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钱江新城香樟路2号泛海国际中心A幢19-20层。法定代表人：姚素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左林林，江苏苏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铭德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北干街道金城路1616号嘉瑞培训大厦24层。法定代表人：赵建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浙江衡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铭德建筑构件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20日召集各方当事人进行调查质证。上诉人森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林林，被上诉人铭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森禾公司在应付合同价款中扣除本案设计及预埋材料费10万元；二、依法改判森禾公司在应付合同价款中扣除森禾公司已付款28万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铭德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设计费及预埋材料费10万元应予以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工程的设计及预埋材料《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如整体工程由铭德公司承揽施工的，该协议书涉及的设计费及预埋件材料费从整体工程合同费用扣除。案涉对账单虽记载该10万元，但该记账单系由铭德公司制作，由森禾公司工作人员在未仔细核对内容的情况下匆忙签字，并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合意变更前述协议书条款。二、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铭德公司应对其主张收到的森禾公司28万元付款与本案无关承担举证责任。铭德公司认可收到款项，应对收到款项为哪个项目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在本案森禾公司应付合同价款中予以扣除。原审法院仅以其中3笔付款未备注“扬中项目”为由，对该3笔付款不予扣除，可能导致森禾公司仅因未在转账凭证中备注具体项目就需要重复付款的情况。铭德公司答辩称：一、关于设计及预埋材料费10万元的问题，双方在对账时已确认森禾公司应当支付，现森禾公司主张扣除并无依据。二、关于森禾公司款项支付问题。双方之间有多个项目合作，款项的认定以备注为准。森禾公司除了本案争议款项外，尚有200余万元未支付。原判正确，请予维持。铭德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森禾公司支付合同款608741元及违约金1230457元，暂计算至2019年9月2日，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森禾公司承担。原审审理中，铭德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森禾公司支付合同款578741元，及自最后一笔付款时间即2018年2月14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2月14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4.75%/年计算，2019年8月21日起按LPR计算，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3月，铭德公司与森禾公司签订《镇江扬中博览园空中廊桥景观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铭德公司承揽镇江扬中博览园空中廊桥景观平台构件制作和安装，总价款900万元；铭德公司按照合同及图纸要求提供产品所需的全部原材料，森禾公司可以对其进行检验；于2013年4月10日开始材料进场施工，其中底座部分螺旋管及平台主框架于2013年5月31日前完成，平台铺设、扶手栏杆及整体修饰于2013年7月20日前完成，最后外涂装顺延至2013年8月5日前完成；合同签订后5天内预付备料款为合同总价的30%，计270万元，主体构件及平台框架安装达到三分之一工程量后5天内支付合同总价的30%，计270万元；主体构件及平台框架安装达到三分之二工程量后付合同总价的15%计135万元，材料全部进场主体框架基本完成付合同总价的15%计135万元；工程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再支付合同总价的5%，计45万元，留5%保修金待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计45万元；铭德公司须按协议约定进度完成工程，如延期每天按合同总价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金额不超过总价款的10%；森禾公司须按协议约定按期付款，如违约按应付未付款的千分之五比例支付违约金。2013年6月，双方签订《合同书》，就九号桥钢结构安装事宜达成协议，约定：安装合同总价38万元，按图施工，决算时不调整；工程竣工后半月内一次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铭德公司履行了供货及安装义务。2015年9月8日，双方签订《镇江扬中博览园项目对账单》，确认：1.双方2013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合同金额100000元。2.双方2013年3月签订镇江扬中博览园空中廊桥景观工程承揽合同，合同总价9238741元。3.双方2013年6月17日签订合同书（九号桥），合同金额380000元。以上三项合计总合同金额9718741元。同时明确，森禾公司已向铭德公司对公支付8300000元，森禾公司项目部财务负责人刘小平个人向铭德公司代支付100000元，森禾公司项目部葛总向铭德公司借款300000元（汇入刘小平个人账户，见借据），以上合并森禾公司向铭德公司实际支付款项8100000元，尚欠款项1618741元。此后，森禾公司陆续转账支付给铭德公司部分款项：2015年9月25日支付1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扬中项目钢构款”）、2016年2月2日支付15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扬中钢结构款”）、2016年2月4日支付5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扬中工程款”）、2016年6月8日支付10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扬中工程款”）、2017年1月6日支付5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扬中钢结构桥工程款”）、2017年1月25日支付60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钢构”）、2017年10月13日支付5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扬中园博园钢结构款”）、2018年2月3日支付3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扬州钢构”），以上合计支付1040000元。另查明，森禾公司还曾向铭德公司转账支付以下款项：2015年12月15日支付3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自定义”）、2016年9月14日支付10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工程款”）、2016年1月21日支付150000元（转账凭证备注“工程款”）。因森禾公司未能及时清偿欠款，遂引起本案讼争。原审法院认为：铭德公司与森禾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享有各项权利及履行义务。森禾公司对铭德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项下义务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森禾公司尚欠的价款金额。森禾公司抗辩，2013年3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设计费及预埋材料费10万元应予以扣除。审查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镇江扬中博览园项目对账单》内容可以确认，双方一致认可该10万元款项作为合同总价款的组成部分，且森禾公司此后亦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对森禾公司要求扣除该部分款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森禾公司主张，双方对账后，还曾于2015年12月15日转账支付3万元、2016年1月21日转账支付15万元、2016年9月14日转账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13日转账支付3万元，上述款项应作为本案已付款予以扣除。铭德公司对森禾公司2018年2月13日转账支付3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其他款项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认可除案涉承揽合同关系，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现有证据表明，森禾公司在对账之后支付的款项均在付款凭证中备注“扬中”或“钢构”字样，均与本案工程相关，且与森禾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15日（金额3万元）、2016年1月21日（金额15万元）、2016年9月14日（金额10万元）转账凭证的备注内容存在明显区别，而森禾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款项用途与案涉合同的关联性，故对该部分款项不作为本案已付款予以扣除。案涉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不明确，本案审理中，铭德公司变更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森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铭德公司价款578741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57874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铭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森禾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7元，由铭德公司负担7元，森禾公司负担10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森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铭德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森禾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1.森禾公司项目内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会签表、森禾公司与葛金伟签订的工程施工经济责任制协议书，以上证据拟证明葛金伟系涉案项目负责人，具体负责涉案工程款等相关问题对接。证据2.付宋雪峰工程款15万元银付凭证、浙江森禾种业公司业务付款通知单、付宋雪峰工程款10万元银付凭证、浙江森禾种业公司业务付款通知单，森禾公司提交前述证据拟证明：森禾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工程款28万元，该款项应在森禾公司应付欠款中扣除。铭德公司经对前述证据质证认为，森禾公司项目内部经济责任制合同会签表、付宋雪峰工程款15万元银付凭证、付宋雪峰工程款10万元银付凭证无原件，真实性不认可；其余证据材料真实性虽可确认，但前述证据材料均系森禾公司内部走款流程，与本案均不具备关联性。森禾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蒋某陈述称，2015年7月之前其在森禾公司工作，之后替葛金伟工作，森禾公司内部采取内部承包制，葛金伟是森禾公司苏鲁区域的负责人。蒋某根据葛金伟指令代森禾公司向铭德公司支付，具体打款由出纳操作，其支付的多笔款项中，有的备注了扬中项目，有的没有备注，葛金伟打款款项均是支付给铭德公司。森禾公司质证认为蒋某的证言真实可信，可以证明没有备注的28万元均是支付案涉项目的款项。铭德公司质证认为，因蒋某现在是葛金伟雇佣，故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森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证人蒋某证言审查认为，森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其曾向铭德公司支付款项28万元，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但是否应在本案森禾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本院拟在裁判说理部分阐述。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葛金伟系森禾公司苏鲁区域的负责人。本院认为：根据森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以及铭德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森禾公司应当支付给铭德公司款项的具体金额。评析如下：就森禾公司所欠铭德公司款项的具体金额，双方于2015年9月8日签订的《镇江扬中博览园项目对账单》记载，森禾公司应当向铭德公司支付双方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协议书所涉款项10万元。该对账单上已经森禾公司苏鲁区域的负责人葛金伟签字确认，对森禾公司具有相应拘束力。原审判决根据该对账单内容认定森禾公司应当向铭德公司支付该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铭德公司对于曾收到森禾公司款项28万元并无异议，本院注意到，森禾公司与铭德公司除存在案涉承揽合同关系外，双方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据此，原审判决根据森禾公司支付款项付款凭证的备注情况，将没有标注为“扬中”或“钢构”字样的付款从本案森禾公司应付款项中扣除，有相应依据。因此，对于森禾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及相关证人证言不予采纳。综上，森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浙江森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健芳审判员  李建宏审判员  金子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