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榕鑫，男，199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199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远，浙江裕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榕鑫为与被上诉人刘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0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崔丽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榕鑫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洋的一审诉讼请求；由刘洋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程序违法、基本事实查明不清，对应当追加为本案被告共同参加审理的当事人拒不追加，致使在基本事实根本无法查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严重损害黄榕鑫的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未从根本上解决当事人的问题。一、有关审理程序存在违法的部分。2020年3月25日，刘洋以与黄榕鑫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黄榕鑫向一审法院递交了追加被告王彦镔的申请书，请求追加案外人王彦镔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20年9月7日，一审法院在未对追加案外人王彦镔为共同被告作任何裁定的情况下开庭审理，并在庭审过程中口头答复不再追加被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理由不成立，应当裁定驳回，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有关于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查明不清的部分。1.合同订立过程中，刘洋主动向黄榕鑫表达购买额温枪的意向。2020年2月14日，刘洋通过微信群聊(额温枪现货群)找到黄榕鑫，并主动询问，表达购买意向。黄榕鑫随即联系案外人王彦镔向其报告该订立合同的机会。案外人王彦镔回复称“货已售出，有现货再告诉你”。随后，黄榕鑫告知刘洋“他(王彦镔)这边本来货源是有的，但是款又没付给他，然后他就(售)出了”。为促成双方交易，2020年2月18日，黄榕鑫再次联系案外人王彦镔是否有货，王彦镔回复称可以退掉上一个订单，直接发货给刘洋，并表示“要是付完全款，明天我没给你发货，我赔你违约金”。黄榕鑫随即截取了与案外人王彦镔的微信聊天截图并询问刘洋“你还要吗?”刘洋回复称“你让他(王彦镔)拍个视频，然后我这边是全款，全款。”后应刘洋要求，黄榕鑫向案外人王彦镔要了产品的照片及视频一并转发给刘洋。从微信聊天可以看出，黄榕鑫作为居间人在向委托人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之后，竭力促成双方的交易，也从未否认自己居间人的身份。2.关于居间费用的结算。黄榕鑫、刘洋、案外人王彦镔三人结识于微信聊天群，三人是从未见过面的网友，三人间也不具有牢靠的信任基础。当刘洋主动提出购买意向后，黄榕鑫即联系案外人王彦镔促成该笔交易。黄榕鑫收取刘洋款项的行为是为防止双方私下交易的代收行为，同时也保障自己的居间费用能得到支付。而居间费用的确定是由买受人刘洋的购买价与出卖人王彦镔的出售价的差额部分。双方均默认该种居间费的支付方式。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可以看出居间合同通常只有两方当事人，即为他方提供报告订约机会或提供交易媒介的居间人，以及给付报酬一方的委托人。并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在刘洋主动询问额温枪购买事宜后，黄榕鑫向案外人王彦镔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并通过与双方居间协商后促成了本次交易，在扣除居间费后及时将货款交付给了案外人王彦镔。因此，黄榕鑫与刘洋之间应为居间合同关系。黄榕鑫作为居间人在退还居间费用后不应当再承担退还刘洋货款的责任。三、关于追加案外人王彦镔参加庭审的申请。案外人王彦镔对黄榕鑫与刘洋买卖合同纠纷案基本事实查清部分起着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没有案外人王彦镔的诉讼参与，无法查清本案事实、厘清责任，故为查明本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刘洋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追加案外人王彦镔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共同参与审理。综上，请求支持黄榕鑫的上诉请求。 刘洋辩称：请求驳回黄榕鑫的上诉请求。一、黄榕鑫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提交的证据基本与一审一致。黄榕鑫二审提交了14张证据，其中12张证据在一审时已由双方作为证据提交。另外第2页、第11页证据虽为作为证据提供，但在庭上均在手机里进行展示，且所表达内容与其他证据并无两样。所有的证据均证明黄榕鑫作为卖家，在得到刘洋的购买意图后，向上游卖家买货的事实。黄榕鑫并非居间人。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况。本案是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黄榕鑫追加案外人作为共同被告的要求没有依据。刘洋与案外人并没有买卖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刘洋只能向黄榕鑫主张权利。如黄榕鑫认为案外人需向其承担还款责任，应当由黄榕鑫向案外人另案起诉，而不应在本案中审理。一审程序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一）沟通方式是买卖双方的沟通。黄榕鑫辩称其为“居间人”，但是双方从未就居间费用、居间方式（履约方式）进行任何沟通。双方前期基本围绕着“有没有货”、“什么货”、“多少钱”、“什么时候发货”等买卖关系中才会出现的内容进行协商。黄榕鑫与王彦镔的沟通，也是围绕着“我这需要多少货”、“能否发货”等内容。在王彦镔与黄榕鑫的沟通中，王彦镔也提到“没货，我赔你违约金”，如果黄榕鑫为“居间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对话。（二）付款方式是向黄榕鑫付款，而非王彦镔。黄榕鑫卖给刘洋的价格为单价405元，而王彦镔卖给黄榕鑫的价格单价为370元。黄榕鑫在告知刘洋有货后收取刘洋的货款。收取货款后，黄榕鑫再将其需支付的货款付给王彦镔。（三）黄榕鑫的获利方式是赚取差价。黄榕鑫赚取差价35*500=17500元，而非收取固定或一定比例的居间费用。黄榕鑫为了能拿到货主动要求给王彦镔加价，从中也能证明黄榕鑫“买家”的身份，而非居间人。如果黄榕鑫是居间人，应当是给买卖双方牵线后，由买卖双方自己协商价款、交付方式及履行合同。而本案中，黄榕鑫与两边一开始都是分别沟通，直到王彦镔无法发货后，黄榕鑫才将刘洋与王彦镔拉到一个群里，让刘洋与王彦镔沟通退款的事。此时刘洋与王彦镔的沟通，显然不能证明刘洋和王彦镔存在买卖关系，也不能证明黄榕鑫是“居间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榕鑫的上诉请求。 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黄榕鑫立即归还欠款67000元；2.依法判决黄榕鑫支付刘洋损失（起诉之日起以6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付至实际支付之日）；3.依法判决本案案件诉讼费用由黄榕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4日，因得知刘洋欲购买额温枪，刘洋、黄榕鑫添加为微信好友，并就购货事宜进行协商。2020年2月18日，黄榕鑫在微信中发送信息“洋哥500个可以拍视频的，405你要吗”，在刘洋要求视频验证后，黄榕鑫称“你这边现在可以付款吗”、“付款立马拍视频，如果没有给你退款”。后双方就买卖达成一致意见，刘洋同意以405元/个的价格购买额温枪500个，黄榕鑫将额温枪品牌、发货地点及银行账号等情况告知刘洋，刘洋于当日向黄榕鑫银行账户汇款202500元。后刘洋、黄榕鑫及案外人王彦镔（微信名称）共同组建微信群聊“500个发货”，刘洋与王彦镔确定发货等事项。此后，因无法提供约定的货物，微信名为“94商务”的人员在微信群“ewq协商”中同意退款。黄榕鑫及案外人王彦镔陆续向刘洋退还货款共计135500元，剩余67000元一直未退还。为此，刘洋诉至法院，请求上判。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黄榕鑫对刘洋向其提出购买额温枪的意思表示、并向其支付货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其系买卖合同的居间方而非出售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在合同订立过程中，黄榕鑫主动询问刘洋的购货意向，并告知货物价格、品牌、付款方式等关键信息，且未明确表示自己属于居间人身份。另外，黄榕鑫以货物单价及件数为依据向刘洋报价，并未提出居间费用的要求。在收款时黄榕鑫也是使用自己的银行账户收取了全额货款。综合上述事实，黄榕鑫的行为显然不属于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系直接向刘洋出售案涉货物。刘洋、黄榕鑫之间应系买卖合同关系。黄榕鑫作为出让人，在收取刘洋货款后，未交付相应货物，亦未及时退还货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刘洋要求黄榕鑫退还剩余货款，并支付违约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违约损害赔偿部分，刘洋主张的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榕鑫退还刘洋货款6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黄榕鑫支付刘洋违约损害赔偿（以6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支付之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8元，由黄榕鑫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榕鑫二审期间提交了数份微信聊天记录，其中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期间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故不再予以评判，其余证据因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对其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黄榕鑫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以及是否应追加案外人王彦镔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黄榕鑫与刘洋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所反映的内容以及黄榕鑫收取刘洋支付的全部货款等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榕鑫与刘洋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处理并无不妥。黄榕鑫关于其系案涉合同居间人的抗辩意见，缺乏有效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刘洋的诉请以及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未追加案外人王彦镔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程序合法。综上，黄榕鑫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元，由上诉人黄榕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