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582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赵彦斌（曾用名赵相必），男，198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永年县。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刘新会，男，195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二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锋，河北鼎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温庆松，男，198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磊，山东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赵彦斌、刘新会因与被申诉人温庆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20]3700000013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鲁民抗2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吉敏、刘皓出庭。申诉人赵彦斌、刘新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锋及申诉人赵彦斌，被申诉人温庆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理由如下:赵彦斌、刘新会提交了二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即2018年12月7日调取的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对外查询专用章的刘新安和赵彦英自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12月12日的交易明细。该交易明细查明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12月12日期间，刘新安和赵彦英共向温庆松转账351660元。原审中，温庆松认可赵彦英、刘新安系赵彦斌、刘新会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工作人员，其向温庆松的打款代表赵彦斌、刘新会。赵彦斌、刘新会向温庆松出具的涉案欠条合计欠款459280元，减去已支付的351660元，尚余107620元未付，而不是二审判决认定的217620元。赵彦斌、刘新会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法院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赵彦斌、刘新会同意抗诉意见。温庆松辩称，一、在赵彦斌给温庆松出具三张欠条之后，温庆松仅收到了赵彦斌241660元款项，对于在出具欠条之前的支付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转账给王玉玲的16万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温庆松不认识王玉玲，二审法院认定赵彦斌、刘新会欠温庆松217620元款项正确。二、二审法院并未认定温庆松在2015年10月14日转账给赵彦英3万元不当，事实上温庆松给赵彦斌、刘新会转账给赵彦英3万元。三、赵彦斌、刘新会所说的政府补贴款，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到该事项，该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赵彦斌、刘新会说2015年温庆松不让赵彦斌、刘新会收割300亩玉米不是事实。二审时，赵彦斌、刘新会对此并没有作为上诉理由，不属于二审法院审理范围。四、赵彦斌给温庆松出具的三张欠条，是双方对欠款事项的结算，赵彦斌称双方未对账结算错误，赵彦斌一再强调出具欠条之前的转账款项没有任何意义。综上，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赵彦斌、刘新会的申诉。温庆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彦斌、刘新会归还欠款23232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赵彦斌、刘新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相必、刘新会于2014年10月14日、2015年6月1日分别与温庆松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租赁温庆松经营的土地。承租经营期间，赵相必、刘新会雇佣了温庆松的机械进行劳作，2015年5月27日，赵相必出具欠条，内容是欠浇水、施肥费用共计71000元；2015年6月1日，赵相必出具欠条，内容是欠承包地、浇地、耕地共计161000元；2015年6月27日，赵相必出具欠条，内容是欠温庆松耕种、打药、收割、浇地等共计欠款227280元，以上欠款共计459280元，赵彦斌、刘新会已经偿还部分款项，尚欠232320元。一审法院认为，温庆松对赵彦斌、刘新会合伙的事实、欠条真实性均无异议，依法予以确认。欠条能够证实赵彦斌、刘新会欠温庆松459280元，温庆松自己承认赵彦斌、刘新会偿还了部分欠款，尚欠232320元，是对自己不利事实的认可，依法予以采信。赵彦斌、刘新会主张欠款已经还清，温庆松不予认可，赵彦斌、刘新会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诉讼中赵彦斌、刘新会提交了赵彦英、刘新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证明还款的事实，温庆松在质证时提出了异议。经审查，一、赵彦斌、刘新会标注出的赵彦英大量打款记录发生在赵彦斌出具欠条之前，且大部分没有记载款项打入的账户和姓名，无法证明向温庆松还款。二、赵彦斌、刘新会标注出的几笔款项打给了王玉玲而没有打给温庆松，赵彦斌、刘新会未能举证证明该行为系得到了温庆松指示。三、赵彦英、刘新安并非本案欠款人，赵彦斌、刘新会未能举证证明赵彦英、刘新安向温庆松打款是基于温庆松的指示偿还本案欠款，不排除赵彦英、刘新安与温庆松有经济往来的可能，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足够的关联性，在温庆松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证据并不充分，不能证明赵彦斌、刘新会的主张。赵彦斌、刘新会提交的温庆松书写的数额为25万元的收款收据，日期为2015年5月24日，在本案欠条出具之前，与欠条中欠款缺乏关联性，根据正常逻辑，赵彦斌、刘新会在向温庆松出具欠条时，已经将该25万元扣除了。总之，赵彦斌、刘新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赵彦斌、刘新会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赵彦斌、刘新会系合伙关系，应当对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温庆松未能举证证明约定了利息，故其利息请求为按逾期利息赔偿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赵相必、刘新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温庆松偿还欠款23232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自2016年11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赵相必、刘新会负担。赵彦斌、刘新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温庆松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温庆松承担。二审中，赵彦斌、刘新会提交证据一，2016年6月15日，赵彦英转入温庆松账户3万元的银行流水；证据二，2014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22日，赵彦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证据三，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12月4日，刘新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证据四，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刘新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加盖银行专用章；证据五，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赵彦英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银行流水，加盖银行专用章。以上证据共同证明赵彦斌、刘新会已支付温庆松1854660元，并提交赵彦斌、刘新会制作的银行转账资金明细。温庆松质证称，对盖有银行印章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对没有银行印章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有异议，对转入温庆松账户的款项庭下与当事人核实，转入王玉玲账户的款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温庆松在2015年10月14日转给赵彦英3万元，是赵彦斌、刘新会向温庆松的借款，所以赵彦斌、刘新会转给温庆松的款项中包括了归还3万元欠款。二审法院认为，赵彦斌、刘新会提交的证据一、二、三未加盖银行印章，温庆松对其真实性均有异议，对该三份证据本院不予确认；证据四、五均加盖了银行印章，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温庆松对转入其账户的款项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质证意见，视为其对质证权利的放弃，对证据四、五，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赵彦斌、刘新会认可其二人在涉案土地承包和经营过程中系合伙关系。温庆松认可赵彦英、刘新安系赵彦斌、刘新会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工作人员，其向温庆松的打款代表赵彦斌、刘新会。二审查明，赵彦斌、刘新会在涉案土地承包和经营过程中系合伙关系，赵彦英、刘新安系赵彦斌、刘新会的工作人员。2015年10月9日、14日、29日，赵彦英账户分别向温庆松转账1万元、3万元、3万元；2015年10月19日、10月23日、11月17日、12月12日，刘新安账户分别向温庆松转账2万元、131660元、1万元、1万元，以上款项合计241660元。赵彦斌向温庆松出具的涉案欠条，合计欠款459280元，减去已支付的241660元，尚余217620元未付。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赵彦斌、刘新会共同自温庆松处承包土地，后在土地经营过程中由温庆松向其提供了收割粮食、打药、浇地、施肥等劳务，赵彦斌、刘新会因欠付承包费及劳务费出具涉案三张欠条，案由应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劳务合同纠纷。涉案欠条分别于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27日出具，载明欠款数额明确，系双方对欠款的结算。在该日期之后，涉案双方均认可赵彦斌、刘新会曾偿还过部分款项，对此赵彦斌、刘新会在一、二审中提交证据，但仅有其在二审中提交的有银行盖章的证据四、五且明确收款人为温庆松的银行流水能够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其他流水或凭证未加盖银行流水，或收款人不明确、或收款人为王玉玲，赵彦斌、刘新会不能提交证据证实条目不明确的部分及收款人王玉玲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对该部分银行流水不予确认。在赵彦斌、刘新会提交的银行盖章的银行流水中，收款人为温庆松的转账金额合计241660元，依法应在本案欠款中扣除。赵彦斌、刘新会主张25万元收据中的款项应扣减欠款，但该收据于2015年5月24日即涉案欠条出具之前出具，收到款项不能作为对涉案欠条的偿还。综上，赵彦斌、刘新会尚欠温庆松款项为217620元（459280元-241660元）。赵彦斌、刘新会主张的农惠农政策和补贴款，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由于赵彦斌、刘新会在二审中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纠正，赵彦斌、刘新会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3民初1837号民事判决为：赵相必、刘新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温庆松偿还欠款217620元，并支付利息（以2176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温庆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赵相必、刘新会负担2240元，温庆松负担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赵相必、刘新会负担2240元，温庆松负担152元。本院再审查明，赵彦斌、刘新会提交了2018年12月7日调取的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对外查询专用章的刘新安、赵彦英2014年10月16日至2015年12月12日的《资金往来信息表》，证明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5年12月12日期间，刘新安、赵彦英共向温庆松转账351660元。赵彦斌、刘新会认可该数额包含二审判决认定的241660元。温庆松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是有效证据。其中，2015年10月9日的1万元、2015年10月29日的3万元、2015年12月12日的1万元转账记录中标注系“收割玉米款”，温庆松起诉请求的款项中不包括“收割玉米款”。三张欠条中未说明有拖欠收割玉米款，这几项并非是归还欠条的款项。温庆松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富国分理处业务办讫章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账号户名：温庆松，起止日期：20150501-20160821。赵彦斌、刘新会认可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对于温庆松的证明目的不认同。另查明，赵彦斌出具的三张欠条的具体内容如下：2015年5月27日的《欠条》载明：欠温庆松浇小麦反清水、施肥费用共计71000元。2015年6月1日的《欠条》载明：欠温庆松承包地、浇地、耕地余款共计161000元。2015年6月27日的《欠条》载明：欠温庆松收麦子、种棒子、打药、拉麦子、装麦子共计每亩100元×1408亩=140800元，棒子种5袋×50斤×8元=2000元，浇地60元×1408亩=84480元，共计227280元。本院再审认为，赵彦斌、刘新会自温庆松处承包土地，后在经营过程中由温庆松向赵彦斌、刘新会提供了收麦子、打药、浇地、施肥等劳务，赵彦斌、刘新会因欠付承包费及劳务费，于2015年5月27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27日向温庆松出具三张欠条，欠款数额共计459280元。2015年6月27日之后，温庆松认可赵彦斌、刘新会曾偿还过部分款项。赵彦斌、刘新会提交银行盖章的《资金往来信息表》中，收款人为温庆松的转账金额合计351660元。温庆松主张2015年10月9日的1万元标注“玉米收割款”、2015年10月29日的3万元标注系“收玉米”、2015年12月12日的1万元转账记录中标注系“收玉米”，并非归还三张《欠条》中所列事项的欠款，本院予以支持。2015年6月15日的3万元系在最后一次出具欠条的时间2015年6月27日之前，不应从欠款总额459280元中扣减。综上，赵彦斌、刘新会提交的新证据证实，已经偿还了271660元（351660元-10000元-30000元-10000元-30000元），尚欠温庆松款项为187620元（459280元-271660元），赵彦斌、刘新会申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赵彦斌、刘新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温庆松偿还欠款187620元，并支付利息（以18762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8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维持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6民终18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赵彦斌、刘新会负担2240元，温庆松负担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2元，由赵彦斌、刘新会负担2240元，温庆松负担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加付审判员  闫爱云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解明雪书记员陈东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