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6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忠鑫，男，1989年7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文，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华，男，1989年8月29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上诉人黄忠鑫因与被上诉人李宗华合伙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21年1月14日组织上诉人黄忠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选文、被上诉人李宗华进行法庭调查和法庭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忠鑫上诉请求：1.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宗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黄忠鑫与李宗华签订的合伙协议为承揽关系认定错误。2018年底，黄忠鑫向案外人杨育坤处拿到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2018年贫困村第二批人居环境提升坝庄村委会坝庄村小组、幕领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2019年2月15日黄忠鑫与李宗华口头对合伙宗旨、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合伙期限、出资额方式、比例、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协商好后草拟了《合伙协议书》，其中协议的利润分成为黄忠鑫占利润分成的三分之一。2019年又陆续从案外人杨育坤处拿到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叮当村委会那外村小组民族示范村建设项目及广南县曙光乡人民政府里迂功能提升民族团结示范村整合建设工程，同样和李宗华合伙建设施工，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口头协议同样按照黄忠鑫享有三分之一的利润分成合伙建设。但在建设过程中，李宗华对叮当村项目中的标识碑、绿化种植、公厕不予建设，但所有建设项目的款项已经转给李宗华，黄忠鑫多次让其建设无果后，黄忠鑫另请他人建设。现黄忠鑫找李宗华结算时，李宗华不承认利润分成的约定。按照双方合伙的方式，黄忠鑫负责跟杨育坤和公司对接，李宗华负责组织人员施工的合伙方式，最后有利润了再根据利润来分配，黄忠鑫占三分之一，所以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5月14日签订的《欠条》系黄忠鑫自愿签订，以及工程款滞留在黄忠鑫处的认定没有依据。2020年5月14日，李宗华邀约众人胁迫黄忠鑫写下《欠条》，欠条记载黄忠鑫欠付李宗华施工队1,005,397元，但该欠条记载不实，不是黄忠鑫自愿写的。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滞留在黄忠鑫处的认定没有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李宗华答辩称：对坝庄村小组和幕领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黄忠鑫因不能独立实施项目的施工，找到李宗华具体负责该项工程的资金投入及施工和管理，并签订合伙协议，该工程实际是由李宗华具体招揽工程队并带领工程队施工完成，黄忠鑫只是起到介绍工程的角色，并不具备资金投入、招揽、管理、施工的条件，且李宗华与黄忠鑫并未口头约定黄忠鑫享有三分之一的利润分成合伙建设。案外人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发包的底圩乡××当××那外村小组的道路硬化工程后，也是与案外人杨育坤、黄忠鑫联系的，2019年5月24日黄忠鑫通过李宗华委托的代理人陈立峰签订《施工协议书》，由李宗华完成该项目的施工，所有工程款的结算，均是由案外人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案外人杨育坤、黄忠鑫之间进行。2020年5月14日，在案外人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黄忠鑫与李宗华结算工程款，黄忠鑫于当日写下欠李宗华1005397元的事实。该欠条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订立的，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请求判决驳回黄忠鑫的诉讼请求。黄忠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黄忠鑫与李宗华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2.由李宗华返还黄忠鑫项目款62,6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8日，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与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2018年贫困村第二批人居环境提升坝庄村委会幕领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合同书》和《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2018年贫困村第二批人居环境提升坝庄村委会坝庄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合同书》，由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承包该两项工程建设；2019年4月24日，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与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叮当村委会那外村小组民族示范村建设项目合同书》，由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两项工程建设；同年8月30日，广南县曙光乡人民政府与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曙光乡里迂功能提升民族团结示范村整合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由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该项工程施工建设。后两家公司均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杨育坤，杨育坤又包转包给原告。原告包到该四项工程后，与被告签订一份名为合伙实为承揽的“合伙协议”，由被告承揽该四项工程进行施工。工程施工款的支付方式是：公司收到政府工程施工款后汇款到杨育坤帐户上，又由杨育坤转款到原告帐户，再由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施工款。被告承揽工程施工竣工后，因原告未能及时支付被告工程施工款，导致被告多次向原告催要未果.2020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及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韦行波，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王永正，共同在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司，对被告承揽的所有工程施工进行结算，结果是原告应支付被告工程施工款共计1,005,397元，原告便向被告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被告的施工款。后原告以其与被告“合伙承包工程施工”引发纠纷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他人承揽工程后，与被告签订名为合伙实为承揽关系的“合伙协议”，由被告向原告承揽工程进行施工，但施工款仍由政府拨划给公司，由公司划给杨育坤，杨育坤转给黄忠鑫，再由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施工款。由于施工款在原告滞留引发纠纷。经结箅后，原告自愿出具欠条确认其尚欠被告工程施工款的事实，因此，本案属承揽合同关系，且原告未能提供双方合伙帐目（收入及支出款项情况）证明其主张，便以合伙纠纷为由诉请解除合同及返还项目款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忠鑫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黄忠鑫承担。二审中，黄忠鑫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1.《里迂功能提升民族团结示范村综合建设项目验收签到表》；2.《曙光乡人民政府关于整改里迂功能提升民族团结示范村综合建设项目的通知》；3.《证明》。用以证明黄忠鑫基于合伙关系参与项目验收，验收后甲方提出整改，李宗华拒绝整改，黄忠鑫自行完成整改，甲方认可黄忠鑫的施工地位，双方确实存在合伙关系。李宗华质证认为：黄忠鑫提交的证据与其承揽的工程量清单没有任何关系，整改内容有些内容是新增的，其施工清单列表是没有的。《证明》中的第7项、第8项已经扣除工程款款项，第1至5项是新增的工程，第6项其不清楚是哪里的工程。本院认为，本案黄忠鑫诉请审查的是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的项目工程是底圩乡坝庄村委会坝庄村小组和幕领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而黄忠鑫提交的该组证据是曙光乡里迂村小组的功能提升民族团结示范村综合建设项目，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底圩乡坝庄村委会坝庄村小组、幕领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已经竣工验收，验收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黄忠鑫请求返还的项目款共计62600元包括标识牌5000元、绿化费3000元、公厕费用54600元，是属于底圩乡××当××那外村小组民族示范村建设项目的工程，该部分工程在《合伙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本案经过一、二审，本院对本案法律事实重新认定如下：2018年1月28日，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与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2018年贫困村第二批人居环境提升坝庄村委会幕领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合同书》和《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2018年贫困村第二批人居环境提升坝庄村委会坝庄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合同书》，约定由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承包幕领村、坝庄村两个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工程建设。2019年4月24日，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与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叮当村委会那外村小组民族示范村建设项目合同书》，由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那外村小组民族示范村建设。同年8月30日，广南县曙光乡人民政府与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曙光乡里迂功能提升民族团结示范村整合建设项目施工合同》，由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里迂村小组的施工建设。后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杨育坤，杨育坤又转包给黄忠鑫。黄忠鑫承包到上述四项工程后，于2019年2月15日与李宗华签订《合伙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合伙项目以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合同确认的项目内容及范围为准，并约定了实施幕领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面积约为5500平方米，实施坝庄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面积约为6776平方米；双方合伙承包的项目，对外以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出现；工程名称为：广南县底圩乡人民政府2018年贫困村第二批人居环境提升坝庄村委会幕领村小组、坝庄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合伙期限至合伙施工的项目完工，各方结算完毕为止；李宗华全款为启动项目的前期费用，占全部出资比例100%；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伙如产生债务，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依据，按比例承担；退伙：合伙期间，一方退伙将严重影响合伙项目建设进行的，不得退伙，等等。合伙协议签订后，李宗华对幕领村小组、坝庄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进行施工，该两项工程于2019年5月28日竣工验收结算。工程竣工验收后，因黄忠鑫未能及时支付李宗华工程款，李宗华多次向黄忠鑫催要。2020年5月14日，黄忠鑫与李宗华及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韦行波、云南龙州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王永正，共同在云南炫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对李宗华承做的所有工程价款进行结算，结果为黄忠鑫欠李宗华施工队工钱1,005,397元，黄忠鑫出具欠条给李宗华。另查明，黄忠鑫请求返还的标识牌费5000元、绿化费3000元、公厕费用54600元共计项目款62600元是属于底圩乡××当××那外村小组民族示范村建设项目的工程，该部分工程在《合伙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协议性质是合伙协议还是承揽合同？2.黄忠鑫主张解除《合伙协议书》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3.黄忠鑫主张返还项目款62,600元是否予以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性质是合伙协议还是承揽合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分析：（1）协议约定的出资比例与债务承担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特点。协议中约定，出资为“李宗华全款为启动项目的前期费用，占全部出资比例100%，”而在债务承担问题上，约定“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各合伙人的出资为依据，按比例承担”，而实际上黄忠鑫是没有出资的，这明显违背了“合伙人对合伙事宜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2）双方对盈余分配没有约定。盈余分配是个人合伙的重要内容，是个人合伙的目的所在，但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却对此没有作出明确约定，这不符合个人合伙利益共享的基本原则；（3）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二条内容看出，作为出资人李宗华的工作内容明确，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即可，本案中李宗华已经按协议约定完成了工作成果（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结算）。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黄忠鑫与李宗华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并不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双方因此产生的纠纷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关于黄忠鑫主张解除《合伙协议书》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宗华已经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义务，即对底圩乡坝庄村委会坝庄村小组、幕领村小组村内道路硬化建设项目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并已竣工验收，已经不存在解除合同问题。故黄忠鑫主张解除双方于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忠鑫主张返还项目款62600元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在2019年2月1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未明确约定建设标识牌、绿化、公厕等费用由李宗华承担，同时，黄忠鑫主张返还的项目款62600元是属于底圩乡××当××那外村小组民族示范村建设项目的工程，而不属于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约定的坝庄村小组、幕领村小组的工程项目，李宗华也不认可上述项目款由其承担，黄忠鑫主张底圩乡××当××那外村小组民族示范村建设项目的标识牌费5000元、绿化费3000元、公厕费用54600元，共计62600元，由李宗华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黄忠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黄忠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沈昌效审判员  陈登荣二〇二一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