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凯，男，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男，196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代理人：陈竹均，重庆禾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但胜利，重庆禾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凯因与被上诉人陈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16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凯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陈康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康支付给张凯的50万元，虽然是以张凯写“借条”形式证明实际支付与收款的事实，但实际情况中，该款项的收支，实为陈康从张凯处获得“长寿区首届海峡两岸姊妹湖产业协作年会长寿湖道路景观美化提升工程”和“长寿区首届海峡两岸姊妹湖产业协作年会长寿湖道路趸船风貌改造及道路节点景观制造工程”两个项目施工任务的必要条件。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张凯于深圳文科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科公司）任职华西区域总经理，负责对公司云贵川渝地区主营业务的全面管理，陈康当时是文科公司承接的“重庆恒大名都园林景观施工项目”的实际分包人。期间，陈康造成项目工期拖延、项目亏损，张凯多次为其协调。张凯于2015年从文科公司离职后，陈康多次要求张凯，希望张凯分包园林施工项目给陈康。2018年7月，张凯以重庆某生态公司和深圳某园林公司名义承接了“长寿区首届海峡两岸姊妹湖产业协作年会长寿湖道路景观美化提升工程”和“长寿区首届海峡两岸姊妹湖产业协作年会长寿湖道路趸船风貌改造及道路节点景观制造工程”两个项目的设计和施工总承包，便通知了陈康，并告知这两个项目前期要垫资50万元，陈康愿意筹措50万元，请求与张凯合作，共同完成项目的施工，双方口头谈好了合作方式。陈康于2018年8月1日支付给张凯10万元，作为承诺完成该项目的保证金，即组织施工人员进场开工。陈康施工人员进场后，便违背双方达成的“诚信合作，整合资源，据实严控成本”的合作宗旨。2018年8月15日，陈康提出“不再垫资、只做施工劳务”的条件，张凯为了稳定局面，在陈康及其同伙曾令军的威胁下于2018年8月18日签订三方《合作协议》，陈康才于2018年8月19日支付给张凯20万元，于2018年8月20日再次支付给张凯20万元。这些款项张凯均用于了项目施工。陈康提供的借条，实际上是2018年12月11日，陈康强硬要求张凯补写的，张凯当时明确提出该借条只用来佐证其垫资款的收支，并非普通的私人借款。二、即便陈康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张凯也以工程劳务费的形式足额支付了该笔款项。陈康以重庆锐潮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潮公司）名义代表乙方与深圳某园林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与重庆某生态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工程承包协议书》。在合同签订前张凯告知陈康，根据公司财务支付制度，只能在劳务费用中冲抵陈康付给张凯的50万元垫资款，并在公司财务和劳务成控专员指导下，深圳劳务合同暂定劳务总价为65万元，重庆劳务合同暂定总价为47万元，工程竣工后，劳务费用按实结算，由劳务班组和项目部双方共同协商认可实际发生的劳务费用，并以此作为劳务班组实际结算价，暂定合同价中扣除该实际结算价后，余额即由张凯分别以深圳某园林公司和重庆某生态公司的名义，对锐潮公司支付劳务费的方式，付到锐潮公司对公账户，由陈康自行向锐潮公司收取超出实际劳务费用的款项，用于冲抵陈康支付给张凯的50万元垫资款。项目竣工后，张凯及时要求陈康报送劳务结算，陈康拖延一年后才报送出不符实际劳务产值，强行按合同暂定价拼凑的“劳务结算书”。并拿出张凯写的50万元借条，要求张凯额外支付“借款”。2020年3月，张凯委托第三方审计机构审计，深圳某园林公司劳务结算价为237678.31元，重庆某生态公司劳务结算价为42897.36元，实际劳务费合计为280575.67元。工程完工后，深圳某园林公司支付给锐潮公司20万元，重庆某生态公司支付给锐潮公司40万元，张凯个人转账给陈康11.2万元，合计支付71.2万元。其中应扣除施工过程中因陈康不作为增加的项目其他管理人员管理费用8万元，扣除养护维修费用4万元，故陈康劳务费实际结算为28-8-4=16万元，陈康已收款项扣除劳务费，余额为71.2-16=55.2万元。该余额用以抵扣陈康支付给张凯的垫资款50万元，还剩5.2万元，应由陈康向张凯进行支付。张凯二审答辩称，1.在本案中，陈康与张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明确，有陈康出具的借条及张凯提供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在借贷关系发生后陈康也偿还了张凯一部分借款，陈康陈述的垫资情况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陈康主张的以工程劳务费形式通过公司对公司转账给了张凯的观点也不成立。陈康与张凯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后，张凯仅收到了陈康偿还的借款11.2万元，没有收到陈康以任何形式偿还的其他借款。陈康陈述的以工程劳务费支付借款的主张及所列的案外人（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属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凯偿还陈康借款本金39万元及逾期利息（以39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3882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担保费500元，由张凯承担。事实及理由：张凯因购买项目工程材料需要，向陈康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康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用于重庆长寿湖道路景观提升工程前期购买材料等费用，其中，2018年8月1日借100000元，2018年8月18日借200000元，2018年8月20日借200000元。本款于2018年9月30日归还。陈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凯支付了前述借款。借款到期后，张凯通过银行卡向陈康转账支付了10万元，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1万元，尚有39万元未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张凯向陈康借款50万元，并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康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用于重庆长寿湖道路景观提升工程前期购买材料等费用，其中，2018年8月1日借100000元，2018年8月18日借200000元，2018年8月20日借200000元；本款于2018年9月30日归还。陈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凯支付了前述50万元借款。一审庭审时，经双方对账，陈康、张凯双方一致认可：该笔50万元借款，张凯已经偿还了112000元，余下的388000元，张凯认为自己已经在劳务费用中予以支付陈康，陈康则认为劳务费用与此借款无关；同时，陈康一审当庭变更诉求，要求逾期借款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康主张最初出借给张凯的借款本金为50万元，对此，张凯并无异议，一审庭审时，经双方对账后一致认可张凯已偿还了112000元，而对于借款余额388000元，张凯虽辩解已以工程劳务费的名义支付给陈康，但并无相应证据佐证，自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陈康要求张凯偿还借款余额388000元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担保费用，双方并未明确约定，且并非追偿债权必须产生之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凯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偿还陈康借款本金388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88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LPR）计算至2020年7月23日止]；二、驳回陈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82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由张凯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借款事实认可，条子是张凯写的，工程是张凯的，陈康是张凯的下属，陈康找到张凯请求张凯给其介绍工程，因为工程需要钱，只是以借条的形式固定下来，张凯收到50万元后就一起做工程，但是借款张凯已经全部还清，只是支付的方式，张凯私人转给陈康13万元，张凯多付劳务费的方式支付陈康了，陈康劳务费实际上用不到20万元，但是付了60万元，以对公的方式通过公司向陈康转账的，实际上张凯累计支付了陈康73万元。张凯在一审庭审中还陈述，张凯总计还款112000元，认可借款388000元没有还，但是张凯的资金均在项目里，依旧认为张凯的借款均在劳务费中还了，张凯现在没有偿还能力，请求在工程款回来后，再行偿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张凯与陈康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2.张凯是否差欠陈康借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张凯与陈康之间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张凯上诉称，陈康支付给张凯的50万元虽然是以张凯出具“借条”的形式证明支付与收款的事实，但该借条是补写的，只用来佐证垫资款的收支，并非普通的私人借款，案涉款项是陈康支付给张凯用于项目施工的垫资款。本院认为，张凯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陈康为证实其与张凯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关系，举示了张凯出具的借条，以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在张凯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了借款的金额以及借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与银行转账凭证相互印证。张凯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也予以了认可，只是认为其已经通过多付劳务费的方式还清了借款。一审法院根据陈康举示的证据，以及张凯的当庭陈述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张凯是否差欠陈康借款的问题。张凯上诉称，即使陈康主张的借款事实成立，张凯也已经以工程劳务费的形式足额支付了该笔款项。本院认为，张凯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凯在一、二审中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上诉提到的锐潮公司与深圳某园林公司、重庆某生态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以及结算的相关情况，也未举示证据证明陈康与锐潮公司的关系以及陈康是否通过锐潮公司收到了案涉借款。故张凯主张其以工程劳务费的形式向陈康偿还了案涉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764元，由上诉人张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