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姬红荣，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北京京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惠慧，女，1993年7月1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雍国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尹惠慧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6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翰雍国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被上诉人尹惠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翰雍国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依法改判：1.翰雍国学公司与尹惠慧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为劳务关系；2.翰雍国学公司无需支付尹惠慧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080.42元；3.翰雍国学公司无需支付尹惠慧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工资7142.85元；4.翰雍国学公司无需支付尹惠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833.33元。事实与理由：1.2019年9月26日尹惠慧临时通知公司当天的课不上了，其作为书法老师，临时罢课，给翰雍国学公司造成极大损失以及恶劣的社会影响，因此不同意支付尹惠慧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工资。2.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之后双方系劳务关系。3.尹惠慧2019年9月26日罢课，系其解除与翰雍国学公司的劳动合同，翰雍国学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尹惠慧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翰雍国学公司的上诉请求。尹惠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翰雍国学公司支付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未续签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08333.33元；2.翰雍国学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工资8333.33元；3.翰雍国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41666.65元；4.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翰雍国学公司与尹惠慧存在劳动关系。审理过程中，尹惠慧要求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翰雍国学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666.67元；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翰雍国学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工资7142.85元；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尹惠慧于2017年9月1日入职翰雍国学公司，任书法教师一职。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的劳动合同，到期后翰雍国学公司未与尹惠慧续签劳动合同。尹惠慧月工资标准为8333.33元（包含社保费用），翰雍国学公司每月15日向其支付上一个自然月工资，现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其工资至2019年8月31日。尹惠慧自2017年9月1日入职后，接受翰雍国学公司委派，前往合作单位北京外国语大学附属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北外附校）教授书法课程，正常授课至2019年9月25日。2019年9月26日上午8时24分，尹惠慧通过微信告知翰雍国学公司杨某“杨老师，今天的课我们不上了，您另找其他老师吧”，尹惠慧还发送了课表一份，上面显示星期四写字课5节，星期五写字课2节。2019年10月18日，北外附校向翰雍国学公司发送《违约停课告知单》，内容为“依据双方的合作协议，贵司本学年委派了两名书法教师宋某、尹惠慧两位老师入校授课，自2019年9月26日，贵司临时更换了授课教师，导致我校小学三、四、五、六年级书法教学秩序的极大混乱，在学生和家长中产生严重负面影响…你公司行为已经违反了《合作协议》相关条款，我校有权要求贵司赔偿相应损失。”庭审中，翰雍国学公司认可未支付尹惠慧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工资7142.85元，但提出尹惠慧要求提高课时费用于2019年9月26日罢课，导致合作单位北外附校临时调课，教学秩序混乱，影响双方合作关系，给该公司造成严重损失，故不同意支付此期间工资。尹惠慧称罢课理由为要求翰雍国学公司与其续签劳动合同，就此其提供与翰雍国学公司杨某的录音为证，翰雍国学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尹惠慧要求翰雍国学公司给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1666.67元，翰雍国学公司认为双方在2018年9月1日之后即为合作关系，且提出尹惠慧的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同意给付。尹惠慧称北外附校接到翰雍国学公司通知，其于2019年9月27日无法进入上课场所，此后其拿走个人物品，未再与翰雍国学公司联系，要求翰雍国学公司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尹惠慧提供录音一份，称系其与北外附校校长刘某的电话录音，证明翰雍国学公司在未通知其的情况下更换教师，不让其入校工作，而非故意旷工。翰雍国学公司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司并未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尹惠慧自己不来上课，此后公司也并未联系过尹惠慧，故不同意给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19年10月11日，尹惠慧以要求翰雍国学公司支付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确认双方于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于2020年2月25日以刊登公告方式向翰雍国学公司送达了申请书、立案通知书、出庭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但翰雍国学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海淀仲裁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20］第236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尹惠慧的全部仲裁请求。尹惠慧不服该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在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节。首先，翰雍国学公司主张其与尹惠慧在2018年8月31日之后没有劳动关系，但该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处理情况进行举证；其次，翰雍国学公司主张2018年9月1日之后，该公司与尹惠慧为合作关系，但翰雍国学公司就此主张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尹惠慧自2017年9月1日入职后至2019年9月25日的工作岗位、工作地点一直未发生变化，此期间接受翰雍国学公司的管理，翰雍国学公司亦持续、固定的向尹惠慧支付劳动报酬，故法院确认双方在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翰雍国学公司与尹惠慧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到期后，翰雍国学公司未再与尹惠慧续签劳动合同。2019年10月11日尹惠慧提起本案仲裁申请，现尹惠慧在庭审中要求翰雍国学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未超过仲裁时效，故法院对翰雍国学公司的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翰雍国学公司未能提供其与尹惠慧未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尹惠慧一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向尹惠慧支付未续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对于尹惠慧要求翰雍国学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法院不持异议，经核算，该项数额应为89080.42元，尹惠慧主张的超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工资系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尹惠慧在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为翰雍国学公司提供了劳动，翰雍国学公司认可尚欠尹惠慧此期间的工资7142.85元。庭审中，翰雍国学公司虽就其不同意支付上述款项提供《违约停课告知单》佐证，但该份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尹惠慧给翰雍国学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且翰雍国学公司亦不能以此作为不予支付工资的理由。现对于尹惠慧提出的要求翰雍国学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工资7142.85元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节。尹惠慧称其于2019年9月27日无法进入北外附校上课，认为翰雍国学公司单方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但尹惠慧就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法院对尹惠慧所持翰雍国学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同样，翰雍国学公司亦表示系尹惠慧自行离职，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尹惠慧在2019年9月26日未按约定上课，并不能证明尹惠慧有离职的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鉴于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已解除，故法院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因尹惠慧向法院表示，若法院不认定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可以变更为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翰雍国学公司应支付尹惠慧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833.33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尹惠慧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惠慧支付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二日至二〇一九年八月三十一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89080.42元；三、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惠慧支付二〇一九年九月一日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期间工资7142.85元；四、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惠慧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833.33元；五、驳回尹惠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诉讼中，尹惠慧认可自2019年9月26日起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的期间，尹惠慧于2017年9月1日入职翰雍国学公司并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满后，尹惠慧正常提供劳动至2019年9月25日。翰雍国学公司虽主张劳动合同期满之后双方间为劳务关系，但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自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翰雍国学公司与尹惠慧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8月31日到期后，翰雍国学公司未与尹惠慧续签劳动合同，且未举证证明未续签的原因在尹惠慧一方，故翰雍国学公司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每月向尹惠慧支付二倍工资；至2019年8月31日止，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期间已满一年，故自2019年9月1日起，视为双方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尹惠慧于2019年10月11日申请劳动仲裁，其要求翰雍国学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2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判决翰雍国学公司支付未续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工资一节。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25日期间，尹惠慧正常提供劳动，翰雍国学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相应工资。翰雍国学公司主张尹惠慧给公司造成损失而拒绝支付工资，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尹惠慧于2019年9月26日通知翰雍国学公司不上课了，且之后未再提供劳动，并于2019年10月11日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翰雍国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而翰雍国学公司自2019年9月26日收到尹惠慧通知，直至2019年10月11日尹惠慧申请劳动仲裁，均未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加之尹惠慧认可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9月26日解除，且尹惠慧系主动表示不上课，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尹惠慧主动离职所致。尹惠慧要求翰雍国学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抑或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翰雍国学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翰雍国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6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262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尹惠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翰雍国学（北京）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五元（已交纳），由尹惠慧负担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 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 飞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