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欣华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凯旋大街建设路18号-D2366。法定代表人：陈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忠杰宏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桥东街13楼北105-30室。法定代表人：黄俊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超，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纯宁，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男，197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北京欣华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华隆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忠杰宏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杰宏达公司）、陈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欣华隆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忠杰宏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忠杰宏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陈亚龙接收忠杰宏达公司货物受陈华授权错误。忠杰宏达公司提交的黄俊杰与陈华、郑国田、陈亚龙的谈话录音中，陈华没有认可陈亚龙是其委托人，交谈期间虽涉及授权除陈振平以外其他人员接受货物的内容，但并未明确是向陈亚龙授权。同时，该录音不完整，是谈话中的一部分，且录音没有体现陈华授权陈亚龙接收货物以及陈华对陈亚龙签字接收货物的追认。陈亚龙是其他公司的材料员，其接收货物没有用于欣华隆盛公司承包的项目，而是用于其他业务，与欣华隆盛公司无关，欣华隆盛公司不是该部分货物的购买方，不应支付货款。忠杰宏达公司辩称，不同意欣华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忠杰宏达公司提供的录音显示，陈华知悉陈亚龙为收货人，欣华隆盛公司应当根据陈亚龙签字的收货单进行货款结算。根据2019年8月19日的微信通信记录，陈华向忠杰宏达公司要货的时间与陈亚龙签署的收货单时间相符。忠杰宏达公司分别于2019年8月30日、2019年11月15日向欣华隆盛公司发送七张送货单，货款共计567972元。欣华隆盛公司对陈亚龙的签名和付款金额未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陈华账户付款10万元，2019年11月29日陈华通过个人银行账户支付10万元货款，欣华隆盛公司认可陈亚龙签署的效力和送货单上的货款金额。陈华辩称，认可欣华隆盛公司的上诉意见。忠杰宏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欣华隆盛公司向忠杰宏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6797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各期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1．以102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共计49天）止，共计3350．63元；2．以2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共计112天）止，共计140．78元；3．以1879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共计120天）止，共计15108．77元；4．以89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7月31日，应给付14830．5元；5．以27799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全部被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7月31日，应给付62385．3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各期违约金之和共计95825．99元）共计463797．99元；二、判令陈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9日，忠杰宏达公司与欣华隆盛公司签订了《木方木模板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忠杰宏达公司为欣华隆盛公司提供木方、木模板，欣华隆盛公司给付相应货款。货物验收合格后，由供、需双方授权人开具送货单或收货单，并以此作为供方的结算依据。忠杰宏达公司的授权人为黄俊杰，欣华隆盛公司的授权人为陈振平。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自供货之日起，货到现场后，按送货单上的数量金额为准进行结算、供货金额当月达到30万元付款20万元，剩余的货款，累计至下次再凑够30万元再付款20万元，以此类推，所有产生的货款和剩余货款必须于2020年1月30日前全部付清。注：若当月供货金额未达到30万元，就按送货单上的实际金额进行结算；所有货款当月30日前全部付清。”合同签订后，忠杰宏达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9日及2019年7月21日，向欣华隆盛公司提供了两次货物，收货人为陈振平，货款分别为102060元和97200元，共计199260元。忠杰宏达公司另有5张送货单，送货时间分别为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4日、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3日及2019年8月19日，货款分别为90720元、111888元、78624元、38880元以及48600元，总价值为368712元，收货人为陈亚龙。欣华隆盛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29日及2019年7月21日，通过陈华的个人银行账户共向忠杰宏达公司转账20万元。双方对陈亚龙是否为欣华隆盛公司的收货人存在争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黄俊杰提供了其与陈华、郑国田、陈亚龙的谈话录音，内容为：“黄：陈亚龙是你小舅子吧？陈华：哦，嗯，呵呵。黄：合同上面那个不是那个陈振平吗？到时见添加一下也可以嘛。陈华：可以，可以。郑：到时候合同里面添加一下，然后身份证复印件到时候附上就可以了。黄：反正都是你们的人。陈华：你们那，我承认就行。郑：哈哈。陈华：不是不是，我只要认他的字就行，这是所有的票，是吧？……”。经质证，欣华隆盛公司及陈华表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提出陈亚龙不是其公司员工，不同意给付陈亚龙接受的货款。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审核，该院对上述争议事实认定如下，陈亚龙接收了忠杰宏达公司的货物，其接收货物的行为得到了欣华隆盛公司的授权。该院据此认定，欣华隆盛公司共计接收了忠杰宏达公司总价值为567972元的货物，欣华隆盛公司已经支付了忠杰宏达公司货款20万元，尚欠忠杰宏达公司货款367972元。一审法院认为，忠杰宏达公司与欣华隆盛公司签订的《木方木模板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忠杰宏达公司应依约提供货物，欣华隆盛公司收到货物后应依约支付货款。故忠杰宏达公司要求欣华隆盛公司支付货款367972元及违约金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陈华对于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欣华隆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忠杰宏达公司支付货款367972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各期应付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1．以102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8日（共计49天）止，共计3350．63元；2．以20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共计112天）止，共计140．78元；3．以18792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共计120天）止，共计15108．77元；4．以899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7月31日，应给付14830．5元；5．以277992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至实际全部被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7月31日，应给付62385．3元。截止2020年7月31日，各期违约金之和共计95825．98元）共计463797．98元；二、陈华对欣华隆盛公司应付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欣华隆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陈亚龙的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言，证明陈亚龙接收货物并非欣华隆盛公司授权，其接收的货物未用于欣华隆盛公司承包的项目；证据2．京北健康城1#、5#楼讯录、项目组织机构表，证明陈亚龙是北京中天合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合力公司）的材料员。忠杰宏达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其针对欣华隆盛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陈亚龙的身份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陈述，且陈亚龙与陈华有亲属关系，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无法显示陈亚龙是中天合力公司的材料员。本院经审查认为，欣华隆盛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项目组织机构表虽记载单位名称为中天合力公司，但其中涉及的人员并无陈亚龙，而京北健康城1#、5#楼通讯录中虽记载有陈亚龙的联系方式，但该通讯录未体现中天合力公司的内容，故证据2无法证明陈亚龙系中天合力公司的材料员，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针对陈亚龙的证人证言，陈亚龙与陈华存在亲属关系，且陈亚龙称并不清楚中天合力公司承包工程的具体内容，在欣华隆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陈亚龙的证人证言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根据忠杰宏达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送货单显示，2019年6月29日送货单货款金额为102060元；2019年7月21日送货单货款金额为97200元，2019年7月26日送货单货款金额为90720元，2019年7月货款合计187920元；日期为2019年8月4日送货单货款金额111888元，日期为2019年8月12日送货单货款金额为38880元，日期为2019年8月13日送货单货款金额为78624元，日期为2019年8月19日送货单货款金额为48600元，2019年8月货款合计277992元。欣华隆盛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和2019年11月29日，分别通过陈华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忠杰宏达公司转账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忠杰宏达公司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黄俊杰与陈华的微信通信记录中，黄俊杰于2019年8月30日将案涉7张送货单的图片发给陈华，并表示“陈总您好！共计是567972元，给10万，还剩467972元未付”等，2019年11月29日，黄俊杰再次将上述7张送货单的图片发给陈华，并称“陈总您好！共计567972元”“已付10万元”“你对一下账”，陈华回复“好的”，并向黄俊杰发送当日付款10万元的交易记录截图，黄俊杰称“陈总您好！收到10万元正”，陈华回复“好的”。前述7张图片中的送货单即为本案忠杰宏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包括陈亚龙签字的5张送货单。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欣华隆盛公司与忠杰宏达公司签订的《木方木模板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欣华隆盛公司对于陈振平签字的送货单并无异议，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欣华隆盛公司是否应向忠杰宏达公司支付陈亚龙签字的送货单中涉及的货款。欣华隆盛公司主张，陈亚龙并非欣华隆盛公司的材料员，且欣华隆盛公司并未授权陈亚龙接收案涉货物，故陈亚龙签字的送货单与欣华隆盛公司无关，欣华隆盛公司未使用相关货物，故不应支付相应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木方木模板销售合同》约定，忠杰宏达公司与欣华隆盛公司依据双方授权人员开具的单据结算货款，该合同虽约定欣华隆盛公司的授权人为陈振平，但根据黄俊杰与陈华等人的谈话录音的内容，陈华对陈亚龙签署收货单确认收取货物予以认可，同时，黄俊杰与陈华的微信通信记录显示，陈华对于应向忠杰宏达公司支付案涉7张送货单项下货款567972元并无异议，并于2019年11月29日黄俊杰向其发送上述送货单图片当日付款10万元，综合以上情况，足以认定欣华隆盛公司对陈亚龙接收货物并签字确认的行为予以认可，欣华隆盛公司应向忠杰宏达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欣华隆盛公司主张陈亚龙作为中天合力公司的材料员收取货物并签署收货单，但未能提供陈亚龙与中天合力公司存在关联以及陈亚龙有权代表中天合力公司收取货物的证据，仅以陈亚龙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欣华隆盛公司的主张，现欣华隆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欣华隆盛公司应向忠杰宏达公司支付案涉送货单项下货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令陈华对欣华隆盛公司前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陈华对此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欣华隆盛公司是否应支付违约金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欣华隆盛公司与忠杰宏达公司签订的《木方木模板销售合同》约定，忠杰宏达公司每月供货金额不足30万元的情况下，欣华隆盛公司应在当月30日前付清该月供货的全部货款，否则应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现忠杰宏达公司主张欣华隆盛公司上述违约金自送货次月1日起计算且截止日期以2020年7月31日为限，并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标准，《木方木模板销售合同》约定，欣华隆盛公司应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现忠杰宏达公司按照年24％的标准主张，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不持异议。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忠杰宏达公司主张欣华隆盛公司已付款项优先支付货款并无不妥。按照前述标准，欣华隆盛公司2019年6月应付货款102060元，其未按期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欣华隆盛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付款10万元，故该笔货款中10万元部分的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8月18日止，因未足额支付，欣华隆盛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另行支付的10万元先行支付上述货款中未付的2060元，该2060元的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止；欣华隆盛公司2019年7月应付货款合计187920元，其未按期支付，应自2019年8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据前述，欣华隆盛公司于2019年11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中2060元用于支付在先欠付货款，故余款97940元用于支付2019年7月货款，违约金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因未足额支付，尚欠货款89980元应自2019年11月29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20年7月31日；欣华隆盛公司2019年8月应付货款合计277992元，其未按期支付，应自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至2020年7月31日。经核算，上述违约金合计93801．13元，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欣华隆盛公司尚欠货款367972元，其应向忠杰宏达公司支付货款和违约金合计461773．13元，对于忠杰宏达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该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欣华隆盛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欣华隆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于其诉讼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9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欣华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忠杰宏达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7972元及违约金93801．13元，合计461773．13元。三、陈华对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北京欣华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北京忠杰宏达物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欣华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8元，由北京忠杰宏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18元，由北京欣华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陈华负担41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57元，由北京欣华隆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21元，由北京忠杰宏达物资有限公司负担3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硕审 判 员  梁志雄审 判 员  董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岩书 记 员  王培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