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3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学院，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马庄冷水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88Y。法定代表人：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广东凯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93。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惠州学院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学院上诉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2020）粤1302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所拖欠的电费共计101741.9元及利息（利息以10174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2020年3月23日，利息暂计158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聊天记录及函件，无法确定谈话发生的具体时间与事实不符。聊天记录和函件是同一组证据的形成时间为同一时间，即2020年7月9日。也就是说开庭之前，被上诉人已经确认所欠债务，并承诺偿还有关款项。而且，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某1于2020年6月18日到上诉人处就欠付电费及利息一事进行了协商，被上诉人当场确认愿意承担欠费支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法形成具体的时间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电动车快速充电站合作协议书》时的签约主体为“惠州市五海科技有限公司”，其后变更为“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并未告知上诉人。合同签订后不久，上诉人就联系不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且经查询“惠州市五海科技有限公司”无工商登记，也无法确定“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与“惠州市五海科技有限公司”具有承继关系。故此，无法确定签约主体。直到起诉后，经过多方努力，才确定了“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是当年以“惠州市五海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人。因此，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当自上诉人知道并确定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已明确向上诉人表达愿意偿还欠款，从这一点来说，也应从其重新认诺之日起重新起算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连带偿还本案欠款本金人民币101741.9元及利息。被上诉人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关于公司名称变更，是因为当初工商部门规定不能用大写“五”字注册公司，后来在五字前面加单人旁，才能正式注册为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绝不存在上诉方所称的合同签定后不久，联系不到伍海法定代表人。惠大水电科陈贤彬科长有本人电话，从前期一开始合作到充电设备投放期间一直有见面与联系；日常的修理与维护经常有吴家伟（伍海第二股东，40%股权）与蔡焕然（员工，后期转帮私人王路老板打工；王路为后期接手充电项目的负责人）的定期负责与管理，他们都可以联系到本人。当今是互联网时代，信息高速发达，搜寻一个人简单方便；惠大根本无联系过本人，直至后来在上诉后，本人主动联系上诉方。前期无法正常工商营业注册的五海科技，与后面为了可以正常营业注册的伍海科技，法定代表人都是李某1，具有承继关系，是统一、确定的签约主体；不存在上诉人所讲的双方当初签定合同的伍海法人不是同一人；以此为借口与理由来推诿自己过失的管理行为与责任。上诉方应当反省检讨及自身的义务与责任。当初双方签定合同电费为一月一缴，上诉方不知因何不实现？每次惠大水电科通知交电费，我司吴家伟也及时安排维护人员上缴，直至2014年5月底，公司倒闭散伙，负债资产清算时也不忘惠大最后的一次电费上缴；同时最后一次股东会议也叮嘱吴家伟与蔡焕然做好惠大充电事宜的交接与善后工作。交接后，从没见惠大有任何书面通知传达我方任何相关事宜。包括合作期满后，也从未收到过惠大任何通知及联系；如真有拖欠电费现象，应该在每月月底，或每季度末，或每年底，抑或在合同期满间，应及时对我司作出问责及处理，但惠大从未追问过我司的工作人员及联系过我们责任人，由此证明，我司不存在拖欠惠大的电费。合作的初衷与意义。2011年，陈贤彬科长亲自找上门，说惠大学生宿舍区电动车充电线私拉众多杂乱，安全隐患风险高，恳请我司帮忙尽快解决学生充电难的问题，后来通过友好协商达成后来的合作协议。但后期因为电动车增量较少，学生学习方面充电需求不大，加上惠大后勤对学生的电动车充电管理不够，仍然存在拉线充电的现象，因此在前期合作3年间收益甚差，造成投资大（设备与安装成本、人工开资将接近20万之巨），回报远远不够（每季度收币才5千元左右），盲目扩张、投资过大，人员维护成本高，造成公司资不抵债，后来公司运作不下，只能作倒闭破产清算处理（因破产，公司至今也没钱注销，因此从2014年6月份开始，公司名存实亡，让当初的恒信会计公司帮忙养着）。2014年6月份后，都是私人王路老板安排蔡焕然做惠大宿舍区电动车充电的管理、维护及联系工作，一直至今我司都没人接触及参与过。另合同期满后，所投放的设备及收益全归上诉方所有，真正从2014年6月份开始，充电设备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维护和责任与我司无任何关联。本人尽法人代表的责任与义务，在上诉人诉讼庭审前就主动、积极诚恳地配合协商、调查与和解。经过后来本人认真回忆、调查、分析后，我司当时不存在拖欠惠大的电费。我司每季度平均收益为5千元X11个季度（2011年9月-2014年5月真正合作时间）共5.5万元左右，又何来欠十几万之巨的电费？惠大在双方合作结束多年后，单方拿出一组组详细具体的收费数据，不知目的何在？当初为何又没见如此精确的数据？作为惠州地区的最高学府，应该成为教学与管理的模范与榜样。上诉方应从自身内部管理上找原因，不应该拖到现时才对簿公堂，浪费双方、大家、政府的一切人力、物力及宝贵时间，更不该用自身错失的管理行为与责任来强加他人身上，造成个人、公司名声的影响与家庭的巨大压力及阴影。现在，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事过十年，再来追根究源，又居心何在呢?最后，一审法院已作出公正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本人也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客观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还我司清白与公道。原审原告惠州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惠州学院支付所拖欠的电费共计101741.9元及利息（利息以101741.9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至2020年3月23日，利息暂计158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电动车快速充电站合作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在原告校园内独家投放“五海牌”电动车快速充电站设备，电费由被告向原告每月缴纳一次。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为5年，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但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表示实际合作时间系自2011年9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另查，原告称被告仅支付了部分电费，分别为2014年11月缴交的31422.3元以及2016年12月补交的20000元，还欠101741.9元尚未付清。被告则辩称其已于2014年5月将电费缴清，自2014年6月开始案涉充电设备转给案外人王路经营，之后产生的电费应由案外人缴交。但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已将案涉充电设备转包给案外人，被告则辩称系口头告知原告，无书面依据。再查，被告庭审时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称原告一直未向其催收过款项。原告则表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在2016年12月31日双方终止合作之后向被告电话催收过欠款，但没有书面催收依据。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光盘、聊天记录以及函件，无法确定谈话发生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合作中止后，被告始终未向原告付清拖欠的电费。原告虽称自己向被告口头催收过欠款，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确定催收发生的具体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2016年12月31日起开始计算三年，即原告应在2019年12月31日前行使自己的权利，但原告起诉时间发生在2020年3月20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且本案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等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州学院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84元（原告已预交2650.84元），由原告惠州学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惠州学院提交谈话录音作为证据，内容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于2020年6月18日在上诉人612会议室就所欠电费一事进行商谈，被上诉人李某1当场表示愿意承担欠付电费的责任，用以证明即使经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重新允诺，应当视为时效的重新开始。被上诉人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质证称：录音是真实的，当时后期已在书面诉求重新表达很清楚。在上诉人诉讼庭审前，就主动积极的诚恳的配合调查与和解，经过后来本人认证会会议调查分析后等。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20年7月9日，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向上诉人代理人发送微信，请求电费减半偿还，每季度偿还一次，分五年还清。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惠州学院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2月31日终止合作，诉讼时效应当从2016年12月31日计算，上诉人虽主张曾向被上诉人口头催收欠款，但无有效证据证明在2019年12月31日前曾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故上诉人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已于2019年12月31日届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肯定。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和被上诉人的答辩，被上诉人曾于一审开庭前与上诉人进行和解，且在和解过程中承诺履行给付款项义务。据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具有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其放弃诉讼时效抗辩，上诉人的诉讼时效从被上诉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之日起重新起算。但是，被上诉人仅同意偿还上诉人主张电费的一半，并提出偿还计划，对其同意履行的部分，被上诉人应予支付。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中请求减半支付上诉人主张的电费款项，应视为对该电费款项的认可，其行为已经构成自认。被上诉人虽然对上诉人主张电费的具体数额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合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本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基于被上诉人作出同意部分还款的意思表示，其仅应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7499号民事判决；二、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向惠州学院支付所欠电费50870.95元及利息（利息以50870.95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50.84元，由惠州学院负担1325.42元，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2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51元，由惠州学院负担1325.5元，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35.5元。惠州学院预交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超出其应负担部分不予退回，待本案执行时由惠州市伍海科技有限公司径行向惠州学院返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