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07执复188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江油市龙头金属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彰明镇治中路**（沙棠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214308086M。 法定代表人：李鑫，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权，江油市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申请执行人：江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现更名为四川江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太华路南段**，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709183406E。 法定代表人：刘国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昌光，该社员工。 复议申请人江油市龙头金属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油法院）（2020）川0781执异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江油法院在执行江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江油联社）与江油市龙头金属锻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江油市龙头金属铸造厂（以下简称龙头金属锻造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龙头金属锻造公司于2020年8月10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驳回申请执行人执行请求，依法裁定不予执行。 江油法院查明：江油市大康农村信用合作社诉龙头金属锻造公司、龙头金属锻造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2年6月10日，该院作出判决（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书，送达当事人后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书已生效。因龙头金属锻造公司、龙头金属锻造厂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江油市大康农村信用合作社向该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的财产尚在评估、变卖中，江油法院于2002年11月14日作出（2002）江法执字第1249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江油法院（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同时，作出《债权凭证》和《债务通知书》。《债权凭证》载明：因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无偿付能力，本院决定（中止、终结）执行，截止2002年11月14日，依照（2002）江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龙头金属锻造公司尚欠农村信用联社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该款自1999年8月31日起算的利息。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凭此证随时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债务通知书》载明：江油市大康农村信用合作社根据发生法律效力的（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执行，龙头金属锻造公司尚有债务未偿清，依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程序中适用债权凭证制证的规定》，已向申请执行人发放（2002）江法权证字第1249号《债权凭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债权人如发现债务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凭此证随时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期限的限制。该《债务通知书》于2002年12月18日通过国内挂号函件的方式邮寄送达龙头金属锻造公司。 2019年11月1日，江油联社以龙头金属锻造公司、龙头金属锻造厂为被执行人，向江油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书。江油法院以（2019）川0781执恢545号立案执行。同月11日作出（2019）川0781执恢545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扣划龙头金属锻造公司、龙头金属锻造厂的银行存款1524080元（含本金200000元，截止2019年8月8日利息1310940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同等价值的收益。 龙头金属锻造公司不服（2019）川0781执恢545号裁定书，2019年11月26日提出执行异议，江油法院审查后驳回了异议人申请。龙头金属锻造公司上诉后，二审认为直接变更为江油联社不符合规定，撤销了该院（2019）川0781执恢545号裁定书。2020年6月28日，江油联社申请将其变更为申请人，6月29日江油法院裁定诉争案件申请人变更为江油联社。7月3日，江油联社申请恢复执行江油法院（2002）江法执字第1249号。同日，该院以（2020）川0781执恢414号立案执行，采取了执行措施。 江油法院另查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江油市支行江银发【2002】128号《关于同意江油市金轮等27家农村信用合作社降格为分社的批复》，江油市大康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2年11月1日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载明：江油市城塘农村信用合作社吸收合并江油市阳亭农村信用合作社、江油市大康农村信用合作社，合并后两社降格为江油市城塘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分社，其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江油市城塘农村信用合作社，由江油市城塘农村信用合作社继承、承担其存续期间所有的债权、债务、固定资产、人员及其它一切事务。 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绵阳监管分局绵银监复【2008】160号《关于同意江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的批复》载明：同意江油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业，该联社开业的同时，原江油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其管辖内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地位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联社的债权债务。 江油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江油市支行江银发【2002】128号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绵阳监管分局绵银监复【2008】160号文件，江油市大康农村信用合作社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江油市城塘农村信用合作社，江油市城塘农村信用合作社的地位自行终止后，其债权债务转为江油联社的债权债务。在（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程序中，江油市联社申请恢复执行。该院认为江油联社作为江油市大康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权利承受人，申请恢复执行主体适格，已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江油联社。2002年11月14日，该院依据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的规定，作出（2002）江法执字第1249号民事裁定书，对（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02）江法执字第1249号执行案件的执行过程中，该院还制作发放了《债权凭证》和《债务通知书》，明确债权人发现债务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凭证随时向江油法院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期限的限制。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项与现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项“下列案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予以立案：（五）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故江油法院受理农村信用联社申请恢复执行该院（2002）江法执字第1249号民事裁定书于法有据，据此作出的（2020）川0781执恢414号执行裁定书和冻结被执行人龙头金属锻造公司的银行存款、查封、扣押龙头金属锻造公司的机器设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江油法院认为被执行人龙头金属锻造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遂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川0781执异84号执行裁定，驳回龙头金属锻造公司的执行异议。 龙头金属锻造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川0781执异84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2020）川0781执恢414号执行裁定驳回江油联社对龙头金属锻造公司的执行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江油法院将江油市大康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大康农信社）转让给江油市城塘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城塘农信社）的债权债务裁定恢复执行主体为江油联社作为执行申请人主体并立案受理，应属于是无理，依法无据的执行行为，江油联社根本就不具备（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的权利主体资格。2002年11月14日，江油法院作出的（2002）江法执字第1249号民事执行裁定书已裁定终结执行（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并且终结执行前大康农信社已于2002年11月1日向绵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油分局申请了注销登记，其债权债务已作处理，该社债权债务的承接并非是江油联社。江油联社受让承继大康农信社或城塘农信社（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判决权利既无书面约定，也无法院办理债权凭证可以转让给任何单位和个人的证明文件，中国人民银行江油市支行【2002】128号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绵阳监管分局绵银监复【2008】160号文件并不包含大康农信社（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判决权利和判决执行派生出来的债权凭证。江油法院凭借【2002】128号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绵阳监管分局绵银监复【2008】160号文件在执行程序中将债权凭证记载的判决主文权利人大康农信社直接认定为江油联社属于于是无理，依法无据。二、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是独立于龙头金属锻造厂乡镇集体企业以外的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义务向江油联社履行任何执行义务。大康农信社1997年2月24日与乡镇集体企业性质的龙头金属锻造厂签订的20万元借款合同和2000年8月23日新设立的龙头金属锻造公司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借贷合同关系，原乡镇集体企业龙头金属锻造厂的贷款行为与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没有任何借款合同的事实或担保性质的关联性责任。龙头金属锻造公司也不是龙头金属锻造厂的借款担保单位，就本案而言，龙头金属锻造厂虽然是大康农信社借款相对的债务人，但该乡镇集体企业的龙头金属锻造厂于2000年7月24日已向绵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油分局申请了企业注销登记，并且绵阳工商行政管理局江油分局于2000年8月份已核准注销，债权债务已作处理。2002年11月14日，江油法院作出的（2002）江法执字第1249号民事执行裁定书已裁定终结执行（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三、本案已超出申请执行时效，应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依法裁定不予执行。（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是2002年11月14日被江油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的案件。该执行案件无论以何种主体申请恢复执行，均早已超过申请执行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申请执行的时效为二年，申请恢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期间的规定。（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是2002年11月14日被江油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的案件，江油联社即便是判决确认的执行权利主体，也未在法定的两年时效期间向法院申请执行，更没有证据显示本案存在执行时效中止、中段的情形存在。江油法院在执行裁定书援引依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程序中适用债权凭证制证的规定》已向申请执行人发放（2002）江法权证字第1249号《债权凭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债权人如发现债务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凭此证随时向本院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期限的限制。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程序中适用债权凭证制证的规定》无权超越法律，无权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故申请恢复执行原判决不符合两年时效期间的法律规定，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三条之规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请求，依法裁定不予执行。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江油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另查明，江油联社于2021年1月6日更名为四川江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油农商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江油联社与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是否分别是（2020）川0781执恢414号案件的适格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二、江油联社申请恢复执行是否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 一、关于江油联社与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是否分别是（2020）川0781执恢414号案件的适格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问题。首先，江油法院（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确定龙头金属锻造厂、龙头金属锻造公司向大康农信社偿清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龙头金属锻造厂、龙头金属锻造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龙头金属锻造厂、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未履行法律义务，大康农信社申请强制执行，江油法院立案受理并无不妥。其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江油市支行江银发[2002]128号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绵阳监管分局绵银监复[2008]160号文件，大康农信社债权债务全部转移给城塘农信社，城塘农信社的地位自行终止后，其债权债务转为江油联社的债权债务。且江油法院已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执行裁定书，变更江油联社为案件申请执行人，故江油联社系案件适格的申请执行人。再次，本案执行依据江油法院（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已确定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承担还款义务。龙头金属锻造厂的注销并不影响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审执分离原则，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应当按照执行依据确定的内容执行，无权对执行依据进行实质审查，若复议申请人认为龙头金属锻造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属于对执行依据有异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寻求救济。综上，江油联社是（2020）川0781执恢414号案件的适格申请执行人，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是（2020）川0781执恢414号案件的适格被执行人。 二、关于江油联社申请恢复执行是否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问题。原案执行期间所适用的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采取本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的执行措施后，被执行人仍不能偿还债务的，应当继续履行义务。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财产的，可以随时请求人民法院执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2年下发的《关于在执行程序中适用债权凭证制度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债权凭证是指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由于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或者无可供执行财产，依申请执行人申请向其发放的，用以证明其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时对被执行人仍享有债权的权利证书”，第六条规定：“申请执行人领取债权凭证后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持债权凭证、身份证明等随时向原执行法院的执行机构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期限的限制。”根据此规定，法院颁发《债权凭证》，体现了该次强制执行的终结，未全案实际执行终结。本案中，因龙头金属锻造公司未履行完毕江油法院（2002）江法民初字第180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法律义务，江油法院向债权人发出债权凭证，符合当时199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以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程序中适用债权凭证制度的规定》的规定，债权人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因江油联社已取得该案中江油法院发放的《债权凭证》的恢复申请执行权利，故其申请恢复执行亦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综上，江油联社申请恢复执行于法有据，江油法院立案受理并无不当，据此作出的（2020）川0781执恢414号执行裁定书和冻结被执行人龙头金属锻造公司的银行存款、查封、扣押龙头金属锻造公司的机器设备，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江油法院（2020）川0781执异8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江油市龙头金属锻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20）川0781执异84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汪 炜 审 判 员  刘立冬 审 判 员  吕茂昕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郑 琴 书 记 员  罗靖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