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豫执复80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邓艳红，女，汉族，1972年5月31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飞龙，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平，河南千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开发区金明东街金康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李伟，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张志明，男，汉族，1973年1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被执行人：新乡凯来大浪淘沙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健康路东段路******。法定代表人：陈丙荣，该公司董事长。利害关系人：新乡市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新乡市开发区**街坊/div>法定代表人：严彪，该公司董事长。申请人邓艳红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乡中院）（2021）豫07执异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新乡中院审理邓艳红、开封市汴西新区民生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与新乡凯来大浪淘沙酒店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浪淘沙公司）、新乡市凯莱德宝花园酒店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宝公司）、河南华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诺公司）、张志明、周静、郝胜利、张静民间借贷纠纷等三案，于2015年9月28日分别作出（2015）新中民金初字第52、53、54号民事判决，主要内容：张志明、周静、张静、郝胜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邓艳红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律师费10万元，大浪淘沙公司、德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志明、华诺公司、周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邓艳红借款1800万元及利息并赔偿律师费10万元，大浪淘沙公司、德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大浪淘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民生公司借款900万元及利息，张志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新乡中院曾对张志明购买的升华公司的三套房产进行了保全查封。升华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其与张志明签订的购房协议系无效协议；二、即使购房协议有效，张志明仅支付了小部分购房款，新乡中院查封错误。新乡中院审查后对查封的三套房产予以解封，并于2015年4月7日向升华公司送达了（2015）新中民金初字第52-1、53-1、5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相应民事裁定书，主要内容：将张志明在升华公司已支付的购房款共计2430万元予以冻结，未经许可，不得返还给付张志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新乡中院于2016年2月3日作出（2016）豫07执21、22、23号通知书并送达了升华公司，主要内容：限你公司接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将被执行人张志明已支付的购房款2430万元，汇入新乡中院账号，逾期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因升华公司未按要求协助执行，新乡中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6）豫07执21、22、23号裁定，主要内容：升华公司在未协助执行的243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三起案件承担责任。二、冻结升华公司银行存款2430万元或查封其等值财产。2016年3月28日，新乡中院查封了升华公司名下已在新乡市房管局预售登记的32套房产。升华公司提出异议称，升华公司收取张志明2430万元购房款是依据与张志明的购房协议依约合法收取。依据购房协议，张志明尚有2530万元未支付，升华公司有权收取该剩余款。购房协议是否有效、2430万元应否退还、升华公司该不该要求支付剩余房款是升华公司与张志明之间另一法律关系，在双方争议情况下应通过诉讼解决。新乡中院（2016）豫07执21、22、23号执行裁定直接将2430万元购房款看做张志明对升华公司的债权，裁定予以退还，剥夺了升华公司一系列诉讼权利，构成以执代审。要求撤销新乡中院（2016）豫07执21、22、23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升华公司32套房产的查封。新乡中院查明，2012年11月30日，升华公司与张志明协商签订《购房协议》，升华公司出具了《购房协议》，《购房协议》约定张志明向升华公司购买位于新乡市开发区27号街坊升华温泉假日酒店北楼、中楼、南楼的房产，并约定土地证随房屋买卖同时过户给张志明。三处房产的总成交价格为4350万元（包含三处建筑物以东建筑用地的开发权和土地的所有权），同时约定张志明应当在2012年12月16日前支付给升华公司购房款1000万元，2012年12月31日前将购房款支付到1500万元，当张志明支付到1500万元时，升华公司将三处房产的房产证、土地证办理到张志明名下，张志明拿到土地证、房产证之后将剩余购房款全部结清等内容。该《购房协议》同时载明，土地上的建筑物开发及销售由张志明完成，销售所得归张志明所有等，最后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签（章）字并升华公司收到第一笔购房款后生效。升华公司称该《购房协议》出具后，张志明将《购房协议》拿走但并未签字。张志明认可未签字，张志明分别于2012年11月29日、2012年12月19日、2013年2月28日、2013年4月10日、2013年4月27日、2013年6月25日向升华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共计2430万元。因张志明涉嫌犯罪被刑拘，现该购房协议的履行处于停滞中。2016年10月8日邓艳红以升华公司为被告、张志明为第三人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该院经审理认为张志明支付给升华公司的2430万元购房款不属于到期债权，裁定驳回邓艳红的起诉，邓艳红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民终134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邓艳红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该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047号民事裁定，驳回邓艳红的再审申请。新乡中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债务人的财产不能满足保全请求，但对他人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债权人的申请裁定该他人不得对本案债务人清偿。该他人要求偿付的，由人民法院提存财物或价款。”根据该规定，人民法院可以在诉讼过程中对被执行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冻结到期债权的实质是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第三人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人民法院对第三人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只能要求第三人对债务人在第三人处的到期债权不得清偿，对第三人的财产没有产生实质的损害。此时，第三人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只要其未支付财产，即视为履行了保全裁定确定的义务。因为在此阶段第三人只需履行消极的不作为义务，其财产并不会被处分，故第三人可能不会提出异议或复议，但其不提出复议并不意味着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表明其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认可执行法院据此对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执行法院不能因第三人在诉讼阶段对到期债权的保全未提起复议，就推断被执行人对第三人享有的到期债权真实成立。本案中，升华公司与张志明之间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志明支付给升华公司的2430元系购房款，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解除，该款项并非升华公司对张志明的负债，升华公司虽在保全阶段对冻结行为未提出复议，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升华公司认可该款系张志明对其享有的到期债权。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该院向升华公司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后，应告知升华公司对此可以提出异议的权利。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5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法律还规定执行程序中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期间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第三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在执行程序中第三人享有对到期债权执行提出执行异议的法定权利，执行机构应当严格按照上述法律规定采取执行措施。该院于2016年2月3日向升华公司送达到期债权履行通知，升华公司于次日即以该到期债权不存在为由提出异议，依照上述规定，该院应当停止执行并可以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债权人代位权诉讼向第三人主张权利，但该院执行部门认为升华公司应当通过立执行异议案件方式予以救济并以升华公司未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的协助义务为由查封其32套房产，该执行行为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47条明确规定了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故人民法院在执行第三人到期债权的过程中，对于未经实体审判并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权，执行机构不应当对被执行人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实体判断，如果第三人提出异议，即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本案中，升华公司对到期债权履行通知提出了异议主张其不应当向张志明退还2430元购房款，该院以升华公司不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为由对其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冻结其名下的32套房产，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升华公司的异议成立，该院予以采纳。新乡中院于2021年1月8日作出（2021）豫07执异2号执行裁定，撤销本院（2016）豫07执21、22、2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本院对升华公司32套房产的查封措施。邓艳红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一审裁定认定张志明与升华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并未解除，该2430万并非负债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早已不存在履行的基础，异议人升华公司早在2015年4月1日就自认其与张志明签订的购房协议系无效协议，且事实上也是无效的虚假的协议，无效协议自始无效，财产应当返还，且对该到期债权法院在2015年已经予以冻结，一审裁定不认可属于到期债权错误，该债权还应当予以冻结；2、一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异议人升华公司对冻结2430万元提出异议，从2015年4月7日其书面签收协助执行通知书之日起，时间已经长达400余天，早就超过了异议期限，其在2015年4月7日收到冻结通知后，一直没有提过异议，说明其对冻结行为是认可的，因此，其本次的异议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应予裁定驳回。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新乡中院（2021）豫07执异2号执行裁定书，维持新乡中院（2016）豫07执异21、22、23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32套房屋。本院对新乡中院异议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尽管升华公司在新乡中院作出保全裁定的情况下未提出异议及复议，但并不发生承认债务存在的实体法效力，不意味着其认可到期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表明其在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后，认可执行法院据此对到期债权采取执行措施。该公司在收到新乡中院送达的履行到期债权通知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书面异议，否认张志明对其享有到期债权，由此可见，本案被执行人是否对第三人享有到其债权并不明确，新乡中院在第三人否认其与被执行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后撤销该院（2016）豫07执21、22、23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该院对升华公司32套房产的查封措施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邓艳红的复议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乡中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邓艳红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豫07执异2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朱 虹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闫龙欢书记员乔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