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4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源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韶山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0005503147XL。法定代表人：杨华，系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向阳，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华安县，现住贵州省黎平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黎平县德凤镇正阳街麒麟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31662955308T。上诉人贵州源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向阳、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黎平利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源财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林向阳向上诉人归还本金共计607800元。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15.4%的年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时间从2013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尚欠利息为643944.58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四、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黎平利南公司对2、3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误将连带保证认定为一般保证属事实认定错误，据此否定黎平利南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有《承诺书》、《投资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和该公司2013年10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均明确约定黎平利南公司的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保证期间未作约定，依法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六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申621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判观点“保证人在保证期间经过后出具《还款承诺书》，直接确认了承诺人的还款义务，且并未区分主债务人和保证人的责任，应当认定各承诺人共同与债权人形成了新的债务履行协议，从而在各保证人原本所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的基础上，再次确认了保证人的还款责任”，即出具《还款承诺书》不仅是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也构成了债务加入，保证人兼具保证人和债务人的双重身份，可从《还款承诺书》承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三年诉讼时效。因黎平利南公司分别于2015年12月20日、2017年6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2020年6月20日向上诉人出具《还款承诺书》，符合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上诉人于2020年9月21日起诉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被上诉人黎平利南公司应对本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新规”仅对未还本息具有溯及力，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新规”溯及到已还部分系法律适用错误。首先，就文义解释而言，还清包含“还清部分”，不应不当限缩为“还清全部”。其次，就目的解释而言，仅溯及未还本息符合新规目的。最后，被上诉人主张返还无请求权基础且未主张返还，一审法院直接要求上诉人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投资合同》第十条第二项约定和《还款承诺书》第二项承诺可知，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林向阳、黎平利南公司均未作二审答辩。源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林向阳向原告归还本金共计607800.00元。2、判令被告林向阳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15.4%的年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时间从2013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尚欠利息为643944.58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3、判令被告黎平利南公司对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原告对林向阳名下位于黎平县建筑面积98.53平方米的门面拍卖变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源财公司曾用名称凯里市信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源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贵州省源财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8日，被告林向阳以其因购买麒麟家园Ｃ栋2楼商场（建筑面积658平方米）为由向原告申请贷款260万元。同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林向阳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投资合同》，合同约定内容有：乙方投资甲方人民币260万元，期限为1个月，即2013年10月28日至2013年11月27日。月投资回报率为15‰，管理费月利率15‰，甲方支付投资回报为按月支付，于每月15日前支付，甲方提取本合同投资款为一次性划付到甲方开立的银行账户内。抵押、担保保证：甲方承诺为该笔款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用其位于黎平县建筑面积98.53㎡、预售许可证号为（2008）商品预字第壹号门面作投资担保并承担偿还连带责任保证，在投资期内保证不再对外担保、抵押、转让、赠予、出售该担保物。黎平利南公司承诺用利南家园二期销售款作为还款来源并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违约及违约责任：一、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投资本金，且乙方不与延期，造成投资本金逾期的投资，投资按违约款项每日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二、甲方未按时足额偿还投资本金、支付投资回报的，应当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所有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同由原告加盖公司公章、林向阳签名确认。同日，黎平利南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林向阳向原告借款26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黎平利南公司并于同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为办理林向阳向凯里市信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申请贷款260万元、期限一个月。经公司股东会会议研究，若此笔贷款到期林向阳未能履行合同约定而使贵公司发生逾期，黎平利南公司愿意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同年10月29日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凯里市北京路支行转款260万元至林向阳账户。林向阳并向原告出具26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3年11月1日，林向阳向原告转款200万元，余款未再偿还。后，被告黎平利南公司与贵州省黎平利南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5份《还款承诺书》，落款日期分别为2014年6月20日、2015年12月20日、2017年6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2020年6月20日，内容为：2013年12月25日，林向阳因资金周转需要借钱，与原告签订《投资合同》（实际系借款合同），向其借款200万元，期限一个月，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1月25日止。为确保原告该笔债权的实现，本人郑重承诺如下：一、本人承诺于2020年6月30日之前还清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二、如未在上述期限届满前还清本息，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黎平利南公司与贵州省黎平利南林业开发有限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但每次承诺的期限届满，被告均未能即时归还借款本息，而引发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表示不向贵州省黎平利南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原借款人名称变更为贵州源财投资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源财公司，应由源财公司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源财公司与被告林向阳、黎平利南公司之间签订的《投资合同》、《承诺书》及《还款承诺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该院予以确认。首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原告向保证人黎平利南公司主张权利，黎平利南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及《还款承诺书》，诉讼时效中断，故对被告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源财公司已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借款人林向阳应依约偿还原告借款本息。故原告诉请林向阳偿还其借款本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对于林向阳尚欠借款本金金额，因原告系2020年9月21日提起诉讼，根据2020年8月20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及第三十二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原告系2020年9月21日提起诉讼，参照此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3年10月29日至林向阳还款日2013年11月3日，林向阳应付利息为：260万元×15.4%÷360天×3天＝3336.67元。故2013年11月1日林向阳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1996663.33元（2000000元－3336.67元），故该院确认截止2013年11月1日林向阳未归还原告的借款本金为：603336.67元（2600000元－1996663.33元），原告主张林向阳按年利率15.4%支付该借款利息并无不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黎平利南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结合黎平利南公司出具承诺书中“若此笔贷款到期林向阳未能履行合同约定而使贵公司发生逾期，黎平利南公司愿意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的内容，黎平利南公司为一般保证。其在林向阳的债务未经审判并就林向阳的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不承担保证责任。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虽原告与林向阳约定林向阳用其位于黎平县建筑面积98.53平方米的门面为涉案借款作担保，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对该房屋取得抵押权的事实，对其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前述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林向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贵州源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60333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03336.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付）；二、驳回原告贵州源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收取8033.00元，由被告林向阳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如下事实：一、2020年10月28日的《投资合同》第八条抵押、担保保证第（三）项约定：“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用利南家园二期销售款作为还款来源并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黎平利南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明确写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林向阳向凯里市信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上诉人源财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据此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现逐一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黎平利南公司是承担一般保证还是连带保证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认定黎平利南公司为承担一般保证不当，应予纠正。理由如下：其一，案涉签订于2020年10月28日的《投资合同》第八条抵押、担保保证第（三）项对担保方式进行明确约定，即“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诺用利南家园二期销售款作为还款来源并为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责任”。其二，黎平利南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向源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对担保方式的意思表示予以明确载明“为办理林向阳向凯里市信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本院注：系源财公司更名前的公司名称）申请贷款260万元，期限一个月，经公司股东会会议研究，若此笔贷款到期林向阳未能履行合同约定而使贵公司发生逾期，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承担无限连带偿还责任。特此承诺。”其三，黎平利南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亦通过股东内部决议的形式明确写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林向阳向凯里市信元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贰佰陆拾万元整提供连带责任的担保”。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的规定，结合案涉黎平利南公司与源财公司所缔结合意，故应认定黎平利南公司是承担连带保证。因本案黎平利南公司多次向源财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事由，故截止一审起诉时黎平利南公司仍在连带责任担保期间，应对林向阳欠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关于争议焦点二，《还款承诺书》的性质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从案涉签订于2020年10月28日的《投资合同》第八条抵押、担保保证第（三）项约定的内容和黎平利南公司于2020年10月28日向源财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的承诺事项来看，黎平利南公司本身即作为保证人的身份明确出现。故并未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人并不脱离原合同关系，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后，与债务人共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这一“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本院对上诉人源财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利息的保护上限及法律如何适用，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如何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因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于2013年10月29日，而一审起诉立案时间为2020年9月21日，虽然自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一次修正）》（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但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鉴于前述“法释〔2020〕6号”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在公布不久后被通知暂缓实施，并且该“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的内容已被“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进行了修改，故本案涉及的利率计算标准应按“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来裁判。即按照“法释〔2020〕17号”的规定，针对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在法律裁判规则上，仍应当适用原自2015年9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中有关“两线三区”的利率规定来处理。本案中，源财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的利息计算标准明确为以全部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15.4%的年利率计息至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时间从2013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远低于其合同约定的月利率3%，系其私权处分，未违反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故本院对源财公司一审诉请的林向阳、黎平利南公司连带偿还其贷款本金人民币607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07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付）予以支持。其计算过程如下：1、利息为7800元（以260万元为借款本金，从2013年10月29日至2013年11月1日按合同约定月利率3%计算）；2、抵扣本金为1992200元〔200万元-7800元（利息）〕；3、尚欠本金为607800元（260万元借款本金-抵扣本金19922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源财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确有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后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20）黔2601民初14743号民事判决；二、限林向阳、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偿还贵州源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金人民币6078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607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付）；三、驳回贵州源财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义务人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权利人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33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4元，由林向阳、贵州省黎平利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