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22479号原告：梁宪华，男，195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靖，山东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丽萍，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伊鸣，上海市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鹤健，男，195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梁宪华与被告沈丽萍、被告卢鹤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蒙靖、被告沈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伊鸣、被告卢鹤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沈丽萍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0万元,并自2019年11月1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2、依法判令被告卢鹤健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5日,经被告卢鹤健介绍,原告向被告沈丽萍出借款项2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2万元(折合年利率12%),借期一年,即自2017年9月6日至2018年9月5日止。合同约定由被告沈丽萍提供位于宝山区涵青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作为抵押物并待取得房产证书后办理抵押登记。合同还约定,由被告卢鹤健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全程无限制担保。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沈丽萍按约定每月支付利息,但未办理上述房屋抵押登记。在上述借款期限届满前,被告沈丽萍、被告卢鹤健与原告商量暂时不偿还200万本金,且将借款本金增加至300万元，原告同意后即于2018年9月4日又向被告沈丽萍转账汇款100万元，并就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只约定了3个月。2018年9月13日,被告沈丽萍与原告办理完成了上述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此后,被告沈丽萍继续按原合同约定的利率向原告每月支付利息，还到了2018年10月之后再未偿还。至2019年11月21日，被告沈丽萍一次性归还原告170万元。该170万元中抵扣100万元的本金和10万元的利息，尚余60万元，冲抵的是2019年1月至2019年10月的200万元借款本金的每月2万元的利息，尚余40万元冲抵的是200万元的本金。后原告向两被告索要拖欠的全部借款本息。2019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沈丽萍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配合被告沈丽萍办理房屋抵押权注销手续,同时被告沈丽萍向银行申请房产抵押贷款170万元先行偿还原告部分本金。以上履行后,两被告至今仍有160万元本金及2019年11月11日以后的利息未还。被告沈丽萍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一、系争民间借贷事实发生在原告与案外人巢某某和被告卢鹤健之间的，被告沈丽萍对此并不知情。虽然借款协议是被告沈丽萍本人签署的，但被告沈丽萍只是签字而已，其与原告和被告卢鹤健均不认识；二、当时案外人巢某某让被告沈丽萍出面向原告借款，后续本息偿还都是由案外人巢某某来偿还的。后被告沈丽萍发现，案外人巢某某借系争款项用来赌博，原告、案外人巢某某和被告卢鹤健对此明知，故本案系争借款合同应为无效，被告沈丽萍不应当偿还利息；三、系争债务应当由案外人巢某某负担。利息的偿还、上述房产的抵押当时都是由案外人巢某某来沟通的。因此其申请追加巢某某为本案被告；四、借款合同是被告沈丽萍签署，且其确实收款了300万元，但均在收到款项后的当天或次日转出，其后亦确实归还了170万元，至于170万元的还款顺序怎么分配，其不清楚。当时都是巢某某拿着被告沈丽萍的卡去还原告的。被告卢鹤健辩称，不同意为本案系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作为担保人签署了借款合同，但担保的是200万元本金，对于借款利息和借款期限无异议。对于后面的100万元借款，其并不知情，也不应作为担保人。案外人巢某某告知被告卢鹤健，实际上被告沈丽萍已还给原告180万元。但是被告卢鹤健不应当优先还款，毕竟当时约定就200万元本金先以被告沈丽萍的房产作抵押，应当由被告沈丽萍的房产先行偿付。当时其认为有房产做抵押，才愿意签名做担保人的。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基于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原告经被告卢鹤健介绍认识案外人巢某某，巢某某与被告沈丽萍于本案借款事实发生时系朋友关系。2017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沈丽萍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被告沈丽萍向原告借款200万元，借期1年，利息每月2万元，抵押物为被告沈丽萍名下宝山区涵青路XXX弄XXX号XXX室，该合同第9条约定：担保人全程无限制为本合同事宜进行担保；被告卢鹤健在该合同的无限制担保人位置签字；同年9月6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尾号为3992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沈丽萍名下尾号为0352的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2018年9月4日，原告通过上述方式向被告沈丽萍转账100万元；同年9月13日，原告与被告沈丽萍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权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上载明：被担保债权数额30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2018年9月8日至2019年9月7日；2019年11月21日，原告对上述房产申请办理了抵押权注销手续；同日，被告沈丽萍向原告名下尾号为2997的浦发银行账户转账了170万元。审理中，原、被告各方确认，对于上述借款200万元的利息均系巢某某归还，还至2018年10月。被告沈丽萍称其并不知情，也并未归还过借款，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和还款人均为案外人巢某某，但原告坚持认为巢某某非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人，且巢某某与被告沈丽萍系同居关系，因此原告认为巢某某当时是替被告沈丽萍归还的利息。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坚持系被告沈丽萍与其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亦是被告沈丽萍接收了原告合计300万元的款项交付，且被告沈丽萍用其自有房屋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故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发生于原告和被告沈丽萍之间；被告沈丽萍辩称其为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款项使用人和实际还款人均是案外人巢某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成立于原告和巢某某之间，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对于沈丽萍已经还款的170万元应按何种顺序进行清偿；被告卢鹤健辩称其对于上述借款中的200万元提供过保证担保，但对于后面的100万元借款并不知情，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与被告沈丽萍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被告沈丽萍已经偿还的170万元的抵充顺序；三、被告卢鹤健是否对系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应承担的保证责任范围。就争议焦点一，首先，沈丽萍作为名义借款人，其与原告之间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沈丽萍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即使沈丽萍并未实际使用系争借款，其仍应根据合同相对性，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其次，原告提供的两笔借款合计300万元均已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次实际转入被告沈丽萍的个人账户，且被告沈丽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并非实际借款人或在借款时向原告披露过其仅为名义借款人；再次，民间借贷关系中，借款的实际用途对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影响，故被告沈丽萍作为名义借款人，应承担本案中的还款义务。其在偿还本案系争借款后，可向实际借款人追偿，被告沈丽萍与巢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另案处理。就争议焦点二，本案中，系争200万元借款于2018年9月4日到期，系争100万元借款于2018年12月3日到期。被告沈丽萍于2019年11月21日偿还了原告170万元。根据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故该170万元的还款应优先冲抵被告沈丽萍200万元的借款本金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11月止的利息22万元，然后冲抵200万元的借款本金中的148万元。原告诉请的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应从2019年12月5日开始计算。就争议焦点三，首先，被告卢鹤健作为保证人在《房产抵押借款合同》上签字，故应对该合同约定的200万元债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该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沈丽萍用自有房产提供抵押担保，根据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以下简称“1995年《担保法》”)的规定，抵押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因各方确认就系争200万元借款发生时原告与被告沈丽萍并未办理房产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不生效；其次，对于原告与被告沈丽萍之间发生的第二笔借款100万元，被告卢鹤健并不知情，且未对该笔借款有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故对于该100万元借款，被告卢鹤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再次，本院注意到，原告与被告沈丽萍待第二笔100万元借款发生后，就全部300万元借款办理了抵押物登记手续后予以了抵押权注销登记，对此，双方均未告知被告卢鹤健。根据1995年《担保法》的规定，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综上可以看出，房产抵押担保了300万元的债权，在被告沈丽萍归还了原告170万元后，房产抵押注销，可认为原告放弃了余下130万元债权的物的担保，故被告卢鹤健只应对200万元借款中原告未获清偿的52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外，原告诉请自2019年11月1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一条、2009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2020年8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梁宪华借款本金人民币52万元,并以52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5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二、被告沈丽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梁宪华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1日至清偿完毕之日，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三、被告卢鹤健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沈丽萍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沈丽萍追偿；四、对原告梁宪华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480元，由被告沈丽萍、被告卢鹤健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艳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段宜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二十八条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第四十一条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8）第二十六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