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1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威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荣，广东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碧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泽帆，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龙，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威先因与被上诉人肖碧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威先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碧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威先在原审开庭前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没有准许，对陈威先不公平。本宗交通事故发生后前几天，肖碧华到医院检查、输液，陈威先有到医院陪护，肖碧华的前面检查报告单并无显示肖碧华存在髋骨骨折、肋骨骨折等情况。肖碧华提出陈威先除已先支付的医疗费8098元外再赔偿肖碧华15000元了结此事。但后来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协商不成后，却出现了肖碧华后面的检查报告，显示肖碧华髋骨骨折、4根肋骨骨折。这不得不使陈威先怀疑这份检查报告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且肖碧华在耀辉医院住院期间，2020年1月14日前往汕头市潮阳区大峰医院门诊，主诉摔倒胸部疼痛半年，可见肖碧华在本交通事故发生前确实存在自身疾病。另外，肖碧华在住院期间，输完液后即回家，并没有在医院住院，该情形属于挂床。鉴于肖碧华存在这些情况，陈威先在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律师调查令申请书和重新鉴定申请书，请求法院对肖碧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康复费、用药合理性、住院必要时间等进行重新鉴定。陈威先在开庭时也请求原审法院责令肖碧华向法院提交所有的病历材料（包括大峰医院的门诊病历、耀辉医院的所有检查报告单等），但原审法院没有考虑到这些客观事实，对陈威先的申请不予准许。原审法院以陈威先申请重新鉴定超过法律许可的申请期间，不同意陈威先重新申请鉴定。陈威先认为，本案并没有指定举证期限，陈威先是在开庭前就已经提出申请，法律对于重新鉴定的时间也没有明确规定。另外，陈威先认为肖碧华存在自身疾病，且其右髋骨关节间隙未见明显狭窄或增宽，明显不构成伤残。原审法院对肖碧华伤情的真实性没有查明，明显对陈威先不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肖碧华提交的病历不完整，肖碧华提交的病历内容只有用药情况这一项，与通常的病历记载不符合，没有提交具体入院的病历记载，缺乏通常病历主述、病理等，对肖碧华记录的损伤是必不可少的，导致一审法院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三、肖碧华在一审提交的入院记录是在出院时制作完成的，无法真实反映肖碧华入院后的真实受伤情况，该份入院诊断是头部外伤，双下肢软组织挫伤，但是出现了补充诊断是多发的肋骨骨折和髋臼骨折等，也不能真正反映肖碧华受伤的当时的真正伤情。四、肖碧华所就诊的潮阳耀辉医院做出的补充诊断缺乏充分的影像资料，做出的结论是错误的，与医学上关于髋臼骨折是不相符的，髋臼骨折的通常症状是明显的血肿，并且严格要求病人不能坐起来，但是本案肖碧华不存在这种情况，肖碧华行动自如，每天都由家属接回家，住院时间也只有短短的十几天，病历上所记载的五十几天是不符合事实的，是因为挂床，没有办理出院的手续。五、陈威先提交肖碧华入院后的一系列的检查报告，其中前多份报告都没有提及肋骨骨折和髋骨骨折的情形，其实到2月份的检查中才出现臀部密集信号，推断骨折，短短的十几天是检出骨架形成，假如一开始就骨折应该会查出来，但是一开始没有这种迹象，所以肖碧华所主张的有存在髋臼骨折是不存在的，假设有髋臼骨折也是在事故发生后二次损伤，与交通事故无关。六、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是不科学、不公正的，潮阳耀辉医院的病历是错误的，根据该病历作出的鉴定结论必然是错误的。鉴定结论是通过简单的测量和活动作出功能丧失，违反了鉴定应该严格、规范的，鉴定是通过测量没有张开多少，存在肖碧华故意不配合而导致的测量的误差，或者是没有按照严格的操作偏袒肖碧华。七、肖碧华在事故发生前自己有摔倒，其中有部分原因是自己造成的，并且因为自身年龄较大，也有存在患有自身的疾病，在治疗期间的用药是用于治疗自身的疾病，并不治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应当剔除。肖碧华的肋骨骨折和髋臼骨折是不存在的，即便有也是在入院时没有检查出来，在回家休息一个多月后才发现，是肖碧华自身造成的，与陈威先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肖碧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及肖碧华的病历材料，可知肖碧华的伤情是符合客观实际的，陈威先的上诉理由纯属主观臆断。首先，肋骨骨折在临床上较为特殊，除非离断或错位地较为严重，否则一般轻微骨折或骨裂在初期难以发现，甚至一些肋骨骨折在初期并无疼痛感，过一段时间才会慢慢加剧。其次，年龄较大的患者常伴有骨质稀疏，使肋骨骨折线较为模糊，且当肋骨骨折伴有严重的胸部外伤时，因胸部外伤会产生皮下气肿、气胸、肺出血等并发症，这些并发症的影像常可遮盖骨折线，致使漏诊。本案中肖碧华的伤情即是上述情况，因此在住院后的第一次胸部CT检查中，仅能发现右侧第2肋骨骨折（详见出院记录治疗经过）。最后，便是肖碧华所入住的医院医疗水平较为一般，才致使肖碧华的相关骨折情况等到后续复查方能确定，而这也是为何肖碧华在住院期间，私下前往潮阳区大峰医院进行门诊检查的原因所在。对于肖碧华伤情中的髋臼骨折，肖碧华在入院检查中已反馈右髋部疼痛，但因骨折情况仅凭肉眼难以察觉，且住院前期医院未就该部位进行检查，故未能发现相应的骨折情况。结合本案肖碧华的入院记录可知，本案中肖碧华确系因交通事故导致髋臼骨折，进而影响髋骨关节活动受限，鉴定机构据此作出相应的伤残等级鉴定符合事实，陈威先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毫无事实依据。二、一审鉴定程序合法，陈威先并无证明证据该鉴定意见存在违法之处。本案中，肖碧华系通过一审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后，依法进行鉴定的，鉴定中心及鉴定人员均具备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陈威先也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司法鉴定意见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若干情形之一，故陈威先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如陈威先可随意申请法院重新鉴定，则势必加重伤者的诉讼负担。三、肖碧华在一审中已提交了足以证明肖碧华伤情的病历材料，并非只提交了用药清单。根据生活常识可知，入院记录是必须等到办理出院时医院方才交付给伤者，而并非该入院记录是出院时制作完成。入院记录是根据伤者的体表情况进行记录的，那么在未完成相关的影像学检查时是无法得知具体的骨折情况的，肖碧华在住院期间进行了相关的检查，所以才得出了相关的出院诊断。一审鉴定时肖碧华已将所有的影像资料交由法院，并由法院交给鉴定机构进行鉴定。针对陈威先提及的挂床现象即自身疾病，根据相关会议纪要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肖碧华出院记录可知，1月18日伤者即有针对髋臼部位进行检查，只是由于医院的医疗水平有限，而未能判断出有骨折情况。肖碧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威先赔偿医疗费20857.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康复费9500元、交通费1620元、护理费13320元、残疾赔偿金62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121529.62元，由陈威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承担80%；二、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陈威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3日0时15分左右，陈威先驾驶一辆二轮摩托车途经汕头市潮阳区**********时，碰撞行人肖碧华，致肖碧华受伤住院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肖碧华被送往汕头市**医院潮阳耀辉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2月26日出院共住院治疗54天，医疗费共计20409.62元。陈威先支付给肖碧华8098元。出院诊断：1.头部外伤，2.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腰2.3右侧横突多发骨折，4.右侧髋臼骨折：右臀部皮下血肿，5.双下肢软组织损伤，6.肺部感染。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第44051312020BF7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威先承担责任主要责任，肖碧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经肖碧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肖碧华的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韩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为：肖碧华构成十级伤残；无需后续治疗费；康复费9500元；护理期60天（建议：护理期内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3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一审法院认为，肖碧华因交通事故人身受到损害，依法应得到赔偿。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陈威先承担主要责任，肖碧华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肖碧华、陈威先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陈威先主张肖碧华住院期间治疗自身疾病、挂床、治疗不合理，均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其主张。根据肖碧华住院期间的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医疗发票，足以证明肖碧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伤害的治疗情况，陈威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本案肖碧华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肖碧华的医疗费共20409.62元。有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肖碧华住院54天，每天100元，伙食补助费共5400元。3.营养费：肖碧华构成十级伤残，营养费为500元（5000元×10%）。4.交通费：肖碧华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交通费确需发生，酌定1620元。5.护理费：肖碧华住院54天，结合其病情及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护理期60天，护理期内前30天每天配护理人员2名/天，余30天配护理人员1名/天，住院期间按150元/天计，出院后按120元/天计。护理费为（30天×2+24天×1）×150元/天＋6天×120元/天=13320元。6.康复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康复费为9500元。7.残疾赔偿金：肖碧华因案涉交通事故致十级伤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1416元/年计算，时间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残疾赔偿金为31416元/年×20年×10%＝6283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肖碧华在本宗事故中遭受了伤害，构成十级伤残。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元。9.鉴定费：根据鉴定费发票，鉴定费为3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20581.6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肖碧华请求陈威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12万元可予支持，肖碧华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1万元内1-3项的损失为26309.62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的损失为94272元，故肖碧华超出交强险赔偿的损失为16309.62元，该款根据事故责任由陈威先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为13047.7元。陈威先已支付肖碧华的8098元可在上述赔款中抵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陈威先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肖碧华109221.7元；二、驳回肖碧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减半收取计1365元。由肖碧华承担139元，陈威先承担1226元。肖碧华已预交受理费1226元予以退还；陈威先承担的诉讼费应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陈威先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一、汕头市**医院潮阳耀辉合作医院的简介，拟证明肖碧华所就诊的医院是公私合营的民营医疗机构，跟通常的公立医疗机构存在水平上的差距，所作出的诊断报告存在不准确，不客观，不科学的可能性。二、网上摘录的材料介绍，其中有关于髋臼骨折的症状是血肿明显和疼痛明显，在影像学上可以看出来，有严格的要求是必须卧床，与肖碧华入院后的情形是不相符的，拟证明肖碧华在交通事故后不存在该情况。三、汕头市**医院潮阳耀辉合作医院影像学报告单，拟证明肖碧华在事故后的多次检查，前面几份影像学报告单都未涉及到髋臼骨折或者肋骨骨折的情形，直到2月份才有推断，并且当时肖碧华已经出院回家。四、汕头市**医院潮阳耀辉合作医院的医嘱单，拟证明肖碧华不存在髋臼骨折或者肋骨骨折的情形，且证明肖碧华存在挂床的现象，进一步证明肖碧华没有骨折。肖碧华对陈威先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威先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于临床上的问题应该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能一概而论，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这不能证明陈威先所要证明的内容，相反该份病历材料确实证明肖碧华的伤情系交通事故导致的。另外，医院医疗水平有限在前期未能检查出骨折的情况，并不代表肖碧华不存在相应的骨折情况。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主要争议的问题甄别评判如下：关于一审法院采信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恰当的问题。陈威先上诉提出肖碧华住院期间存在治疗自身疾病、挂床、治疗不合理的情况，要求对肖碧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康复费、用药合理性、住院必要时间等进行重新鉴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一审期间，经肖碧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肖碧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康复费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根据送检的病历等材料以及依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SF／ZJD0103003-2011）、《法医临床影像学检验实施规范》（SF／ZJD0103006-2014）、《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等的规定，作出韩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26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肖碧华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并对肖碧华的护理期限及人数、康复费等进行评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是具有从事法医临床鉴定资质的机构，鉴定人员具备司法鉴定执业资格，且没有证据证明其鉴定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具有专业性和权威性，评定肖碧华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及人数、康复费等具有专业依据。因此，应认定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上述鉴定结论可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陈威先虽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未提供鉴定结论存在程序违法或依据明显不足的相应证据。一审判决依据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上述鉴定结论确定肖碧华的伤残等级、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威先上诉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其提出改判一审判决中关于医疗费、康复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依据和合法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威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上诉人陈威先负担（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翁汉光审 判 员 张丹华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曾 曼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