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锦波，男，1964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双，彭州市九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行，营业场所四川省彭州市天彭镇金彭西路227-241号。 负责人：刘应泽，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贵，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88号。 法定代表人：陈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艳，女，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杨锦波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彭州支行（以下简称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农商银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锦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支付杨锦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1224.5元；2.诉讼费由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内退应该依法办理，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不享有内退自主权。2.《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成都农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形式及内容均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及相关规定，不能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根据。杨锦波在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实行优化劳动组合后作为下岗职工按照规定申请内退，并非主动申请内退。3.杨锦波作为内退职工，并非在工作期间违规进行民间借贷及经商办企业，其不受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规章制度的约束。4.杨锦波在内退后没有职务也没有工资，只是领取内退生活补助，《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的解除条款违反了国家关于下岗内退人员自谋职业、自主创业的规定，限制了杨锦波劳动权和从事民事行为的合法权益，该限制条款违反合同法规定，应视为无效。 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锦波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成都农商银行辩称，1.《成都农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等相关制度经过合法程序制定并经过工会审核通过，实体及程序均合法，且杨锦波对相关规定是知晓的。2.内退只是退出工作岗位，杨锦波与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的劳动关系是存续的。杨锦波在内退前的职务较高，工资待遇不低，与其所称按照多年前职工下岗后发放生活补助费不同。3.银行作为金融监管机构强监管的行业，为维护社会经济稳定，银监会等部门严格要求银行从业人员不得从事民间借贷等相关活动，《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对此也有明确约定。 杨锦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支付杨锦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719.25元/月×37（个月）×2=571224.5元；2.诉讼费由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和成都农商银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锦波于1982年12月1日到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工作，担任客户经理职务，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工资通过银行代发。2012年8月1日杨锦波向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提交内退申请审批表，2012年10月1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本协议所谓‘内退’是，指杨锦波（乙方）主动自愿申请且经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甲方）同意后，退出工作岗位，实行内部退养，在与甲方保留劳动关系的同时相应变更劳动合同条款。”第八条第三项约定：“乙方内退期间如有严重违反本行规章制度的，甲方有权单方面随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终止发放内退待遇，同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2019年8月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出具《杨锦波同志所犯错误事实见面材料》，载明：杨锦波所犯错误主要事实为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行为。经杨锦波签字按捺指印确认。2019年9月11日杨锦波在关于内退人员杨锦波存在经商办企业和参与民间借贷问题责任追究的《事实确认书》上签字按捺指印。2019年9月10日，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向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工会出具《关于拟解除与杨锦波劳动合同的通知》。2019年9月24日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作出成农商彭责【2019】第16号《关于公司业务部杨锦波责任追究的决定》，决定载明：“杨锦波在从事业务部客户经理岗工作和内退期间……从事客户资金拆借的违规问题后，仍不加以整改，在内退期间参与经商办企业，向其他自然人或公司借款并将资金拆借至他人从中谋取高利，严重违反监管禁令和本行有关规定。经……审议，因你在履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规失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等规定，决定给予开除处分。”杨锦波签字表示收到该决定文件。2019年11月14日，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向杨锦波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杨锦波确认签收。2020年5月6日，杨锦波向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申请，请求裁决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向杨锦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71224.50元。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彭劳人仲委案字（2020）第001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杨锦波的仲裁请求。 另查明，《成都农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第二十七条，“内退员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本行有权单方面随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终止发放内退待遇，同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三）严重违反本行规章制度的，具体包含但不限于”……《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2018年9月修订版）第二条载明，“本办法适用于本行全体员工。本办法所称‘员工’，是指与本行存在劳动关系的总行和各分支机构员工。劳务派遣员工参照本办法执行，如受到记大过以上纪律处分的，应依法退回劳务派遣公司。内退、转巡视员员工和由于调动、辞职、退休等原因与本行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员工，在本行工作期间因违规失职行为需要进行责任追究的，应当依照本办法给予追溯处理。”第二十八条载明，“违反《四川省农村中小金融机构员工十类严禁行为》（以下简称《员工十类严禁行为》）有关严禁直接或借由他人名义以各种形式参与民间融资等禁止性规定的，根据情节严重程度给予警告至开除处分。”第二十九条载明，“违反《员工十类严禁行为》有关严禁经商办企业等禁止性规定的，根据情节严重程度给予警告至开除处分。”杨锦波于2018年11月2日在责任追究制度培训学习签字表签字。 以上查明事实有《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关于拟解除与杨锦波劳动合同的通知》《成都农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彭劳人仲委案字（2020）第00125号仲裁裁决书、各方陈述等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锦波主张由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因赔偿金是适用于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本案中关于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作如下论述：第一，内退是员工主动申请，由用人单位批准后退出工作岗位，是用人单位优化员工结构的人力资源管理政策。杨锦波向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提交内退申请审批表，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双方约定内退期间如有严重违反本行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有权单方面随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终止发放内退待遇，同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前述协议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第二，根据查明的事实，杨锦波对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出具《杨锦波同志所犯错误事实见面材料》《关于公司业务部杨锦波责任追究的决定》所载明其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的行为，均无异议并签字确认。故杨锦波存在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违规行为的事实。第三，《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适用于全体员工。前述办法所称“员工”包含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总行和各分支机构员工。劳务派遣员工参照前述办法执行，内退、转巡视员员工等亦按照前述办法追溯处理。故杨锦波关于其属于内退人员，未在职在岗不受前述办法约束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杨锦波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属于《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禁止性规定。同时杨锦波作为银行业从业人员，内退期间且已参加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关于相关规章制度的培训，其明知其行为违规而为之。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在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权利的同时，也赋予了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以保障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杨锦波作为内退员工，应当遵守《成都农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以及《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等公司内部规章，且作为劳动者应当遵守行业禁止性规定，接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的规定，故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以杨锦波存在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解除与杨锦波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且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已履行通知工会的法定义务，故杨锦波请求由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成都农商银行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锦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杨锦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一、成都农商银行为促进内部人力资源优化配置，制定《成都农商银行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属于企业内部管理事项，本案中涉及的内部退养实质是双方当事人对劳动合同的变更，故杨锦波向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提交内退申请审批表后，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出具的经杨锦波签字确认的《杨锦波同志所犯错误事实见面材料》《关于公司业务部杨锦波责任追究的决定》载明了杨锦波存在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的行为，杨锦波在一、二审中对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违规行为的事实也并不否认，故杨锦波存在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违规行为的事实。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的制定通过职工代表大会的表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经向包括杨锦波在内的劳动者公示，可以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2018年9月修订版）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禁止性规范制定依据的《员工十类严禁行为》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四川监管局制定的四川省中小农村金融机构从业人员的从业规范。《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明确规定适用于全体员工，而杨锦波作为内退员工与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仍然存在劳动关系，故应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成都农商银行员工违规失职行为处理办法》约束。四、杨锦波于1982年入职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在银行从业年限较长，其知道和应当知道作为银行业的从业人员，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行为活动属于行业禁止性行为，也属于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所禁止的行为。五、法律在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权利的同时，也赋予用人单位对劳动合同的单方解除权，以保障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在本案中，杨锦波与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中约定：内退期间杨锦波如有严重违反本行规章制度的，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有权单方面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终止发放内退待遇，同时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杨锦波参与民间借贷行为及经商办企业违规行为已严重违反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的规章制度，成都农商银行彭州支行有权根据法律的规定以及劳动合同的约定解除与杨锦波之间的劳动关系。 综上，杨锦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杨锦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 健 审判员 郭 静 审判员 孙 韬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曾龙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