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和平，男，汉族，1970年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22************058，住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菜玲，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惠光，男，汉族，1958年8月2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515，住惠州市惠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强，广东商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和平与被上诉人曹惠光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潘和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一审诉求是“确认原、被告的《联营经营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并非是诉求哪天解除合同，但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却是“原告曹惠光与被告潘和平于2005年1月20日签订的《联营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4月1日解除。”该项判决明显违反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的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法院审判的范围应与原告起诉的范围相一致，法院不得对原告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判。故一审法院第一项判决错误，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涉案地块在马安镇黄严村老鼠尾水库旁，属于灌溉水源，不得养殖，2017年被政府划为禁养区。2018年4月1日上诉人开始逐步减少养猪头数，但并没有不养，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5《电费收据》截止到2019年4月份就可以看出双方的合同关系还在继续，并没有解除。到2019年8月17日前被告一直都还在使用涉案地块。被上诉人从来都没有提出要解除《联营经营协议书》，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双方短信谈到的解除是指2007年7月12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而非被上诉人自己投资建设的养殖场。那么，在合同没有实际解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无故在2019年8月17日晚摧毁上诉人的建筑理应赔偿。被上诉人曹惠光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本诉原告曹惠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的《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7年12月30日解除；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反诉原告潘和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被反诉人退还租场押金8000元及电费押金5000元；2、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房屋损失10万元并承担鉴定费2000元；3、本案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4月13日，案外人叶丽坤在黄严管理区开办马安农场茶园，土地范围包括茶园、横塘水库以及茶园至横头档坑荒坡地，并经惠阳县公证处公证。1996年12月28日，叶丽坤经黄严管理区同意，与曹惠光签订《农场转让协议》，协议约定叶丽坤将农场转让给曹惠光经营。2005年1月20日，曹惠光（甲方）与潘和平（乙方）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提供乙方猪场建设用地建设使用期限20年，即从2005年1月20日至2025年12月30日止；2、甲方保证提供乙方养猪规模100-200头生产母猪自繁自养的建栏场地和生活区宿舍用地，建栏舍场地宽不低于9米；2、乙方自建猪舍自繁自养生产规模100-200头生产母猪，承担养猪用电电费，猪粪归甲方所有，如猪粪多余，甲方不需要，乙方可对外出售，收入归乙方所有；3、乙方肥猪栏空置不得超过一个月；4、乙方投资的猪舍建设及生产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合同期满固定设施归甲方所有；5、乙方如在协议期内无故不养猪，所有固定资产归甲方所有。签订合同后，潘和平开始建设猪舍养猪，曹惠光定期收取猪粪作为潘和平向曹惠光租赁场地养猪的租金。2007年7月12日，曹惠光和潘和平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合同主要约定：1、曹惠光提供现有的三座砖墙瓦面完好的猪舍、一座砖墙瓦面完好的宿舍、二个水池及全套养猪供水设施给潘和平使用，曹惠光并提供三相电源给潘和平使用；2、潘和平支付曹惠光租用保证金8000元，租期13年，交付时间为2007年4月；因需要增加用电量、更换增大主线，2012年6月28日，曹惠光和潘和平签订一份《用电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即潘和平）须预交5000元给甲方（即曹惠光）作为电费押金，合同解除时应退还给乙方；2012年7月3日，曹惠光向潘和平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收到猪场潘老板交来电费押金5000元。庭审中，曹惠光称潘和平自2017年9月开始没有养猪，潘和平称其是从2018年4月开始没有养猪，但其养鸡养至2019年8月17日；曹惠光问潘和平为何2017年9月之前的电费是以前多，而2017年9月之后电费才几百？潘和平答因为猪场是逐步清理，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清完。潘和平提出反诉诉请曹惠光赔偿其损失200000元，庭后变更反诉请求减至1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光与潘和平签订《联合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曹惠光和潘和平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虽然名为联合经营，但从协议的实质来看是由曹惠光提供场地给潘和平使用，作为对价约定潘和平必须养猪，且将养猪场所产生的猪粪提供给曹惠光使用，所以应当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潘和平提出反诉请求后，于庭后变更反诉请求减至115000元，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庭审中潘和平称于2017年9月以后逐步清理猪场，并自2018年4月开始没有养猪。原因是因为政府出文件禁养，所以潘和平才逐步清理猪场。根据潘和平提交的惠城府[2018]57号文件中可以看出，该文件是2018年8月15日发布的，实施时间是2018年9月15日。潘和平庭审中称是自2018年4月开始未养猪，而该时间段惠城区政府并没有出台关于禁止养殖的政策，即在该时期潘和平是可以继续养猪的。且潘和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其没有养猪的原因不是其自身造成的，故潘和平在2018年4月不养猪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因潘和平不养猪，从而未能向曹惠光提供猪粪，导致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因此，曹惠光要求确认曹惠光和潘和平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解除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曹惠光诉请解除时间为2017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惠光仅仅是依据2017年10月份电量的骤减而判断潘和平没有养猪，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潘和平提交的证据结合被告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曹惠光和潘和平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的解除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根据《联合经营协议书》第四大条第2小条的约定：“乙方（即潘和平）在协议期内无故不养猪的，所有固定资产归甲方（即曹惠光）所有”，因潘和平违反《联合经营协议书》的该条约定，故根据该条约定，潘和平的所有固定资产归曹惠光所有，故曹惠光在2019年8月17日晚推倒养殖场的宿舍及仓库的行为可以认定为系曹惠光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因此，潘和平要求曹惠光赔偿房屋损失10万元及承担鉴定费2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和平诉请8000元的租场押金及5000元电费押金，根据潘和平提交的《合同协议书》、《用电协议》的内容以及电费押金收据的时间点看，结合双方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8000元押金与5000元的电费押金系针对《合同协议书》约定的曹惠光现有的猪舍及用电设施，与本案的《联合经营协议书》的标的物及事由无关，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曹惠光与被告潘和平于2005年1月20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4月1日解除；二、驳回本诉原告曹惠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潘和平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00元，减半收取为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潘和平负担50元，由原告曹惠光自行负担50元。本案反诉受理费2600元，减半收取为1300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潘和平自行负担。当事人应缴纳的诉讼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5月4日，曹惠光与潘和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曹惠光：潘老板早上好，2018年4月份已过去三天了，希望你要遵守合同的条例守信，请你在2018年5月4日今天到农场协商并签字解除双方原签定的合作合同书，否则属你方违反合同条款；因你方不讲诚信等等，我方是信守合同条款。如你方不来协商并拒缴租金，我方将终止协作合同及追究你方违反合同的法律责任及我方的一切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是：涉案《联合经营协议书》是否解除，于何时解除？被上诉人收回养殖场的宿舍及仓库的行为是否不当？具体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潘和平在一审中自认是2018年4月开始未养猪，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未履行合同义务系非基于自身原因所致，故该行为违反了双方在《联合经营协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曹惠光享有法定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2018年5月4日曹惠光通过微信告知潘和平终止协作合同，应视为通知已经送达给上诉人，解除通知应为有效。故此，一审认定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4月1日解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双方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在上诉人收到终止协作合同通知之日即2018年5月4日解除。上诉人主张曹惠光从未提出解除《联营经营协议书》，涉案合同并未解除，二审不予采纳。涉案合同于2018年5月4日解除后，根据双方在《联合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乙方（潘和平）在协议期内无故不养猪的，所有固定资产归甲方（曹惠光）所有”的约定，养猪场所有固定资产归曹惠光所有，上诉人无权继续占用涉案养猪场，故被上诉人收回养殖场的宿舍及仓库的行为，有合同依据，一审对于上诉人请求曹惠光赔偿房屋损失及承担鉴定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潘和平诉请曹惠光返还8000元的租场押金及5000元电费押金，与涉案《联合经营协议书》无关，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潘和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不当，二审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二审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79号民事判决第三判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79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三、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179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为：曹惠光与潘和平于2005年1月20日签订的《联合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5月4日解除；四、驳回曹惠光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潘和平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