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民终79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袍江（世纪街）管委会大楼519室。 法定代表人：周庆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张微，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庭华，浙江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浙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金滩大厦1703室。 法定代表人：金晔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娣，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丁汀，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165号，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寿阳路99弄龙元集团大楼。 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防城公司）、上诉人浙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6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安防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张微、杨庭华，上诉人浙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海娣、丁丁汀，被上诉人龙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防城公司上诉请求是：1、依法撤销或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利息的判决内容，改判欠付工程款78921928.20元的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法院认为1700万元不属于工程款，应判决将该款扣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龙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第7页认定“龙元公司所建工程于2016年1月23日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是错误的，因此该判决中基于上述竣工验收日期作出的利息判决内容也是错误的。1、案涉龙元公司施工总承包的工程分三期，其中第一、二期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不存异议，但第三期(即第1、2号综合楼、第15-18号楼幢及地下室)尚未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2、龙元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竣工验收会议纪要”“竣工验收整改回复”、“竣工验收签到单”及“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原判决第5页)所涉及的是第一、二期工程(即总包项下部分工程，资料上均已注明楼幢号)。原判决以总包合同项下部分工程的竣工验收资料来认定该总包合同项下全部工程“验收合格”，显然是错误的。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第12页将实际未履行的借贷关系中利率的约定推定为对1700万元工程价款的利息计付约定，显然过于牵强，是错误的。1、原判遗漏重要证据即安防城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向龙元公司出具的金额为1300万元的借条，该证据与2015年2月6日、2015年11月25日签署的协议书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双方形成合意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欠款转化为借款合同关系，龙元公司应就借款合同关系另案主张。该1300万元已经构成简易交付。即使按照原判逻辑将该1300万元认定为工程欠款，原判按照借条和协议书约定的月息3分，确定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也存在不当。原判对于协议书约定的应付未付款400万元自2015年2月12日以月息2分计算存在错误。因协议书并未对该400万元工程款进行约定，故该400万元应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自协议书签署的2015年11月25日之日起计算利息。三、鉴于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协议书约定管辖法院为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故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 龙元公司辩称：龙元公司就总包合同项下工程在2014已完工，于2015年2月11日向安防城公司递交了结算资料，安防城公司有关负责人也于2015年2月12日、2015年11月5日在移交单上签字。安防城公司一直怠于组织验收，直到2016年1月23日才组织对1-14#楼、19-24#楼进行验收，至于15-18#楼、1、2号综合楼及地下室部分无法验收通过是因为安防城公司自行分包的综合楼外幕墙工程及周边的市政园林工程均未施工，无法达到验收标准，故应以2015年2月11日作为利息起算点，原判将利息起算点认定为2016年2月13日，实际对安防城公司有利。对于1700万元，实际系工程欠款，借款并非双方当事人本意，约定应付工程款利息才是双方真实意思。对于1300万元欠款和400万元欠款，2015年11月25日双方协议书一明确利息及支付时间。原判对此认定正确。 浙越公司陈述：原审判决对工程款及利息的认定均属正确。 浙越公司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确认浙越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的抵押权优先于龙元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即龙元公司不得对抗（2017）浙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中确认的浙越公司就其享有的三项债权对安防城公司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袍江新区地块（分块一、二）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绍市国用（2015）第2420号、2421号）及在建工程经法定程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余额32266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防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14页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阐述中认为，龙元公司出具承诺函的背景，系因安防城公司贷款的需要，拟以该在建工程作为贷款抵押物，龙元公司同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袍江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袍江支行）对龙元公司所建工程的抵押权优先于其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该认定系错误。工行袍江支行已于2013年6月6日将1.8亿元贷款发放给了安防城公司，此时，龙元公司已向银行出具过《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安防城公司在取得1.8亿元款项后用于工程建设，龙元公司得以对主体进行完工，2015年11月-12月，工行袍江支行与安防城公司为办理正式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证需要，龙元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再次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尤其是《同意抵押证明》，出具对象为绍兴袍江工业区房地产管理所，目的就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该背景并非龙元公司所辩称为安防城公司再贷款，这与（2017）浙06民初237号判决书第17页认定双方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应认定抵押权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是一致的。该节事实在（2019）浙06民初340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中也再次予以查明确认。2、一审法院针对贷款发放情况认为龙元公司出具承诺函后未发放贷款系银行未兑现其发放贷款的承诺，致使条件未成就系错误认定。首先，（2017）浙06民初237号判决书第15页中，绍兴中院已就工行袍江支行在履行银团贷款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作出了详细的认定，绍兴中院认为，首先，银团贷款合同仅约定了绍兴美德丰安防安保市场投资有限公司可向工行袍江支行申请的最大贷款额度，而并非实际贷款数额；其次，根据银团贷款合同第3.1.3条约定：“每次提款（包括首次提款）之前，在代理行向各贷款人确认借款人已经满足下列所有条件后，借款人方可申请贷款：......（4）向银团提供书面用款计划及有效证明（包括但不限于......），所提供的借款用途证明材料与约定用途相符”，故借款人绍兴美德丰安防安保市场投资有限公司向工行袍江支行申请贷款，须履行相应的书面手续，由工行袍江支行审核确认后予以发放；再次，根据银团贷款合同第3.2.1条约定：“借款人应根据实际用款需求提取借款，其中首笔借款必须于2013年6月30日之前提取，最后一笔借款必须于2013年12月31日之前提取，否则银团有权取消全部或部分借款”，结合龙元公司提供的9份提款申请书，可以证明绍兴美德丰安防安保市场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向工行袍江支行申请提款总计18000万元，工行袍江支行亦根据其申请发放了如数贷款，而安防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绍兴美德丰安防安保市场投资有限公司在约定期间内就余下贷款额度向工行袍江支行提出书面申请，故绍兴中院对该辩称不予采纳。其次，龙元公司在一审中对浙越公司的诉请及事实理由答辩中明确陈述到，龙元公司系为帮助安防城公司解决资金困难将优先权让渡给工行袍江支行，工行袍江支行在2013年6月6日发放贷款1.8亿元情况下龙元公司已将优先权让渡给了工行袍江支行，2015年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系为配合安防城公司办理抵押登记需要。最后，龙元公司在安防城项目工程施工实际负责人系赖亚平（后变更为安防城公司股东），龙元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均系通过赖亚平对接，而其在安防城公司2013年6月6日贷款、2015年12月办理抵押登记均明确知晓，并自愿为安防城公司提供了《最高额保证合同》，对安防城公司的债务在人民币9000万元最高余额内及人民币640万元最高余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此前提下，龙元公司完全明知并采取了承诺行为。其在一审庭审辩称不知情，受工行蒙蔽的说法完全站不住脚。同时，安防城公司与工行袍江支行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5年袍江（抵）字019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取得他项权证（绍房建袍在字第0××9号）。合同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编号为工银浙银团-2013-005号的《美德丰安防安保市场投资有限公司绍兴中国安防城建设项目人民币资金银团贷款合同》和编号为2014年（展）字0015号、2015年（展）字009号、2015年（展）字0010号的《借款展期协议》项下的债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于龙元公司承诺对工行袍江支行让渡优先受偿权的效力问题，浙越公司认为，龙元公司于2013年6月5日、2015年11月25日向工行袍江支行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承诺“工行袍江支行对抵押物债权的实现优于龙元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即将优先权让渡给工行袍江支行，符合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对该承诺是真实有效，理由如下：首先，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民事权利，属于私权范畴，当事人作出让渡、放弃或者部分放弃的承诺，本质上是以自己的意思表示，明确在法定期限内让渡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进而产生让渡全部权利或部分权利的法律效果。这种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其在已领取1.1亿元工程款（整个工程一半以上）情况下再次承诺未侵犯浙越公司合法权益，故该优先权可以放弃或部分放弃。其次，龙元公司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所产生的法律效果问题。浙越公司认为，浙越公司享有的抵押优先权和龙元公司的建设工程优先权系法律明确规定的法定优先，对于其他普通债权而言具有优先权，但其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仅仅是在优先权范围内进行让渡顺位，并非放弃优先权的效力，对于其辩称的严重损害建筑工人的陈述完全没有事实依据，龙元公司对工行袍江支行所作出的承诺真实、合法、有效。该承诺是对工行袍江支行作出而非安防城公司作出，作出的具体意思表示不是放弃建设工程优先权的全部权利，而是对工行袍江支行享有的抵押优先受偿权不予抗辩，故应认定上述承诺是针对特定主体、特定事项作出的。即龙元公司对承建的安防城公司建设工程，其价款优先受偿权仍然存在，但因其对优先位阶的放弃，不得对抗工行袍江支行的抵押优先受偿权。综上，浙越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完全是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下驳回浙越公司一审中诉请，龙元公司在两次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情况下自愿为安防城公司提供协助情况下，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谎称事实蒙骗法院，致使一审法院作出错误判决，严重侵害了浙越公司的合法权益。 龙元公司辩称：一、浙越公司称龙元公司于2013年已向银行出具过《建设工程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对此，龙元公司不认可。2015年11月27日，龙元公司出具的《建设工程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的背景如下：安防城公司于2013年与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签订贷款合同，其中工行承诺贷款23800万元，中信银行承诺贷款10200万元，后来工行实际发放16289万元，中信银行没有发放。2015年初，安防城公司资金链断裂。2015年11月，由于无法收回贷款，工行到龙元公司沟通，称贷款额度还有7000万元，只要龙元公司承诺将优先权顺位让渡于该行，即同意发放贷款，故龙元公司系附条件的优先权让渡，但此后工行并未履约放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放弃或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的，该约定不应被人民法院支持。龙元公司在《同意抵押证明》中已经明确表示优先权的让渡前提是将所建工程项目用于贷款，但事实上工行没有发放新的贷款，故工行并未获得优先权，浙越公司也无法继受该权利。二、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是一项专属权利，是基于合同法赋予的，浙越公司无权提出确认无效或撤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978号案件观点，双方所争实质是执行程序中执行款项的分配顺位，在执行结果未明确的情况下，浙越公司认为龙元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会损害浙越公司的合法权益是不明确的，故浙越公司没有请求权基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防城公司陈述：同意龙元公司意见。 龙元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安防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00500198元（后调整为808251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其中部分利息以17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其余利息以83500198元为基数（后调整为63825180元）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年6%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依法确认龙元公司就安防城公司坐落于绍兴市××工业区××路的“中国安防城”项目拍卖或折价款在工程款100500198元（后调整为8082518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第三人浙越公司请求法院确认浙越公司对安防城公司房屋及土地项下的抵押物债权优先于龙元公司工程款的支付。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3月，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签订《中国安防城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龙元公司承包安防城公司位于浙江省绍兴市袍江新区中国安防城工程，建筑面积162700平方米（其中地上约149700平方米，地下面积约13000平方米），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除消防工程、桩基工程、弱电工程外的所有土建、安装、地下室及场外全部工程（钢结构工程、外墙幕墙工程、门窗工程、场外工程另行签订补充合同，费用另定），总工期为699天（计划开工日期为2011年11月3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质量标准为一次性通过验收合格，合同总价款暂定为人民币28000万元；合同价款的支付以完成的工程量和审定的预算为依据，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按照投资监理及甲方审定的工程量报表值为准），承包人配合业主完成竣工验收资料的备案完成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价款的90%，工程审价完成后6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5%作为工程保修金扣留，保修金不计息。对于保修金的返还，合同约定竣工合格后满2年时，按本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4%并扣除清算完由于承包人的原因引起的各项赔偿费用后予以支付；竣工合格后满5年时，按本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1%并扣除清算完由于承包人的原因引起的各项赔偿费用后予以支付。龙元公司所建工程于2016年1月23日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 安防城公司已支付109500000元工程款。就工程余款的支付，龙元公司、安防城之间多次进行协商。2015年2月6日，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约定“安防城公司在2015年2月12日前先行支付龙元公司工程款2000万元，其中700万元由安防城公司于2012年2月12日前现金支付给龙元公司，1300万元采取向龙元公司借款的方式支付给龙元公司（另行办理借款手续），其余工程款的支付仍按合同的约定执行”。2015年11月25日，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约定“安防城公司同意确保龙元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报告于2015年12月底由审计单位审计终结并出具审计报告，否则安防城公司同意按龙元公司送审的决算价为最终价并同意在2016年2月2日前先行支付2000万元，其余工程款按合同规定支付；2015年2月6日约定的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400万元，连同2015年2月12日借款1300万元，仍按月息3分计息至2016年2月2日之前支付”。 另查明，针对涉案工程，安防城公司与绍兴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一份，约定由绍兴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为安防城公司提供招标代理、预算编制、结算审计、工程造价咨询。该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其2015年12月前完成了审计初稿，送审价为241291901元，初审结果为171619862元，龙元公司有异议。后经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双方多次对账交涉，初步审定价格为190325180元，该结果仍未得到龙元公司的认可”。2018年12月18日，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双方签章的《工程结算审定单》载明涉案工程送审价为241291921元，审定价为210000198元。同日，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双方又对审定价210000198元作出说明，认为“该审定价为暂定价，最终审定价以双方认可的审计价格为准”。2020年1月5日，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初稿）》，该报告书载明审核初稿结果为“送审额241291901元，初审额199644592元”。安防城公司对该咨询报告书提出若干异议，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对安防城公司的异议一一作了解释说明。安防城公司在本案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对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之前就涉案工程出具的190325180元审定价格意见（2016年12月29日审计初稿）予以认可，对199644592元审定价格意见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3年6月，工行袍江支行承诺贷款2.38亿元给安防城公司，该行实际发放贷款1.8亿元，余款未发放。2015年11月27日，龙元公司向工行袍江支行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函》一份，该函载明“截至2015年11月25日，工程款已支付人民币1.1亿元整，龙元公司同意工行袍江支行对该抵押物债权的实现优于龙元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同日，龙元公司向绍兴袍江工业区房地产管理所、工行袍江支行出具《同意抵押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截至2015年11月25日，在建工程主体部分已完成，外部幕墙装饰等后续工作暂未开工。现因安防城公司项目贷款需要，拟以该在建工程作为贷款抵押物，龙元公司同意工行袍江支行对该抵押物债权的实现优于龙元公司工程款的支付”。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绍兴分行对安防城公司享有的债权及担保权利于2016年6月27日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后者于2016年9月9日将上述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将上述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杨元定，杨元定于2019年11月4日将上述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浙越公司。浙越公司于本案审理过程中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要求确认其对涉案工程的抵押权优先于龙元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再查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初237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工行袍江支行于2013年6月6日发放贷款1.8亿元给安防城公司；2015年12月18日，工行袍江支行与安防城公司约定涉案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抵押给前者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又查明，安防城公司原名为绍兴美德丰安防安保市场投资有限公司。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原名为绍兴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国安防城施工总承包合同》的效力，双方均未提出异议。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龙元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及其优先受偿权能否予以支持；2.第三人浙越公司就涉案工程所主张的其抵押权优先于龙元公司的优先受偿权能否获得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1.关于工程造价。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系受安防城公司委托出具涉案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在本案2020年4月13日的庭审过程中，安防城公司明确表示对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之前（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审计初稿审定的工程造价190325180元予以认可，对该公司于2020年1月5日出具的审计初稿审定的工程造价199644592元不予认可。庭审结束后，安防城公司提出“对190325180元决算价格我公司也还是认为有异议的”，安防城公司于庭审中明确认可的造价，庭审之后再持异议，有违民事诉讼禁止反言原则，何况其庭审中认可的造价，之前早已由浙江尊德基建审价公司出具，安防城公司提交的由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只述及龙元公司不认可190325180元的初步审定价，安防城公司之前对此并不持异议。故对安防城公司庭审之后就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龙元公司对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5日出具的审计初稿审定的工程造价199644592元予以认可，之前对该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审计初稿审定的工程造价190325180元不予认可。现龙元公司对该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审计初稿审定的工程造价190325180元亦予以认可，并以此为依据向安防城公司主张工程款。因此，扣减安防城公司已支付的109500000元工程款，安防城公司尚有80825180元工程款未支付。根据安防城公司、龙元公司双方的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5%作为保修金扣留，竣工合格后满2年时，按本工程竣工结算价格的4%扣除因龙元公司原因引起的各项赔偿费用后予以支付，竣工合格后满5年时，按本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1%扣除因龙元公司原因引起的各项赔偿费用后予以支付。龙元公司所建工程自2016年1月2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后至今已满2年尚不满5年，故安防城公司目前需要支付的工程款为78921928.2元（80825180-190××××80×1%）。若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双方认为除了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190325180元工程造价意见之外，涉案工程尚有其他纠纷的，可另案解决。 2.关于工程款的利息。①关于双方特别约定的1700万元利息。2015年2月6日，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约定安防城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之前支付应付而未付的2000万元工程款，其中的1300万元采取由安防城公司向龙元公司借款的方式支付给龙元公司。就2015年2月6日约定的应付未付款中400万元及由安防城公司向龙元公司借款的1300万元（共计1700万元），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于2015年11月25日约定该17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息3分计算，并约定2016年2月2日之前支付。对其中的1300万元借款，安防城公司辩称该借款从未真实发生。关于该1300万元及其利息，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在安防城公司已支付给龙元公司1.095亿元工程款中并不包括该1300万元，结合安防城公司关于借款未实际发生的抗辩，说明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双方均不认为该款系借款，该1300万元实为工程欠款；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约定该1300万元及400万元共计1700万元工程欠款按照月息3分计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安防城公司、龙元公司之间就该1700万元工程欠款有利息约定的，应从其约定。现龙元公司主张以月息2分计息至款付清之日，予以支持。②关于其余61921928.20元（78921928.20-17000000）工程款的利息。龙元公司所建工程于2016年1月2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之间的合同有“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量的85%”等约定，但安防城公司并未按约履行，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工程款（除部分保修金）的利息应从龙元公司所建工程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的次日（即2016年2月13日）起计算为宜。不过，双方特别约定“保修金不计息”，该约定应理解为在保修期内保修金不计利息。目前需要支付的保修金为工程造价的4%即7613007.20元（190××××80×4%），该部分款项在2016年1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不需支付利息（2018年1月23日起开始计息）。除此之外的工程款54308921元（61921928.20-7613007.20）未约定计息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下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之规定，54308921元工程款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54308921元工程款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同理，对于4%的保修金7613007.20元，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19日之后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关于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工程审价完成后6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后双方就工程造价即应付款进行多次磋商，并约定“最终审定价格以双方认可的审计价格为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才就浙江尊德基建审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出具的审计初稿审定的工程造价190325180元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在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双方就结算尚有纠纷的情况下，龙元公司于本案起诉时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浙越公司就龙元公司所建工程所享有的权利源自中国工商银行绍兴分行的转让，故浙越公司依法享有本案诉权,可以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就龙元公司所建工程，则与公司享有抵押权，龙元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现浙越公司主张其抵押权优先于龙元公司的优先受偿权，对浙越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龙元公司出具承诺函的背景。龙元公司出具承诺函时，涉案工程尚未全部完工，外部幕墙装饰等后续工程暂未开工，“因安防城公司贷款的需要，拟以该在建工程作为贷款抵押物”，龙元公司同意工行袍江支行对龙元公司所建工程的抵押权优先于其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2.贷款发放情况。工行袍江支行承诺贷款23800万元，实际只于2013年发放1.8亿元贷款，于龙元公司出具承诺函后并未再发放贷款。综合以上情况，龙元公司同意银行的抵押权在其优先受偿权之前，系基于对银行之后的贷款期待，而非基于银行之前已放贷1.8亿元之考量。也就是说，龙元公司承诺银行的抵押权优先于其优先受偿权附有一定条件，即银行应兑现其发放贷款的承诺,之后银行并未兑现其承诺，现该条件并未成就。龙元公司对其所建工程的优先受偿权是其法定权利，其之所以同意银行的抵押权优先于其优先受偿权是为了更好地取得工程款项，但银行未兑现其承诺，这从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龙元公司权益的实现。现龙元公司对浙越公司诉求的抗辩理由，具有合理性，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支付给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78921928.20元及其相应利息，其中170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12日起以月息2分（年利率24%）计算至款付清之日；54308921元的利息自2016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及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7613007.20元保修金的利息自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8月19日期间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及2019年8月20日至款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上述款项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付清。二、确认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坐落于绍兴市××工业区××路由其所建的“中国安防城”项目的拍卖或折价款在应付工程款78921928.2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第三人浙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关于确认其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建涉案工程享有的抵押权优先于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00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51006元，由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618.30元，由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负担440307.70元，由第三人浙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0元。 本院二审期间，浙越公司提交2013年6月5日《建设工程款支付情况承诺书》、《同意抵押证明》，拟证明龙元公司在安防城公司贷款1.8亿元时已经同意将在建工程进行抵押，对债权实现顺位同意工行袍江支行抵押权优先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 龙元公司质证认为：即使系真实，也是附条件的优先权让与。工行袍江支行并未履行23800万元的贷款义务，事实上龙元公司仅收到109500000元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的规定，应保护农民工的合法权益。 安防城公司同意龙元公司意见。 龙元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1，《中国安防城综合楼1、2#幕墙工程合同》、《承包商工作范围明细》、安防城3期部分现场照片，证明安防城综合楼外幕墙工程是由安防城直接指定分包，该分包工程未完工是3期工程无法整体通过竣工验收的直接原因。证2，主体结构工程中间验收记录，证明龙元公司施工的3期工程质量符合要求，通过验收。 安防城公司质证认为：证1，真实性有异议，幕墙工程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龙元公司承包的3期工程无法通过整体竣工验收是由于幕墙工程未完工，事实上，龙元公司承建的三期工程水电安装及场外部分工程均未达到施工图所明确的施工内容，且龙元公司还应对其他分包工程承担总包管理责任。证2，真实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龙元公司承包的3期工程通过质量验收。 浙越公司质证：同意龙元公司的意见。 本院审核认为，龙元公司对浙越公司提交的证据所加盖的龙元公司印章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此后又撤回鉴定申请，应视为其对印章真实性不持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龙元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安防城公司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 庭审后，龙元公司提交了《承诺书》、《单位工程进度与成本月报表》、《贷款合同》部分内容。上述证据系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且与本案争议事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除“龙元公司所建工程于2016年1月23日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1、2＃楼主体结构已于2013年12月12日通过中间验收。除3期工程外，龙元公司所建工程于2016年1月23日经五方竣工验收合格。2013年6月5日，龙元公司向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欠款承诺函，载明：安防城建设项目由龙元公司承建，对应土地坐落于绍兴袍江新区Ｇ72地块，地号18-15-14-1、18-15-14-2，截止2013年5月23日，该笔建设工程款已支付5500万元，龙元公司同意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对该抵押物债权的实现优先于龙元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同日，龙元公司向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出具同意抵押证明，记载：现因安防城公司项目贷款需要，拟以在建工程作为贷款抵押物，龙元公司同意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对该抵押物债权的实现优于龙元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另查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浙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一、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应归还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37996593.65元，并支付以本金18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6月6日起至2014年6月1日止，本金179994552.91元为基数于2014年6月2日，本金16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3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止，本金167985469.04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日止，本金167902774.62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4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止，本金167902523.99元为基数于2014年12月21日，本金167902523.77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本金162902523.77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5月7日止，本金1629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5年8月27日止，本金162898887.76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2015年9月20日止，本金162898887.5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17日止，本金162890000元为基数于2015年12月18日，本金13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24日止，本金137996595.49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2月20日止，本金137996593.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案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应归还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4890000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及案涉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包括罚息、复利），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应支付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5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华融汇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其享有的上述三项债权对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绍兴市袍江新区××号地块（分块一、二）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绍市国用（2015）第2420号、2421号）及在建工程经法定程序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最高余额人民币32266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本案一审法院是否具备管辖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由建设工程所在地进行专属管辖，故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关于17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利息认定问题。安防城上诉提出其中1300万元系借款，安防城公司向龙元公司出具了借条，双方系借贷关系，另400万元不应自2015年2月12日起计算利息。本院认为，2015年2月6日，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约定“安防城公司在2015年2月12日前先行支付龙元公司工程款2000万元，其中700万元由安防城公司于2012年2月12日前现金支付给龙元公司，1300万元采取向龙元公司借款的方式支付给龙元公司（另行办理借款手续），其余工程款的支付仍按合同的约定执行”。2015年11月25日，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约定“安防城公司同意确保龙元公司报送的工程决算报告于2015年12月底由审计单位审计终结并出具审计报告，否则安防城公司同意按龙元公司送审的决算价为最终价并同意在2016年2月2日前先行支付2000万元，其余工程款按合同规定支付；2015年2月6日约定的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400万元，连同2015年2月12日借款1300万元，仍按月息3分计息至2016年2月2日之前支付”。对其中的1300万元款项，安防城公司一审中辩称该借款从未真实发生，二审中安防城公司认为该借款已经实际发生，但该主张与其一审主张矛盾。虽然本案安防城公司曾经向龙元公司出具借条，但对法律关系的审查不能仅仅依据表面证据进行，在龙元公司已经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情况下，应据实予以认定。该1300万元借条产生系基于安防城公司欠付龙元公司工程款，龙元公司事实上并未向安防城公司支付该1300万元，一审中安防城公司、龙元公司一致确认在安防城公司已支付给龙元公司1.095亿元工程款中并不包括该1300万元，故原判认定龙元公司、安防城公司双方均不认为该款系借款，该1300万元实为工程欠款，并无不当。至于利息认定问题，双方于2015年11月25日约定该1300万元及400万元共计1700万元工程欠款本应于2015年2月12日前支付，因安防城公司未支付，故按照月息3分计息计息至2016年2月2日之前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安防城公司、龙元公司之间就该1700万元工程欠款有利息约定的，应从其约定。现龙元公司主张以月息2分计息至款付清之日，原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剩余工程款54308921元的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龙元公司施工的3期工程于2016年1月23日尚未通过竣工验收，但根据龙元公司提交主体结构工程中间验收记录，案涉1、2#楼主体结构已于2013年12月12日通过中间验收，在移交审计以及本案诉讼过程中，安防城公司从未对案涉工程的质量提出异议，应认定安防城公司认可龙元公司施工的3期工程质量合格。2015年11月25日安防城公司、龙元公司已经通过协议书约定龙元公司施工的整体工程交由审计，此约定可视为双方对于3期部分剩余工程约定不再由龙元公司施工达成一致意见。在3期剩余工程已构成甩项的情况下，原判以2016年1月23日作为整体验收时间，并据此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并无不当。 关于浙越公司就案涉工程享有的抵押权是否应优先于龙元公司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经查，2013年6月，工行袍江支行承诺贷款2.38亿元给安防城公司。2013年6月5日，龙元公司向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出具建设工程款支付欠款承诺函，载明：安防城建设项目由龙元公司承建，对应土地坐落于绍兴袍江新区G72地块，地号18-15-14-1、18-15-14-2，截止2013年5月23日，该笔建设工程款已支付5500万元，龙元公司同意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对该抵押物债权的实现优先于龙元公司工程款的支付。同日，龙元公司向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出具同意抵押证明，记载：现因安防城公司项目贷款需要，拟以在建工程作为贷款抵押物，龙元公司同意工行袍江支行、中信银行绍兴轻纺城支行对该抵押物债权的实现优于龙元公司工程款的支付。此后，工行袍江支行实际发放贷款1.8亿元。基于本案二审中浙越公司提交的2013年6月5日龙元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及同意抵押证明，原判关于2015年11月27日后工行袍江支行未发放贷款，故其享有的抵押权不能优先于龙元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分析意见已不能成立。就2013年6月5日龙元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及同意抵押证明分析如下：（1）龙元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同意抵押证明是否附有条件。龙元公司主张其承诺工行抵押权优先于其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前提是工行承诺贷款23800万元，中信银行承诺贷款10200万元，后来工行实际发放16289万元，中信银行没有发放。由于工行袍江支行未能足额发放贷款，故不能享有优先权。对此，本院认为，工行袍江支行与安防城公司之间签订的银团贷款合同，约定工行袍江支行同意向安防城公司提供23800万元人民币贷款额度。银团贷款合同仅约定了安防城公司可向工行袍江支行申请的最大贷款额度，而并非实际贷款数额。同时银团贷款合同也未在承诺函及同意抵押证明中予以体现，并非龙元公司作出承诺之前提条件，故对龙元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2）关于浙越公司所享有的抵押权优先于龙元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是否应以龙元公司实际从工行袍江支行发放贷款中获取的工程款为限。本院认为，虽然龙元公司出具的同意抵押证明明确记载“为项目贷款需要”，但并未明确劣后范围以其自贷款中实际取得的工程款为限，同时，龙元公司虽然提交了安防城公司出具的有关获得贷款优先落实工程款的承诺书，但该承诺书的效力仅限于安防城公司和龙元公司之间，并不及于工行袍江支行，再考虑到龙元公司系上市公司，对其作出的工程价款优先权劣后于抵押权的承诺，应经过审慎考虑，根据商事外观原则，工行袍江支行对龙元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存在合理信赖，故浙越公司所享有的抵押权优先于龙元公司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不应以龙元公司实际从工行袍江支行发放贷款中获取的工程款为限。（3）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放弃或限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损害建筑工人利益的，发包人根据该约定主张承包人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不应被人民法院支持。鉴于本案并无证据显示建筑工人利益受有损害，且安防城公司也未主张龙元公司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该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综上，根据浙越公司二审提交的龙元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出具的承诺函及同意抵押证明，龙元公司已于2013年6月5日明确表示，工行袍江支行所享有的抵押权优先于其享有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该意思表示明确真实，应为有效。故浙越公司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所享有的抵押权应优先于龙元公司就欠付工程款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 综上，安防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浙越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系因浙越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改判，不属于一审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 二、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6民初34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确认浙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就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初2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所享有的抵押权优先于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优先受偿权。 二审案件受理费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为153320元，由安防城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浙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诉部分80元，由浙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建萍 审判员  卢世昌 审判员  吴飞明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周颖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