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民申48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胡鑫庭，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汪传来，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曹学斌，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余继承，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邹志慧，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祁门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黄山市三金房地产估价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祁门县鸿基大道房管大楼内，现迁至安徽省祁门县新城区政务中心对面。 法定代表人：邹志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列五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平，安徽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胡鑫庭因与被申请人汪传来、曹学斌、余继承、邹志慧、黄山市三金房地产估价经纪有限公司（简称三金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终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胡鑫庭申请再审称：1.汪传来2019年6月1日的证词足以证明“股份转让事情是公司行为”，不是胡鑫庭行为这一客观事实，也可说明2017年1月18日、2017年12月10日胡鑫庭与汪传来间的《股份转让协议》均不真实、不客观。皖龙图司鉴[2019]文书鉴定第10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依据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4-2018《文件鉴定通用规范》、GB-T37231-2018《印刷文件鉴定技术规范》等国家标准、规范和该专业领域多数专家认可的技术方法。二审判决后胡鑫庭和参与鉴定人员讨论时，他们也承认对是否有摹仿笔迹未作技术鉴判，存在失误可能，故该鉴定意见书应判定为不合格鉴定意见，不应全部采信。2019年6月12日汪传来的说明也充分证实鉴定意见错误这一事实。对于2017年4月20日胡鑫庭与汪传来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汪传来当庭承认此协议是未达成的。新证据2016年3月22日《股东专题会议纪要》从另一方面佐证2017年1月18日《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存在的可能性，更不符合时间顺序。2.胡鑫庭在诉请确认股东会议决议无效时，已在一审重审和二审庭审时增加了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不仅违法、也违反了公司章程、更侵犯了股东的合法权益之由，二审却明显忽略该补充理由。2017年4月12日《股东会议决议(13)》既没有明确公司名称，更没有公司印章，本身就是无效决议。何况明显存在人为故意排斥特定股东参与的行为，在本人缺席的状况下，决议的主要内容却是把胡鑫庭(即公司法定代表人)39万元39%股份的转让他人，且更替了公司法定代表人，此举明显是非法变更股东出资额和持股比例的违法公司决议。此后的一系列股权转让、决议及最终目的是高度关联的。二审却认为此“系股东会议决议的程序瑕疵，属于股东会议决议撤销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不予审查，明显是对法律的曲解或适用错误。3.由工商部门提供的2017年5月16日《股东会议决议(17)》、2017年5月16日《股东会议决议(18)》同样明显存在人为排斥特定股东参与的行为，是在本人缺席的非正常状况下进行的，是无效的决议。《股东会议决议(14)、(15)、(16)》工商部门未提供，至今未见到，内容更无法知晓。4.2017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议决议(19)》与2017年4月12日《股东会议决议(13)》同出一辙，既没有明确公司名称，更没有公司印章，本身就是无效决议。新证据皖龙图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五、鉴定意见倾向认为检材1《股东会议决议(19)》、检材2《股份转让协议书》上两处落款‘胡鑫庭’签名笔迹与样本上“胡鑫庭”签名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进一步佐证胡鑫庭的一系列庭审陈述是客观的、主张是正确的。此两处签名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是众所周知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事实，是无需当事人举证佐证证明的。该规定第六十四条同时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汪传来、曹学斌、余继承、邹志慧、三金公司举此两证据的目的就是要证明此两处均是“胡鑫庭”签名这一事实，而又未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二审法院却反倒让胡鑫庭“提出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完全偏解举证、佐证的相关法律精神及原则，最终导致二审作出确认《股东会议决议(19)》的错误认定。综上，胡鑫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汪传来、曹学斌、余继承、邹志慧、三金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胡鑫庭诉讼目的不正确，试图通过撤销公司决议的方式变相夺回股权和法定代表人身份。胡鑫庭因无力偿还挪用公司的100余万元资金，经协商，其将持有的40%股份作价40万元质押给股东汪传来、曹学斌，由汪传来、曹学斌出资40万元替胡鑫庭归还部分欠款。在质押期限内，经协商，胡鑫庭陆续向汪传来、曹学斌转让了全部股份，相关股份转让协议和公司决议上胡鑫庭的签字真实性经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所确认，且胡鑫庭未提出重新鉴定。经公司委托审计机构审计，胡鑫庭挪用公司资金100余万元，在转让股份和归还部分后仍欠公司近30万元，胡鑫庭在多次诉讼中亦自认欠公司11万余元。汪传来、曹学斌、余继承、邹志慧、三金公司在一、二审时多次提出，只要胡鑫庭愿把欠公司的钱归还给公司，就可以把其原来持有的股份还给他。但胡鑫庭一方面拒绝还款，一方面又试图通过撤销公司决议之诉来变相夺回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身份，其诉讼目的不正确。汪传来、曹学斌、余继承、邹志慧、三金公司也通过代理律师明确告诉胡鑫庭，如果认为股份转让不合规，应当提起股权确认之诉。胡鑫庭的诉请名为确认公司决议无效之诉，其理由却为撤销公司决议之诉，因胡鑫庭起诉时距离决议作出远远超过60日，且不再是股东，故其不再有诉权。二、胡鑫庭主张公司决议损害其优先购买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胡鑫庭不仅没有增持意愿，相反卖出了所有股份。胡鑫庭于2017年1月18日将持有的40%股份中的39%转让给汪传来，说明其强烈的减持意愿，胡鑫庭虽然未在2017年5月16日的股份转让决议(17)（18)上签字，但胡鑫庭又于2017年12月14日通过股东会将持有的最后的1%股份转让给汪传来。此时胡鑫庭完全知晓曹学斌的股份转让给了邹志慧，说明胡鑫庭没有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意愿。第二，如果胡鑫庭认为股东会议决议(17)（18)侵犯了其优先购买权，其至少应在2017年12月14日之前行使该权利。胡鑫庭转让所有股份丧失股东资格后，该权利不再存在。第三，主张侵犯优先购买权的基础是有购买意愿，胡鑫庭至今未提出行使该权利，自然就无权要求宣告股份转让决议无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胡鑫庭的再审申请。 在申请再审中，胡鑫庭提交下列证据：证据一，2016年3月22日《股东专题会议纪要》，证明2017年1月1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没有存在的可能性，更不符合时间顺序。证据二，皖龙图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股东会议决议(19)》上的胡鑫庭签名非其本人所签。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证据一，从证据的形式上看，本案先后历经四次庭审程序，该份纪要形成于第一次庭审前，而胡鑫庭始终未向法庭提供，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再审新证据。关于证据二，该鉴定意见书系由胡鑫庭于二审庭审后自行委托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由于胡鑫庭在原审程序中已就落款“胡鑫庭”签名笔迹问题向法院申请鉴定，其中并不包含《股东会议决议(19)》。对于原审委托的安徽龙图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的检材上的笔迹出自同一人的鉴定意见，胡鑫庭一方面质疑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的技术水平，另一方面又自行委托该机构的同一鉴定人员再行就申请范围之外的其他检材出具鉴定意见，不足采信。 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胡鑫庭申请再审的主要理由系认为2017年1月18日、12月10日其与汪传来间的《股份转让协议》均非客观真实，且《股东会议决议(13)》《股东会议决议(17)》《股东会议决议(18)》均在其本人缺席的情况下进行，《股东会议决议(19)》上的“胡鑫庭”亦非其本人所签，故请求法院确认以上决议及相关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事宜无效。由于本案并非股权转让纠纷，且胡鑫庭在四次审理程序中均未变更诉请，故本案再审审查限于上列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据此，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认定其效力的关键。而本案中，胡鑫庭主张案涉股东会决议无效的理由主要为上列股东会决议系在其本人缺席情况下作出，侵害了其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经查，2017年4月12日《股东会议决议(13)》中载明的与会人员及落款处股东签名虽未有胡鑫庭，但同日的《股东会议纪要（13）》落款处有胡鑫庭的签名，原审庭审中胡鑫庭对此未予否认，且该纪要载明“由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胡鑫庭因个人健康及股权变动等原因不能继续担任法人代表职责，现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免去胡鑫庭法人代表资格，改任汪传来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此与《股东会议决议(13)》中有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内容相一致。现胡鑫庭主张因其缺席股东会议导致决议无效，依据不足。2017年5月16日的《股东会议决议(17)》《股东会议决议(18)》议题均系关于公司股权变更的决议，载明“股东曹学斌因工作调动原因将其拥有的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邹志慧所有”，并未涉及胡鑫庭的股东权益问题。同时，依据胡鑫庭在原审中提交的2017年4月20日与汪传来的《股份转让协议书》，表明其之前已有转让公司股权的意愿，故胡鑫庭主张上述两份决议损害其股东权益导致决议无效，亦属依据不足。关于2017年12月14日的《股东会议决议(19)》，载明的与会人员和落款处股东签名均显示有胡鑫庭，胡鑫庭虽否认该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其在原审中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未就此提出鉴定申请，故原审对该份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现胡鑫庭依据自行委托鉴定得出的鉴定意见主张启动再审，于法无据。 综上，胡鑫庭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胡鑫庭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