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8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忠，男，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邑县，现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香，女，196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大邑县，现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1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系李某1之母），女，1989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法定代理人：史某（系李某2之母），女，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昊，四川律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伦凯，男，197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治琼，女，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洪祥，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栋，男，196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中清，男，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恩阳，四川藏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某、李元忠、黄玉香、李某1、李某2（以下简称“陈某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张伦凯、郑治琼、赵栋、郑中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赫耀文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某等五人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29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并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李某某失足跌落致死是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郑中清明知搭建彩钢棚具有一定危险，仍将该项工作发包给不具有劳务承包资质的被上诉人赵栋。上诉人方对跌落不存在过错，受害人李某某作为雇员受伤，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郑中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张凯伦、郑志琼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赵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上诉人陈某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伦凯、郑治琼、赵栋、郑中清支付死亡赔偿金917560元、抚养费564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582240元；2.本案保全费、诉讼费、保函保单等费用由张伦凯、郑治琼、赵栋、郑中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伦凯、郑治琼系夫妻。李某某长期在外务工，是张伦凯通过网上招聘人员，双方对工资及支付方式均进行了约定。郑中清准备在自家位于四川省崇州市的房屋院坝上搭建车棚。经由赵栋现场勘察后，郑中清与赵栋达成口头协议，郑中清将车棚搭建项目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赵栋，按100元／平方米（其中材料75元／平方米、人工25元／平方米）结算。赵栋承包郑中清车棚搭建项目后，决定建筑材料自行提供，通知张伦凯组织人员、工具进行施工。2020年3月12日，张伦凯召集郑治琼与李某某，并准备好工具进行车棚搭建。张伦凯与李某某在车棚顶上安装，郑治琼在地上配合，工程即将结束时，李某某不慎从车棚上坠落在地受伤。随即，李某某被送往崇州二医院住院治疗16天，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3月27日死亡，支付医疗费102854元。李某某抢救治疗及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张伦凯、赵栋分别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生活费及遗体处理、丧葬费用。另查明，李元忠、黄玉香系夫妻，生育有一子李某某。李某2系李某某与前妻所生，离婚后由李某某抚养。李某某与陈某再婚后，生育一女即李某1。李元忠现每月领取养老金1504.69元，黄玉香现每月领取养老金1659.79元。审理中，经确认张伦凯垫付63570元、赵栋垫付93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接（报）处警登记表、微信截图、照片、崇州二医院住院病历、死亡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协议、遗体处理通知、微信支付截图、收条、离婚协议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卡、成都市企业退（离）休人员养老保险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郑中清将在自家院坝上搭建车棚的项目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赵栋，郑中清与赵栋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赵栋作为承揽人，自行提供材料，将具体工程施工交由张伦凯完成，对定作人郑中清而言，按照其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领取报酬的是赵栋与张伦凯。李某某系张伦凯通过网上招聘人员，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在本案案涉工程中，赵栋、张伦凯为共同承揽人，故，李某某应为赵栋、张伦凯共同雇员。郑治琼虽与张伦凯为夫妻，但与李某某无劳务关系，且在案涉工程中不属承揽人。对李某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的伤害，李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在外务工，应充分预见存在的安全隐患，但在实际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其对自身的损害结果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作为雇主的赵栋、张伦凯，在施工中未提供相应防护措施，也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对李某某因劳务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郑中清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陈某等五人要求郑中清、郑治琼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未提供证据证明郑中清、郑治琼在李某某所受伤害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结合李某某与赵栋、张伦凯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由李某某承担70%，赵栋、张伦凯各承担15%。 对本案的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陈某等五人虽未请求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但赵栋、张伦凯已实际垫付部分费用，并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诉累，应当一并计算处理。具体损失项目及数额确认如下：1.李某某死亡后，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住宿费并产生误工，根据合理开支原则，一审法院确认为2000元；2.医疗费102854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且有相关医疗机构的病历、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明细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李某某住院治疗16天，所受伤情住院期间确需护理人员1人，护理费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80元／天计算为1280元（80元／天×16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80元（30元／天×16天）；5.丧葬费为34633.50元（69267元／年÷12个月×6个月）；6.李某某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四川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154元计算为723080元（36154元×20年）；李元忠、黄玉香、李某1、李某2均属李某某被扶养人范围，其被扶养人生活费507340元计入死亡赔偿金一并计算。综上，共计损失1371667.50元由赵栋、张伦凯按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各赔偿205750.13元。陈某等五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其计算标准、方式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由于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李某某的伤害非因被上诉方的侵权造成，对陈某等五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赵栋垫付的93400元、张伦凯垫付的63570元，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款中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伦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某等五人142810.13元；二、赵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某等五人112350.13元；三、驳回陈某等五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保全费3020元，由陈某等五人负担5824元，张伦凯负担601元，赵栋负担6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因本次事故及其损害后果发生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之前，因此，本案适用2003年开始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赵栋与张伦凯系李某某共同雇主，李某某在雇佣活动中死亡，被上诉人赵栋和张伦凯作为共同雇主应当对李某某的死亡承担损害责任。本院确定本案民事责任由赵栋、张伦凯各承担50%。郑中清与赵栋形成的是承揽关系，其不存在选任过错，一审法院确定其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无证据证明郑志琼在本次事故中有过错行为，因此郑志琼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本次事故的损失费用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的请求，因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非以过错确定的担责原则，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陈某、李元忠、黄玉香、李某1、李某2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9民初359号民事判决； 二、张伦凯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某、李元忠、黄玉香、李某1、李某2592433.75元； 三、赵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陈某、李元忠、黄玉香、李某1、李某2622263.75元； 四、驳回陈某、李元忠、黄玉香、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6元，保全费3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8元，共计18674元，由张伦凯负担9337元，赵栋负担93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赫耀文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丁大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