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1民终1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八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沙湾路1号1栋4层4045号。 法定代表人：周国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安，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丽霞，女，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八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丽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八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八宇公司与翟丽霞不存在劳动关系及八宇公司不向翟丽霞支付工资、二倍工资差额。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八宇公司组织施工、向管理人员发放工资、出具收入证明等事实错误，由此推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案涉项目系案外人广东开平建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公司）承建，该公司与案外人杜泰明签订《项目内部续建合作协议》《项目内部续建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书》，杜泰明根据开平公司的委托及任命担任项目负责人，组建项目部并组织人员进行生产等，同时开平公司要项目管理人员签订劳动合同，并派驻专门人员对现场管理、安全生产及财务、公章、项目部公章使用进行监管和考核，并不是八宇公司组织施工。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管理人员工资是八宇公司和杜泰明发放。（2）开平公司四川大学项目部盖章的工资表、考勤表，翟丽霞均签字确认，自认是开平公司员工，接受该公司考勤管理、工资发放，能证明翟丽霞系开平公司员工。（3）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八宇公司不是翟丽霞的用人单位，不会有翟丽霞的工资单，不存在由八宇公司承担举证责任。（4）翟丽霞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八宇公司不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返还生育保险费不属于劳动仲裁范围，法院也不应受理。 翟丽霞辩称：（1）一审查明确认开平公司与八宇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且杜泰明代表八宇公司签署了《项目内部续建合作协议》，八宇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因此八宇公司是实际的主体。案涉项目员工均接受八宇公司的安排，从事各项管理工作，且工资由杜泰明的账户转给另案当事人龚林，龚林系项目组长，由龚林支付给翟丽霞。翟丽霞一审中出示了项目结算单，载明公司的名称是八宇公司，并且有杜泰明的签名和龚林的确认，这些证据均证明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应由八宇公司支付所欠翟丽霞的工资。（2）一审法院查明了八宇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支付双倍工资，且双方的双倍工资时效是在劳动仲裁时效范围内，没有超过仲裁时效。 八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八宇公司与翟丽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八宇公司无须向翟丽霞支付工资；3.八宇公司无须向翟丽霞支付二倍工资差额部分；4.八宇公司不应向翟丽霞返还生育保险费。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八宇公司与翟丽霞之间于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八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翟丽霞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8000元；三、八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翟丽霞支付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9883.08元；四、八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翟丽霞支付生育保险费11883.0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八宇公司负担。 二审中，八宇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四川大学水电气缴款通知单（6张）、监理例会会议纪要（纪要4套+会议签到表2张）、起重机械塔吊租赁合同（2份）、2019年5月12日签署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消防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包括翟丽霞等人系开平公司员工。 翟丽霞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案涉项目总包单位仍是开平公司，缴费需以开平公司名义缴纳，其他签订的合同只能证明劳动者是以施工单位开平公司的名义参与，具体是由八宇公司实施的，不能证明翟丽霞是开平公司的员工。 经审查，翟丽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相关，应作为本案证据采信，是否能达到八宇公司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 二审另查明，2019年8月2日，八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杜泰明变更为龚林；2019年10月30日，八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龚林变更为杜泰明。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八宇公司与翟丽霞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八宇公司是否应向翟丽霞支付工资及应付工资金额；3.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否经过仲裁时效；4.八宇公司是否应向翟丽霞支付生育保险费。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劳动关系及其存续期间问题。 （一）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根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12月24日，八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泰明在接受成都市双流区××室调查时陈述：从2018年10月31日起，八宇公司就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方，包括项目现场管理、原材料采购、工人施工、税费缴纳、包括因施工产生的一切费用都是八宇公司在负责。再结合2019年5月12日开平公司与八宇公司经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确认的内容：由于开平公司没有在施工中投入资金及人工，开平公司确认施工进度款应全部归八宇公司所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八宇公司系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且实际履行案涉项目施工过程中的所有工作，包括案涉项目的管理工作，即翟丽霞的业务内容。翟丽霞一审中提交的工资结算单、工资表、八宇公司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及在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等，可以证明翟丽霞在案涉项目工作。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八宇公司与翟丽霞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翟丽霞从事八宇公司安排的工作，接受八宇公司管理，从事的工作内容系八宇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双方符合上述规定的构成要件，应认定翟丽霞与八宇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八宇公司主张翟丽霞系与开平公司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开平公司并未实际进行施工，仅系案涉项目的名义承包人，八宇公司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八宇公司以开平公司名义对外实施了相关行为，不能证明翟丽霞系与开平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相应证据不能达到八宇公司的证明目的。八宇公司关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对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仲裁和一审中认定的入职时间与离职时间，有转账记录、考勤表等予以印证，八宇公司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工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劳动仲裁中均认可八宇公司从2019年9月起未向翟丽霞支付工资，且一审法院认定的工资标准正是八宇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提交的工资表中载明的工资标准，对一审认定的八宇公司拖欠翟丽霞工资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八宇公司不应支付工资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八宇公司主张二倍工资差额已经过仲裁时效。本院认为，翟丽霞于2020年6月13日申请劳动仲裁，一审支持的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9年6月14日至翟丽霞离职的2020年1月15日，该期间并未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八宇公司对二倍工资差额部分经过仲裁时效的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生育保险费的问题。本院认为，生育保险费在性质上属于女性劳动者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生育而享有的保障性收入，且与履行劳动合同相关，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同时，案涉生育保险费已实际由八宇公司代为领取，八宇公司未支付过翟丽霞生育期间的工资，八宇公司应向翟丽霞支付案涉生育保险费。八宇公司关于不应支付生育保险费的上诉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八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未对原审原告不成立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76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四川八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翟丽霞之间于2019年2月12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项：“四川八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翟丽霞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工资8000元”、第三项：“四川八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翟丽霞支付2019年6月14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二倍工资差额39883.08元”、第四项：“四川八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翟丽霞支付生育保险费11883.08元”； 二、驳回四川八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四川八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童庆勇 审判员  罗健文 审判员  谢 剑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郗 伟 书记员  杨婉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