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0民终1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智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 法定代表人：肖喜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康，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平梅，女，195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美将，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美耀，男，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史雪琳，女，199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以上刘平梅等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军平，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湖南智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鑫公司）与上诉人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因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2020）湘1003民初1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双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鑫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支付智鑫公司各项费用88583.80元（不服一审判决金额54513.12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是《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并非律师代理合同，因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智鑫公司的劳动报酬也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索取。一审法院却无视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二、一审判决明显有失公平。智鑫公司实际提供的服务内容不仅仅限于转委托诉讼代理，还包括协助办理伤残等级鉴定、与肇事者协商刑事谅解赔偿，及协助办理保险公司理赔，在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经济困难的情况下垫付诉讼费等事宜，一审法院仅根据诉讼代理的服务内容认定收费金额，明显有失公平。 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辩称，一、刘平梅等人认可智鑫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参照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按5%的比例计算本案合同费用是错误的。二、本案协议是无效的，不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未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协议约束的是史亮德与智鑫公司，在史亮德去世后刘平梅等四人对原协议与智鑫公司并没有签订任何协议，且智鑫公司自行撤回起诉，史美将也提出了异议，终止了协议的履行。四、一审判决对刘平梅等四人不公平，智鑫公司实际只提供了法律咨询和指导，并没有提供代理特别是诉讼代理服务，一审法院参照律师代理的5%明显过高。刘平梅等四人本来家庭困难，史雪琳是智力严重残疾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损害了刘平梅等四人的利益。 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智鑫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智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认定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未按与死者史亮德生前签订的《委托咨询服务协议》约定在史亮德去世前为史亮德获得任何赔偿，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未认定智鑫公司严重不负责任，未积极履行代理职责，也未与刘平梅等四人签订协议约定法律咨询和代理费用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认定协议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四、即使协议有效，本案也应当参照律师咨询服务的收费标准300-2000元指导价范围进行计算。 智鑫公司辩称，一、虽然协议是智鑫公司与史亮德签订的，但史亮德去世后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没有要求智鑫公司停止服务，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作为史亮德的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了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二、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认为智鑫公司严重不负责任导致其受到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三、从协议内容看，受害人拿到赔偿款为止，智鑫公司的合同义务才履行完毕。智鑫公司也按照协议根据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要求与保险公司签订赔偿协议，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拿到了赔偿款。关于合同效力，智鑫公司超过营业范围所签订的合同并不是无效合同，协议中第三条智鑫公司可以转委托给从事法律服务的人员，有居间合同内容，不能认为智鑫公司超过经营范围，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 智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支付智鑫公司服务费68141.4元及违约金20442.4，共计88583.8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9年7月20日16时54分许，案外人李某驾驶车牌号为湘L-J10**号小型轿车在国道107线马头岭派出所路段，在掉头时未按规定操作，导致其驾驶的车辆掉头时与后方同向行驶的受害人史亮德（已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酿成纠纷。因史亮德及其亲属不熟悉交通事故赔偿处理流程，于2019年7月27日，委托人史亮德代史美将（甲方）与受托方智鑫公司（乙方）签订《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委托乙方指定的工作人员为本案代理人，代理权限为本案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有权代为与对方进行协商，拟订赔偿协议，代为提起诉讼，决定、变更和撤销诉讼请求，进行调解、签收法律文收；代为提起上诉、决定、变更和撤销上诉请求，进行调解，签收法律文书；代为申请执行，进行执行和解，签收法律文书。关于本案任何决定需甲方同意后乙方才能执行；……七、（1）甲方同意本次交通事故依法追回的总赔偿金的10%作为乙方的服务费（以实际到账为准），甲方的医疗费单项赔偿款不计算在乙方的收费之内）；（2）甲方需在领赔偿款3日内支付乙方相关费用，逾期未支付，乙方有权按照甲方所得赔偿款的3%向甲方收取滞纳金，逾期30天乙方有权以标的额的30%向甲方索赔”等主要内容。《委托协议》签订后，智鑫公司为史美将等进行了法律咨询服务及包含了部分诉讼代理，并垫付了9490.89元受理费。在事故处理过程中，受害人史亮德于2020年3月27日去世。2020年5月22日，案外人李某（甲方）与史亮德（儿子：史美将）（乙方）签订《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一、史亮德医疗费损失为111250元；二、因史亮德本次死亡的其他损失为926305元；……。2020年6月1日，甲方投保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按责任抵扣差价后分两笔共向史美将账户转账709556元。为此，智鑫公司要求史美将等四人按服务协议的约定支付服务费未果，遂诉至该院。 另查明，智鑫公司系2018年4月4日登记成立，其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法律（不含诉讼）咨询服务、商务信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法律咨询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是否有效。本案中，智鑫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其提供的法律咨询服务包含了部分诉讼代理，虽然超出了其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律（不含诉讼）咨询服务经营范围，但是经营范围只是对企业自身营业范围的限制，并不影响企业的能力，也不能约束相对人，从《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内容及履行上看，系基于史亮德及其亲属不熟悉交通事故赔偿处理流程，有保护其法益的必要，不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损害，且赔偿的相关损害金额已履行到位。故该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委托协议合法有效。《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签订后，智鑫公司依约为史美将等人在追索交通事故的赔偿过程中提供法律服务及诉讼代理，史美将等应按协议支付相应的法律服务费。该院参照《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和政府指导价标准，结合智鑫公司提供法律服务的诉讼标的额和其提供的法律服务以及委托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史美将等人向智鑫公司支付按追回的总赔偿金5%的服务费34070.68元[（926305元-110000元）×70%+110000元]×5%。对于史美将等人提出的其与智鑫公司未签订法律服务协议，也没有约定史美将等四人获得的赔偿要支付服务费用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史美将代史亮德签字确认，表明史美将等人对该协议内容知情。史亮德过世后，史美将等四人对智鑫公司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并未提出异议，且案涉协议已履行完毕，相应赔偿款也已支付给作为史亮德的继承人史美将等四人，故该院对史美将等四人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至于智鑫公司垫付的受理费9490.89元，其并未向史美将等人提出诉请，故该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智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法律服务费34070.68元；二、驳回原告湖南智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014.6元，减半收取1007.3元，财产保全费905.84元，合计1913.14元，由湖南智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1113.14元，被告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负担800元。” 本院二审中，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提供一份史雪琳的医疗技术鉴定表，拟证明史雪琳是智力严重低下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过高的咨询费判决会影响史雪琳等的生存和合法权益。智鑫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证据与智鑫公司提供的证据是一致的，是智鑫公司当时带史雪琳进行的鉴定，且正好能够证明智鑫公司在履行咨询服务过程中维护了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的合法权益。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是否有效，智鑫公司是否履行协议的义务；二、一审判决计算本案的法律服务费是否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争议焦点一，智鑫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其在本案提供的法律咨询服务包含了部分诉讼代理，虽然超出了其营业执照登记的法律咨询服务经营范围，但并不是禁止经营的业务；且从《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内容及履行上看，系基于史亮德及其亲属不熟悉交通事故赔偿处理流程，有保护其合法权益的必要，且赔偿的相关损害金额已履行到位，该协议亦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属于合法有效的。智鑫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依约为刘平梅等四人在追索交通事故的赔偿过程中提供了参与赔偿事宜协商、史雪琳劳动能力鉴定的法律服务及诉讼代理，且赔偿款已实际到位，刘平梅等四人作为史亮德的法定继承人应按协议支付相应的法律服务费。关于争议焦点二，智鑫公司和刘平梅等四人均应当履行《智鑫法律咨询委托协议》约定的各自义务，但考虑智鑫公司诉讼标的额和协议的实际履行，智鑫公司的付出和权益，以及刘平梅等四人家庭的困难情况，一审法院参照《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规定和政府指导价标准，酌情确定刘平梅等四人向智鑫公司支付按追回的总赔偿金5%的服务费亦并无不当。智鑫公司提出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双方的法律关系和一审判决有失公平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刘平梅等四人提出史亮德生前与智鑫公司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以及协议即使有效，也应当参照律师咨询服务的收费标准300-2000元范围进行计算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智鑫公司及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双方的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湖南智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的1162元，由上诉人湖南智鑫法律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预交的650元，由上诉人刘平梅、史美将、史美耀、史雪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陈峰 审 判 员 李气春 审 判 员 孟晋忠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肖露华 书 记 员 梁 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