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8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鼎晟创惠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盘江东路16号五栋5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MA6ECMYNOP； 法定代表人：李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海纳精工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木陇街道办事处轻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00699052466； 法定代表人：冉庭会，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国良彪，贵州修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鼎晟创惠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晟创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海纳精工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纳精工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鼎晟创惠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649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改判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19,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货款金额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8年7月22日签订产品供货合同，合同约定了双钢玻璃单价91元，双钢镀膜玻璃133元，金额以实际发货量计算。合同第八条其他补充条款约定：“1、如玻璃原片价格变动在3%内玻璃单价不变，超过3双方协商解决价格波动问题。以下单时的时间为准。2、合同签订后超过15天后下单的，单价随市场变动而变动。”双方于合同签订的一周后即2018年7月29日派人始供货，发货单均记载双钢玻璃和双钢镀膜玻璃单价分别为85元、145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以发货单记载的数量及单价计算货款。合同约定单价随市场变动而变动，且并未约定单价变动必须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又于庭审中认可了低于合同约定的价格即为对单价变动明知，上诉人收货时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未对此提出异议，即视为对发货单中记载单价调整的认可。但依据双方供货合同第五条“交付方式及要求”中第三款约定“如甲方对送货产品的品种、规格、数量及质量认为与合同不符的应当场提出，并在送货清单上详细注明”、第七条“客户签收时请确认品种、数量、规格及产品外观上的质量”，供货时收货人接受货物时需要对货物的确认范围仅为品种、数量、规格及产品外观上的质量。发货单亦同样载明了客户接受货物时需要确认的范围即“提示：客户签收时请确认品种、数量、规格及产品外观上的质量”。因此发货单上记载的单价并非收货时需要确认的内容，也非收货的现场员工有权确定的内容，发货单上记载的单价不是本案货款金额的确定依据。本案中，低于合同约定价款的材料价格调整系基于合同约定波动超过3%而进行的调整，被上诉人以此价格主张，上诉人亦认可该价格，是双方在庭审中对价款的事后协商确认，但高于合同价款的部分，双方并未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对法院查明事实而言，由于涉案货物是建筑行业的通用材料，其市场价可以简单的通过市场询价的方式予以确定，再结合双方约定的价款考虑让利进行查明，而一审未对供货时的材料市场价依法查明。综上，一审法院直接以发货单记载的数量和单价来计算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未认可的价格部分应依法通过查明市场价的方式并根据合同约定予以确定。 被上诉人海纳精工玻璃公司二审未作书面答辩。 海纳精工玻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所欠玻璃款人民币336,971元，并以336,97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至款项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2日，海纳精工玻璃公司与鼎晟创惠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合同约定由海纳精工玻璃公司向鼎晟创惠公司提供钢化玻璃，合同对产品规格、型号、质量、付款方式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第一条约定，型号为5mm＋6A＋5mm双钢/中空单价为91元/㎡，型号为5mm＋6A+5mm双钢镀膜/中空的单价为133元/㎡，合计金额按照实际订单量计算；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鼎晟创惠公司应付合同总金额的20%作为预付款定金，开始送货后次月10日前结算上月已送货物80%款项，以此类推每月10日前结算上月已送货物80%款项，每月剩余货款20%鼎晟创惠公司需要在2018年1月30日前结清，如鼎晟创惠公司未能按期付清所供玻璃货款，应按余款总额的3%支付每日违约金；第八条其他补充条款约定，如玻璃原片价格变动在3%内，玻璃单价不变，超过双方协商解决价格波动问题，以下订单时的时间为准，合同签订后超过15天后下单的，单价随市场的变动而变动。合同签订后，海纳精工玻璃公司如约向鼎晟创惠公司提供钢化玻璃，海纳精工玻璃公司发货后向鼎晟创惠公司出示发货单，发货单上载明钢化玻璃品种、数量、规格及价款等，同时备注有客户签收请确认品种、数量、规格及产品外观上的质量，如对玻璃有异议，须在货到签收后3天内通知公司，否则即视为玻璃产品合格无异议。鼎晟创惠公司收货后由其工作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发货单上载明的总货款金额为1,636,967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鼎晟创惠公司已向海纳精工玻璃公司支付货款1,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鼎晟创惠公司与海纳精工玻璃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海纳精工玻璃公司按约向鼎晟创惠公司提供钢化玻璃，鼎晟创惠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的订立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海纳精工玻璃公司按约向鼎晟创惠公司提供钢化玻璃，但经多次催要，鼎晟创惠公司并未全面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剩余货款和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货款金额的认定问题。因双方并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以发货单记载的数量及单价计算货款，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单价随市场的变动而变动，且并未约定单价变动须签订书面补充协议，鼎晟创惠公司庭审中陈述对价格变动低于合同约定的予以认可，亦证实了鼎晟创惠公司对单价存在变动亦是明知，鼎晟创惠公司收货时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对于单价亦未提出异议，视为鼎晟创惠公司对发货单上载明的价款予以认可，故对鼎晟创惠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总货款以发货单上载明的金额为准，经核实涉案总货款为1,636,967元，扣除已支付货款1,300,000元，剩余未付货款为336,967元，故鼎晟创惠公司应向海纳精工玻璃公司支付货款336,967元。关于海纳精工玻璃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庭审中，鼎晟创惠公司辩称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的前提条件是未在2018年1月30日前结清所有货款，双方之间的交易均是在2018年1月30日之后产生的，故辩称合同中违约金条款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7月22日，合同签订时不可能对未产生的交易约定违约责任，结合合同上下文及交易习惯理解，该“2018年1月30日”应为笔误，视为约定不明。鼎晟创惠公司违约支付货款的行为已给海纳精工玻璃公司造成损失，但其未举证证实实际损失的具体情况，鼎晟创惠公司亦申请对违约金予以调减，故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4月11日起计算违约金。因2019年8月20日之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时止。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限贵州鼎晟创惠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海纳精工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货款336,967元及违约金（2019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20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贵州海纳精工钢化玻璃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4元，减半收取3,177元，由贵州鼎晟创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法院以发货单记载的数量和单价计算案涉货款是否错误。 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产品供货合同》中约定“如玻璃原片价格变动在3%内玻璃单价不变，超过3双方协商解决价格波动问题。以下订单时的时间为准。合同签订后超过15天后下单的，单价随市场的变动而变动。”的内容可知，海纳精工玻璃公司向鼎晟创惠公司供货并非固定单价，单价随市场的变动而变动。虽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对单价的变动进一步达成合意，但海纳精工玻璃公司向鼎晟创惠公司供货的发货单载明了数量、面积、金额等明细内容，鼎晟创惠公司收货时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时，案涉201份发货单也足以说明双方在一定时期内多次交易，虽然部分产品的单价为145元/㎡高于合同载明的133元/㎡，但部分产品的单价为85元/㎡也明显低于合同载明的91元/㎡（价格波动均超出了3%），而鼎晟创惠公司已向海纳精工玻璃公司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1,300,000元），且鼎晟创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就单价已向海纳精工玻璃公司提出异议，可见，一审法院以发货单记载的数量和单价计算案涉货款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并无不当。鼎晟创惠公司在本案中选择性地认可单价较低的部分显然有违诚实信用，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鼎晟创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上诉人贵州鼎晟创惠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