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3民终69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溧河乡新能源产业园纬十路。 法定代表人：张燕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笃，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霖，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五金工业区淘金路**之一。 法定代表人：杨俊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招杰华、尹滨（实习），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峰，汉族，1979年9月18日生，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笃，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霖，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飞驰公司）因与上诉人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澳亚公司）、被上诉人张燕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第4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阳飞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20）豫1302民初第41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909394.2元；3．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不享有退货权利的认定不予认定是错误的。针对本案，首先2018年9月份，被上诉人提供的定子铁芯、转子冲片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经过质量检测，该批次货物所用材质未达到相应质量标准。因此根据双方关于产品质量保证的约定（采购合同第三条第四点）：被上诉人所提供的产品，自用户使用之日起，质保5年或30万公里。2019年4月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退货不良品定子铁芯167台，不良转子冲片231台，该等不良货品对应的货款为141926.8元，被上诉人也已经实际收到了该不良退货产品。在审理过程中，贵院认定上述条款约定为维修服务而不能解释为退货服务，从而上诉人不享有退货权利。但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退第1页共2页货通知》中已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的该批不良品所用材质未达到相应质量标准，无法通过维修达到约定使用标准，因此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上诉人可以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退货的违约责任。二、上诉人提供的收条、物流信息及缴费凭据足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将不良品退给被上诉人，该等不良货品对应的货款141926.8元应该要从双方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经举证2019年4月1日上诉人所作的不良品退货通知、2019年4月3日南阳广宇万通物流有限公司收取上诉人托运的不良品货物的收条以及从南阳广宇万通物流有限公司取得的上述货物运单电脑截屏信息。无论退货通知或物流收条都是始于2019年即存在的证据，上诉人无法进行伪造。另外在截屏信息上，显示了案涉货物的支付方式是提付，该笔货物的运费是由原告支付给物流公司，上诉人亦提交了物流公司出具的收款记录信息证据，上述几项证据相互印证即可充分证明上诉人主张的退货事实。而南阳广宇万通物流有限公司未能配合，进一步继续提供相应签收证据，上诉人在客观举证上已穷尽能力，完成证明责任。该笔不良品退款应该从上诉人所欠货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佛山澳亚公司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所谓退货时间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验收期限，一审认定上诉人不享有退货权利属认定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配件采购合同》对产品检验期限已经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提出的退货时间远超双方约定的质检时间。二、即使上诉人享有退货权利，但答辩人并未收到所退货物及退货通知，上诉人主张扣减货款无事实依据。1.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将货物退回给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物流截图的收件人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也未收取过该退货产品；2.案涉货物买卖已经经过上诉人对账，说明上诉人对货物的质量并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配件采购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质检合格后答辩人开具相应发票并有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现在以产品质量不合格要求退货明显违背双方约定的交易习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张燕峰述称，同意南阳飞驰公司上诉意见。 佛山澳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南阳飞驰公司自2018年10月23日起以2015064.2元为本金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其中，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12月3日，利息为185850.32元）；3.判令张燕峰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认定上诉人主张的利息不应支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二、张燕峰对南阳飞驰公司的欠款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南阳飞驰公司作为一人公司，无论其资产状况及其股东是否出资，在被上诉人张燕峰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公司相互独立的情况下，不影响张燕峰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张燕峰作为公司股东，未能提供联系的财务账单、会计报告、也未提供由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验资报告等能够证实两被上诉人财产独立的证据。并且一审法院认为南阳飞驰公司自己的财产足以清偿债务，而张燕峰不承担连带责任并不损害上诉人权益的说法并未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南阳飞驰公司、张燕峰辩称，一、141926.8元货款应当扣减。答辩人已经举证证明将上诉人的不良品退货的事实，该笔款项应当扣除。二、上诉人要求改判支付逾期利息与事实不服，原审事实认定正确清楚。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没有延期支付货款违约责任的相关约定，上诉人主张支付逾期利息加重答辩人义务，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且答辩人对于逾期付款的事实并不存在主观恶意。退一步讲，根据双方的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并非对账时间，上诉人主张从2018年10月23的对账时间起算支付逾期利息与结算事实不符。三、原判张燕峰不承担连带责任正确。一审法院对张燕峰举证的个人财产独立与公司财产事实进行了认定，张燕峰不应承担本案中公司欠款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予以驳回。 佛山澳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阳飞驰公司向佛山澳亚公司支付货款2015064.2元，并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佛山澳亚公司支付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3月3日为139319.3元）；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南阳飞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澳亚公司与南阳飞驰公司有生意往来。2018年4月2日，佛山澳亚公司司与南阳飞驰公司签订了《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配件采购合同》，约定佛山澳亚公司向南阳飞驰公司供货定转子铁芯、冲片配件，交易金额为14000元。双方以此合同为基础，分别在2018年5月、7月、9月、10月又分批完成了定转子铁芯、冲片配件的买卖。 截止2018年10月佛山澳亚公司与南阳飞驰公司完成最后一次买卖后，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南阳飞驰公司共欠佛山澳亚公司货款2301321元。2019年3月27日，南阳飞驰公司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佛山澳亚公司支付了25万元整，下剩2051321元未付。 南阳飞驰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制作了《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定子铁芯、转子／冲片退货通知》，该通知显示：“供应商家：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退货原因，其他。以上，请采购部及时与供应厂家沟通，协调退货事宜，另外请尽快采购，合格品以满足生产需求。” 该通知制作后，于2019年4月3日，将货物通过物流运转至广州，物流单据显示：收货人为冯少芬，运行期间为南阳至广州石井至广州。 另查明，南阳飞驰公司于2015年12月23日成立，其性质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唯一股东为张燕峰。张燕峰于2016年1月、2月、12月向公司逐步完成了200万元注册资本的实缴，并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2017年、2018年年度报告完成了公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南阳飞驰公司所退货的款项，佛山澳亚公司是否签收，应否在佛山澳亚公司所诉2051321元款项中扣除；2、佛山澳亚公司所诉应否得到支持，3、张燕峰是否应当对货款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4、佛山澳亚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一）、南阳飞驰公司所退货的款项，佛山澳亚公司是否签收，应否在所诉2051321元款项中扣除。根据佛山澳亚公司提供的2018年10月23日的机电销售对账单，至2018年10月23日，南阳飞驰公司欠佛山澳亚公司货款共计2301321元，与南阳飞驰公司提供的《关于南阳飞驰公司与佛山市澳亚机电公司债权债务的说明》承认的货款2301321元相一致，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南阳飞驰公司主张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250000元，佛山澳亚公司予以认可，上述两笔款项相冲抵后，南阳飞驰公司尚欠佛山澳亚公司货款为2051321元。而南阳飞驰公司又主张由于产品质量不合格，将一部分产品向佛山澳亚公司退货，共计141926.8元，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要判断南阳飞驰公司是否具有退货权利，需要通过查看其与佛山澳亚公司的双方合同中的约定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佛山澳亚公司承认与南阳飞驰公司素有生意往来，结合双方于2018年4月签订的供货合同，双方以此为基础开展了共五个批次的交易，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了稳定的交易习惯。南阳飞驰公司主张应当依照2018年4月合同确定。由于上述交易习惯是基于该合同形成，并没有证据证明形成除原有合同约定之外新的交易习惯，那么两者内容实质上没有区别，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确定南阳飞驰公司是否拥有退货权利，以及如何行使该权利。在《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配件采购合同》“三、产品质量及保证期4、中约定佛山澳亚公司需对提供的产品，在南阳飞驰公司使用之日起质保5年或者30万公里，质保期内免费提供任何维修服务，维修服务并不能解释为退货服务，因此南阳飞驰公司并不享有退货之权利。并且佛山澳亚公司不承认南阳飞驰公司享有退货权利，即双方也没有形成新的协议。依据南阳飞驰公司提供的《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定子铁芯、转子／冲片退货通知》，该通知显示：“请采购部及时与供应厂家沟通，协调退货事宜，另外请尽快采购，合格品以满足生产需求。”明显该通知是对其内部采购部所发，其无证据证实该通知发给佛山澳亚公司。且通过物流公司的运货单，也不能证明佛山澳亚公司实际接收了该批货物，因此不能认定为南阳飞驰公司经完成了退货，对于南阳飞驰公司主张因退货而要求减免的货款的答辩法院不予支持。（二）、佛山澳亚公司主张南阳飞驰公司所欠货款本金为2015064.2元，而南阳飞驰公司自认拖欠货款为2051321元，前者少于后者，因此佛山澳亚公司主张的货款2015064.2元，法院予以支持。（三）、张燕峰是否对货款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公司股东需承担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举证责任，否则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法院认定的事实，张燕峰在2016年12月已经完成自己向公司实缴资本200万元，且缴纳出资时均有公司财务的印章，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其次，佛山澳亚公司主张货款为2015064.2元，南阳飞驰公司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考虑到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经营以及资金流动，其资产对于佛山澳亚公司主张能够清偿，张燕峰不承担连带责任并不会损害佛山澳亚公司权益。（四）、佛山澳亚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应否得到支持，对于佛山澳亚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由于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南阳飞驰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需支付利息或者其他因此导致的违约责任。因此南阳飞驰公司主张的该项诉请并无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佛山澳亚公司与南阳飞驰公司素有生意往来，形成了以购货合同为基础的交易习惯。南阳飞驰公司拖欠佛山澳亚公司的货款应当予以偿还，并且财产独立于其唯一股东，股东张燕峰对其债务不承担连带责任。佛山澳亚公司诉请有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法院予以驳回。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15064.2元。二、驳回原告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22880由被告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配件采购合同，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视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是否享有退货权利，其主张退货的款项应否予以扣除；2、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3、被上诉人张燕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上诉人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是否享有退货权利，其主张退货的款项应否予以扣除问题，根据双方配件采购合同第六条产品验收条款约定，验收方式为甲方（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有权对乙方（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对于甲方发现产品的型号、配置及性能等不符合的，30个工作日内提出异议；对于验收质量不合格的产品，由经双方书面确认决定更换或维修，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当在甲方提出更换或者退货要求后7日内交付合格产品。据此，上诉人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在接受产品后已经使用，对于产品的质量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也未就是否更换或维修经由双方书面签字确认，现单方提出退货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况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物流信息等，虽然说明上诉人有退货的事实，但上诉人没有提供由被上诉人接受货物的相关证据，对于该部分退货上诉人可另行予以处理。 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否支持问题，上诉人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被上诉人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没有及时履行支付义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上诉人所造成的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应当自2018年10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向上诉人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关于被上诉人张燕峰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虽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根据张燕峰提交的相关证据，张燕峰已经足额认缴了注册资金，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财务制度，没有证据显示公司与张燕峰个人存在财务混同，所以上诉人请求张燕峰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于上诉人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请求的利息损失未予支持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 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2民初第4187号民事判决第一条，撤销第二、三条； 二、由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10月24日起向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018年10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58元，共计48938元，由南阳飞驰电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363元；由佛山市澳亚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9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屈云华 审判员  王 彬 审判员  李晓伟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