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1）粤13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瑞贤，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杨庆，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嘉亮，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杨伟平。委托代理人温志刚，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负责人，刘伟雄。委托代理人温志刚，广东宏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高。上诉人何瑞贤诉被上诉人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原审第三人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确认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违法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130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1998年7月13日，原博罗县国土局与第三人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博罗县国土局将位于博罗县龙溪镇夏寮管理区面积为54800平方米（折合82.2亩）的土地使用权（下称涉案土地）出让给第三人，出让年限为50年。2007年11月20日，第三人向博罗县国土资源局提交《交还土地使用权申请报告》，称因公司资金不到位、项目未能落实、未缴交非农建设用地有关税费，同意将涉案土地交还给县人民政府作为政府的存量建设用地。2007年12月19日，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与第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由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以0元收购第三人的涉案土地。次日，博罗县国土资源局向第三人发出《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的通知》，通知无偿收回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终止原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撤销博国土资（用地）字[2004]1649号建设用地批文。另查，中国银行惠州分行与惠州**经济发展公司、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惠中法民二初字第15号，判决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对惠州**经济发展公司应偿还中国银行惠州分行的借款本金900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08年8月31日，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3执恢3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变更何瑞贤为上述案件的申请执行人。2020年7月15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上述所请。再查，原告于2020年1月以博罗县自然资源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案号：（2020）粤1302行初14号]，请求确认博罗县国土资源局无偿收回第三人位于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沟地段的水田54800平方米（折合82.2亩）土地使用权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违法，实际所指的就是被告无偿收回涉案土地的行为，与（2020）粤1302行初14号起诉的被告收回涉案土地的行政行为是相同的，即本案原告已构成重复起诉。另，本案原告不是2007年博罗县国土资源局收回涉案土地使用权行政行为的直接相对人，且原告受让债权在2017年，其在受让债权时就应当知晓风险，故本案被诉的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行政行为与原告的债权可否实现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何瑞贤的起诉。本案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予以退回。上诉人何瑞贤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的起诉与前诉[(2020)粤1302行初14号]并不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不应认定为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相同。后诉存在两个被告：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前诉被告仅为博罗县自然资源局。(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相同。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博罗县自然资源局与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下称：华光公司)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的行为，前诉的诉讼标的是博罗县自然局收回华光公司名下位于博罗县龙溪镇夏寮管理区的土地使用权，二者并不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相同。前诉确认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收回土地行政行为的违法与本案诉请确认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博罗县自然资源局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行为违法，二者分别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在(2020)粤1302行初14号案中，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在应诉答辩中曾反复强调，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是适用《闲置土地处理办法》第二条，以涉案土地闲置为由予以收回，与《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是否合法并无关联；而上诉人本次诉请关于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博罗县自然资源局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的行为，因没有法律依据、未按法定程序，要求确认违法。两案的诉请并不相同且无包含关系。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且仅当上诉人的起诉同时符合该解释规定的三种情形时才构成重复起诉。故此上诉人的起诉不应当认定构成重复起诉。二、上诉人作为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是本案适格的上诉人。(一)上诉人有权基于生效法律文书追究原审第三人的法律责任，包括通过以行政手段变相逃废债务的行为。上诉人已经通过案外人债权转让的形式获得了对原审第三人的合法债权，且经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依法将上诉人变更为申请人，并对原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原审第三人一案恢复执行。上诉人有权对原审第三人所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进行法律追究。(二)利害关系人的界定不以上诉人是否为具体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作为判断依据；被上诉人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侵害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其次，本案两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任何法定程序，致使第三人名下土地被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收回后又无任何补偿，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审第三人和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导致惠州市中院对原审第三人无法强制执行完毕，故上诉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有权对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上诉人是与涉案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原审法院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恳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原审法院就本案实体问题继续进行审理。上诉请求：一、撤销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2行初130号行政裁定；二、裁定指令本案由惠城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三、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被上诉人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共同答辩称，一、原审裁定认定本诉（下称“后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所称的：“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不同”均与事实不符。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二、上诉人不符合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1.上诉人并非涉案土地行政管理的相对人。2.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收回土地”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上诉人诉称的“与法律上有利害关系”，并非行政诉讼中的“利害关系”。三、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收回涉案土地”，不属于土地盘整收回的行政行为。此外，需要说明的是：1.上诉人上诉称：“在(2020)粤1302行初14号案中，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在应诉答辩中曾反复强调，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收回是适用《闲置土地处理办法》第二条，以涉案土地闲置为由予以收回，与《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是否合法并无关联”，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认为，以上完全系上诉人捏造、歪曲的事实。博罗县自然资源局、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在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行初14号案中的答辩及庭审认为：“……因此，第三人并非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故涉案土地依法不能认定为闲置土地。第三人因违约自愿将涉案土地交回给被告，被告收回涉案土地，并与第三人解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均系依据《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的约定，依法不属于土地盘整收回的行政行为”。2.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无偿收回涉案土地，体现了公平、等价有偿的原则，根本没有损害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与博罗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并无按该出让合同的约定支付涉案土地出让金及建设用地有关税费，且既未取得用地批文，也未领取土地权利证书。经原审第三人申请，博罗县自然资源局无偿收回涉案土地，谈何损害原审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但如果企图以此获得非法利益，也绝对不可能。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后诉与前诉构成重复起诉；且上诉人不符合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起诉人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提起行政诉讼的法定要件。本案中，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何瑞贤要求确认违法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是原土地使用权人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博罗县国土资源局、博罗县土地储备中心于2007年12月19日签署的文件。而上诉人何瑞贤主张权利的事实依据是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的（2017）粤13执恢之二《执行裁定书》，该裁定将本院执行汕尾市**资产发展有限公司与**经济发展公司、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何瑞贤。从上述时间节点可以看出，《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协议书》是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与原博罗县国土资源局于2007年签订。收购协议书拘束对象为惠州华光实业有限公司和原博罗县国土资源局，上诉人何瑞贤并不是行政相对人。故，原博罗县国土资源局依据当时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作出的收购协议与上诉人何瑞贤之间并无行政法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何瑞贤是2018年通过司法变更方式从案外人处获得债权权益，对于其债权的实现问题，其应另循合法途径予以解决。鉴于原博罗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收购协议在前，上诉人何瑞贤获得的债权权益在后，按照“后手权利不得优于前手”的原则，因此，上诉人何瑞贤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于法不符。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维持。综上，上诉人何瑞贤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及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免收受理费。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覃毅华审 判 员 邱炜炜审 判 员 陈龚东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毛泳玲书 记 员 李冬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