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新元，男，195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丰，男，196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其玲，女，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杰，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新元因与被上诉人刘丰、孙其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0）鲁0982民初6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新元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撤销“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新矿集团榴园小区20幢2-102号房产归女方（孙其玲）所有；在孙村南山中段有一饭店，地面建筑、设施、经营权，产权归女方（孙其玲）所有”的财产分割条款；依法确认新矿集团榴园小区20幢2-102号[鲁（2019）新泰市不动产权第×××号]房产、新泰市昆仑餐饮有限公司附属的地面建筑物、设施，属于二被上诉人所有；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并非无偿转让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4年6月21日，刘丰从上诉人处借款60万元投资石材加工厂。经催要，双方于2019年6月22日达成还款协议约定：2019年9月12号前还款10万元、2019年12月30号前还款10万元。期限届满，刘丰未履行协议义务，上诉人多次催要未果后起诉。法院执行过程中，发现刘丰把房产、饭店等财产转移给孙其玲，致使无法执行。二、一审判决认定二被申请人离婚时财产分割中转让房产、饭店的行为，并非恶意逃避债务，是错误的。刘丰借款60万元用于石材加工厂，孙其玲是明知的事实。刘丰在2019年6月22日出具的《借条》中，仍载有“昆仑饭店的经营权在刘丰名下”的内容。其时，二人已经离婚三年多的时间，刘丰采用欺骗的手段，蒙蔽债权人。刘丰婚后购买的房屋，与离婚财产分割无关。二人离婚时无偿转给孙其玲的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孙其玲无偿取得价值40万元的房屋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三、一审判决没有适用《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明知上诉人的债权没有偿还，而无偿转让财产。采用欺骗的手段、掩盖已经离婚的事实，致使债权人产生合理的信任。二被申请人的利用离婚为由，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应当根据《合同法》第74条的规定，予以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丰辩称，借钱是事实，但因疫情没还上。与孙其玲经常打仗感情不和，我在外面自己偷偷的干点事业，借钱的事孙其玲确实不知道。离婚之前厂子还没出产品，效益不知道好坏，不存在离婚转移财产，孙其玲要抚养孩子，孩子都跟着孙其玲。 孙其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答辩人与刘丰之间不是无偿转让财产。答辩人与刘丰因感情破裂，自愿离婚；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的约定，是双方充分考虑了离婚后子女抚养、离婚原因及夫妻过错程度的基础上、协商一致作出的约定。因离婚时，两个孩子都在上学，不能独立生活；答辩人无其他住房，无工作，无其他经济收入；新矿集团榴园小区住房是唯一住房，饭店是答辩人一手开办并经营管理，这两项财产归答辩人，是刘丰不支抚养费、答辩人一人负担两个孩子的抚养责任的补偿。因此，答辩人与刘丰在离婚协议书中对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不是无偿转让财产。其次，答辩人与刘丰的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不是恶意逃避债务。答辩人在本案前对上诉人与刘丰之间是否有借贷关系并不知情，答辩人不知道刘丰借钱做什么用，钱也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上。因此，答辩人在离婚时主观上不会有借离婚逃避债务的想法。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除了房子和饭店经营权两项财产归答辩人外，其他共同财产归刘丰所有；从答辩人与刘丰离婚后第二个月（即2016年6月23日），刘丰偿还上诉人11万元，2017年7月分次偿还上诉人11万元来看，离婚后刘丰没有逃避债务，而是积极偿还；现在刘丰个人名下仍有房产一处，是离婚后取得且登记在他名下。离婚后刘丰照常取得财产、偿还债务，没有逃避债务。第三，答辩人与刘丰在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约定，没有达到致使债务人没有清偿能力、侵害债权人债权的程度。刘丰除现有房产外，有固定工作、有工资收入，一审庭审中刘丰还表示自己还有其他经营收入，只是今年因疫情原因经营收入受影响，刘丰有经济能力和经济来源，能够偿还原告债务。而且，现上诉人已申请执行，法院冻结了刘丰的工资账户，原告的债权正在实现中。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恳请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断，驳回上诉人的请求。 姜新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被告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新矿集团榴苑小区20幢2-102号房产归女方（孙其玲）所有；在孙村南山中段有一饭店，地面建筑、设施、经营权，产权归女方（孙其玲）所有”的财产分割条款；2.依法确认新矿集团榴苑小区20幢2-102号房产[鲁（2019）新泰市不动产权第0007759号]房产、新泰市昆仑餐饮有限公司附属的地面建筑物、设施，属于二被告的共同财产；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1日刘丰借姜新元60万元，双方于2019年6月22日重新结算，刘丰给姜新元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记载为：2014年6月21号因刘丰成立石材加工厂缺少流动资金，借姜新元人民币60万元，到2019年6月22号除去已还利息，剩余借款60万元，双方协商还款计划如下：2019年9月12号以前还款10万元；2019年12月30号以前还款10万元，2020年12月30号前全部还清；如果到还款时间欠款给不了姜新元，刘丰名下昆仑饭店产权经营权自动转给姜新元经营，2019年6月22号，证明人闫增新，身份证号。到期后，姜新元就20万元向一审法院起诉，双方达成调解协议：2020年6月1日前偿还50,000元，2020年8月1日前偿还50,000元，2020年10月1日前偿还50,000元，2020年12月1日前偿还50,000元，若未按照上述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视为全部借款到期，原告有权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20）鲁0982民初113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借款还款期限到期后，刘丰未履行还款义务，姜新元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20）鲁0982执1663号，并对其银行存款（工资）予以冻结。刘丰与孙其玲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26日，双方在新泰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并在婚姻登记机关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子女安排部分写明“大女儿刘某1/1996年3月28号出生，二女儿刘某2/2007年11月14日出生，两个孩子由女方抚养、监护，男方由探视的权利，男方不支付抚养费”。财产处理部分写明：“新矿集团榴苑小区20号楼102室有房产一套，房产归女方所有，在孙村南山中段有一饭店，地面建筑、设施、经营、产权归女方所有，其他财产归男方所有。”另查明，离婚后，刘丰于2016年6月16日从其父母处购得房屋一处，现登记在其名下。2016年6月23日、2017年7月1日、2017年7月4日共向姜新元还款22万元。新矿集团榴苑小区20号楼2-102室房产现登记在孙其玲名下。刘丰曾于2012年10月30日，与新泰市新汶自来水公司签订租赁协议，租赁其院落一处面积1984.2平方米，地上附属建筑包括车库2间、平房2间、大门、围墙等，用于经营新泰市昆仑餐饮公司（即离婚协议书中涉及的饭店），2020年8月3日，因刘丰未按照约定支付租赁费，新泰市新汶自来水公司向其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刘丰并同意解除合同。对于刘丰与孙其玲离婚事实，姜新元主张在2020年7月份得知，刘丰也表示没有和债权人说过离婚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6年4月26日《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分割是否是无偿转让财产，是否对原告造成损害，是否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两被告因感情破裂自愿解除婚姻，并对孩子抚养、共同财产分割等协商一致后办理协议离婚，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符合当事人结婚自由、离婚自由的婚姻法基本原则。离婚协议中，孩子均由孙其玲抚养，刘丰不支付抚养费；共同财产中房子及饭店经营权给孙其玲。经查明，在双方离婚后，刘丰仍取得了另一套房产，且登记在其名下，本案中原告无证据证实两被告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系恶意逃避原告的债务。另外，我国《合同法》和《婚姻法》虽然都是民法一部分，但调整范围不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告根据该条规定认为两被告为恶意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要求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部分，但原告并未就恶意逃避债务无偿转让财产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且经审理查明，刘丰名下尚有住房一套，且有固定收入（工资）可供执行，在双方离婚后刘丰仍偿还了部分债务，因此，对于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新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申请费4020元，由原告姜新元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6月21日被上诉人刘丰借上诉人姜新元60万元，用于经营石材加工厂。截至2021年2月3日，被上诉人刘丰向上诉人姜新元还款33万元。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需以债务人恶意损害债权人利益为前提。被上诉人刘丰与被上诉人孙其玲因感情不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孩子均由被上诉人孙其玲抚养，被上诉人刘丰不支付抚养费；共同财产中房子及饭店经营权给被上诉人孙其玲，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且被上诉人刘丰有偿还债务的能力和意愿。上诉人姜新元主张被上诉人刘丰无偿转让财产、恶意逃避债务，应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姜新元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上诉人姜新元的主张，一审不予支持正确，况且上诉人的救济权利并不仅限于撤销权。综上所述，姜新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姜新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兴文 审判员  魏 军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