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植对，男，1976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泽颖，女，199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伟，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佳倩，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朱植对因与被上诉人陈泽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10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植对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陈泽颖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泽颖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植对无须承担陈泽颖债务。(一)案涉债务承担协议并非朱植对真实意思表示。该债务承担协议系双方签署离婚协议当天，陈泽颖以孩子为由诱哄朱植对签署，且承诺不会另做他用，此份协议在民政局签署，民政局部门之前亦留有录音。虽然债务承担协议上朱植对的签名是真实的,但案涉债务承担协议并非朱植对真实意思表示。(二)案涉债务应属于陈泽颖个人婚前债务，应由陈泽颖个人承担。且陈泽颖获得该笔贷款之后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朱植对对该笔款项完全不知情,并未收到过，亦未进行处置和使用。(三)要求朱植对支付30万元本金不合理。按陈泽颖提供的银行明细，其早已于2017年10月向银行返还了85000元贷款本金，故案涉30万元贷款只剩本金215000元尚未返还，但一审仍判决朱植对支付本金30万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告主体不适格。案涉债务承担协议中写明是陈泽颖与余杭农村商业银行之间的借款，陈泽颖自行归还了贷款,此笔债务关系已灭失，朱植对的债务承担义务亦已灭失，因此朱植对无须承担陈泽颖主张的款项。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陈泽颖作为余杭农村商业银行的债务人将全部债务义务都转移给朱植对，并未经过余杭农村商业银行的同意及认可,故案涉债务承担协议并未生效，不能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朱植对的被告主体不适格。三、一审判决有失公允，未给予朱植对查看证据的时间。一审中朱植对曾当庭要求法院调取陈泽颖支付宝账单,一审亦同意该申请,但朱植对却于一审判决后才收到法院寄出的支付宝账单。该份证据系本案关键证据，一审未给朱植对关于证据查验和举证时间即直接判决，既不合理又不公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朱植对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陈泽颖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朱植对应承担相应债务。（一）案涉债务承担协议的签订是朱植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朱植对所述情形。1.朱植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对离婚事宜进行充分沟通后，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并于2019年3月11日在余杭区婚姻登记处备案。《债务承担协议》为《离婚协议书》关于债务处理的具体细则。《债务承担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合法、有效。2.朱植对若认为订立财产分割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应在协议离婚后一年内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但朱植对从未提出过异议。（二）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非陈泽颖个人婚前债务。1.案涉债务发生在朱植对与陈泽颖婚姻期间，申请贷款时间并不能说明案涉债务为陈泽颖个人婚前债务。事实上，双方于2015年开始同居，2016年6月19日婚前生育一女，2017年9月7日登记结婚。在双方办理结婚证前，朱植对称因资金周转，要求以陈泽颖的名义向银行贷款，故陈泽颖与余杭农业商业银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银行审批后，陈泽颖陆续进行贷款，贷款时间均在双方结婚登记后。2.案涉债务已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其中2017年9月27日，应朱植对要求，陈泽颖取款30万元，其中20万元直接交付朱植对使用，剩余10万元于2017年10月5日存于银行，用于日常家庭生活消费。（三）要求朱植对支付30万元本金并不违反事实。1.借款本金30万元已在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债务承担协议》予以确认。且在2020年6月29日至2020年7月8日期间，陈泽颖归还贷款总额亦确实为30万元。2.因陈泽颖与余杭农业商业银行签订的为个人循环借款合同，额度为30万元，陈泽颖将银行款项借出后，基于家庭需要进行还款或在额度内继续借款。在2017年9月27日银行放款30万元，此后陈泽颖进行部分还款。还款后，因家庭需要，仍在2018年3月7日借款12000元、2018年4月9日借款20000元、2018年10月20日借款25000元、2018年12月26日借款10000元、2019年1月24日借款10000元、2019年1月28日借款5000元、2019年1月30日借款5000元、2019年2月20日借款5000元等，借款本金为30万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被告主体适格。本案系合同纠纷，基于陈泽颖与朱植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债务承担协议》，朱植对应按照《债务承担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朱植对未按《债务承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支付陈泽颖贷款利息，陈泽颖提前自行归还银行贷款。一审按照实际贷款利息与贷款本金进行判决，并未损害朱植对利益。另外，本案并不存在债务转移问题，朱植对所称应取得余杭农村商业银行同意与本案无关。三、一审程序不存在错误情形。朱植对提出的支付宝账单调取情况，与本案无关，且一审时朱植对明确表示不作为证据提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泽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植对向陈泽颖支付所欠贷款本金300000元；2.判令朱植对向陈泽颖支付银行贷款利息损失36400元；3.判令朱植对向陈泽颖支付律师费损失10000元；4.判令朱植对向陈泽颖支付利息损失（以336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由朱植对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陈泽颖、朱植对于2015年开始同居，2016年6月19日婚前生育一女取名朱怡敏，2017年9月7日登记结婚。2017年9月6日，陈泽颖与浙江杭州余杭农村商业股份有限公司径山支行签订个人循环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额度为30万元，借款额度的期限为2017年9月6日至2020年9月5日止。2017年9月10日，余杭农村商业银行向陈泽颖发放贷款30万元。2019年3月11日，双方登记离婚，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载明：陈泽颖、朱植对于2016年6月19日生育女儿朱怡敏，于2017年9月7日在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登记结婚。现因男方染上赌博恶习，导致夫妻感情破裂，已无和好可能，双方无法继续共同生活，自愿离婚，经协商后达成离婚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1、双方自愿解除婚姻关系，自愿签订离婚协议。2、……。3、双方签订本协议时，无智力及精神异常，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无强迫和威胁及欺骗等违法行为与情形存在。二、子女抚养、抚养费及探望权：……。三、夫妻婚前财产及婚前债务处理：……。四、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五、房屋：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未购置任何房产。六、其他财产：……。七、债务的处理：⑴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女方名义向余杭农村商业银行及蚂蚁借呗贷款本金35万元，该笔债务及产生的利息由男方负担，男方另行与女方签订《债务承担协议》。除此以外任何一方对外负有的债权债务，由负债方各自享有和承担。同日，陈泽颖、朱植对签订《债务承担协议》，约定：甲方：朱植对，乙方：陈泽颖。一、甲方与乙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以乙方名义向余杭农村商业银行及支付宝贷款共计35万元，其中余杭农村商业银行借款30万元，年利率6%，按季还息，到期还本；……；二、现因双方协议离婚，明确该两笔债务由甲方承担。甲方应根据银行还款规则，归还债务，具体还款计划如下：（一）农商银行30万元贷款。1.甲方于每季度10日前向乙方支付利息农商银行贷款利息5200元，共支付7期，首期支付时间为2019年3月5日前，末期支付时间为2020年9月5日前；2.甲方于2020年9月5日归还贷款本金30万元；（二）……。若甲方未按上述还款计划归还债务的，乙方有权就任何一笔到期款项或全部还清上述款项后一并向甲方主张，甲方应承担乙方因甲方迟延归还导致的包括但不限于本息，支付滞纳金、手续费等费用的损失；以及为主张该权利所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 另认定，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6月21日期间陈泽颖共支付贷款利息31776.88元，2020年6月29日至2020年7月8日期间陈泽颖共归还贷款30万元。 另查明，陈泽颖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泽颖、朱植对于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债务承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陈泽颖、朱植对签订的《债务承担协议》，能够证明陈泽颖、朱植对对双方的债务进行约定，即朱植对应于每季度10日前向陈泽颖支付农商银行贷款利息5200元，共支付7期，于2020年9月5日前归还贷款本金30万元。庭审中，朱植对认可其未支付任何款项。根据陈泽颖提供的转账凭证，其已归还银行贷款300000元及支付利息31776.88元，陈泽颖偿还贷款本息后有权要求朱植对按《债务承担协议》的约定履行，故对陈泽颖要求朱植对支付贷款本息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陈泽颖主张自起诉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因朱植对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予以支持。关于陈泽颖主张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符合《债务承担协议》的约定，故予以支持。综上，陈泽颖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朱植对辩称《债务承担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植对支付陈泽颖贷款本息共计331776.8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朱植对支付陈泽颖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损失（以331776.8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朱植对支付陈泽颖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陈泽颖其他诉讼请求。如朱植对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48元，由陈泽颖负担138元，由朱植对负担311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52元，由陈泽颖负担96元，由朱植对负担215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植对向本院提交陈泽颖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欲证明陈泽颖从2017年9月10日从银行贷款30万元,当时双方还未结婚。陈泽颖经质证后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该明细查询可知银行于2017年9月10日放款，后于2017年9月11日已全部还款并销户，后又于2017年9月27日再次放款30万元，系发生在双方结婚登记之后。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朱植对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朱植对是否应承担《债务承担协议》约定的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贷款本息支付义务。案涉《离婚协议书》、《债务承担协议》，陈泽颖、朱植对均签字捺印确认，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债务承担协议》，朱植对应按约归还以陈泽颖名义向余杭农村商业银行贷款3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朱植对亦自认签订《债务承担协议》后未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根据陈泽颖提交的转账凭证认定其已代为归还银行贷款3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现陈泽颖依据《债务承担协议》约定向朱植对主张其代为支付的款项，于法有据。朱植对主张案涉《债务承担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所述，朱植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6元，由朱植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 剑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林叶红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