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桐乡市肯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校场西路7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777245584J。法定代表人：沈祖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莉，浙江文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园，浙江文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林松，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清，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乐园，浙江景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惠芬，女，1969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系桐乡市华安绢纺。上诉人桐乡市肯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肯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林松、原审第三人朱惠芬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肯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肯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重新确定诉讼费负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错误。其一，韩林松占用肯泰公司的资金未还清，至今尚欠143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韩林松一审中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7日的股东内部借款说明，是韩林松伪造的，是在沈祖兴不知情的情况下在签有沈祖兴名字的空白纸张上添加了内容。关于该份说明，韩林松一审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根据韩林松与沈祖兴签订的肯泰公司会议纪要，韩林松转让股权时必须先与公司清账，从该会议纪要签署日期来看，截止2018年4月18日，韩林松与肯泰公司并未消账。根据落款时间为2017年5月8日的材料所附的内容，是否清账，需要账目核算后确定，即使清账也只是2014年至2016年这一段时间内的账目清账。其二，肯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领款凭证、转账凭证，可以证明韩林松尚欠肯泰公司143万元款项，及产生了相应利息损失。韩林松虽然称存在现金归还问题，但是并未提供收条等证据证明。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后，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桐乡市华安绢纺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在2020年4月10日注销，按照法律规定，应由其权利义务的承继者作为主体参加本案诉讼。韩林松辩称：一、肯泰公司的会计账目实际为假账，公司资金的使用情况应以两股东结算为准。肯泰公司没有实际生产经营，没有自有资金，只有以公司名下土地、房产抵押贷款的资金。肯泰公司贷款的资金由两股东使用，贷款到期由两股东办理调头。在调头过程中，为了规避银行对资金用途的监管，会有现金往来，但是从账面上是看不出资金的真实来源和去向。二、两份材料和一份股东内部借款说明是两位股东进行的前后三次连续结算。2015年5月27日的材料上关于沈祖兴贷款的数额，手写部分的数字是沈祖兴亲笔书写，该材料上显示当时的贷款总额合计275万元，与银行调取的2015年5月贷款余额相吻合。2017年5月8日材料下半部分手写内容为韩林松、张亚芬银行卡转入肯泰公司账户的款项，数额可以对应。2017年9月7日的股东内部借款说明是对韩林松还清贷款后两股东内部关系的进一步确认。2018年4月18日的会议纪要所载的公司清账，实际上是2017年9月7日双方签署股东内部借款说明后的清账。三、韩林松没有损害公司利益，肯泰公司不存在利益受损的情况。股东内部借款说明出具后，公司贷款余额200万元是沈祖兴使用的，一审之后，沈祖兴明确已经另行借款归还了公司银行贷款。沈祖兴最后归还银行的贷款究竟是沈祖兴还是韩林松使用，是两股东之间的纠纷。四、真正损害公司利益的是沈祖兴，其利用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控制肯泰公司，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利益。本案诉讼体现的是沈祖兴个人意志，而非公司意志，沈祖兴的行为涉嫌虚假诉讼。沈祖兴擅自以肯泰公司名义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因其无力还款，导致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公司仅有的资产房屋和土地面临拍卖程序。朱惠芬未发表意见。肯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韩林松立即退还肯泰公司款项143万元，并赔偿肯泰公司到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损失，暂算到2020年3月10日止为I473565.2元；2.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由韩林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肯泰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14日，营业期限自2002年7月14日至2025年7月13日，注册资本500000元。韩林松、沈祖兴分别以货币出资250000元的方式各持有公司股权50%，自公司成立至2009年6月2日间由韩林松任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沈祖兴任监事。自2009年6月3日起至今由沈祖兴任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韩林松任监事。肯泰公司成立后，并未开展经营活动，其间公司以不动产作为抵押物向银行贷款后由两股东支用，贷款到期后，再由两股东办理“调头”。2015年5月27日，沈祖兴与韩林松签署书面材料一份，载明：韩林松原贷款50万元，从2015年3月29日新增贷款50万元，合计105万元；沈祖兴原贷款150万元，从2015年5月9日新增贷款15万元，合计为170万元；“股东签字证明无误，按比例承担利息和以上金额自行承担”。2017年5月8日，沈祖兴与韩林松在上述书面材料上附录以下确认：2016年1月25日韩林松归还35万元，2017年5月4日韩林松通过案外人张亚芬归还70万元，2017年5月5日止韩林松已全部还清肯泰公司贷款。2017年9月7日，沈祖兴与韩林松签署股东内部借款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5月4日止，韩林松已全部还清公司贷款；现公司全部资产抵押贷款的借款（在银行贷款全额）均为沈祖兴股东借款。2018年4月18日肯泰公司的会议纪要载明：公司清账；同意转让韩林松百分之五十股份。韩林松、沈祖兴在股东人员一栏中签名。另查明，华安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7日，初始由徐柏明、费洪鑫、韩林松三人投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9万元，2020年1月经工商变更登记投资人为朱惠芬，公司由自然人投资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由桐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再查明，韩林松于2019年6月12日以肯泰公司为被告、以沈祖兴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判令肯泰公司解散诉讼纠纷。诉讼中，沈祖兴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2017年9月7日与韩林松签署股东内部借款说明上的签名摁印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经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同年10月31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股东内部借款说明》上“沈祖兴”的签名处红色指印系其本人右手食指捺印形成，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沈祖兴”的签名字迹，系同一人书写笔迹。此案经一审，以“在未穷尽救济手段之前，对公司的解散，应审慎处理。同时肯泰公司目前的状况尚未达到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程度”为由，判决驳回韩林松之诉讼请求。韩林松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上诉，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2020）浙04民终182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韩林松作为肯泰公司的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韩林松是否存在占用公司资金未归还的情况即是否挪用了属于公司资金的问题。肯泰公司现有证据欲证明韩林松尚欠公司143万元，但韩林松对此说明为“十几年间贷款调头资金进出较多，当初很多现金来往，以部分凭证计算并不完整”。为此韩林松也提交了其与沈祖兴共同签署的多份书面材料，特别是2017年9月7日与韩林松签署的股东内部借款说明中，作为股东之一的沈祖兴已明确确认韩林松还清贷款。该民事法律行为系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且沈祖兴作为一名长时间从事商事活动的自然人，如果文字内容对自身有极大利害关系的情况下，仍径直签署，可推定其对相关内容进行了详尽的审查和注意。故依现有证据尚不能作为韩林松占用公司资金不予归还的依据，肯泰公司的诉讼请求，由于缺少充分的证据佐证，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肯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5110元，由肯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肯泰公司提交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直到2018年6月19日，双方都未清账，韩林松也同意暂留在肯泰公司账号信誉保证金40万元整，并说待双方贷款核算正确后再领取。韩林松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肯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交，故并非二审新证据。韩林松当时想要转让股权，但是沈祖兴不给他办理相应登记手续，所以韩林松拿出40万元信誉保证金。且情况说明反映的是两个股东之间的争议，跟本案无关。因为公司还没有解散，公司房子还在出租，事实上至今没有核算过，两股东之间确实需要进行结算。朱惠芬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认为：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对本案是否有影响，本院将于说理部分予以论述。韩林松、朱惠芬二审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肯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要是认为韩林松使用了以肯泰公司名义从银行获得的贷款，但是并未全部归还，因此给肯泰公司造成了损失。就此，本院认为，韩林松系肯泰公司股东，以肯泰公司名义从银行贷得的款项，系肯泰公司的两位股东（全部股东）沈祖兴、韩林松实际使用。2017年9月7日，两人订立股东内部借款说明，载明韩林松全部还清公司贷款。现肯泰公司要推翻该说明所载内容，其必须提供充足的证据。首先，沈祖兴认为该内部借款说明是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但是经鉴定，该说明上的签章出自沈祖兴本人。沈祖兴所说的韩林松系在其签章的空白纸上添加内容，缺乏证据证明。其次，二审中，肯泰公司提交了韩林松于2018年6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所载内容如下：“由于肯泰工贸两位股东在原贷款事情上有争议，需进一步核实，为了不影响韩林松股权交易，暂留肯泰公司账号预留人民币肆拾万元正作为信誉保证金，待核算正确后再领取。”肯泰公司认为，该情况说明能够说明双方并未清账。就此，本院认为，韩林松称，出具该情况说明的背景是韩林松当时想要转让股权，而且涉及两个股东之间的核算。该陈述，从情况说明内容来看，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情况说明并未明确韩林松尚欠公司款项及其数额。因此，肯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股东内部借款说明所载内容。一审认定肯泰公司的主张依据不足，并无不当。至于程序问题。一审中，一审法院为了更好的查清案件事实，追加华安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在诉讼过程中，华安公司注销，此时，第三人应予变更。一审并未变更，程序确有失当之处。但是，一审法院追加第三人，并非是为了让其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相应的诉讼材料也已经送达了朱惠芬，保障了华安公司一方的程序权利。华安公司作为第三人还是朱惠芬作为第三人，对本案双方的实体权利无影响。故虽然一审程序存在失当之处，但是并不存在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害当事人利益的情况。故二审将华安公司原唯一股东朱惠芬列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不需要发回重审。综上所述，肯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程序上虽有失当之处，但是不存在程序严重违法情形，且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10元，由桐乡市肯泰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黄 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跇帆书记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