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3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晓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伟，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生产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文汇，江苏天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学，男，197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务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阁，河南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家港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伟、伍文汇，被上诉人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国学、陈鹏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法定解除权不成就，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无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关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的阐述是“根据在案现有证据，结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张竟文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唐总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电镀金刚线生产线在安装、调试阶段一直存在各种问题，且根据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张竟文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唐总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可以确定，当时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时，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是附带生产工艺指导、产品包产报销的，虽然该两项内容并未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载明，但是张竟文提出该两点问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唐总未予否认，现因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生产工艺指导、设备质量方面存在的问题导致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不稳定，且对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出的产品不能包销，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后无法正常生产、销售产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一）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不存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未提交任何直接证据证明案涉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经过整改后仍不能达到正常使用状态。一审法院认定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单方制作的4-12号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良好的证据链，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一审认定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4-11组证据，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认为存在以下问题：（1）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关于质量问题的证据如第4组证据《值班日志》、第6组证据《金刚石线锯检测记录及分析报告》、第9组证据《会议纪要》，上述证据均为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单方制作，其不具有客观性，也缺少足够的证明力，若是几个单方制作的值班日记和自己公司的会议纪要也能证明质量问题，从而解除合同退货退款，那么对于购买设备的买方来说，退货退款未免太过于任性随意，只要买方购买设备后想退货，自己制造几份上述说明设备存在种种问题的“证据”即可，合同法中法定解除权的规定亦无存在的必要。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交的类案检索中亦有单方证据无法证明质量问题的印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4）城商初字第1430号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民事判决书第6页关于争议焦点，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金刚线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其工作人员李洪宇验收设备形成的《我出差合亨现场设备验收情况》书面说明及《致苏州合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公函》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我出差合亨现场设备验收情况》的书面说明中李洪宇陈述了其个人认为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并且记录了被告法定代表人李杰峰的意见，该设备验收情况的内容是原被告双方分别对设备状况意见的客观记载，而不是被告对原告提出的质量问题的确认和认可；《致苏州合亨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公函》系由原告单方制作，其中陈述的设备质量问题是原告单方的意见，被告对此并未予以认可。故原告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均无法证明被告认可其提供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2）对于第5组证据，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自制的《检验标准》，但是这个标准不是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技术标准，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3.1条、3.2条的技术要求与配置条款，是案涉电镀金刚线生产设备、精密开刃复绕机的质量标准，衡量设备是否合格应当以双方明确合同约定的标准判断，并且该标准是签订之前经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反复确认认可的。（3）关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出的第10、11组证据，该两组证据，首先无法证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是使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设备生产的线遭到退货，其次是退货的原因法院一审未调查，其退货是设备本身的问题，还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人员操作不当，亦还是生产的原材料的问题，目前均无法确认。最后，即便是金刚线产品问题，也不能反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一审中，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在第一次的鉴定申请中坚持对设备生产的线进行鉴定，希望以生产出的金刚线的质量问题反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设备问题，该种以鉴定金刚线反推设备是否有问题的逻辑是不科学、违背常识且无证明力的，同理一审法院若以设备产出的金刚线反推设备质量问题也是不科学且无任何说服力。在一审中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交了证据12是《宝丰恒瑞对账单》，证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金刚线，双方对账，那么可以得出首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使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设备是能够成功生产出金刚线的，并且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未对该批线提出过质量异议，同样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的金刚线，一个是卖到别的公司遭到退货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一个是卖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真实性确认，但是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其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金刚线的质量与案涉设备完全是两个不可相提并论的事，就像是卖了一只鸡给别人，你不能以鸡下的蛋好不好来判断鸡的质量。退一步说，即便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份证据效力作出认定，是否不应该区分对待。一审法院对于同样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金刚线产品，一个卖到别家认可线有问题反推设备有问题，一个卖给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线没有问题认定不能反推设备不存在问题。一审法院反推的逻辑错误，没有基本的法律思维逻辑，并且相互自相矛盾。（4）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第7组证据《告知函》，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从未收到，并且该告知函是书面的，若是邮寄给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应当会有邮寄单号、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签收的证据，但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仅有四份告知函，未提交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签收、知悉该《告知函》的任何证据，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向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发出过质量异议通知。（5）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第8组证据《电镀金刚线锯生产设备设备待解决事项汇总》并不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而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为何出现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证据目录以及法院认定的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证据中，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十分不解，希望二审法院查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交该份证据想要证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与盐城硕钻电子材料有限公司的验收都是合格的，其中记载的一些小问题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保修范围的，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会继续完善解决，侧面证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对每一个客户都是非常重视的，对售后也是负责的。这个证据并非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而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交的证据，从内容上看也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与盐城公司的记录，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证明同样的设备，盐城公司已经验收合格了，并且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对售后保修负责。二、关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第12组张竟文与唐总的通话录音证据，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方面存在以下错误：（一）张竟文与唐总的通话录音的时间点是2018年10月9日、10月10日、10月19日，该份录音目的明显诉前为了取证，带有强烈的目的性和诱导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根据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二审中提交新证据，2019年5月21日张竟文发送给唐总的短信“不是董事长站在我这边我早就跨了。我可以不管也可以直接辞职走，可是我不能把董事长撇下，让他再去背这个锅。这样我就真的愧对自己的良心了。就像这件事一样，我对您这里也是满满的愧疚，如果不能把这件事处理好，还要去打官司，我以后真的没有脸再去面对您。也无法面对在这件事上付出那么多的兄弟们”，张竟文向唐总发送的短信表明其不赞成公司无事实依据无端起诉退货退款的做法，并且对诉前应公司法务要求为了取证和唐总通话录音的行为感到愧疚。所以该份短信可以证明通话录音的目的性和诱导性，其本人也不认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该份通话录音的时间是诉前，亦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设备前期安装、调试阶段。案涉11台设备是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送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该设备的调试在出厂前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已经派工作人员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厂里检验，根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5.2条款中对检验期间有明确约定为当场验收。根据设备的性质及交易习惯，设备是能够当场及时检验的，也不存在隐藏的瑕疵。即使当场不能立即检验，设备运转的合理期限一般不会超过三个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也应该在该合理期限内及时检验。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诉前接到过张竟文诉前取证在2018年10月电话要求退货，在此之前从未接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对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的书面发函、电话通知。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第7组证据《告知函》，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从未收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仅有四份告知函，未提交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签收、知悉该《告知函》的任何证据，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并不能证明向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发出过质量异议通知。《销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一年，2017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销售合同》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随即生产发货，若设备真的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不会一直将不能产出效能的设备闲置不理，截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10月22日提交起诉书，距一年的质保期限仅余一个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自知其缺少设备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证据，所以在诉前让张竟文与唐总通话录音，在搜集好上述“证据”后，赶在质保期前一个月诉讼。其主张瑕疵担保责任却怠于行使其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三）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从未达成过“生产工艺指导”和“包产包销”，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状中也并未以该两点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但是一审法院通过唐总未明确否认张竟文的对话，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附带“生产工艺指导”和“包产包销”，无事实与法律根据、无端推测。一审法院根据以下对话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附带“生产工艺指导”和“包产包销”：张竟文说“现在咋回事呢，现在刚好遇到这个阶段，领导卡着两点，把我搞得都没法干了，一点是咱这个工艺现在不稳定，我也没法解释，第二个就是咱这个销路，原来谈的不是包产包销嘛，没办法”，唐总回复“这样吧，我回去再和他们沟通一下技术，你看一下怎么说吧，好吧”。（1）设备质量与技术、工艺是两个概念，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只出售设备，对技术、生产工艺从未承诺负责。第一，从2018年10月9日张竟文与唐总的通话录音的上下文语境中分析唐总的回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技术”多次出现在双方的对话中，这个“技术”是否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负责的，这个需要结合上下文的语境而非仅限于对话。根据上文，唐总说“现在技术好找了，因为很多厂的技术都在另找出路”，“我帮你盯一下，盯一下这个技术，这个技术应该是挺好的，这个技术你们能弄到的话，他们高特的线已经远远超过美昌了。”“现在技术方面的人可以挖的到了，现在不像从前了，很多技术员都想着出来。”所以结合上文中双方的对话，张竟文说工艺是指代技术，而唐总回复“回去和他们沟通一下技术”，因为该句话是通话录音的结尾句，这句话中的“技术”因为没有下文，只能根据上文中出现的“技术”理解，根据上文中出现的“技术”，很容易和唐总说的“我帮你盯一下，盯一下这个技术”对应起来，所以唐总回复“我回去再和他们沟通一下技术”，根据整个语言环境，实际上唐总是说帮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盯一下技术，从“帮”这个字可见技术、工艺等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帮忙”的，不是“必须负责”的，但是一审法院却认定“可以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应对提供的设备生产工艺、技术负责的事实”，该推测无事实依据。第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层面，合同内容只是设备，并不涉及工艺、技术、包产包销。第三，从现实层面，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是设备制造厂家，工艺、技术方面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也并不具备相关专业技术人员给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技术指导。（2）一审法院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负责“包产包销”更是错误。第一，从张竟文与唐总的2018年10月10号的通话录音的上下文语境分析，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未承诺过包产包销。2018年10月10日，张竟文与唐总的通话录音中，有以下对话：唐总说“上次你们不是让我帮你们试切线嘛……不是说线不好，就是说销售不起来是吧。”张竟文说“对对”，唐总问“销售是为什么起不来呢。”张竟文回复“现在主要是咱前期的话肯定是咱这个产品质量上面的事……”从以上对话可见，若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承诺过“包产包销”，则首先，唐总不存在询问张竟文为啥销售不起来，因为既然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包销，那么这个销售应当全部都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负责的，销售不起来的原因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最清楚，这样是明知故问，自讨无趣。其次，即便唐总问了销售不起来的原因，那么张竟文的回复应当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包产包销没有做好，没有负责到位，而不是说到质量问题。第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层面，合同内容只是供应设备，并无包产包销内容。销售问题关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切身利益的，若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承诺过，为什么没有书面的约定，《销售合同》中只字未提。第三，从现实层面，销售问题是与光伏行业的行业背景、公司的发展定位路线、设备的质量、原材料的采购质量、专业操作技术人员的熟练程度、公司的品牌信誉度等都有关联，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不可能也没有能力承诺对产品“包产包销”，若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承诺包产包销，即除了提供设备，还有负责帮助购买设备的商家无偿销售金刚线产品，为何有利润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不自产自销。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关于销售问题为何从未书面发函告知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并且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起诉状中解除合同的理由中只字未提“工艺指导”“包产包销”，一审法院以双方从未约定的“包产包销”为由，创造性的判决解除合同，是人为无端加重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责任，对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实属不公，严重侵害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合法权益。（3）从法律适用层面分析唐总所说“这样吧，我回去再和他们沟通一下技术，你看一下怎么说吧，好吧”该句话。这句话并没有直接对张竟文所说的“工艺不稳定”“包产包销”回复，未承认质量存在问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负责包产包销，同样亦未明确否认，实质上从法律层面上说唐总未作明确的意思表示，是法律意思上的“沉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沉默，指未作任何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条文理解与适用》认为“沉默原则上不具有意思表示的意义，其既不表示同意，也不表示拒绝，是一个法律上纯然不价值或零价值的状态，应严格限制其构成意思表示的情形。因此，在审理具体案件时，应严格按照本条规定，谨慎地将沉默认定为意思表示”。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二条“承诺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但根据交易习惯或者要约表明可以通过行为作出承诺的除外”的规定，沉默不能构成承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当事人有约定”、“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这三种例外情形下，沉默才构成意思表示。沉默不构成承诺，立法目的在于保障意思自治之意旨。李宇教授《民法总则要义》认为“其法理基础在于，未作出意思表示的一方，不得因其单纯的沉默而使之承受意思表示的效果，否则将侵害行为自由”。“沉默不能构成意思表示”的原则，在司法实践中如何适用亦有适用：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南中法民终字第256号葛永刚于2011年9月16日领取部分违约金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六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提出民事权利的要求，对方未用语言或者文字明确表示意见，但其行为表明已接受的，可以认定为默示。不作为的默示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双方有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收条中并没有葛永刚放弃其余应取得违约赔偿的意思表示，故不能从其领取行为认定葛永刚已经作了放弃。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终字第105号民事法律行为的默示形式是指民事主体不用语言、文字等方式直接表达其内在意思，而是以实施某种行为或不实施某种行为间接地依法律规定、约定、习惯或常理推知其意思的表示形式。其中，不作为的默示形式一般不能作为意思表示的形式，只有在法律有明文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的情况下，才可以用作意思表示的方式。本案中万通公司向陈锡寿、汲崇权发出要求退还多收取租金的通知中关于“请三天之内予以答复，否则视为同意”仅是要约，而非合同。张德树、蒋咏梅既不是要约人，也无权将“默示同意”义务强行加诸陈锡寿、汲崇权。张德树、蒋咏梅关于“陈锡寿、汲崇权并未答复，其默示行为表明对张德树、蒋咏梅抵扣多收取租金事实的认可”的抗辩理由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无论是从上下文的语言环境，还是从法律适应，均不能从通话录音中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负责“包产包销”、“生产工艺指导”。三、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撤回质量鉴定申请，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对涉案设备目前是否仍存在故障及涉案设备曾出现故障是否系涉案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未查明，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关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证明责任未完成情况下，却判决合同解除，缺少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常识，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关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本案的核心和关键问题就是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本案中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仅有自制的几份“证据”，其证明力明显不足以认定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继续提供证据证明，精密开刃复绕机系高精密、高科技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具有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检测、鉴定。（201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撤回鉴定申请，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撤回鉴定申请的原因，其自述为金刚石电镀线设备并无科学的鉴定标准，这是完全与本案事实不符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首先是参照当事人双方的自行约定，若双方未就质量标准进行约定的，则参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若无国家和行业标准的，则采取通常标准或特定标准予以判定。本案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三条“技术要求和配置”即为本案设备的质量标准，关于电镀金刚线生产设备技术参数、精密开刃机结构配置参数均有明确的标准，并且该标准是签订合同时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共同协商核对的，因《销售合同》关于质量标准已经作出明确的约定，本案鉴定的依据应当依据《销售合同》第三条，不存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出的无明确鉴定标准，若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作为设备购买方都认为该设备无鉴定标准，那么其是如何判断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检测标准又是什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根据什么质量标准作出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达成无法生产的程度。一审法院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撤回质量鉴定申请后，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未完成关于设备质量问题的举证前提下，却判决合同解除，缺少基本的举证证明责任常识，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即使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都未申请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委托具备资格的鉴定人进行鉴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符合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在询问当事人的意见后，指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一审法院应当就涉案设备质量这一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否则，将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对涉案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及故障是否系涉案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进行审查，径行认为“设备质量方面存在的问题”、“无法正常生产产品”，属于事实不清，应当撤销该判决。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关于对买卖合同纠纷关于质量问题解除合同，主张解除合同的一方撤回质量鉴定申请，做了类案检索，在提交的（2016）鲁02民终7338号、（2014）克中民二终字第00119号、（2018）粤03民终19135号、（2016）京01民终3481号、（2014）城商初字第1430号5份判决书认定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撤回质量鉴定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对解除合同诉讼请求不予支持。1份（2019）湘01民终9646号一审撤回鉴定后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但是二审以未完成举证责任承担不利后果改判。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将类案检索的法院认为部分截取如下：1.（2016）鲁02民终7338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涉案设备目前是否存在故障以及故障产生的原因是涉案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引起还是使用人员违规操作所导致，需对涉案设备进行检验鉴定方可得出结论，但因上诉人撤回其对涉案设备的司法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对涉案设备目前是否仍存在故障以及涉案设备曾出现故障是否系涉案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而导致不予作出判定，并认为应由上诉人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因此，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向其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证据不足，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2014）克中民二终字第00119号新疆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瑞基公司于2012年3月13日提出对辽原公司生产的600T稳定土厂拌设备进行质量鉴定。后瑞基公司认为其发给辽原公司的质量异议通知书、整改通知书等书证能够证明设备的质量问题，于2013年3月15日向克区法院撤回了鉴定申请。对于涉案的稳定土厂拌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属技术专业问题，应当由相关质量鉴定部门根据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当事人不能单方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瑞基公司无充分的证据证实辽原公司交付的600T稳定土厂拌设备质量存在问题，故其要求解除与辽原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要求辽原公司退还货款、支付违约金、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1956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因美力艾佳公司已撤回对涉案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申请，美力艾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设备的故障全部由腾科公司造成及腾科公司对此有重大过错，美力艾佳公司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美力艾佳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请求解除《销售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后美力艾佳公司对判决不服上诉，二审（2018）粤03民终19135号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美力艾佳公司一审时撤回了对涉案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原因鉴定的申请，二审时双方又对该鉴定事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存在铝屑的过滤网已经拆除，不能确定美力艾佳公司当庭出示的过滤网就是当初购买腾科公司的机器设备中所拆除，因此无法鉴定……因此美力艾佳公司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请求解除《销售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2016）京01民终3481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欣联宇科技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事益科技公司所述的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事益科技公司称“欣联宇科技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没有国家强制的3C认证许可、入网许可、工业品生产许可证及丢包、少节目、节目卡有马赛克、死机等质量问题”，对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了鉴定机构，但事益科技公司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未缴纳鉴定费，并撤回了质量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现涉案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用户使用，事益科技公司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事益科技公司撤回质量鉴定申请，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2014）城商初字第1430号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书，法院认为：“此外，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表示对涉案设备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但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书，在第二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明确表示就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放弃鉴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对于原告认为被告所生产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6.（2019）湘01民终9646号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买卖合同纠纷二审判决书，法院认为：“按照举证规则，结合现有证据，雅城公司应当负有继续举证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义务。雅城公司一审也向法院申请产品质量鉴定，后又以设备司法鉴定时间过长，封存期间鉴定设备不能移开，因而其无法购买同类设备进行代替生产，为防止损失扩大，故又撤回鉴定申请。后范群公司又向法院申请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以举证责任在雅城公司且范群公司的申请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一审雅城公司未完成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雅城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也不能成立。”四、设备未经验收是由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因造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销售合同》第五条验收条款的规定，第5.1条款：“出厂前的检验和验收：设备生产完成，在发货前，乙方按甲乙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负责对设备进行全面检查”，第5.2条款：“到场后的验收：机械设备到达甲方指定的交货地点后，由甲乙双方人员共同验收，对于卸货前已产生的缺陷，由乙方承担。”案涉10台电镀金刚线生产线、1台精密开刃复绕机在出厂前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已经安排工作人员在厂里检验、试车，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案涉设备经买方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全面检查并且正常运行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才会提货，并且设备送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会再次检查验收，若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不可能提货或者在提货后的短时间内其会要求退货，双方合同是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2017年11月27日供应第一台设备，2018年2月9日11台设备全部供应完毕，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2018年11月1日立案起诉，其实际使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设备长达8-12个月，设备已经严重磨损折旧，在国家发改委2018年出台的“5.31新政”，政府取消对光伏行业补贴后，整个市场行情急转直下，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要求退款退货，实质是受到“5.31新政”影响，销量受阻，其无端退货行为有违诚信。五、本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根据合同实际采购的是11台设备，并且其已经支付11台设备600万元全款，其行为已经表明其认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设备质量合格。根据双方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订购4台精密开刃复绕机、20台电镀金刚线生产线，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额的50％，预付款收到后合同生效，乙方收到预付款后开始安排生产。”若是按照合同的约定，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应当在签订合同后支付合同总额1260万元的一半即630万元预付款，然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安排生产，但是实际上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的预付款方式提货，而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先行实际采购10台电镀线设备、1台开刃复绕机，总价合计600万元，并且在货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厂里，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验收之后其就安排打款，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最后一笔货款是于2018年4月27日支付，至此其采购的11台设备合计货款600万元全部支付到位，若是设备真的存在质量问题，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为何在货到安排验收之后就随即安排打款，并且货款全额支付到100％，这是与理性商业人的理念自相矛盾的，最后一笔货款是2018年4月27日支付的，2018年5月31日之后，国家出台“5.31新证”，对光伏行业取消补贴后对整个光伏行业打击重大，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受到影响其后也未向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且因为产品滞销问题想要退还已经使用将近一年的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合格设备，其解除合同的目的是无理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法条内涵理解适用错误。法定解除权的适用是十分严格、严谨的，只有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者主要债务不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才能提起解除合同，不能因为一般违约而提出解除合同。本案中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的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这一制度的首要之意固然是在于授予非违约方以合同解除权，使其能够获得以解除合同为补救方式的特殊救济，但法定解除权制度作为合同法项下的制度，必然须以维护意思自治、鼓励市场交易、稳定市场秩序、实现资源的有效配置的合同法立法宗旨和价值取向为依归，故对合同法定解除权的使用条件予以严格限定才是这一制度的主要方面和价值侧重。解除合同本就不是违约情形下唯一的救济手段，更不是当然的救济手段。若合同动辄可得解除，交易关系动辄可致流产，则必将引发市场秩序的混乱、交易成本的虚高和资源配置效率的低下。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是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导致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不稳定”，即一审认为设备是可以正常生产的，只是不太稳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认为其设备质量合格，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设备存在小的瑕疵是否能够达到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法定解除权的行使只有针对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或者主要债务不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才能提起解除合同，不能因为一般违约而提出解除合同。根本违约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的严重性，使债权人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合同的存在对债权人而言已经不具有实质意义，因此应允许债权人解除合同，使其从违法的合同中解脱出来，并采取补救措施，把损失降低到最低程度。根本违约是债权人提起解除合同的前提，也是债权人合同解除权的行使的限制，防止债权人滥用解除合同的权利。另一方面，一审法院论证由于“生产工艺指导”、“包产包销”等并非双方约定的事项导致“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后无法正常生产、销售产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上文中已经论述生产工艺指导、包产包销并非是双方《销售合同》的内容，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作为生产设备的厂家只对设备负责，无法也未承诺对技术、销售负责。一审法院将这两个不是合同约定的要素认定为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违约行为，无端加重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本案中，关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否可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得以解除的问题，应从以下三个方面予以分析：一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是否违反了合同约定，二是合同目的是否不能实现，三是若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确实构成违约，合同目的亦确已不能实现，则二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但是一审法院并不是按照上面三个要素论证，一审判决书第10页阐述：现因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生产工艺指导、设备质量方面存在的问题导致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不稳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定义为“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不稳定”，首先，在一审中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值班日志》、《会议纪要》，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金刚线往来的《对账单》，这些证据恰恰均能证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是能够正常生产金刚线的，并且在张竟文与唐总的2018年10月10号的通话录音中，唐总问张经理“不是说线不好，就是说销售不起来是吧。”张竟文回复“对对”通话录音中张竟文还承认“上砂没问题，上砂和堆积直径后来都调整了，都非常不错的，我给你寄的线就是技术突破之后，调整之后的线，就是相对来说各项检测指标都通过了”，一审法院选择性使用该通话录音内容，对张竟文已经十分明显承认的线没有问题以及各项指标检测都通过了，这些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承认质量没有问题的内容视而不见，而对唐总没有承认的“包产包销”“生产工艺指导”大胆推测，对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实属不公。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驳回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是享有法定解除权的。（1）在双方2017年11月19日签订的合同里第一条可视为主合同主给付义务，第五条第三款安装调试验收：确保设备满足甲方生产需求，由甲方签署《验收合格书》及第六条售后服务：①乙方应免费提供所销售机械设备的安装、调试、使用培训等相关服务；②设备整机免费保修一年，质量保证期内乙方免费提供质量缺陷机械设备的维修、更换等服务；③乙方需要提供从产品说明书、维保手册、备件明细等技术资料，可视为从合同从给付义务。（2）本案中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自从将涉案设备运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就陆续派出多批次的技术人员进驻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调试工作，一直没有任何进展，直至2018年7月份（因设备陆续到场，问题一直出现，设备调试人员夏飞飞一直断断续续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调试至2018年7月）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派出的最后一批技术人员仍不能从根本上解决设备不能满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需求和在没有跟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交接的情况下便离开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便以各种理由在推脱问题的解决，直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3）本案中显然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只是完成了合同的给付义务，也就是把设备送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而没有完成本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确定的确保满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需求的，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得以实现，试想一下，假如某人买了一台洗衣机，买洗衣机的目的当然是为了方便省时省力了，但是该洗衣机洗出来的衣服不但没有洗干净还把所洗的衣物给洗破了，后跟卖家多次交涉调试维修未果的情况下，难道买家只能认倒霉，不能提出退货及要求赔偿的权利。这种思想显然与弘扬社会主义法治国家的理念不符；（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五条及第一百六十六条等规定，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均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涉案设备质量存在问题，且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并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佐证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事实。根据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上诉状中关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4-12号证据的质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作以下解释，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针对每一份证据都提出其意见，认为每一份证据都不能单独证明其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认为“其不具有客观性，也缺少足够的证明力”。按照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逻辑思维，只有直接证据才能作为定案依据，如果这样的话，在我国司法实践中保守估计会有一半的案件将无法给出判决。（1）而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正是通过以上各份证据之间的逻辑关系，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作为使用案涉设备生产产品的企业，记录设备日常运行情况是相关工作人员的责任，第4组证据《值班日志》是反映案涉设备运行的最客观真实的情况记录，也能够真实反映设备在运行期间的状况，就如同医生每天定时定点对住院患者进行查房的记录，是客观真实的一手资料。第6组证据《金刚石线锯检测记录及分析报告》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对生产出的产品进行自行检测，每一个正规企业，都会有自己的产品质检部门，负责对自己生产出的产品进行检测，以保证品质符合客户要求，这个检测记录也是日常生产必须的环节，其记录是客观真实的反映。第9组证据《会议纪要》，是企业日常生产中遇到问题，企业内部开会研究情况记录，其内容客观真实，这也是正常企业运行必不可少的环节。以上证据虽然都是出自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公司，但其是日常运行的一手资料，以上三组证据均为日常工作记录性质，客观真实的记载工作期间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很好的证明案涉设备在日常运行中不断出现问题，完全可以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上诉状中仅以这些证据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单方面制作的，却没有相反的足以推翻的证据来否认这个事实，其无端的片面怀疑是不能成立的。（2）关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对第5组证据意见，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公司的《金刚线锯检验标准》，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认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其是在脱离基本生活常识进行的陈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金刚线锯检验标准》正是根据所购置设备的性能参数、配置所制定的，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置设备的首要目的是为了生产合格产品，其不可能制定一个产品检验标准高于自己购置的设备生产出来的标准产品。因此，认为其与本案无关联是脱离生活实际的一种论断。就本案而言，要衡量设备是否合格，其最有效的标准其实是能够生产出合格产品，也就是其生产出的产品合格率，脱离这个终极目的，对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置设备的意义又在那里，毕竟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不是买回来欣赏用的。（3）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针对第10、11组证据提出的意见，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做以下解释，第10、11组证据充分证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使用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购置的设备生产的产品金刚线遭到退货，这是客观证据，首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只购买了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一家的设备，在双方合作期间添加剂、电镀金刚石、镀液等一系列的主要原材料都是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购买（有原材料购货清单为证），且又是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技术人员的指导下生产出的产品金刚线。另外，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在此简单介绍一下金刚线生产设备，该设备是全自动生产设备，被称为“傻瓜式”操作机，整机基本全封闭状态，机器参数、内部运行程序及编码程序等均是预先调制好的，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工人仅能够通过控制面板进行开关机、控制线速等，金刚线上盘下盘等设备基本操作都是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指导下操作。因此，根据上诉状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称“其退货是设备本身的问题或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人员操作不当，亦或是生产的原材料的问题，目前无法确认。”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也很想问问，设备、工艺、原材料都是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而来，还是生产不出合格产品的问题出在那里。关于生产的金刚线一部分卖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一部分卖到其他公司，对于卖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产品，无论是否合格，由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是设备的出售方，其承诺过无条件包销，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不确认这部分产品金刚线是否真的完全合格，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曾经给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金刚线货款抵设备采购款，没有要求退货，也不表明这些金刚线产品是完全合格的。但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卖到其他公司的金刚线全部遭到了退货，这个情况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是明知的。正如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鸡和蛋的故事，自己卖给张三一只鸡和饲料，并且张三在自己的指导下养的鸡，回头自己又在张三处买了一个这只鸡产的蛋，即使这枚鸡蛋的品质再差劲，作为一个正常人也不会拿着鸡蛋找张三退货吧。（4）关于第7组证据《告知函》，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称从未收到。《告知函》是在现场给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在一审庭审时，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代理人是承认这个事实的。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上诉状中，企图否认这个告知函的效力是没有意义的。（5）第8组证据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出售给其他企业的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无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也不知道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设备出现过多少次的质量问题，遭受过多少次退货，担心公司信誉而私下解决了多少次的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张竞文与唐总之间的通话录音的证据事实及适用法律，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完全符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理由如下：（一）首先就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认为录音是为了取证，带有强烈的目的性和诱导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并不认同其说法。关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到张竞文与唐总通话录音的时间在诉前的问题，由于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设备迟迟修不好，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也现场发函要求退货，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只承诺解决却不签字确认。在质保期一年快到期的情况下，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没办法，才由张竞文给唐总打电话继续反应问题及寻求解决方案，并对通话过程进行录音。单就从张竟文在与唐总之间通话进行录音的这个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来讲，张竟文作为购买设备的公司工作人员，在与出售设备的公司总经理交涉购置机器使用中遇到的问题及与此次设备买卖合同履行和机器使用相关的问题时，进行通话录音是否是违法行为或者说是违法取证，目前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还没有找到相关的禁止性法律条文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张竟文在与唐总通话过程中录音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也未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属于正常的工作谨慎的行为，况且唐总也不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与张竟文进行的通话，其在通话中的言论是相对客观真实的，也是对之前设备买卖过程和调试过程遇到的诸多问题的一个客观的确认，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具有较强可信度。（二）关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生产工艺指导”和“包产包销”问题的答辩意见。该段对话录音内容为：张竞文说“现在咋回事呢，现在刚好遇到这个阶段，领导就卡着两点，把我搞得都没法干了，一点是咱们的这个工艺现在不稳定，我也没法解释，第二个就是咱这个销售，原来谈的不是包产包销嘛，没办法”，唐总回复“这样吧，我回去再去和他们沟通一下技术，你看一下怎么说吧，好吧”，另一段对话是唐总问“上次你们不是让我帮你们试切线嘛，不是说线不好就是说销售不起来是吧。”张竞文说“对对”，唐总问“销售是为什么起不来呢。”张竞文回复“现在主要是咱前期的话肯定是咱这个产品质量上面的事”，通过以上内容均能看出双方对话的内容只有两个，一个是产品质量，一个是产品销路，试想一下，假如A和B两个人由10余万元的借款纠纷及B借走A一辆价值5万元的普通轿车谈，那么A在谈跟B的对话过程当中问了B一句你欠我那500万什么时候还，另外你借我那辆奔驰车啥时候还，难道B在明知道自己只是借了A10万元及借走一辆价值10万元的轿车的情况下会选择沉默不语。这应该是不符合一个正常人的思维模式吧，更何况本案中唐总是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假如张竞文说的不属实，明知道这样对己方非常不利的情况下会选择沉默不语，而不是去反驳否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上诉状中的有关陈述显然是混淆视听，避重就轻，非常错误，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作为一家生产大型机械设备的厂家能做出如此之举令人十分遗憾。（1）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期间，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负责人唐晓伟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达成口头约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带“生产工艺指导”、产品“包产包销”，以保证其设备没有问题，虽没有要求写在合同中，但在唐晓伟和张竞文的电话录音中，张竞文也明确提出了这点，唐晓伟并没有提出质疑或是否认，而且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确实也回购了部分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也为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了其他销售渠道，说明以上承诺并非捕风捉影，毫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口头形式作为合同形式之一具有法律效力。（2）至于“生产工艺指导”这个无须辩驳，其在合同中明确规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需要对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使用培训，这个培训通常理解应该涵盖生产工艺指导，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称其只卖设备，其他不负责，这相当于只卖设备无使用手册，那合同约定的使用培训意义何在。（3）至于上诉状中提到的其是否具备销售能力或者为什么不进行自产自销，这是其自身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包产包销”的承诺正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销售设备的噱头，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为促成合同的签订而口头承诺的，显然是为了引诱销售其不合格的设备而对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做的虚假承诺，这是严重违背商业诚信的行为。三、针对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主张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撤回质量鉴定申请，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的答辩。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分五批次共收到11台设备，其中1台开刃机，10台金刚线机（前4台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2代设备，后6台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3代设备）。自设备投入生产使用后，问题便层出不穷，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2代设备出现的问题有：（1）上砂系统设计不合理，金刚砂在上砂槽中容易出现积砂现象，上砂不稳定造成成品线堆积直径过高，出刃高度过高；（2）张力系统不合理，张力过大或过小都会影响生产出的产品的成品率；（3）视觉系统不稳定，频繁出现一段清晰一段模糊致使生产中无法准确判断成品线的上砂颗粒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3代设备出现的问题有：（1）部分设备放线伺服电机出现异响，且电机轴承与减速机连接部分无法拆除。此处问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曾更换过电机，但问题仍未解决；（2）视觉系统问题同2代设备问题一样；（3）两台设备上砂系统异常，经科普尔检测没有上砂，也就无法生产成品线；（4）温控系统异常，出现温控系统显示温度和实际温度不符及加热按钮失灵的情况。在此期间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一直处于调试维修状态，后因试生产过程中各类问题频繁出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2018年1月和2018年3月派工艺师唐新伟、2018年8月派工艺师沈栋、2018年9月派机械调试员张东伟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进行调试维修，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也一直试图想要通过更换、维修等方式使其出售的设备达到生产标准，期间因2代机质量问题严重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推销3代机，同时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说的是这种设备更加稳定，2代设备的上砂段也改成3代设备的上砂段产品就能稳定产品（现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依然有这个改造机），但最终都无果而终。因此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也一直未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签署《验收合格书》。并且据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了解掌握，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一直套用其他公司的专利技术及图纸生产设备，可以说其设备就是东拼西凑的技术生产的金刚线设备（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交的有《情况说明》），可见其生产设备水平。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直接导致所生产产品不合格，事实也有力证明了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出的金刚线确实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售给江苏和阳公司、江苏星球公司、湖南红太阳公司、张家港荣升公司、张家港东大公司五家公司金刚线产品试线中均出现切割力不够、频繁断线等问题，造成各公司退货。购买设备即是为了达到生产销售的目的，而此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因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出售给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无法生产出合格产品，导致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是对合同的根本违约，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价款于法有据。司法鉴定只是维权人在无法证明或没有事实情况时的一种司法救济手段，而非必须手段，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五项规定，通过法庭调查、勘验等方法可以查明的事实，人民法院不予委托鉴定。结合本案，第一，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必须经过鉴定，鉴定不是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证据；第二，如果有相关证据证明设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下，可以直接认定设备不合格。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现已有确切证据证明及事实情况足以证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出售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当然可以选择是否使用司法鉴定，而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以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不使用司法鉴定推断其设备无质量问题，显然是不符合法律逻辑的。四、设备未经验收并非是由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验收，《销售合同》第五条中有明确的规定，验收过程总共由出厂前、到场后、安装调试后三次验收共同构成。事实上，第一次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到达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时，第一批次机器已经被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完成装车，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也没有安排进行试车和验收，之后批次的机器出厂前，考虑到去了也只是外观验收，设备到现场还要进行调试验收，现场设备还在不断调试。设备质量验收需要待安装调试后，运行一段时间才能检验，后由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签署验收合格证书。之所以一直没有签署《验收合格书》，就是因为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设备到场后，由于设备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经一再调试运行也不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不能满足生产需要，在质量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不符合《销售合同》第五条5.3约定“确保设备满足甲方生产需求”的合同目的，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当然没法签字验收，事实上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由于其设备质量存在各种问题，其也从来没有催促过让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签署验收合格，如果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认为其设备无质量问题且符合约定，为什么不催促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签署验收合格。（2）为什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到质保期快满一年的2018年11月才起诉。设备安装后一直持续出现问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技术人员也一直在现场调试解决，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前期调试过程中的态度也是积极和诚恳的，是一直为生产出合格产品在努力，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也一直是信任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但是在长达近一年的时间里设备质量问题迟迟得不到解决，到后期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都感觉没有办法了，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苦等了11个多月，质保期马上到了，如果这时候再不起诉维权，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将面临索赔无门的尴尬境地，没办法的情况下，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才不得已进行起诉，与上诉状中提到的“5.31新政”没有任何关系。五、针对上诉状中提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收到11台机器并全部打款，并非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是对其设备质量合格的认可。双方以实际行动改变了《销售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实际付款方式为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先打款，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发货，这个可以清晰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送货时间和付款时间对比表中反映出来，不先付款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是不安排发货的。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并且在货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厂里，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验收之后其就安排打款。”这与事实不符。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在安装试产时就发现设备存在的部分问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一直积极解决，一边多次催促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尾款，出于对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应对设备问题的积极态度的肯定及基于对其公司的信任，2018年4月27日才将设备尾款予以支付。整个购买过程持续2个多月时间，无论是先到货的机器设备，还是后到货的设备，这期间全部处于前期安装调试阶段，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安装调试工人均在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积极工作，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才会先付款，但并不意味着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对其设备质量的认可，因为毕竟没有实际投入使用。由于案涉设备并非简单的商品，通过外观是看不出质量问题的，只有安装、调试、运行一段时间才能发现其是否存在问题。这也是在我国大型机器设备中有规定的，因此双方在《销售合同》关于质量验收有单独规定，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关于设备安装调试的验收，双方约定应确保设备满足甲方生产需要，由甲方签署《验收合格书》，并约定乙方应免费提供所销售机械设备的安装、调试、使用培训等相关服务。案涉的11台机器是在合同签订后的3个月内陆续收到的，每台机器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后都要进行安装、调试、培训、试运行生产等，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发现机器存在各种问题，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一直未进行验收合格确认，并就在试运行阶段发现的问题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沟通反映，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虽派人员对故障进行处理，但未得到有效的解决。六、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由于设备质量问题，由其生产的产品合格率极低，导致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理由如下：（1）自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将设备送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至今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未收到有关设备的产品质量合格证书、产品说明书、产品使用手册、产品日常保养维护手册等相关证书，充分说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并非质量合格产品；（2）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设备的目的是为了生产出合格的产品进行销售的，可是本案中由于设备质量问题导致生产出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致使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得以实现，一审法院认定设备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显然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为维护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2.判令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及冲抵款6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1日，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为甲方，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购买乙方生产的精密开刃复绕机4台，每台单价30万元，电镀金刚线生产线20台，每台单价57万元，总合计价款1260万元（含17％增值税），合同约定了所购设备的技术要求和配置、交货及付款方式，关于设备安装调试的验收，双方约定应确保设备满足甲方生产需求，由甲方签署《验收合格书》，并约定乙方应免费提供所销售机械设备的安装、调试、使用培训等相关服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交付电镀金刚线生产线10台，精密开刃复绕机1台，合计价款600万元，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4月27日陆续支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货款5975800元（下余24200元以提供的金刚线货款冲抵）；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另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金刚石、添加剂、除油剂、PV600轮子、钛蓝等配件共计价款428050元。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向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金刚线若干，经双方2018年10月7日对账，提供的金刚线价值552880元。因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上述设备在安装调试阶段一直出现各种问题，致使设备一直未得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验收合格确认。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就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多次向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反映要求解决，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亦安排人员对设备存在的故障问题予以处理，但未得到有效解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以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不能满足其公司生产需求为由，要求解除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双方为此产生争执，引发本案纠纷。诉讼过程中，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对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金刚石电镀线设备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进行鉴定；后又于2019年6月25日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金刚石电镀线设备和该设备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一审法院司法技术部门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函告一审法院，要求申请鉴定双方确认是否以《JBT12543-2015超硬磨料制品电镀金刚石线》为判定依据进行鉴定，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销质量鉴定申请书，认为金刚石电镀线设备并无严格科学的鉴定标准，故申请撤销鉴定申请。另查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张竞文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唐总之间的电话录音显示，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使用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不稳定的原因是工艺问题，工艺不稳定；张竞文在谈话中提出两点，一是“工艺不稳定”，二是“原来谈的产品包产包销”，唐总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或否认，并说“回去再跟他们沟通一下技术”。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另一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是否能达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需求从而实现合同目的。根据在案现有证据，结合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张竞文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唐总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电镀金刚线生产线在安装、调试阶段一直存在各种问题，且经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工作人员处理，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提供的上述设备一直未得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验收合格确认。且根据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职工张竞文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唐总之间谈话录音内容可以确定，当时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设备时，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是附带“生产工艺指导”、“产品包产包销”的，虽然该两项内容并未在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载明，但张竞文提出该两点问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唐总未予以否认，现因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在生产工艺指导、设备质量方面存在的问题导致设备生产出的产品质量不稳定，且对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出的产品不能包销，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致使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购买设备后无法正常生产、销售产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要求解除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之间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张家港天工机械有限公司理应退还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已付设备款600万元，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同时应将设备退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关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出的“其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合格，产品质量不合格是生产工艺和技术人员配备不到位，与其公司无关”的辩称，经查，依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存在断线、上砂不均匀、运行不稳定等问题，其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之间的《销售合同》中关于设备安装调试验收约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生产设备应确保满足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生产需求，并由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签署《验收合格书》确认，但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等原因，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至今尚未签署《验收合格书》，且依上所述，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设备时附带生产工艺指导，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唐总也认可生产工艺、技术存在问题导致产品质量不稳定，并提出“回去再跟他们沟通一下技术”，可以认定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应对提供的设备生产工艺、技术负责的事实，综上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与张家港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张家港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设备款600万元；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张家港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精密开刃复绕机1台、电镀金刚线生产线10台。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8800元，由张家港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查明基本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是涉案生产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双方基于《销售合同》所取得的财产是否应予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虽然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向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设备在安装调试阶段一直出现一些问题，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也安排人员对设备存在的故障问题进行处理，因未得到有效解决，涉案设备也一直未得到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验收合格确认。但是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上述问题是基于《销售合同》属于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调试、维修范围或者是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并予以返还财产，本院无法确定；第二，一审中，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提供的金刚石电镀线设备和该设备生产的产品是否合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司法技术部门委托上海新蓦尔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在该公司函告一审法院要求申请鉴定双方确认是否以《JBT12543-2015超硬磨料制品电镀金刚石线》为判定依据进行鉴定后，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认为金刚石电镀线设备并无严格科学的鉴定标准，又向一审法院申请撤销鉴定申请，从上述事实情况看，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对其诉讼请求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张家港天工机械公司退还已付货款及冲抵款6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家港天工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30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宝丰恒瑞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张新兰审判员  李华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程钰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