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显徐，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张小春，系张显徐父亲，195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龙湾区。委托代理人荣海波，北京新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温州市龙湾区蒲州街道蒲江北路67号。法定代表人王颖，主任。出庭负责人杨谦，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叶楚白，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显徐诉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蒲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房屋一案，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浙0303行初94号行政判决。张显徐和蒲州街道办事处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显徐涉案建筑物位于温州市龙湾区，原产权登记面积为198.77平方米，2011年1月31日经温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许可原拆原建，建设规模为198.77平方米。现涉案建筑物总面积为794.82平方米，未办理产权登记。2017年6月23日原告房屋所在土地被依法征收，原告于2017年6月29日与被告蒲州街道办事处签订产权调换协议，被告于2017年12月17日将涉案房屋予以拆除。原告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龙湾区××街道××巷××号的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拆除原告涉案房屋是否合法。首先，蒲州街道办事处主张本案是依据产权调换协议进行拆除。经查，原告虽与蒲州街道办事处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但并无证据证明原告自愿腾空房屋并交付被告拆除，被告也没有向原告支付相关补偿安置费用或款项，故蒲州街道办事处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不应视为履行协议的行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未根据上述规定进行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申辩意见及有权机关未作出行政处罚等即直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原告提出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已对（2019）浙行终1188号行政裁定立案审查，本案应中止审理。但是到目前为止上述裁定仍属生效裁判，裁定书中的相关认定仍应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巡回法庭决定立案审查并不属于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综上，被告蒲州街道办事处作出被诉房屋行政强制行为缺乏事实依据、职权依据并程序违法，鉴于涉案房屋已实际拆除，被诉强制行为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原告诉请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意见，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蒲州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2月17日强制拆除原告张显徐位于温州市龙湾区建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蒲州街道办事处负担。张显徐上诉称：一、蒲州街道办事处强拆涉案房屋时故意毁坏机械设备，应负责恢复原状。2017年12月17日，张显徐的企业正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蒲州街道办事处破门而入，暴力强拆涉案房屋，故意毁坏及掩埋了屋内机械设备，导致企业无法生产经营。根据温政土房公龙[2017]14号文件规定签订补偿协议的期限为2017年12月31日至2018年2月1日，张显徐本有充足时间搬迁屋内机械设备，但因强拆行为导致设备被埋，该事实足以证明蒲州街道办事处故意毁坏机械设备。故蒲州街道办事处应负责恢复企业生产经营原有状态，以保障家庭生计。二、原判认定涉案房屋已经灭失不能恢复原状错误。涉案房屋是老宅，属于历史遗留未办理房产证的情况，并不是违法建筑。张显徐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空白的产权调换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并未与征迁部门签订合法的协议，也没有就补偿达成一致，故蒲州街道办事处应对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进行重新认定并重新签订协议。综上，请求确认蒲州街道办事处违法强拆涉案房屋时故意毁坏掩埋屋内企业生产机械设备，责令蒲州街道办事处负责恢复张显徐企业生产经营原有状态，并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蒲州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张显徐主张蒲州街道办事处在拆除涉案房屋时存在故意毁坏屋内器械的行为，结合原审提交的腾空照片，不存在该事实。二、张显徐要求恢复企业生产经营原有状态和房屋原状，超出了其原审诉讼请求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以另行起诉。蒲州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蒲州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系基于双方已经签署补偿协议，属于履行协议的行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6月29日，蒲州街道办事处就涉案张家牌后巷6号房屋的安置补偿与张显徐签订产权调换协议书，且该协议业经已经生效的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行初188号、（2019）浙0303行初286号行政判决和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终161号、（2019）浙03行终898号行政判决确认不存在无效及可撤销情形，故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协议书第七条第2点明确约定：“在本协议签字时，乙方应向甲方移交有关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证等，由甲方统一到房管、国土部门办理权属注销手续。”故张显徐已经表明将涉案房屋处置权委托蒲州街道办事处处理，涉案房屋产权也已经注销，故蒲州街道办事处基于协议约定拆除涉案房屋并无不当。且蒲州街道办事处已经通知张显徐领取相关安置补偿款项，因其不配合，导致未能支付，故系其违约所致，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及代为注销、处置房屋的程序。二、被诉拆除行为不属于强制行为，不应适用强制拆除的相关程序，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双方已就涉案房屋签署补偿协议，且协议约定由蒲州街道办事处代为注销、处置房屋，故根据《龙湾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暂行）》第十一条之规定，于2017年12月17日对涉案房屋腾空后予以拆除，符合房屋征收拆除的相关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显徐的原审诉讼请求。张显徐答辩称：涉案产权调换协议是蒲州街道办事处通过非法拘禁张显徐的父亲从而胁迫其签订的协议，故包括毁坏设备等一系列行为均应被确认违法。上诉人曾经对涉案产权调换协议提起诉讼，且蒲州街道办事处并未实际履行补偿安置义务，注销涉案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行为亦已经行政复议确认违法。政府应在履行补偿安置义务后按照法律规定的交房验收手续由相关实施单位组织拆除，但是蒲州街道办事处并未履行任何补偿安置义务，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系对法律和程序理解错误，明显违法。综上，原判确认蒲州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是正确的。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房屋拆除照片、视频等证据，经本院审核，能够证明蒲州街道办事处在拆除涉案房屋时，掩埋了相关机械设备，对该事实本院予以补充认定，但机械设备的种类及数量等，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本院不作认定。原判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涉案产权调换协议约定的房屋腾空日为空白，故未约定具体的腾空交付内容，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显徐在签订协议后已经实际腾空房屋并自愿交付拆除。协议第七条第2点约定乙方（张显徐）应向甲方（蒲州街道办事处）移交房屋、土地相关权证，并由其统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与张显徐是否自愿放弃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主动腾空并交付拆除，明显有别，蒲州街道办事处据此主张其拆除涉案房屋系履行协议的行为，不属于强制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判认定被诉拆除行为属行政强制行为，事实清楚。二、“法无授权不可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必须以法律法规的授权作为首要前提条件。涉案房屋及所占集体土地已被依法征收，如张显徐在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后拒绝搬迁，依法应由国土资源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其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不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交出土地决定的，由国土资源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张显徐已主动腾空房屋并自愿交付蒲州街道办事处拆除，故应依照前述程序由国土资源部门作出责令张显徐交出土地的决定，并根据张显徐的履行情况决定是否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蒲州街道办事处不具有实施被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的职权依据和事实根据，其对该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明显违法。因被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系行政事实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原判决确认该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三、张显徐上诉请求判令蒲州街道办事处负责恢复其企业生产经营原有状态，并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属于二审期间提出对被诉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所致损害的行政赔偿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六款之规定，本院经询问蒲州街道办事处意见，其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调解，故该行政赔偿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张显徐可就此依法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蒲州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及张显徐有关赔偿部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蒲州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