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302刑初46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原告人牛某，男，197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系本案被害人。 被告人王某某，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车工，群众，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2020年9月15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秦皇岛市公安局海港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执行逮捕，2021年1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其居住地取保候审。 辩护人关琦，北京市京师（秦皇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以海检一部刑诉（2020）1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20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宝忠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原告人牛某，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关琦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6日9时许，在本市有限公司内，被告人王某某因向被害人牛某讨要工资，双方发生口角，之后，被告人王某某使用铁锤将被害人牛某停放在公司门口处的车牌照为冀Ｃ×××××的奔驰轿车右侧大灯及前机盖子毁坏。经鉴定：被毁坏车辆受损市场价格为37236元人民币。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牛某的陈述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毁坏公私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由于被害人拖欠工资引发的矛盾，被告人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如实供述，在审查起诉阶段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应当从轻对被告人进行处罚，如果在民事审理过程中，能够合理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附带民事原告人诉称，1.依法追究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给付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万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6日9时10分许，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王某某辞职后到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公司索要工资，因等待时间过久，心中不忿，拿锤子将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冀Ｃ×××××号奔驰轿车砸损。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立即报警，海港分局海阳镇派出所出警后，将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受损车辆委托海港区物价局价格鉴定中心定损，鉴定结论为车辆损失37236元。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现已被羁押于秦皇岛市卢龙县看守所，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的行为，造成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车辆修理费43351.27元、交通费6700元、车辆贬值损失10万元等各项损失共计15万元。综上所述，刑事附带民事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275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因其拒不向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赔偿，应从重处罚。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101条之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此为维护刑事附带民事原告人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予公正裁决，判如诉请。 被告人王某某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的辩护人辩护意见为：对于王某某犯故意损毁财物罪，认可法庭的指控罪名。对于王某某的量刑部分，认为有如下可以从轻、减轻量刑的情节：1、王某某应该构成自首。依据侦查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王某某是在刑事立案后被传唤至公安机关抓获的。但是王某某第一份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被告人王某某在案发后即2020年5月6日11时经民警电话通知要求到派出所接受询问，中午12时就已经向侦查机关供述了全部的案件事实，故应认定其系自动投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被告人尚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被告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司法机关投案。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的情况，符合上述《解释》的规定，应视为自动投案。（1）电话通知不属于强制措施，甚至都不属于传唤。传唤分为两种，即为传唤证传唤和口头传唤，根本没有电话传唤这一种形式。（2）经电话通知就归案的犯罪被告人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犯罪被告人经电话通知后，自主选择的余地还是很大的，其可以选择归案，也可拒不到案甚至逃离，而其能主动归案，就表明其有认罪悔改、接受惩罚的主观目的，即具有归案的自动性和主动性。《解释》中尚有“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以及“通知犯罪被告人的亲友，将犯罪被告人送去投案的”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而仅仅受到电话通知便直接归案的，反而不视为自动投案，于法于理都不通，也不符合立法本意。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某被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直接到案，并能在尚未刑事立案前的首次行政询问中就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然应当认定为自首。2、被害人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对引起案件的发生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如果刑事被害人对犯罪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对犯罪分子的量刑予以相应的从轻处罚。本案的被害人牛某无正当理由拖欠被告人王某某工资一万余元，且不与王某某签订劳动合同不给王某某缴纳社会保险，已经严重违反了《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并侵犯到了被告人的正当利益。在王某某前去索要工资时仍拒不履行，正是这一行为引发了王某某的犯意。因此被害人牛某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被害人过错，请法庭在量刑时予以考虑。3、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被告人王某某主观动机上是为了讨要合法的工资。在王某某认知中，只是砸了车的引擎盖几下，价值应该还没有自己的工资多，也没有想到能够构成犯罪。这一点从客观的行为上也可以得到印证，假如王某某是存在以故意损毁财物泄愤的心理，那么在四下无人时偷偷的进行破坏才是好的选择。因此，可见被告人王某某主观恶性并不大。4、案发后一直积极联系赔偿被害人损失，但是因为被害人索要过高赔偿未能达成。为表明积极赔偿的决心，已经主动向人民法院预交赔偿款。5、积极认罪认罚。在尚未刑事立案前，首次接受行政询问时就主动坦白犯罪事实，并一直供述稳定。并在起诉阶段就积极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应认定其认罪彻底、悔罪真诚。6、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犯罪前科。综上所述，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犯有故意损毁财物罪，但是本案案发又因且被告人具有诸多法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因此向法庭提出对王某某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或拘役并适用缓刑的量刑建议，望法庭采纳。 被告人王某某对附带民事原告人牛某的起诉答辩如下：附带民事原告人牛某是王某某工作企业的老板。2020年5月6日王某某向牛某索要其拖欠的工资，牛某以种种理由拒不支付，后王某某将其车辆损毁。经秦皇岛市海港区发展和改革局物价认定中心该车辆损失价值为37236元，并出具了认定结论书，该认定已经包含了维修车辆的物料费用以及拆装工时费用。因此对于原告人提出的43351.27元维修费，不予认可。此外在认定书中明确载明被鉴定车辆能够正常行驶，同时载明案发时车辆表显里程8800公里，鉴定日（2020年7月27日）里程表显示12784公里，以上两点均可以证明案涉车辆受损并没有影响到原告人出行，因此对其主张的6700元交通费不予认可。对于原告人主张的10万元车辆贬值损失，于法无据，不予认可。综上述，被告人认可赔偿原告人损失37236元，请法庭公正裁判。 附带民事原告人就其诉请提交维修费用增值税发票的复印件一张，证明修车花费43351.27元。被告人质证意见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为复印件，不是原始证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并无涉案车辆的信息，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载明费用表明，发票记载费用是劳务汽车费，没有相关明细，因此，对其金额是全部用于是维修车辆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6日9时许，在本市有限公司院内，被告人王某某因向被害人牛某讨要工资，双方发生口角，之后，被告人王某某使用铁锤将被害人牛某停放在公司门口处的车牌照为冀Ｃ×××××的奔驰轿车右侧大灯及前机盖子毁坏。经鉴定：被毁坏车辆受损市场价格为37236元人民币。 另查明，在2021年1月27日，被告人王某某的家属向本院（收款人名称：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卡号：13×××8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住房城建支行）预交赔偿款3723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牛某的陈述；秦皇岛市海港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中心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认罪认罚具结书；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住房城建支行客户回单；被告人王某某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案件来源及抓获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毁坏财物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系因被害人欠薪所致，被害人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接受处罚；犯罪后，对被害人有赔偿的意愿，并向本院预交了赔偿款项， 对其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适当，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基本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对附带民事原告人赔偿问题，附带民事原告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以支持秦皇岛市海港区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定中心鉴定的车辆损失37236元为宜。考虑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事实及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牛某人民币3723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牛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韩有强 人民陪审员  绳 刚 人民陪审员  丁杰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程潇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