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明，男，196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瑶瑶，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2260084X。法定代表人：刘云宪，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富民支路58号5176室（上海横泰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35680181903。负责人：刘云娟，总经理。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攀，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振石集团东方特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工业功能区（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64849684。法定代表人：刘晓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易，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苗，女，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崔广荣，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赵明因与被上诉人中建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鸿腾公司）、被上诉人中建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鸿腾上海公司）、被上诉人振石集团东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石特钢公司）、原审被告崔广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建鸿腾公司、中建鸿腾上海公司对崔广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振石特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诉讼费用由中建鸿腾公司、中建鸿腾上海公司、振石特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三方协议虽用合作经营字眼，但从三方协议可以看出崔光荣是项目承包方，借用中建鸿腾上海公司的资质，与中建鸿腾上海公司是挂靠关系。三方协议的签署，表明中建鸿腾上海公司是对崔广荣借用其资质并将项目发包给赵明实际施工的确认，并在三方协议签署后向赵明支付了工程款，中建鸿腾公司理应对崔广荣结欠赵明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振石特钢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本案应由振石特钢公司就结欠工程款以及结欠工程款的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未查清相关事实。二审询问中赵明补充称，崔广荣借用中建鸿腾公司的资质与振石特钢公司签订合同，为了履行这些施工合同，又以中建鸿腾公司的名义将振石特钢公司的项目分包或者转包给赵明，所以挂靠人崔广荣与被挂靠人中建鸿腾公司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明主张中建鸿腾公司与崔广荣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挂靠关系。2015年的2份合同振石特钢公司自认欠款3.8万元和2.2万元，共计6万元，司法解释没有对欠付工程价格作出规定，所以在司法实务中并不要求欠付工程款仅限于对实际工程所欠的工程款，发包人应该在欠付工程款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赵明上诉请求实质上是确认中建鸿腾公司、振石特钢公司的责任承担，上诉请求没有财产争议金额，属于非财产案件，应当按照诉讼费缴纳办法第13条第2款第3项的规定确定费用。中建鸿腾公司、中建鸿腾上海公司辩称，不同意赵明的上诉请求，赵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振石特钢公司辩称，赵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崔广荣述称，不同意赵明的意见，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赵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崔广荣支付工程款105万元及利息（2019年9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授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中建鸿腾公司及中建鸿腾上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振石特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振石特钢公司与中建鸿腾上海公司签订有一系列建设施工项目合同。中建鸿腾上海公司将项目交由崔广荣施工。2018年7月4日，中建鸿腾上海公司（甲方）、崔广荣（乙方）、赵明（丙方）签订《工程款支付监督三方协议》，主要内容是：各方明确为促进振石特钢公司项目工程款的顺利拨付和后续项目的顺利实施，确保资金专款专用，乙方与丙方确认以甲方公司为平台合作经营振石特钢公司项目。甲方负责监督项目资金动向，乙方负责项目招标、收款、工程质量及工程进度总体把控，乙方收得的款项不得挪用他处。业主支付的工程款至甲方后，需由乙方和丙方按甲方标准付款版本共同签字后方可支付，任何一方有疑义均不得支付。乙方收到钱支付丙方2017-2018年人工费不得低于收款额的60%。丙方作为合作方保证不会出现农民工上访、闹事等事件。丙方欠款收完后三方协议自动失效。此后，中建鸿腾上海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至2019年7月25日期间在收到振石特钢公司分四次支付的工程款共计1869584.32元后，分别与赵明和崔广荣签订收付款协议，并根据协议确认的金额将工程款收管理费等费用、扣除崔广荣历年欠款等项目后将剩余金额分别支付赵明和崔广荣，其中赵明共得款1119740元。2019年9月25日崔广荣向赵明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是：本人崔广荣因工程款资金未到位，今欠赵明班组工资105万元，保证在2020年2月10日前分批支付不少于70万元，剩余部分在2020年6月份前全部付清。并备注：从2017年至今赵明完成产值共计242万元，已付137万元，剩余105万元。但此后崔广荣未支付上述款项。另查明，1.中建鸿腾公司原名“四川鸿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4日变更为现名。2.就振石特钢公司与中建鸿腾上海公司的一系列施工合同中，除2015年的两份、2017年一份振石特钢公司尚余工程款合计82000元未付，其余项目工程款均已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崔广荣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条的事实并无争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赵明以崔广荣挂靠中建鸿腾公司从事施工活动、因此中建鸿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分析如下：一、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法理基础在于挂靠人使用了被挂靠人的名义实施了民事行为。若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将工程转包、违法分包给实际施工人，当事人可以要求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挂靠人未以被挂靠人的名义，而是以自己的名义转包或者分包的，由于在该法律关系中挂靠人未使用被挂靠人名义，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理依据，因此相对方仅能请求挂靠人承担合同责任，其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或者连带责任的依据不足。二、就本案而言，不论从三方协议内容，还是崔广荣出具欠条的行为均证实崔广荣以自己名义与赵明发生法律关系。三方协议中，中建鸿腾公司、崔广荣与赵明为平等主体，崔广荣并不以中建鸿腾公司的名义或者与其共同作为一方，欠条也以个人名义出具。至于该协议中表述的崔广荣与赵明的“合作关系”为崔广荣所称的合伙或还是赵明所称的工程转包（或分包）关系，或者是两人合作共同挂靠于中建鸿腾公司，当事人各执一词，但总之，无论属于哪种情形，均没有证据证明崔广荣借用中建鸿腾公司名义与赵明发生法律关系，因此赵明以挂靠为由主张中建鸿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理基础。三、从欠条内容看，其笼统表述2017年至今赵明完成产值242万元、已付款137万元和崔广荣尚欠105万元，不体现对具体某个或几个项目结算，中建鸿腾公司对此也无法核算，故崔广荣确认的欠款数额仅对其本人由约束力。况且根据此后的付款协议，赵明对业主方的付款情况以及工程款在各方之间的分配是明确知道并同意的，故在工程款分配完毕后，赵明要求中建鸿腾公司对崔广荣的欠款再次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诚信原则。综上，崔广荣应当对欠条上确认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赵明主张中建鸿腾公司及中建鸿腾上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就赵明关于振石特钢公司应在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因没有证据显示尚未支付完毕的工程款与赵明和崔广荣之间结算的项目有关，故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崔广荣辩称因双方属合伙关系而仅承担一半人工费的主张，与欠条所载内容不符，也缺乏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赵明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当，应按欠条中承诺付款的期限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崔广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赵明工程人工费10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1日起，以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赵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1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125元，由崔广荣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赵明二审中提供2015年5月11日崔广荣与赵明签署的补充协议1份，该份协议载明兹有赵明从四川中建鸿腾有限公司崔广荣承包东方特钢抢修项目，证明崔广荣将案涉工程以中建鸿腾公司的名义发包给赵明，赵明与崔广荣不是合作关系。中建鸿腾公司、中建鸿腾上海公司质证称，真实性没有办法确认，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证明崔广荣以个人名义而非中建鸿腾公司的名义签订，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该份证据签订的时间早于赵明主张的欠付款项，且这份证据不是新证据，赵明没有在法定期间内向法庭提交，按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法院应该不予采纳。振石特钢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这个协议是2015年签订的，与本案没有关系。崔广荣质证称，该份证据是2015年的，赵明起诉的是2017年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崔广荣和中建鸿腾公司没有挂靠关系。本院认证认为，补充协议注明甲方为崔广荣，可见崔广荣系以其自己名义而非中建鸿腾公司的名义签署，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欠条载明欠付款105万元是2017年起的款项，而补充协议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11日，故该补充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中建鸿腾公司、中建鸿腾上海公司、振石特钢公司、崔广荣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建鸿腾公司、中建鸿腾上海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二、振石特钢公司应否对赵明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争议焦点一。赵明主张中建鸿腾公司、中建鸿腾上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为崔广荣与中建鸿腾上海公司系挂靠关系。本院认为，与赵明建立合同关系的是崔广荣，欠条出具主体亦是崔广荣，故赵明合同相对方是崔广荣而非中建鸿腾上海公司。法律并未规定被挂靠人须对挂靠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建鸿腾上海公司、崔广荣与赵明签订的《工程款支付监督三方协议》亦未约定中建鸿腾上海公司对赵明具有付款义务，赵明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中建鸿腾公司、中建鸿腾上海公司对崔广荣的欠付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崔广荣称振石特钢公司欠付的款项与其欠付赵明的105万元无关；赵明称，欠付款105万元构成为：钢厂和轧钢厂大修75万元，炼钢厂的管道改造14万元，余下的是2018年到2019年的4个工人的人工工资16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振石特钢公司欠付中建鸿腾公司的82000元为：2015年关于煤气站脱硫区循环水回水管改造和煤气站净化区酚水管改造工程及2016年的增补项目欠付的6万元质保金；2017年关于电炉加球除尘改造工程欠付22000元质保金。结合欠条载明的欠付款项105万元是2017年后的款项可见，振石特钢公司欠付中建鸿腾公司的款项与崔广荣欠付赵明的105万元非属同一工程欠付款，故一审未认定振石特钢公司对赵明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二审诉讼费用问题，本案是财产性案件，应以诉讼标的额收取费用，赵明在缴纳诉讼费用时已提出异议，本院在不同意缓交决定书中已明确应该预交的案件受理费金额，赵明该部分异议不成立。综上，赵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赵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周 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 诚书记员 盛丽娟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