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13民终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景英，女，195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雷雷（葛景英之子），男，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艾玲，女，196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西良，男，196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葛景英因与被上诉人周艾玲、王西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葛景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艾玲、王西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2015年6月29日，周艾玲与王西良签订《还款协议书》，但当时周艾玲是不少王西良1300万元的，而且大部分没有转账记录，其内容是不真实的，所以该《还款协议书》为无效。周艾玲与王西良曾经是合作伙伴关系，又是多年朋友，其公证债务申请执行，是为了保全周艾玲名下的财产不被他人执行。葛景英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周艾玲、王西良恶意串通，一审法院认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情形是错误的。 周艾玲辩称，公证是真实的。 王西良辩称，公证是属实的，不存在恶意串通。 葛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周艾玲与王西良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9日，周艾玲与王西良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内容为：“甲方（债务人）：周艾玲，女，公民身份证号码：3422011966××××××××。乙方（债权人）：王西良，男，公民身份证号码：3422011961××××××××。甲方自二〇〇九年十月一日至今借乙方人民币共三十一笔，合计13040000元（壹仟叁佰零肆万元整）。现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共同遵守：一、甲方定于2015年7月31日前付清（包括利息：利息按月息10‰）给乙方。二、如到期不履行偿还义务，甲方自愿接受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债务人在本协议期满后七日内仍未完全履行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时，应主动与债权人联系说明情况，否则，七日后公证机构无需向债务人作任何形式的通知，便可直接依债权人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债务人自愿放弃对此所享有的一切抗辩权。三、双方对上述借款本息数额均认可，且无任何异议。四、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经三方签名或捺指印后生效。”周艾玲、王西良于2015年6月29日在上述还款协议书签字捺指。同日，周艾玲、王西良签订确认书一份，内容为“周艾玲自2009年十月一日至今借王西良人民币共计三十一笔，总计13040000.00（壹仟叁佰零肆万元整）。现双方对借款无异议，并保证无虚假，双方签字确认。王西良、周艾玲，2015年6月29”。 2015年7月9日，周艾玲与王西良就其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进行公证。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公证处出具了（2015）皖宿拂公证字第475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并载明《还款协议书》生效及债权债务形成之日起，本公证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 2015年8月17日，根据王西良的申请，安徽省宿州市拂晓公证处向王西良出具（2015）皖宿拂公证字第5421号执行证书，并载明：“经查，申请执行人王西良于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与被申请执行人周艾玲签订了该协议，该协议经本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编号：（2015）皖宿拂公证字第4751号】。根据该协议周艾玲于二〇一五年七月三十一日之前偿还欠款人民币壹仟叁佰零肆万元整给王西良。该协议双方约定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当周艾玲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愿意接受法律规定的强制执行。现查实，上述欠款中，叁佰捌拾捌万元双方已和解，余款玖佰壹拾陆万元逾期未偿还。现应申请执行人的申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以及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所作的约定，特出具本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可持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周艾玲，执行标的：人民币玖佰壹拾陆万元整以及申请执行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 2015年8月24日，因周艾玲未履行还款协议，王西良依据公证债权文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8年4月23日，葛景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周艾玲偿还借款428万元及利息。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葛景英与周艾玲达成还款协议，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皖1302民初358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内容：一、周艾玲自愿偿还葛景英款428万元，其中在2019年3月底之前给付30万元，于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70万元，2020年8月31日前偿还100万元，2021年8月31日前将余款228万元偿还完毕；二、如周艾玲不能按期履行上述还款义务（不包含2019年3月底之前给付的30万元），葛景英有权对剩余的全部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三、本案葛景英、周艾玲之间再无本金、利息纠纷。因周艾玲未履行还款协议，2019年4月2日，葛景英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周艾玲与王西良向公证机关申请对还款协议进行公证时，提供了周艾玲给王西良出具的31张借条，并提供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周艾玲对借条及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另，自2009年10月至2014年7月，周艾玲向王西良借款，王西良同时通过周燕、戴勇、屈连城、谢志辉的银行账户向周艾玲转账。借款期间，周艾玲亦通过戴勇、周燕、屈连城、谢志辉以及周艾玲本人账户向王西良转账还款。2015年6月29日周艾玲与王西良所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对双方借款的结算并约定了利息为月息10‰。 2019年10月9日，葛景英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确认周艾玲与王西良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无效；2.本案一切费用由周艾玲、王西良承担。后葛景英于2019年12月16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皖1302民初974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葛景英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的内容有争议的，可以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利害关系人认为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的，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葛景英与周艾玲之间存在借款纠纷，葛景英对周艾玲与王西良于2015年6月29日达成的还款协议内容存在异议，其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葛景英主体适格。王西良认为葛景英本次诉讼系重复诉讼，因葛景英于2019年12月16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准许其撤诉，此次诉讼并未对葛景英的诉讼请求予以实质审理，故葛景英再次提起诉讼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周艾玲与王西良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否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息；（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向规定。葛景英认为周艾玲、王西良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周艾玲与王西良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利益。经审查，周艾玲与王西良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向公证处提起申请时，债权人王西良向公证处提供了周艾玲给其出具的31份借条及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周艾玲对借条及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同时从王西良向一审法院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中亦能证实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周艾玲向其借款的数额大于玖佰壹拾陆万元，且周艾玲在签订还款协议时也未向公证机关提供其已还款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周艾玲与王西良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查，葛景英向一审法院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实周艾玲与王西良之间所签订的还款协议具有无效的情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葛景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葛景英负担。 本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所公证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的，可以依照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第七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涉及公证活动的民事案件尚未终审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本规定”。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周艾玲与王西良之间的《还款协议书》已经公证机构公证并赋予了强制执行效力。葛景英起诉主张该《还款协议书》内容不真实，系周艾玲与王西良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而签订，涉案公证债务文书严重违反公证法的原则，其项下的《还款协议书》不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应认定为属于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在涉案公证债权文书未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情况下，葛景英就该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向人民法院直接起诉，应当不予受理。而且涉案公证债权文书是否违反公证法的原则及是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也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并进行实体处理不当，因此应当驳回葛景英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葛景英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退还葛景英；上诉人葛景英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亚丽 审判员  曹 志 审判员  刘 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王志 书记员钟毅翔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