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传霸，男，197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鄱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明，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绍朋，男，198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陆，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朱舒阳，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彭传霸因与被上诉人冯绍朋、张贤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7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丁晔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彭传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明，冯绍朋、张贤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彬、朱舒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7日，冯绍朋、张贤陆作为承包方（乙方），彭传霸作为发包方（甲方）签订《泥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美致生活广场2#楼装修工程中的泥工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期自2017年5月2日至9月1日，承包方式为包轻工及辅料。每天下班时乙方必须清理现场卫生。如乙方施工的工程未能达到建设方工程质量标准和基数规范，应进行返工、修改并承担返工修改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本承包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按开发商与本公司签订合同上的支付方式支付。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后冯绍朋、张贤陆对2#楼除八楼、十二楼、十五楼半层的楼层泥工项目进行了施工，彭传霸陆续支付工程款2055000元。 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美丽致大厦室内精装修工程于2017年11月底竣工验收。 该案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冯绍朋、张贤陆申请委托杭州联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杭联鉴【2020】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鉴定结论为冯绍朋、张贤陆完成的泥工工程造价为2302284元，其中原合同部分造价为2115051元，增减部分造价为187233元。后杭州联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彭传霸提出的异议作如下回复：1.阳台踢脚线价差1590元；2.公共部位踢脚线价差1458元；3.水泥砂浆地面找平价差15990元；4.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Z02-ZS006的量未重复计算；5.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Z02-ZS009已备注“彭传霸阐述：非原告施工”；6.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Z02-ZS014加砌块搬运费用按照联系单014的内容确定工程量为8400㎡，单价7元/㎡，涉及费用588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一）杭州科圣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与杭州玖月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签订的《美丽致大厦室内精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审核结论（最终结算价）作出后2个月内，甲方支付至结算价款的95%，结算价款的5%尾款留存作为质量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后的14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半质量保修金（结算价款的2.5%），保修期满两年后14天内结清余款，不计利息。 （二）浙江中际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根据该院委托于2020年4月21日完成对美丽致大厦室内精装修工程的造价鉴定。 （三）冯绍朋、张贤陆为该案诉讼支出鉴定费用5600元。现冯绍朋、张贤陆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依法判令彭传霸向冯绍朋、张贤陆支付工程款327284元；二、依法判令彭传霸向冯绍朋、张贤陆支付逾期利息30666元（自2017年9月2日起，以327284为基数，按年息6%，暂算至2019年3月26日，实际计算至彭传霸履行完毕止）；三、案件受理费、鉴定费5600元由彭传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冯绍朋、张贤陆已完成泥工施工，案涉工程亦已整体交付，故其有权就其施工项目向彭传霸主张工程款。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的造价、已付款数额及应扣除款项。 一、关于工程造价。根据《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冯绍朋、张贤陆完成的泥工工程造价为2302284元，对于彭传霸要求扣除的部分，该院认证如下：①原合同部分第3项阳台瓷砖踢脚线项目，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应当扣除1590元；②原合同部分第4项公共部位瓷砖踢脚线项目，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应当扣除1458元；③零星工程第6项水泥砂浆找平项目，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应当扣除15990元；④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Z02-ZS006，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复意见并未重复计算，彭传霸要求扣除该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⑤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Z02-ZS009，双方均认可该部分非冯绍朋、张贤陆施工，冯绍朋、张贤陆虽主张该部分的网格片和界面剂由其提供，但未出示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该部分造价6240元予以扣除；⑥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Z02-ZS014中的加气块搬运费，双方在确认表中对数量及单价均已签字确认，故该院对鉴定报告书的意见予以认定，彭传霸要求按照其在他案中与案外人达成的结算标准来计算其在本案中应付数额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冯绍朋、张贤陆完成的泥工工程造价为2277006元。 二、关于已付款。第一次庭审中，冯绍朋、张贤陆本人均到庭，且对彭传霸提交的已付款清单未提出异议，但第二次庭审中，冯绍朋提出其中彭传霸于2017年9月11日支付张贤陆的20000元，于2018年2月11日支付张贤陆的20000元，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张贤陆的10000元，于2018年6月29日支付张贤陆的10000元，系张贤陆为彭传霸进行现场管理，彭传霸为此支付的费用。冯绍朋、张贤陆两次庭审陈述前后矛盾，且对其第二次庭审中提出的主张并未出示有效证据证明，故该院以其第一次庭审中的陈述为准，并据此认定彭传霸已付款数额为2055000元。 三、关于应扣除款项。（一）彭传霸主张扣除垃圾清运费3万元，但未出示有效证据，该主张不予采信。（二）彭传霸主张扣除维修费3万元，因无证据证明卫生间渗水系冯绍朋、张贤陆施工导致，而冯绍朋、张贤陆自认对瓷砖脱落进行过修复，但未出示修复后通过验收的相应证据，故酌情扣除维修费用5000元。 另，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该院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彭传霸收到鉴定机构回复之日，即2020年9月17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另，该案鉴定费用5600元，该院酌情确定由冯绍朋、张贤陆负担500元，彭传霸负担5100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0年9月28日判决：一、彭传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绍朋、张贤陆工程款217006元；二、彭传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绍朋、张贤陆以217006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7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三、彭传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冯绍朋、张贤陆鉴定费用5100元；四、驳回冯绍朋、张贤陆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77元，由冯绍朋、张贤陆负担1314元；彭传霸负担2063元。 宣判后，彭传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关于工程造价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关于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Z02-ZS006涉及的费用33537元应予以扣减。虽然鉴定机构经复核认为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但鉴定机构并未现场查勘确认，仅依据CAD图纸确定工程量是不对的。该联系单系2F-19F的A、A2户型二层卫生间管道进隔墙增加，业主没有确认该项联系单，也就是说该部分工程有的话也是计入工程量清单的，现在再给予冯绍朋、张贤陆该部分费用是重复计算了，彭传霸认为应当予以扣减。2、关于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Z02-ZS014应予以扣减22800元。鉴定报告中该部分工程量计入金额为58800元，但彭传霸与业主单位的司法鉴定中仅给彭传霸确认了36000元，因此应予以扣减22800元。因为该部分联系单的内容加气块搬运是零星工程并非彭传霸包给冯绍朋、张贤陆的工程内容，该费用本身是冯绍朋、张贤陆与业主单位自行商量的价格，因为冯绍朋、张贤陆与业主单位之间没有其他工程量结算，所以将该部分通过彭传霸向业主单位进行结算，业主结算下来多少钱彭传霸给冯绍朋、张贤陆而已。因此，该部分费用应予以扣减。二、关于垃圾清运费和维修费的认定不符合事实。1、垃圾清运是装饰装修工程中的重要内容，本案中冯绍朋、张贤陆施工了案涉项目的装修工作，但未对其施工的垃圾进行清运，均是彭传霸雇人清理的。该事实彭传霸可以提供案涉工程其他施工班组人员予以证实。现彭传霸先提供证明一份予以证实。所以垃圾清运费30000元应当在冯绍朋、张贤陆工程款中予以扣除。2、建设工程的特点就是工程竣工后有一个质保期，该期间一般为两年，在此期间施工单位要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该案中，案涉装修的房屋有500多套跃层的公寓，可想而知肯定存在大量维修的内容。冯绍朋、张贤陆表述对瓷砖脱落进行过维修，与事实不符。房屋为精装修交付的公寓，在交付业主时是存在部分需要整改的地方，冯绍朋、张贤陆所谓的维修是整改的内容。而在交房后的这两年里，出现大量的维修工作，冯绍朋、张贤陆均未前来维修过，是彭传霸派了两个人专门进行的维修工作。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酌情扣除了5000元，彭传霸予以感激，但事实上该笔费用是远远不够的。彭传霸提出的扣减30000元维修费已是良心价，是实事求是的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彭传霸认为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工程款中应当再扣减111337元。三、彭传霸认为，本案中彭传霸已支付了绝大部分的工程款，如果还有部分未付的话也是联系单部分，需要彭传霸与业主单位进行审计结算后才能确认的。而冯绍朋、张贤陆在彭传霸还未与业主单位完成结算的情况下，直接向彭传霸起诉要求该部分联系单的工程款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再通过司法鉴定更加是没有必要的。综上，请求：1、依法改判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694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金额扣减111337元，改判第三项彭传霸承担鉴定费为200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绍朋、张贤陆承担。 针对彭传霸的上诉，冯绍朋、张贤陆答辩称：一、彭传霸事实和理由当中认为认定错误的事实，冯绍朋、张贤陆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的。第一，关于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c-cs006涉及的费用33537元，不应当予以扣减，工程量确认表当中彭传霸已经签字予以确认，冯绍朋、张贤陆也实际付出了劳动，对于该工程量确认表当中也进行了具体的数字的载明，业主是否对该联系单予以确认与冯绍朋、张贤陆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为该工程系彭传霸转包给冯绍朋、张贤陆，故冯绍朋、张贤陆进行了实际施工，彭传霸也对该联系确认单予以签字确认，彭传霸应当支付该工程联系单当中的费用，不应当予以扣减。第二，关于工程工作内容确认表，2017-mc02-cs014-当中的22800元，冯绍朋、张贤陆认为也不应当予以扣减。彭传霸在该内容当中予以确认，彭传霸也进行了签字。虽然冯绍朋、张贤陆与彭传霸的泥工工程承包合同当中，没有该费用的约定，但彭传霸签字该工程量的确认表当中，也对单价以及施工的实际的工程量予以载明并由彭传霸签字确认。故对该增量认定确认没有任何的错误。二、关于垃圾清运费和维修费用的认定不符合事实的问题，冯绍朋、张贤陆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关于垃圾清运费用。彭传霸一直在说垃圾清运费用是3万元，但一直都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冯绍朋、张贤陆仅仅承包了泥工部分的工程，在施工过程当中，也及时对该泥工过程当中所产生的施工垃圾已经予以清理。而彭传霸要求该3万元的垃圾清理费由冯绍朋、张贤陆承担，没有任何的事实根据，也没有任何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不应当要求冯绍朋、张贤陆予以承担，也不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三、关于维修费用的问题。彭传霸也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支付了任何的维修费用，且在施工完成之后，冯绍朋、张贤陆也多次为该批物业提供了维修单后的服务。虽然一审当中酌情予以扣除了5000元，但是冯绍朋、张贤陆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合理的原则，扣除5000元，也是正确的判断，而彭传霸要求冯绍朋、张贤陆承担3万元的维修费用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冯绍朋、张贤陆认为，根据法院委托的评估、造价机构进行鉴定，并且双方对于造价评估书当中的价款都予以确认，法院对于一审的价格认定没有任何的问题，也不应当再进行任何的扣除。故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彭传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彭传霸提交证明一份。拟证明：垃圾清运是彭传霸自己完成。冯绍朋、张贤陆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彭传霸提交的证据，冯绍朋、张贤陆认为，1、上述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如果是证人证言应当出庭接受询问。2、冯绍朋、张贤陆仅仅承包了该工程当中的泥工部分。木工班组油漆班组几个班组出具的证明也仅能证明彭传霸为这几个班组处理了施工垃圾，不能证明彭传霸为冯绍朋、张贤陆班组处理了施工垃圾。综上，对于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冯绍朋、张贤陆对证据的三性均异议，且不能达到彭传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彭传霸就部分金额应予以扣除进行上诉，本院围绕该些费用予以逐项分析：1、关于彭传霸主张的重复计算部分，鉴定机构对于该些费用均予以了回复，故原审法院在计算工程总价时未将该部分费用予以扣减并无不当。2、关于垃圾清运费，因彭传霸进行垃圾清运系针对整个工程，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冯绍朋、张贤陆所施工的工程进行了垃圾清运及为此支付的费用数额，故原审法院未予以支持该部分费用并无不妥。3、关于维修费，彭传霸并未就维修所支付的费用进行举证，故原审法院酌情确定数额尚在合理范围内。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原审法院根据鉴定结果等酌情确定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7元，由彭传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丁 晔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