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10083号原告：吴群英，女，1971年7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邢月芬，江苏雅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盛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西街道滨海大道**(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5MA2GR8565U。法定代表人：洪传。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雷、董莉君（受宁波盛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群英与被告宁波盛路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路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月芬，被告盛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莉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群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确认吴群英与盛路公司之间于2019年10月11日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吴群英系“饿了么”平台注册的骑手，并签订《网约工协议服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吴群英提供送餐的劳动服务等内容。2020年2月6日，因疫情原因，盛路公司向吴群英出具了骑手证明，自2019年10月9日起吴群英的劳动报酬由盛路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1日下午1时40分左右，吴群英接受“饿了么”平台的派单，在Ｔｉｎｓ（南长街店）取货后，送货的途中经过××道××门口时发生交通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梁溪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对方全责，吴群英无责。后吴群英被送至医院治疗，经诊断右锁骨骨折伴肩锁骨脱位。出院后，吴群英多次与盛路公司协商做伤残等级鉴定，盛路公司以各种不正当理由拒绝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盖章，吴群英无奈诉至本院。盛路公司辩称，吴群英与盛路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吴群英系在蜂鸟众包app上自行注册骑手的，并非通过盛路公司招聘的形式成为旗下员工；2、吴群英在蜂鸟众包app上注册之初，签订的系服务合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吴群英与协议对方之间建立的系服务合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20年7月之后与盛路公司存在服务合作关系的骑手全部转移至浙江云众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众公司）名下，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存在的是平等的合作关系，而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的劳动关系；3、吴群英在蜂鸟众包app上注册成为骑手，自备送餐交通工具，根据蜂鸟众包平台上的规则进行抢单提供配送服务，不受盛路公司的管理或者干预，工作时间自由且自主，每月获取的收入也是其在蜂鸟众包app上自主提供配送服务累计赚取报酬的基础上进行提现所得，仅是于形式上通过盛路公司进行发放，不具有劳动关系中由用人单位发放固定数额与固定发放时间的工资的性质；4、蜂鸟众包app并非盛路公司名下运营的平台，也不参与蜂鸟众包订单的生成与分配。综上，请求驳回吴群英的诉讼请求。吴群英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锡梁劳人仲字【2020】第2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本案经过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2、盛路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证明盛路公司系合法的用工主体，其营业范围中包含了配送服务，其中盛路公司营业范围中包括凭营业执照依法自主开展活动。3、《网约工协议服务合作协议》一份，证明协议约定吴群英通过云众公司向云众公司合伙运营的“饿了么”外卖平台提供服务。并且约定吴群英在服务期间不得同时使用第三方同类运用软件，说明吴群英是专职进行“饿了么”配送业务。该协议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最初吴群英是与盛路公司签订，后系统自动进行了更新。4、饿了么送餐箱、外卖服装、头盔照片五张，证明吴群英系饿了么的外卖员，且上述工具吴群英都是应盛路公司要求购买的。5、盛路公司于2020年2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吴群英系盛路公司的骑手。6、奖惩规则及罚单4页，证明吴群英经常因送单超时被盛路公司处罚，吴群英实际接受盛路公司的管理、监督，双方存在隶属关系。7、抽检说明及罚单，证明吴群英需按盛路公司的要求进行着装，否则抽检不合格就会被罚款。吴群英因着装不合格被盛路公司罚过几十元。8、获得接单资格情况说明，证明吴群英成为盛路公司的骑手需办理健康证且需参加培训，进一步说明吴群英成为盛路公司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获得接单资格是从平台上获取的。9、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盛路公司向吴群英发放工资及扣款。2019年10月9日至10月11日三天工资是由盛路公司发放的。10、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提报记录及送餐订单详情，证明吴群英发生交通事故是在送餐过程中。盛路公司对于证据1无异议；对于证据2、3、4、5、6、7、8、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案涉奖惩规则、罚单、抽检说明均由蜂鸟众包APP制定与实施，与盛路公司无关；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盛路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蜂鸟众包用户协议一份，证明吴群英系蜂鸟众包app上的注册骑手。其根据蜂鸟众包app的配送规则自行进行配送活动。盛路公司是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合作方。吴群英对于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吴群英系盛路公司招聘的骑手。由盛路公司安排为饿了么提供外卖配送服务。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盛路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成立，营业期限自2019年6月12日至9999年9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洪传，经营范围包括社会经济咨询服务（凭营业执照自主开展活动）。吴群英在蜂鸟众包app上注册成为骑手，并且已阅读并同意《蜂鸟众包用户协议》，根据蜂鸟众包app的配送规则自行进行配送活动：蜂鸟众包将配送服务任务推送至蜂鸟众包页面显示形成个个单独的配送订单，配送订单展示了整个的要约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商家信息、配送货物、配送地址、收货人信息及配送费用等)，用户一旦通过点击或确认的方式承诺配送订单的，即视为物流配送需求发布者与用户的配送合同生效，用户需按照物流配送需求者的管理要求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10月9日至10月11日期间，盛路公司分别向吴群英转账支付316元、261.55元、156元、184元，以上款项合计为917.55元。2019年10月11日，吴群英在外卖送餐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梁溪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记载：2019年10月11日13时41分，周国军从黄泥头佳苑西大门出来与正常行驶吴群英（慢车道）发生事故，造成了吴群英受伤。周国军车损坏，周国军负全责。2020年2月6日，盛路公司向吴群英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现证明骑手姓名吴群英，身份证号320223197107××××系我公司骑手，在无锡范围内承接我司外卖配送服务服务任务。2020年8月25日，吴群英向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2019年10月11日吴群英发生意外时与盛路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无锡市梁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当日以吴群英未能提供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且书面表示无法补正材料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吴群英与云众公司签订《网约工协议服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吴群英通过云众公司向云众公司及其合作伙伴[杭州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服务。1、合作关系：吴群英与云众公司通过本协议建立平等的服务合作关系，由吴群英根据“蜂鸟众包app”内的订单信息自主完成接单、配送任务后获得云众公司提供的相应服务费用或其他费用(若有)。“蜂鸟众包app”(即配送信息平台)及饿了么网站或其经营网站为吴群英与云众公司的合作提供信息技术服务；2、服务工作内容：吴群英应按照云众公司的要求和标准提供服务、完成工作；吴群英完成信息平台注册后，云众公司及配送信息平台于服务质量要求及安全等因素考量，有权定期或不定期的对注册服务人员重新安排安全资质审核。如经核验后已注册服务人员不符合签署条件或资格的，云众公司有权限制注册服务人员账户功能而无需事先通知，且云众公司有权要求配送信息平台拉灰、注销账户，同时解除本协议。当未满足云众公司发布的服务要求、标准、活动规则或违反本协议约定等内容时，云众公司有权视违规情形相应扣除部分或全部保证金不予以返还用以向消费者/订单发布需求者/我司/合作公司或其他受损方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款；3、云众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云众公司有权依据发布的活动、更新/上线的服务标准或要求等内容检验注册人员的服务内容，并按照发布内容的约定及注册人员的行为对注册人员采取扣款、罚款、奖励等行为，扣款、罚款或奖励等相关费用将一并计入与注册人员结算的费用中。吴群英作为合作人员，相关费用将由云众公司完成结算，吴群英不应向合作公司或其关联公司主张任何费用。吴群英通过配送信息平台渠道发起的提现/或任何费用申请的行为，均视为向云众公司发起，而并非向合作公司或其关联公司发起；4、吴群英的权利和义务：吴群英应当依据《网络餐饮服务食品安全监督管理办法》有关送餐人员规定，保持个人卫生，使用安全、无害的配送容器，保持容器清洁，并定期进行清洗消毒，送餐时核对配送食品，保证配送过程食品不受污染。服务期间不得饮酒，亦不得同时使用第三方同类应用软件，应当遵守各地方政府制定的有关送餐人员管理特别法规政策和要求；5、服务费用的支付：云众公司将向吴群英结算服务费用，吴群英的服务报酬及其他服务费用(若有)的计算标准以配送信息平台实时显示的数据为准。云众公司向吴群英结算服务费用时如涉及应缴纳的税收及其他税费，则税收及其他税费由云众公司负责依法依规代扣代缴或代为电报。吴群英应向云众公司提供您实名下的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户，以及相关必要的证件和信息。诉讼中，吴群英向本院陈述，其与盛路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成为骑手系通过app自行注册的，注册完成之后由饿了么市区站点的站长通知联系培训事宜。送餐箱、外卖服装、头盔都是应盛路公司要求购买的。注册之后工作时间自主决定，实际履行系按照全职来做的，无其他兼职，一般是早上七八点开始做，做到晚上九点钟。2019年六月底开始工作，到2019年10月11日发生事故就不做了。工资系每天根据单量具体结算，做多少拿多少。订单大部分都是饿了么平台配单的，少量系由其抢单。饿了么平台为其购买了意外险。上述事实，有锡梁劳人仲字【2020】第2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营业执照、网约工协议服务合作协议、照片、证明、奖惩规则及罚单、抽检说明及罚单、获得接单资格情况说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提报记录及送餐订单详情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主张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或者提供与用人单位有建立劳动关系合意的证据。关于吴群英与盛路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双方之间在2019年10月11日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1、吴群英在注册蜂鸟众包配送平台时，阅读并同意了《蜂鸟众包用户协议》，该协议中约定蜂鸟众包系通过信息推送的方式向用户及物流配送需求者提供居间服务的平台，蜂鸟众包将配送服务任务推送至蜂鸟众包页面显示形成个个单独的配送订单，吴群英并无证据证明蜂鸟众包APP系盛路公司名下的运营平台，更未证明外卖订单系由盛路公司分配指定的，因此吴群英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从事盛路公司为其安排的劳动；2、吴群英通过网络申请注册成为骑手，并无固定的工作站点，工作的服装、配餐箱等均系自费购买，在工作过程中，其认可盛路公司不对其进行考勤，吴群英通过饿了么平台接单及自行抢单，盛路公司亦不安排吴群英的具体工作，可见盛路公司对吴群英不进行劳动管理。关于吴群英辩称其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吴群英需要按照盛路公司的要求和标准提供服务、完成工作，且盛路公司有权对其进行考核并对平台注册人员采取扣款、罚款、奖励等行为以及向吴群英结算服务费用，盛路公司作为蜂鸟众包平台的合作方，通过平台对进行工作的人员进行一定的约束系行使相应的监管权，以保证平台的良好运行，不应视为被盛路公司即对吴群英的劳动进行了全面管理，本院对吴群英的该项意见不予采纳；3、吴群英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单，主张盛路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为工资，但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数额并无规律，而在劳动合同中，劳动者的收入为劳动报酬性质的工资，工资的数额与发放时间通常情况较为固定，案涉款项的发放与盛路公司的陈述更相符合，即每月获取的收入是其在蜂鸟众包app上自主提供配送服务累计赚取报酬的基础上进行提现所得，仅是于形式上通过盛路公司进行发放；4、吴群英与云众公司签订的《网约工协议服务合作协议》，盛路公司虽认可该协议是吴群英与盛路公司结束合作之后与云众公司产生了合作关系，但该协议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相反，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系合作关系，由吴群英根据“蜂鸟众包app”内的订单信息自主完成接单、配送任务后获得云众公司提供的相应服务费用或其他费用(若有)。综上所述，吴群英与盛路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吴群英所从事的活动非盛路公司安排的劳动，盛路公司不向吴群英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不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全部构成要件，不能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对吴群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群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吴群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涛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杨静书 记 员 刘璇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