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新华路**01商铺。 法定代表人：孙溶庸，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镇，广东归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术君，广东归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礼荣，男，汉族，1981年7月1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湖南晨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礼荣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李礼荣工资35449.5元；2、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李礼荣清洁费用4000元；3、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无须支付被上诉人李礼荣经济赔偿金29772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礼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每月依据劳动合同、业绩目标合同及与被上诉人李礼荣的协商约定，已经如数发放相应的工资。2018年7月13日，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向湖南各分公司发送了关于《针对湖南分公司的机构管理办法》的通知，文件内容明确了2018年第三季度不达标的机构负责人和业务督导只发基本底薪。2018年8月份，湖南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宁豪向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申请岗位津贴按50%发放。从2018年7月开始娄底机构业绩就不达标，按公司制度是只发放基本工资，但公司还是多发放了50%津贴，在没完成业绩任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李礼荣已是多拿了津贴，现在诬告公司欠薪，与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李礼荣主张的清洁费。该笔清洁费用并不属于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报销的项目，不符合公司报销的规章制度，不属于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无需支付该清洁费用。其次，被上诉人李礼荣主张其将清洁费用支付给了第三人，但是没有任何相关单据凭证和发票，没有证据证明其垫付清洁费用的事实，没有完成举证责任，证据依据不足。虽然仲裁委找过负责打扫卫生的人员询问过，但是不能排除该名打扫卫生人员和被上诉人李礼荣串通的可能性，并且打扫人员的笔录没有经过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的质证，该名人员也没有在一审庭审中出庭，该名人员的笔录不应当作为本案的合法有效证据。三、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没有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李礼荣的劳动关系，是因为被上诉人李礼荣业绩不达标，能力不足，不愿意配合公司调岗，有主动离职的意愿，与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协商解除劳动关系。1、被上诉人李礼荣与湖南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在本劳动合同期限内，甲方有权根据工作的需要和乙方的表现和能力，由甲方重新安排乙方的职务和工作。如出现乙方不胜任工作的情况，甲方有权重新安排乙方的职务和工作”；业绩目标合同特别说明中约定“若分公司连续两个月寿险标准保费没有达到（p≤5万），则总公司将作人员调整安排或撤销”。结合这两条约定和被上诉人李礼荣业绩不达标的事实，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有权撤销娄底分公司调整被上诉人李礼荣的岗位。从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19年9月份，被上诉人李礼荣与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在协商调整被上诉人李礼荣岗位的事宜，希望可以将被上诉人李礼荣转为业务代理人。但被上诉人李礼荣认为自己能力不足，主动离职，并且不做离职交接，主动向银保监会申明不担任娄底机构负责人。2、被上诉人李礼荣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有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即使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需要对被上诉人李礼荣作出补偿，也是支付经济补偿金，并非经济赔偿金。 李礼荣辩称，1、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并未如实发放工资,一审判决已认定拖欠了30000余元工资。2、现有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李礼荣为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垫付了清洁费。3、上诉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李礼荣的劳动合同，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礼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工资44305元；2、由被告向原告支付代付清洁费用4000元；3、由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3万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礼荣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处任娄底分公司总经理。2018年3月1日，双方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为2017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30日止。双方约定，原告每月含税基本工资为3000元，每月含税岗位津贴为7000元，另按照业绩目标合同享受月度和年度绩效奖金，工资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当月发上月的工资。2018年7月13日，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发布《关于〈针对湖南分公司的机构管理办法〉的通知》规定：如在第三季度达不到月10万元季度30万元的业绩目标，机构负责人和业务督导只发基本底薪，不达标则不再发放岗位津贴。2018年8月14日，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发电子邮件向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请示，为维护湖南分公司的稳定，请求对业绩考核不达标的地区岗位津贴不要全部取消，而是按50％来发放。2018年10月开始，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按50％的标准计发原告每月的岗位津贴。2019年2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2019年度业绩目标合同》，双方约定若分公司连续两个月寿险标准保费没有达到5万，则总公司将作人员调整安排或撤销，若分公司当月寿险没有达到10万，则岗位津贴按50％发放。原告所在的娄底分公司2019年每月的业绩均未达到5万元。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未发放原告2019年9月份的工资。2019年10月25日，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原告，自2019年10月1日起湖南娄底实行合伙人经营模式，原告作为合伙人承担职场租金和本人工资，其9月份工资用于抵扣原告转为合伙人之后应承担的职场租金部分。2019年12月16日，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再次通过电子邮件通知原告，告知由于娄底分公司连续两个季度业绩不达标，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依据2019年度业绩目标合同，于10月撤销申请人娄底机构负责人职务，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申请人转为业务代理人，按业务合伙人制度执行。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443元。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与案外人张金莲签订了《清洁工用工协议》，雇佣张金莲做钟点清洁工，约定报酬为800元／月，张金莲工作到2019年5月底，其2018年工资均由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其2019年1月至5月的工资共4000元是原告李礼荣于2019年8月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的。另查明，2020年7月17日，娄底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娄劳人仲案字［2020］第0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被申请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李礼荣欠发的工资￥16842元，垫付的清洁费用￥4000元，经济赔偿金￥29772元，以上款项合计伍万零陆百壹拾肆元整（￥50614元）。二、驳回申请人李礼荣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款项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劳动合同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10月25日电子邮件的方式告知原告，自2019年10月1日起湖南娄底实行合伙人经营模式，原告转为合伙人；2019年12月16日，被告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因连续两个季度业绩不达标，被告于10月撤销申请人娄底机构负责人职务，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申请人转为业务代理人，按业务合伙人制度执行。被告举证依据与原告签订的《2019年度业绩目标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因业绩不达标来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而该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款项是否合理。被告系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的企业，是合法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约定了薪资，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于2018年10月开始核减原告的薪资标准，违反法律规定。双方于2019年2月签订了《2019年度业绩目标合同》，被告依据该合同新的约定计发原告工资，并无不妥，被告未支付原告2019年9月份工资，称将该月工资用于抵扣原告转为合伙人之后的职场租金，但被告未能提交原告转为合伙人及有关合伙人协议等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由被告支付2018年10月至12月份工资差额部分及2019年9月未支付的工资，于法有据，但被告2019年10月向原告发出电子邮件通知原告转为合伙人，并于2019年12月16日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告知原告因连续两个季度业绩不达标，被告于10月撤销申请人娄底机构负责人职务，解除与申请人的劳动合同。两封邮件原告均未回复，并继续为被告提供劳动，被告实际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的时间节点应为2019年12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解除通知之日，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欠发工资为仲裁裁决部分以及仲裁漏算的2019年10月至12月的两个半月未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2018年10月至12月份工资差额部分及2019年9月工资已由仲裁委认定为16842元，法院依据李礼荣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7443元为基数，予以调整俊豪保险公司欠发工资数额，其中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16日的两个半月的工资应计为18607.5元（7443元／月×2.5月），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资35449.5元；因被告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以仲裁委认定的经济赔偿金29772元为准；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雇佣了清洁工，但拖欠了清洁工2019年1月至5月报酬未支付，原告当时作为娄底分公司的负责人垫付了该笔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的该项主张，法院予以支持，以仲裁委认定的清洁费用4000元为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礼荣支付工资35449.5元；二、由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礼荣支付代付清洁费用4000元；三、由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礼荣支付经济赔偿金29772元；四、驳回原告李礼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李礼荣已预交，由被告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解除与李礼荣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二、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应否支付2019年10月至12月的劳务报酬；三、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应否支付李礼荣垫付的清洁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依据2019年2月15日与李礼荣签订的《2019年度业绩目标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因业绩不达标解除与李礼荣之间的劳动关系，而该内容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10月向李礼荣发出电子邮件通知其转为合伙人，并于2019年12月16日通过电子邮件撤销李礼荣娄底机构负责人职务，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两封邮件李礼荣均未回复，并继续为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提供劳动，故本案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节点应为2019年12月16日。根据前述法律规定，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应予支付李礼荣2019年10月至12月的劳务报酬。 关于争议焦点三：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与案外人张金莲签订了《清洁工用工协议》，其2018年工资均由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但后续拖欠了2019年1月至5月的报酬未予支付，李礼荣当时作为娄底分公司的负责人垫付了该笔费用，该清洁费用应当由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结合仲裁裁决及庭审调查判决由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支付李礼荣垫付的清洁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俊豪保险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威 审判员 戴竹叶 审判员 俞永清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王金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