷婷为该公司独资股东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系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合同款项也经由曾婷婷个人银行账户转付。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若然公司与巧思妙运公司签订的《合作约定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于涉案应付合同款项金额的认定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当事人陈述，结合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了分析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巧思妙运公司提出的“若然公司没有如实履行行政审批业务，导致发布方因此被多次罚款，不能够产生正面广告效果，构成违约”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违约金的认定问题，本案巧思妙运公司虽未及时支付合同款项，构成违约，但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过高，巧思妙运公司也提出请求减免违约金。综合全案事实，本院酌情判定由巧思妙运公司支付若然公司违约金2000元，较为公允。 关于曾婷婷是否应与巧思妙运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合作约定协议》签订和履行期间，巧思妙运公司性质为一人有限公司，且涉案合同款项部分也由曾婷婷从其个人银行账户直接付款至若然文化公司的指定账户，曾婷婷的个人财产与巧思妙运公司财产存在混同。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曾婷婷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本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且其认缴公司出资200万元亦无证据证实出资到位。因此曾婷婷依法应对涉案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及上诉人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20）湘011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20）湘011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20）湘011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000元； 四、曾婷婷对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法院（2020）湘0111民初1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曾婷婷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3元，共计6514.5元，由曾婷婷与湖南巧思妙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湖南若然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14.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伏华 审判员  欧阳宁 审判员  邓 安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朱宇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