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1）皖行赔终1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贲心翠，女，195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襄河镇儒林路**。 法定代表人杨光，该县县长。 一审第三人全椒科利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十字镇十谭产业园朝阳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4MA2RBW3B1H（1-1）。 法定代表人赵毅，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全椒县十字镇华林村民委员会吴小桥村民组，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十字镇华林村div> 贲心翠诉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全椒县人民政府）、全椒科利德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利德公司）、全椒县十字镇华林村民委员会吴小桥村民组（以下简称吴小桥村民组）行政赔偿一案，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2019）皖1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贲心翠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皖行赔终223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2019）皖1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审。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重审后作出（2020）皖1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贲心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贲心翠向一审法院起诉称，其是吴小桥村民组村民，在该村民组承包土地约20亩用于栽种竹园、朴树等树木已有30余年。现全椒县人民政府在没有合法手续，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以“全椒县经济开发区科利德项目”建设为由，于2018年4月至12月13日强行将其竹园、朴树用推土机推平，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对其损失应予赔偿。故请求依法判令全椒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损失998700元，并承担本案评估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汤金友与贲心翠系夫妻。1986年，汤金友户承包吴小桥村民组的竹园。汤金友与吴小桥村民组签订《竹园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记载因上一轮竹园土地承包期已满，为维护承包人的优选（应为先）承包权，经村民组长和村民代表共同商讨，同意将原竹园继续发包给承包人乙方（指汤金友户）；竹园土地用于栽种竹子；承包期限为10年，自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面积约20亩；承包金为每年200元，共计2000元；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建设或其他原因征用该土地，征用相关赔偿费用为乙方（指汤金友户）所有；合同期满进行一轮承包时，在同等条件乙方享有优选（应为先）承包权；合同落款日期为2007年1月1日。吴小桥农业生产队收取汤金友户竹园10年承包费2000元，并出具收款收据，该收据记载的日期为2008年3月17日。2014年，汤金友去世，竹园由其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竹园承包到期后，吴小桥村民组未收回承包土地。一审法院在（2019）皖11行初8号案件中判决确认全椒县人民政府清除贲心翠承包土地上的竹园、树木等附属物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各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竹园土地上的附属物有竹林，胸径10厘米的朴树43棵、胸径20厘米的朴树25棵、胸径30厘米的朴树12棵、胸径40厘米的朴树6棵，胸径50厘米的苦树5棵，胸径5-8厘米的杂树632棵。经贲心翠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上述竹园土地的附属物进行价格评估，评估结论：朴树（10厘米、43棵、单价260元）11180元；朴树（20厘米、25棵、单价1600元）40000元；朴树（30厘米、12棵、单价4800元）57600元；朴树（40厘米、6棵、单价6800元）40800元；苦树（50厘米、5棵、单价3000元）15000元；杂树（5-8厘米、632棵、单价13元）8216元；竹园（20亩、10年）116000元，总价288796元。贲心翠支付评估费28000元。2018年11月24日，贲心翠女儿汤家秀领取30000元，领款收据的用途说明上记载汤家秀户竹园、树木未评估价格，结果施工单位就已经施工，补偿该户竹园、树木损失费用；2018年11月9日，汤家秀领取竹园青苗补偿费30000元，并领取树木补偿11510元；同年11月24日领取竹园、树木损失费用30000元。 另查明，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贲心翠与吴小桥村民组就涉案竹林、树木等附属物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向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吴小桥村民组所发包竹园土地上的竹林、树木等附属物全部归其所有。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并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皖112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原告贲心翠对案涉竹园林地上的竹子、树木折价款享有70%的权益，被告全椒县十字镇华林村民委员会吴小桥村民组享有30%的权益；二、驳回原告贲心翠的其他诉讼请求。贲心翠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诉。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作出（2020）皖11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民事判决已生效。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贲心翠要求全椒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损失9987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七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全椒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竹园、树木等附属物的行为已被一审法院另案确认违法，因此，全椒县人民政府应当作为赔偿义务机关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贲心翠要求全椒县人民政府赔偿其损失998700元，并申请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上述竹园土地的附属物进行价格评估，评估结论为竹园和树木总价288796元。贲心翠和全椒县人民政府均不认可。由于因违法拆迁引发的行政赔偿存在依照拆迁补偿标准和国家赔偿标准进行赔偿的竞合，在无市场依据的情况下，可以参照征收补偿标准来确定行政赔偿的具体数额。本案因评估对象竹园实物已灭失，价格评估受到客观条件限制，评估机构根据确定的事实，参考滁州市人民政府滁政办（2015）37号文件标准评估出的市场价值，应予采信。因而，贲心翠对评估标准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其要求重新评估不符合条件，不予准许。全椒县人民政府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由于该评估报告中竹园的面积系以20亩为标准进行的价值评估，而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被强制推平的竹园面积为15.37亩，故对该评估报告中竹园的价值依法予以调整。调整后竹园土地上的竹子、树木等损失经评估应为261942元（11180元＋40000元＋57600元＋40800元＋15000元＋8216元＋15.37亩竹园89146元）。由于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贲心翠对上述竹子、树木折价款享有70%的权益，则贲心翠应获得的竹子、树木折价款即损失183359.40元（261942元×70%）。因贲心翠的女儿汤家秀已领取竹园、树木等损失费用71510元，该费用属于竹子、树木等损失范畴，在给付损失时，该费用应予扣除。因此，全椒县人民政府应再向贲心翠支付的损失数额为111849.40元（261942元×70%－71510元），故贲心翠主张的部分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超过此部分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 综上，全椒县人民政府应再支付贲心翠竹园土地上的竹子、树木等损失赔偿款111849.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全椒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贲心翠竹园土地上的竹子、树木等损失111849.40元； 二、驳回原告贲心翠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 评估费28000元，由被告全椒县人民政府负担。 贲心翠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包竹园面积为15.37亩错误，承包合同中已注明面积约20亩,全椒县法院民事判决确认的结果有诸多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应采用有异议的竹园面积。二、一审法院计算上诉人竹园损失的方法是错误的，本案评估的是林和竹子未交给上诉人处理灭失造成的损失,至今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剩余10亩进的竹林进行任何补偿,其它10亩也未按照政府制定的标准行补偿,故应按滁政办（2015）37号文件补偿标准将未补偿的部分加到评估价格中。三、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依据滁政办(2015)37号的补偿标准对上诉人家的杂树、竹林的损失进行评估是错误的,该标准依据的是被上诉人全椒县人民政府做出的征地补偿标准,并不是依据市场价格作出的赔偿标准,严重低于市场价格，且该评估号称进行了市场调查,但是没有任何市场调查记录予以证明,未明确采取的价格评估方法，故该评估报告不应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及依据违法的评估作为证据做出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皖1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贲心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贲心翠身份证复印件，2.户口簿，3.竹园土地承包合同，4.收款收据，上述证据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5.现场照片，证明其承包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已被平整；6.证明一份，证明竹园的竹子是由其栽种的，面积为20亩；7.吴小桥村民组的会议记录，证明竹园在最后一轮承包前未被收回，且承包从2008年3月19日开始计算；8.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书和一审法院（2020）皖11民终285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对案涉竹园林地上的竹子、树木折价款享有70%的权益，吴小桥村民组享有30%的权益。 全椒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竹园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偿登记表，证明争议地块面积为15.37亩，按照3000元/亩的补偿标准，贲心翠应获得补偿款为46110元；2.领条，证明2018年11月9日、11月24日，贲心翠女儿共领取竹园补偿款60000元及树木补偿款11510元。 第三人吴小桥村民组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村民代表座谈会，证明汤金友承包到期后，每平方丈要留15棵竹子，自2001年合同到期后没有续包，七年以后，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进行续包，2017年后竹园地被村民组收回；2.征地补偿协议，证明吴小桥村民组的全部耕地已全部停耕，政府给予停耕补偿，村民组无权对外出租；3.证明一份，证明胸径30公分以上的朴树生长周期为20年以上，不是贲心翠十年承包期限内生长的。 以上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论焦点是，金椒县人民政府对贲心翠承包竹园上的财物损失给予赔偿的数额应如何确定。 全椒县人民法院（2020）皖1124初1402号民事判决及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1民初2859号民事判决已判决确认贲心翠户对案涉竹园林地上的竹子、树木折价款享有70%的权益，吴小桥村民组享有30%的权益。因此，解决本案前述焦点问题，确定竹园林地上竹子、树木等附属物的财产总值是关键。对此，一审法院根据贲心翠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288796元，其中，竹园以20亩计算。经审查，受委托的安徽天源价格房地产土地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及其评估人员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其在评估实物已经灭失的情况，依照当地政府征收文件中的补偿标准进行评估，体现了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评估结论并无不当。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对该评估结论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足以推翻该评估报告的证据和理由，故评估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案涉地上附属物价值的依据。关于竹园的面积，落款日期为2007年1月1日的《竹园土地承包合同》中为20亩，同时注明以竹园实际面积为准，因此，该20亩面积是合同双方的估算面积，实际面积应另行确定，而前述生效的民事判决确认被强制推平的竹园面积为15.37亩，基于生效判决的既判力，该面积在本案中亦应予采信。一审法院基于评估报告及生效的民事判决，确定全椒县人民政府应当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并无不当，依法保障了贲心翠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结平 审判员  朱达远 审判员  安 翔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刘菊芳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