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雅琴，女，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梓健，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娜，女，199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委托代理人：郭凯妮，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芦琪峰，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雅琴因与被上诉人王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4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雅琴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梓健，被上诉人王娜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妮、芦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雅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张雅琴对王娜支付拍摄费用11800元；2．本案受理费由王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娜共有16套服装照片不符合合同要求，张雅琴仅需支付剩余52套服装照片的拍摄费用11800元。1．涉案《雅飞时尚女装公司服装拍摄合同》第二条约定，张雅琴有权对照片提出修改意见，王娜未能按要求修改的照片不应计入拍摄量进行结算。张雅琴委托王娜作为模特拍摄照片的目的是用于淘宝店铺的服装销售，销售量极大依赖于拍摄图片的质量与水平，因此张雅琴提出意见是作为淘宝商家基于服装市场经验的合理修改意见而非基于个人审美。但经要求修改，两批照片中各有8套仍无法满足张雅琴的质量要求，且其中第二批有7套不满足每套服装至少12张照片的合同约定数量，上述16套照片不应计入拍摄量中。2．2020年6月2日，双方在微信已就第一批服装结算标准改为200元/套达成一致，已实际更改了合同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变更后的合同条款结算。因此，第一批服装的拍摄费用应为200元/套×（32-8）套=4800元，第二批服装拍摄费用应为250元/套×（36-8）套=7000元，合计11800元。一审判决没有认定第一批服装照片质量不符合要求，导致认定拍摄费用过高。（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及涉案合同关于先拍照后付款的约定，王娜未能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照片，张雅琴基于先履行抗辩权未支付拍摄费用不属于违约行为，且张雅琴一直与王娜沟通合同履行事宜，也愿意支付合格照片的拍摄费用。王娜未能提供符合质量和数量要求的照片，为违约方，其支出的律师费应自行承担。（三）即使认定张雅琴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本案争议的拍摄费用仅为一万余元，王娜为此支出的一万元律师费已经超出合理限度，其主张张雅琴为该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当酌情调整至正常价格。（四）王娜主张的3200元奇幻马戏公馆房间的费用显然超出正常的差旅费标准，且该费用是王娜个人居住广州费用，并非履行涉案合同支出的费用，其主张由张雅琴承担没有事实依据。且该收据中，签章处并非该公司的公章，王娜亦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出该费用。综上，张雅琴只需支付52套对应服装的拍摄费用11800元。王娜辩称，（一）关于拍摄照片是否符合合同要求。1．涉案合同并未约定照片拍摄具体标准，故照片是否合格并没有明确的标准可以界定。且根据合同第二条“对于乙方拍摄的图片，甲方可提出合理的修改意见，乙方应当根据甲方的合理意见进行拍摄调整”的约定，张雅琴提出的修改意见必须合理且明确，而实际上王娜已就张雅琴提出修改的问题对照片进行了调整。2．张雅琴认为不符合要求的照片，要么王娜已经按合同要求进行调整并发送给张雅琴，要么不是合同约定的拍摄照片，要么张雅琴并未明确向王娜提出修改的要求。3．按照合同第二条“每件服装的照片拍摄数量至少12张”的约定，张雅琴每件服装的照片拍摄数量均在14、15张左右，已经超过了合同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使王娜拍摄的个别服装中的某张照片存在问题，合格照片的数量也达到了合同约定的数量。4．负责拍照的摄影师由张雅琴提供，即使拍摄的服装照片存在质量问题，也应由张雅琴承担责任。（二）关于第一批32张照片的结算标准。双方签订的服装拍摄合同为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此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是双方签订合同前的沟通，亦未就此达成合意。根据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每套服装的拍摄费用为250元。张雅琴一审中对涉案服装拍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故每件服装的拍摄费用应按照25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另根据王娜提交的2020年6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张雅琴承认按照合同约定的250元继续履行。（三）关于拍摄服装照片的结算数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共同确认已拍摄的68套服装中仅有第二批36件服装里有6套服装的拍摄数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一审最终认定有7套服装的拍摄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王娜认为该认定略有瑕疵，但影响不大，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四）关于住宿费用。王娜因与张雅琴合作才来到广州，双方合作期间的住宿费用一直由张雅琴承担，张雅琴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住宿费用由其承担。因此，张雅琴应向王娜支付有关住宿费用。二审中可补充提交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实际支出住宿费3200元。（五）关于律师费用。首先，张雅琴未及时支付拍摄费用且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拍摄服装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合同第五条第十款的约定，王娜有权要求张雅琴支付为维权支付的律师费。其次，王娜与张雅琴签订的是独家拍摄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王娜不得接受其他商家的委托拍摄，由于张雅琴未按时足额提供150套服装，导致王娜无法拿到合同约定的拍摄费用，已经造成经济损失。再则，即便个别服装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在双方发生争议前，张雅琴从未提出异议，且也未拒绝履行。最后，涉案律师费符合《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标准，且包含了本案的一审、二审两个阶段，王娜也已经实际支付。综上，请求驳回张雅琴全部上诉请求。王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雅琴向王娜支付拍摄费用17000元；2．张雅琴向王娜支付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4110元；3．张雅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日，王娜（乙方）与张雅琴（甲方）签订《雅飞时尚女装公司服装拍摄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拍摄服装宣传照片，服务期限为2020年6月2日至2021年6月1日。甲乙双方确认，拍摄服装由甲方提供，由乙方身穿甲方提供的服装自行委托摄影师进行拍照，每月拍摄量为150件（服装）/月，每件服装的照片拍摄数量至少12张。对于乙方拍摄的照片，甲方可提出合理的修改意见，乙方应当根据甲方的合理意见进行调整拍摄，调整拍摄的服装不计算入工作量。甲乙双方确认，选择以下方式作为拍摄地点：1．由甲方提供拍摄地点；2．由甲乙双方协商拍摄地点，拍摄地点背景，拍摄成本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若甲方定酒店拍摄，乙方需完成甲方至少36件服装拍摄任务，若甲方件数不够，可另行协商。拍摄费用为37500元/月，乙方确认收款方式为月结。在乙方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拍摄数量以及拍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后，甲方于下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37500元，当月的拍摄费用下月1号结清。乙方应当在甲方提供拍摄服装后的7日内完成服装的拍摄、修图及将成果图发送给甲方，且最终成果图应当符合甲方的拍摄要求，2至3日内给一批图片。甲方双方保证，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若因违约方导致守约方经济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差旅费等费用。涉案合同签订后，张雅琴于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11日向王娜提供了32件服装，于2020年6月20日向王娜提供了36件服装，合计68件。王娜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该68件服装的拍摄并发送给了张雅琴。张雅琴已在其经营的网店使用了部分王娜拍摄的服装照片。王娜表示，张雅琴收到照片后拒不支付拍摄费用，已构成根本违约。张雅琴表示，王娜拍摄的图片其中16张存在质量问题，且王娜同意第一批的32件服装按照每件200元/件进行结算，故张雅琴应向王娜付拍摄费用合计11800元（200元×24+250元×28件）。围绕自身主张，双方均提交了王娜、张雅琴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2日00:33分，王娜、张雅琴就双方合作的事情进行沟通，王娜称“这样吧，房子不还剩半个月吗，我按你价格200拍，之后你要觉得我好想留下，就230，不值得留就不合作”。2020年6月17日，张雅琴向王娜发送一张图片，并称“这个胸那里，怎么看起来那么奇怪，另一边领口也翘起来了，还有你原片记得发我”，王娜回复“好，我在修一下吧”，随后回复“换一张吧，那个原片就别扭，照片还在上传中”。2020年6月23日，张雅琴称“第二期的图，修的我都认不出来了，每次你拍完了就催下次，我实话告诉你了，共赢不了，合作不下去，拍的好才是我求你”，随后向王娜发送了五套衣服共8张照片，并提出拍的没有细节、不好看或肩膀宽、腰窄等异议。王娜于2020年6月24日回应“……你不满意应该直截了当说清楚，是重新拍，重新修我都不会有怨言，新的一批拍摄都结束了，你才告诉我上批的问题，……”。同日，张雅琴发送一套黑色衣服的三张照片称“这种图，我选都不会选，更不会修”，王娜回复“每个人眼光不一样，那重新修三张黑的”并重新发送张雅琴曾于2020年6月23日发送的一张照片称“这个我换一张”，并称“这套黑色，我再重新挑选原图，修几张”、“还有哪件不行，你发给我”，随后张雅琴又发送了两张照片。2020年6月28日，王娜称“我照片修完了，明天见一面吧”，张雅琴回复“我觉得没有见面的必要”，之后双方就合同的履行及解除问题进行沟通。2020年6月30日，张雅琴称“我昨天告诉你了，不合格的不算，20号以前的按200算，你自己的话也要算数”，王娜问“那20号之后的呢”，张雅琴回复“按合同”，王娜回复“那就先按你说的结”、“20号按你说的200*32件=6400,20号之后250*36件=9000，共=15400”，张雅琴回复“36套看了，我挑出来的不好看的是我衣服问题，我照单全收，然后就是32件里面1件重复7件不合格，算24件，250×36+24×200”，王娜表示接受。但张雅琴未实际向王娜支付，故成讼。另查，张雅琴称王娜向其发送了重新修过的照片。张雅琴于2020年6月23日称不满意的一张照片已实际在其经营的网店中使用。另，双方均确认王娜诉请结算的照片并无包含重复拍摄的服装。另查，上述张雅琴提出的不合格照片所对应的服装，王娜向张雅琴发送的每套的数量为14-15张。王娜表示，上述张雅琴提出的不合格的照片，张雅琴仅称拍摄的不好看，并未具体指出不合格的地方，且根据王娜每套发给张雅琴的照片数量，即便扣除张雅琴指出的张数，剩余的张数亦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张数。再查，王娜向张雅琴发送涉案照片中，其中有7套服装的拍摄数量少于合同约定的12张。王娜表示，对于同一款式不同颜色的服装双方口头约定只要总张数不少于12张即可，张雅琴予以否认，且王娜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另查，王娜支付了其在广州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19日的住宿费用3200元并提供酒店收据予以证实。王娜表示，该住宿费用应由张雅琴承担。张雅琴确认双方约定的住宿费用由其承担，但表示王娜曾向其表示250元一件的情况下，张雅琴可不支付房租，并向一审法院展示了双方于2020年6月19日16:53分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娜称“你三次提到告你的问题，第一，一直按合同履行，我干嘛要告你？第二，如果不按着合同，你觉得我怕事吗”、“我已经让步了，你还一直揪着吵，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想和气生财还是想干什么”。另查，王娜于2020年7月12日自广州前往济南，于2020年7月14日自济南返回广州，共产生交通费910元。王娜称其前往济南的原因系家中有事，返回广州系因与王娜产生纠纷。张雅琴称该交通费与张雅琴无关，不应由张雅琴承担。再查，王娜于2020年7月13日通过微信向张雅琴发送《关于解除〈雅飞时尚女装公司服拍摄合同〉的通知函》，并于2020年7月15日向张雅琴邮寄上述函件，要求张雅琴向王娜支付拍摄费用及其它经济损失，张雅琴表示其已收到。再查，王娜为本案诉讼与广东法丞汇俊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合同、百度云截图、EMS快递单、妥投证明、网页截图及光盘、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转账记录、发票、收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雅飞时尚女装公司服装拍摄合同》是王娜、张雅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执行。关于拍摄费用的认定。张雅琴确认王娜共为其拍摄了68套服装并交付了照片。关于第一批32件服装。首先，张雅琴虽抗辩称不符合要求，但拍摄合同并未明明确约定具体的标准，张雅琴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的异议亦属于个人审美方面的观点，带有较强的个人主观性和差异性。其次，为王娜拍摄的摄影师亦是张雅琴聘用，且当张雅琴向王娜提出异议要求修改时，王娜并未拒绝，且王娜提出要将修好的图片交付给张雅琴，但由于双方发生矛盾，导致王娜未能交付。第三，张雅琴提出异议的服装中，王娜向张雅琴交付的照片数量多达14-15张，即便张雅琴对个别照片不满意，亦不能视为该套服装剩余照片均不符合要求。第四，张雅琴曾向王娜提出异议的个别照片其已在网店上使用，视为张雅琴认可了王娜拍摄的照片。第五，张雅琴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的支付方案，系双方沟通的方案之一，且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不能视为王娜确认其拍摄的照片不符合标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张雅琴关于王娜拍摄照片不符合要求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一批32张照片的结算标准。首先，张雅琴提供的其与王娜2020年6月2日00:33分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前的沟通，拍摄合同方为双方最终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张雅琴在微信聊天中提出的解决方案亦是双方对费用支付进行沟通的方案之一，且该方案双方并未实际履行。故张雅琴抗辩称第一批32件服装的照片应按照200元结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第一批32件的拍摄费用应为8000元（250元×32件）。关于第二批36件服装。根据王娜、张雅琴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雅琴对第二批36件的费用结算标准即250元/件没有异议，但根据本案查明，其中有7套服装的拍摄数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且王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同一款式不同颜色的服装总数量达到12件即可，故王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拍摄费用中应扣除该7套服装，故该36件服装的拍摄费用应为7250元（29件×250元）。故张雅琴应向王娜支付拍摄费用15250元（7250元+8000元）。关于律师费和酒店租金、差旅费的承担。首先，即便王娜拍摄的个别服装数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在双方发生争议前，张雅琴并未向王娜提出异议，且王娜亦未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次，张雅琴未及时向王娜支付拍摄费用且未按照合同约定向王娜提供拍摄服装。故张雅琴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王娜可解除合同。因王娜于2020年7月13日通过微信向张雅琴发送《关于解除的通知函》，张雅琴亦确认收到，故涉案拍摄合同应于2020年7月13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关于律师费，因拍摄合同约定了律师费，且王娜确为本案诉讼实际支出了律师费10000元，故王娜诉请张雅琴承担律师费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王娜的诉请金额，王娜支出的律师费超出了相关的规定的最高标准9600元，故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房屋租金。张雅琴确认双方约定的住宿费用由其承担，且其提供2020年6月19日16:53分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2020年6月20日之后的房租由王娜承担的约定，故王娜诉请张雅琴向其支付房租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拍摄合同已于2020年7月13日予以解除，张雅琴仅应承担2020年6月20日至2020年7月12日期间的租金，合计2427.59元（3200元÷29天×22天），超出上述金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差旅费910元。因该差旅费产生的原因并非张雅琴的违约行为，不属于王娜的损失范围，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雅琴向王娜支付拍摄费用15250元；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雅琴向王娜支付律师费9600元、酒店租金2427.59元；三、驳回王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9元，由王娜负担48元，由张雅琴负担241元（由张雅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王娜支付241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娜提交了以下证据：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王娜于2020年6月20日向交易对方“奇幻马戏公馆”转账支出3200元。经质证，张雅琴意见如下：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费用是王娜个人住宿费用，且明显超出了广州市一般住宿费的合理标准，合同中并未约定应由张雅琴承担该住宿费损失。二审查明以下事实：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2020年6月30日，张雅琴表示“250×36+24×200”“没有疑问就通知我转账”“有疑问就去联系你姐夫告我”，王娜表示“支付宝186××××****王娜或微信你看哪个方便”；张雅琴“道个歉先”“你昨天怎么喷人的”；王娜“不好意思了抱歉”，张雅琴“不够诚恳”。同日张雅琴又表示“合同叫达达送厂里”“明天早上看到合同”“转账给你”。后张雅琴又表示“你姐夫通知我法庭见了那我们的事到此为止了”“没有12张的统统不合格动作雷同衣服看不清细节的也不合格这么给你算下来不知道合格的还能有几件……”，王娜“你没有转账就要原件合同……全天下也没有不转账先给原合同的。你的要求我都照做……最后也没有转账一步步逼人……”等。二审中，张雅琴陈述，上诉中提出的具体不符合质量要求的16套服装，没有直接微信聊天记录体现是对哪一套服装的异议，只是就照片总体质量问题提出了异议，王娜拍摄的照片总体都是不符合质量标准的，问题例如微信聊天记录中2020年6月19日提出“你的图到今天也没用上座率”“你一直拍的不好卖我一直亏”，6月23日提出“第二期的图修的我都认不出来了”等；张雅琴认为王娜应当按照行业标准交付照片，没有一个绝对标准，基本上是主观判断为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涉案拍摄费用应当如何结算；（二）张雅琴是否应当向王娜支付律师费和酒店租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张雅琴上诉主张王娜交付的照片不符合质量要求。对此，涉案拍摄合同没有约定王娜应当交付照片的质量标准或具体要求，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张雅琴对照片提出的异议主要为“没有细节、不好看、奇怪、图修的我都认不出来了”或“肩宽、腰窄”等，带有较强主观性，判断标准和具体修改要求亦较为模糊，至于张雅琴是基于市场经验还是个人审美而提出异议，并不足以作为确定照片质量标准的依据。微信聊天中提及的“你的图到今天也没用上座率”“你一直拍的不好卖我一直亏”等异议，因影响商品销量因素众多，难以认定为是王娜交付的照片质量问题导致，且在张雅琴对具体照片提出异议后，王娜也未拒绝修改而仍予以配合重新拍摄或修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具体异议服装交付照片的数量、张雅琴实际使用了部分异议照片、为王娜拍摄的摄影师是由张雅琴聘用等相关事实，认定张雅琴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张雅琴上诉主张16套服装照片因不符合质量要求而不应计算拍摄费用，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双方有无就第一批服装结算标准变更为200元达成一致。对此，双方在2020年6月2日00:33的微信聊天中对于单价的协商，属于双方合同签订前的协商过程，后续在合同中双方已经明确约定价格为250元。涉案争议产生后，双方又于2020年6月30日就结算方式进行了协商，王娜当时虽接受了张雅琴提出的结算方案，但同时表示“先按您说的给”，随后在张雅琴明确结算方案为“250×36+24×200”“没有疑问就通知我转账”后，王娜没有提出异议并提供了支付方式。但张雅琴并未按其提出的计算方式付款，进而后续又提出要求赔礼道歉、要求王娜交付其持有的合同原件等要求，并对交付的照片提出“没有12张的统统不合格动作雷同衣服看不清细节的也不合格这么给你算下来不知道合格的还能有几件”等异议，而王娜也发出函件要求按照250元单价支付费用。由上述协商经过可见，2020年6月30日双方虽曾阶段性达成结算方案，但此后双方均未按该方案履行，故尚不足以认定双方已经就第一批服装结算单价协商一致。据此，张雅琴上诉主张第一批服装应按200元单价结算，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雅琴上诉主张照片不符合质量要求及第一批服装单价双方已协商变更为为2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拍摄费用为15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首先，关于律师费。张雅琴未依约支付拍摄费用、提供拍摄服装，已构成违约。涉案合同约定违约方应当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律师费，王娜请求张雅琴赔偿律师费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律师收费标准相关规定支持律师费9600元，并无不当，张雅琴上诉主张律师费金额过高，但没有提交具体判断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酒店租金。张雅琴确认双方约定住宿费用由其承担，其辩称双方约定2020年6月20日后房租由王娜承担，缺乏充分事实依据。王娜二审中补充提交付款凭证证明其实际支付住宿费用3200元，张雅琴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述金额是月租住宿费用标准，一审法院已经根据合同解除时间予以调整，张雅琴上诉主张住宿费用标准超出合理范围，没有提交相应反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雅琴支付律师费9600元、住宿费用2427.59元，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雅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94元，由上诉人张雅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凡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露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