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6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凯里市鸿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凯里市韶山南路**。法定代表人：吴厚隆，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新燃，贵州乾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龚吉科，贵州乾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洪洲镇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688417946N。法定代表人：庄顺彬。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正阳街麒麟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662955308T。法定代表人：庄朝本，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庄顺彬，男，1988年9月6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人，住福建省南靖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庄春泰，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人，住福建省南靖县。一审被告：张步雄，男，197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人，住福建省南靖县。一审被告：庄艺勤，女，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南靖县人，住福建省南靖县。一审被告：宋云妹，女，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寿宁县人，福建省寿宁县。上诉人凯里市鸿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鸿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下简称黎平华星公司）、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简称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庄春泰及一审被告张步雄、庄艺勤、宋云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7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751号民事判决；2.改判黎平华星公司向上诉人归还本金9000元；3.改判黎平华星公司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15.4％的年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4.改判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庄春泰对上述2、3项本金利息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否定庄春泰对本案借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及时（二）》第5条规定，《民事诉讼法》里签名和盖章同时出现的地方，签名和盖章之间都已逻辑连接词“或者”而不是“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在（2019）最高法民申257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应从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角度将签字与盖章应解释为“或者”的选择关系。因此，庄春泰在还款承诺书上盖章已能充分证明其知晓并认可承诺书，无需再另行签字。上诉人已尽到自己的证明责任，上诉人提交的《还款承诺书》真实性不存在问题，应当推定庄春泰在《还款承诺书》上盖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如庄春泰否认，应该由其举证证明。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起诉，庄春泰应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不适用《民间借贷新规》，即使参照新规，也仅对未还本息具有溯及力，原审法院将新规溯及到已还部分是法律适用错误；3.本案借款合同利息计算的问题，合同约定为月利率3％，属于受法律保护的自然债务，借款人已实际支付且未在庭审中主张抵扣。借款人最后一次还款之后欠付的利息部分，上诉人主动给按照年15.4％主张，是对自己权利的一种处分。一审法院以新规作为裁判依据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黎平华星公司、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张步雄、庄艺勤、宋云妹、庄春泰均未作出书面或口头答辩。鸿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黎平华星公司向原告归还本金9,000元；二、判令被告黎平华星公司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15.4%的年利率向原告借款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从2016年7月22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尚欠利息为5,778.85元）；三、判令被告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张步雄、庄艺勤、宋云妹、庄春泰对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本案全部诉讼费、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黎平华星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庄顺彬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7月18日，黎平华星公司向原告鸿黔公司提交300万元流动资金的申请报告，申请临时周转资金300万元，贷款期限3天。原告据此作为出借人（乙方）与黎平华星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黎平利南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三方于2016年7月19日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内容有：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2016年7月27日止。期限届满日一次性还清本金。借款利率：日息3.5‰，如2016年7月27日未归还借款，则在此基础上上浮50%。担保责任：本合同为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自签字之日生效，至还清乙方全部本息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全部费用时自动失效。保证责任范围：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含实现债权支付的所有费用（包含诉讼费、律师费用、执行费用、借款本息催收以及因此产生的其他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7月19日分三次通过贵州省源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向黎平华星公司转款100万元共计300元，履行了出借义务。2016年7月22日，被告即向原告账户转款300万元。后，黎平华星公司、黎平利南公司及庄顺彬、庄春泰于2016年12月20日、2018年6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分别向原告出具除承诺还款时间不一致外其余内容一致的《还款承诺书》，内容为：“2016年7月19日，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与凯里市鸿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向其借款300万元，期限9日，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27日止。为确保鸿黔小贷该笔债权的实现，本人郑重承诺如下：一、本人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前（2018年6月30日前、2019年12月30日前）还清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如未在上述期限届满前还清本息，本人全额承担鸿黔小贷为实现上述债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三份《还款承诺书》均加盖黎平华星公司、黎平利南公司的公章及庄顺彬、庄春泰个人印章。但承诺书确定的期限届满，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而提起本案诉讼，立案时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另查，庄顺彬向原告签署《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同意对黎平华星公司在原告处期限为9天、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所生产的一切利息及其他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自《借款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全部履行完债务时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鸿黔公司非金融机构，故其与被告黎平华星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非金融借贷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为宜。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鸿黔公司与黎平华星公司及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之间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及《还款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鸿黔公司已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款人黎平华星公司应依约偿还原告借款本息。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利息为日息3.5‰，虽黎平华星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借款后于同年7月22日支付原告300万元，但未支付2016年7月19日至7月22日借款期间的借款利息，且其未到庭举证对已偿还的款项是利息还是本金进行说明，根据法律规定，已支付款项应先偿付利息后还本金，结合黎平华星公司与黎平利南公司共同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的事实，视为其对涉案借款本息尚未偿还完毕的认可。故原告以黎平华星公司已付款项应先抵扣利息再偿还本金为由，而主张黎平华星公司偿还其抵扣利息后尚欠的借款本金，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已付利息金额，因其系2020年9月21日提起诉讼，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原告系2020年9月21日提起诉讼，参照此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应以年利率15.4%计算黎平华星公司已付款项中应支付利息，为：300万元×15.4%÷360天×3天=3,85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黎平华星公司未偿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3,850元，黎平华星公司并应按年利率15.4%支付该3,850元借款的利息。原告按年利率3%计算扣减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张步雄、庄艺勤、宋云妹、庄春泰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与原告签订合同、签署还款承诺书等，自愿对黎平华星公司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为黎平华星公司清偿原告借款日止，其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未举证证明张步雄、庄艺勤、宋云妹与本案借款存在关联性，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涉案《还款承诺书》有“庄春泰”字样的个人印章，但无庄春泰本人签名确认，原告亦无其他证据证实系加盖该印章系其本人实施的民事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故对原告关于庄春泰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虽符合约定，但原告未举证明该款项已实际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前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凯里市鸿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3,850元及利息（利息以3,85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8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付）。二、被告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庄顺彬对被告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凯里市鸿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5元，由被告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1.庄春泰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是否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鸿黔公司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是否应支持。关于庄春泰对本案借款及利息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与鸿黔公司签订合同、签署还款承诺书等，自愿对黎平华星公司的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为黎平华星公司清偿鸿黔公司借款还清之日止，黎平利南公司、庄顺彬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涉案《还款承诺书》虽有“庄春泰”字样的个人印章，但经一审、二审庭审查明，庄春泰在《还款承诺书》上的印章是其所在黎平利南公司的员工出具的，但无庄春泰本人签名确认，不能确认是否是庄春泰的真实意思表示，鸿黔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加盖该印章系庄春泰实施或授意实施的行为。因此，鸿黔公司关于庄春泰对本案借款及利息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鸿黔公司主张的本金和利息是否应支持的问题。根据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的规定。结合本案来看，案涉的《保证借款合同》签订于2016年7月19日，并于当日转款，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日息3.5‰（年息126％），2016年7月28日起利率上浮50％为5.25‰（年息189％），但鸿黔公司主张借款期间（2016年7月19日至2016年7月22日）利率按年息36％计算，符合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黎平华星公司向鸿黔公司已付款300万元应先抵扣利息再偿还本金，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因此2016年7月22日黎平华星公司向鸿黔公司付款的详情为本金2991000元，利息9000元〖3000000×（36％÷360）×3=9000〗，未还本金为9000元。未还本金的利息分段计算：2016年7月22日以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止，2020年8月20日以年利率15.4％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鉴于鸿黔公司主张黎平华星公司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15.4％的年利率向其支付借款利息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其主张是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未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鸿黔公司关于归还本金、利息的主张，本院也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但二审时应适用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规定一审判决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上诉人鸿黔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751号民事判决；二、限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凯里市鸿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9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付）；三、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庄顺彬对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的前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凯里市鸿黔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元，共计158元由贵州省黎平华星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刘志红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杨建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