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森龙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创新中心稃化楼。 法定代表人：宋勇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祝，四川中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锴荣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锦蓉路1号。 法定代表人：张成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强，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敏，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成都森龙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锴荣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锴荣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825号民事判决，改判森龙公司给付锴荣云公司工程款1158570元，不再支付利息。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没有扣减锴荣云公司应承担的维修费，认定事实不清。锴荣云公司承包森龙公司的森龙中立数字产业基地总平工程，质保期内锴荣云公司拒不履行质保义务。森龙公司因维修产生的维修费及锴荣云公司拒不质保给森龙公司造成的损失，二者合计127515元。森龙公司要求扣减，原审判决对此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二、锴荣云公司至今未提交总平工程的全部竣工资料，付款条件不成就。森龙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项目工程完整资料是指中标通知书、工程承包合同、开工令、隐蔽工程验收资料、综合验收资料以及工程量变更资料（包括增加、减少工程的设计图纸、监理确认资料）、施工日志、工程签证、竣工图等。锴荣云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交完整资料的义务，故付款条件不成就。 锴荣云公司辩称，第一，森龙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主张的维修费用已实际产生，森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013年至2015年质保期内产生的维修费用，已超过诉讼时效，形成自然债务，且案涉工程于2014年竣工验收，不可能在2013年产生维修费用。即使在质保期内也应当先通知锴荣云公司履行质保义务，但森龙公司并未履行通知义务，对该项维修费用，锴荣云公司不予认可。森龙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2017年4月至2019年2月的管道维修费用，因2017年4月之前案涉工程已超过质保期，故该项维修费用不应由锴荣云公司承担。第二，案涉工程已经由森龙公司委托的四川省一方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造价审核，并作出了审核报告，该事实充分证明锴荣云公司履行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第3项约定的“承包方提供完整的资料后，发包方应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的，提供全部竣工资料的合同义务”，森龙公司主张锴荣云公司未提供竣工资料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况且提供竣工资料并不是请求工程款的必要条件。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森龙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锴荣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森龙公司向锴荣云公司支付工程款1286085元及利息（利息以1286085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森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成都凯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荣公司）变更名称为锴荣云公司。 2011年，森龙公司（发包方）与凯荣公司（承包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凯荣公司包工包料承揽成都森龙中立数字科技产业基地总平工程，施工内容含土建，总平面管网、路灯、道路、景观灯、雨污水、消防池、化粪池等，合同暂定金额为600万元，待施工图会审后根据会审情况做出预算，工程完工以发包方审计后的决算为准。合同第九条“工程（进度）款支付”中第三款约定“承包方提供完整的资料后发包方应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完成审核后支付工程总价的97%，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2年后，发包方应在7个工作日内将质保金支付给承包方，质保金不计利息”。 2014年4月5日，四川省一方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成都森龙中立数字科技产业基地总坪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对送审的总坪工程审定金额为4529019元。该审核报告载明送审范围为“总坪的给水管道、雨污水管道、强弱电管道的安装及消防道路、化粪池、签证等一、二期工程”。森龙公司、凯荣公司对审定金额均无异议。该报告书并附工程造价汇总表及工程费用表及工程计价表、单项材料价差调整表，其中工程计价表安装工程一期中载明消防工程金额为3509.19元，具体组成为：1．聚乙烯给水管安装（热熔对接）管外径160mm；2．聚乙烯给水管件安装（热熔对接）管外径160mm；3．聚乙烯给水管安装（热熔对接）管外径110mm；4．聚乙烯给水管件安装（热熔对接）管外径110mm；5．消火栓安装、消防水泵接合器安装地上式。单项材料价差调整表中载明“消防水泵接合器3680元”。 一审庭审中，锴荣云公司提供有森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勇林签字的《森龙中立数字产业基地项目欠款确认表》，该表中载明“金盾，4#楼消防，决算总价2397053元，已付款2300000元，欠款97053元；煤建，一期总平，决算总价951052元，已付款950000元，欠款1052元；凯荣，2、3#楼，决算总价597066元，已付款597066元，欠款0元；凯荣，二期总平，决算总价4529019元，已付款3242934元，欠款1286085元”。宋勇林在该确认表书写“欠项目和欠款属实，具体金额以财务核对为准”。该表备注部分有手写体内容，锴荣云公司确认该手写体由其书写，手写体煤建一栏备注“甲方两次维修给水系统费用1052元由煤建支付”，凯荣2、3#楼一栏为“装修整改铺面286000元”，凯荣二期总平一栏为“王文涛用总坪工程款买车含税金250000元”。森龙公司认为欠款确认表的备注证明案涉工程存在维修情况，锴荣云公司陈述欠款确认表中载明的“煤建”系其他施工单位，与本案无关。森龙公司提供2013-2015年维修情况说明、消防管网漏水照片及视频、消防管网漏水损失统计情况说明及表格，以及水费缴纳票据、收条、临时工工资表等证据，拟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污水管未接入井、消防管网漏水等问题产生了维修费用，以及2017年4月—2019年2月因水管漏水导致的经济损失。锴荣云公司认为维修情况说明、消防管网漏水损失统计情况说明及表格、临时工工资表由森龙公司自行自作，其不予确认，并认为森龙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已过质保期，如系质保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由于森龙公司未及时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森龙公司陈述质保期内，其电话联系锴荣云公司维修，锴荣云公司未进行维修，锴荣云对此陈述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是锴荣云公司与森龙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锴荣云公司按约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森龙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森龙公司对欠付工程款128608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施工完成后，森龙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锴荣云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4529019元，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工程款的3%即135870.57元。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从审核完成起算，且“质保期满2年后7日内支付质保金，质保金不计利息”，故至2016年4月12日期间质保金135870.57元不应计算利息，质保金应从2016年4月13日起算利息。森龙公司辩称锴荣云公司占用其房屋产生的占用费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锴荣云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森龙公司辩称的房屋占用费与本案的建设工程款非同一法律关系，对此森龙公司可另案诉讼解决，一审法院对森龙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森龙公司辩称案涉工程从2013年起即因污水管未接入井、消防管网漏水、水管爆管等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以及水管漏水造成的经济损失均应在工程款中扣减，但森龙公司2019年10月24日出具的《关于凯荣公司承建项目维修的情况说明》以及《关于森龙中立数字产业基地总平部分消防管网漏水损失统计情况说明》提到2013年至2015年发生的三次维修事件，以及2017年起发现水量增加而进行的检查维修，锴荣云公司均不予认可，森龙公司也未提供其它证据佐证二份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亦无证据证明即使存在维修以及用水量情况系因锴荣云公司施工内容存在质量问题而引起，且根据《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质保期至2016年4月5日，此后因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应由森龙公司自行负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森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锴荣云公司支付工程款1286085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1．以1150214.43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4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2．以135870.57元本金为基数，从2016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的本金给付之日止。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锴荣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312元，由森龙公司负担。 二审中，森龙公司明确不再主张上诉状中关于扣减租金、水电费的意见以及锴荣云公司未按施工图纸和建筑工程施工规范施工的意见，同时陈述其上诉请求的组成方式为：以1286085元减去维修费，即1286085元－127515元=1158570元。为此，森龙公司向本院举示以下新证据： 证据1.《档案接收过程中建设、施工单位注意的事项（建筑工程）》。拟证明锴荣云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应当负责移交竣工备案的工程档案资料。证据2.《建设工程竣工档案进馆内容一览表》。拟证明因锴荣云公司承包的是总坪工程，属于室外工程内容，依照一览表要求的包括室外竣工资料及竣工图、规划红线内的室外给水、排水、供热、供电、照明等管线竣工资料及竣工图、规划红线内的道路、园林绿化、喷灌设施等竣工资料及竣工图，可以证实锴荣云公司应当向森龙公司提交上述的竣工资料。 锴荣云公司质证认为，森龙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都是档案接收过程中建设和施工单位的注意事项以及档案进馆内容一览表，但认为这两份资料只是一般性的规定，不属于本案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认为，森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在下文进行综合认定。 二审庭审中，森龙公司当庭陈述“质保期是2014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4日”，锴荣云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森龙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但不记得使用时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森龙公司关于扣除维修费127515元的主张能否成立；二、森龙公司关于锴荣云公司未提交全部竣工资料，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且不应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能否成立。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锴荣云公司作为施工方，对工程质量有维保义务，质保期满后锴荣云公司有权向森龙公司主张返还质保金。森龙公司上诉主张予以扣除的127515元维修费发生在2013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同时承认案涉工程质保期为2014年4月5日至2016年4月4日。但森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质保期内通知锴荣云公司进行维修，亦未举证维修事宜系锴荣云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所致，相关质量问题的发生及费用产生的主张只有森龙公司的单方陈述，故本院对森龙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直接质维修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了质保金的返还条件，即锴荣云公司提供完整的资料为双方完成审核的必备前提，而案涉工程已由森龙公司委托的四川省一方工程造价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5日作出《成都森龙中立数字科技产业基地总坪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双方对该审核报告均无异议，应认定锴荣云公司已移交足以完成结算竣工结算审核的资料，案涉工程造价明晰。在此情形下，工程款的支付系森龙公司的主给付义务，即使森龙公司主张锴荣云公司未提交完整的竣工资料，该义务亦为附随义务，森龙公司不得以锴荣云公司此作为自己延期履行主给付义务的抗辩理由。森龙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档案接收过程中建设、施工单位注意的事项（建筑工程）》《建设工程竣工档案进馆内容一览表》系城建档案管理的相关规定，与案涉不具有关联性，而案涉工程造价审核至今已长达六年之久，在此期间森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要求锴荣云公司补齐竣工资料，故对森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作为其不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另，森龙公司认可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则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根据双方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质保金135870.57元（4529019元*3%）应依约予以退还。其余未付工程款1150214.43元（1286085元-135870.57元）应于完成审核后支付，即2014年4月5日。因森龙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前述工程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定森龙公司应向锴荣云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森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4元，由成都森龙信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田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