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6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龙县启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阳方村大山脚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8MA6E39LM5K。 法定代表人：林启光，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书诉讼代理人：杨怀清，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津茸，贵州黔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金地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招堤街道办事处杨柳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807848770IX。 法定代表人：曾煜达，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安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安龙县新场坝。 负责人：陈显志，系该镇镇长。 上诉人安龙县启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金地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安龙县人民政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8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启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2328民初1157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予以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而是政策扶贫资金管理及使用的合同关系，带有浓厚的行政色彩，具体体现为以下几个方面：1、从资金来源上看，合法的民间借贷资金一定是自有资金（小额借贷公司可有不超过两个银行业金融机构融入的资金），而本案中的合同资金分明就是国家的扶贫产业基金食用菌扶贫产业子基金，该基金的性质决定了它不能用于一般的民间借贷资金融通。这两种资金在资金属性融通目的以及运作模式上将是完全不同。2、从行为主体范围上看，它也与民间借贷大不同。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从主体上看一般为出借人和借款人，有时会有担保人。但本案合同所涉及的主体则有国家、地方政府、政府的平台公司、民营技术公司（社会力量）、农户。国家作为资金的所有人，农民作为资金的受益人却隐名于合同之外，只有平台公司作为资金的具体托管人——（金地公司）政府代表（海子、万峰湖、基层政府）以及民营技术公司签订资金使用合同实施扶贫项目。3、从合同的组成来看，民间借贷合同一般仅有借款合同，而本案的合同组成则是由两个合同形成的组合，即先有《黑木耳菌棒收购合同》的建立，项目实施明确时才可签订扶贫基金使用合同（本案即与金地公司的借款合同），两合同互相依存，不可或缺，是本次项目实施整体的重要环节。4、从风险的承担规则上看，民间借贷奉行的是绝对风险承担原则，即借款人在用款的过程中产生的任何风险包括不可抗力风险，均有借款人一方无条件承担，“欠债还钱”是这个风险承担原则最直接的表述。而本案中的风险承担原则应当是相对风险承担原则。从对三份借款合同（海子、龙山、万峰湖镇项目）的条款分析可以得出这个结论。在这三份合同的6.2款、8.2、8.3款规定，发生不可抗力风险，合同本金和利息是不用归还的，并且关于包括有关损失的发生在内的相关问题是可以协商及变更的——这些规定在民间借贷中不可思议，而在本案的三份合同中却是恰如其分：扶贫资金使用时发生不可抗力的风险，造成资金价值灭失，这个风险是无论如何既不能让农户承担，也不能让参与扶贫项目实施者承担的。否则，将与扶贫基金解困的目的背道而驰。总之，原审法院以民间借贷作为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来判断是不对的，继而用民间借贷的风险承担原则要求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不可抗力的风险也是错误的。二、导致上诉人无法偿还涉案款项的原因为不可抗力，原审法院盲目将不可抗力的风险归于上诉人，既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的相关约定，也违背了国家拨款扶贫的初衷。本案中所言的不可抗力风险已然发生，有权威认定，无须争辩：第一、2018年3月13日，安龙县遭遇特大冰雹自然灾害人所共知。安龙县气象局出具专业证明，海子、等七镇（区）遭遇雷雨夹冰雹最大直径10ｍｍ，密度为每平方1000粒；安龙县政府、农业局均召开专题会议，确认并研究灾害的处理办法。第二、灾害发生后，被告启盛公司及时地向政府及合同甲方提交了报告，告知灾害的发生及所遭受的损失，同时也提出了资金帮助的请求。这个自然灾害真实地发生，造成了不可避免的重大损失，按照各方签订的合同，应予按照相关风险条款进行处理，否认不可抗力事件的发生，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也不利于该纠纷的正确解决。但原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黑木耳菌棒购销合同》及《借款合同》割裂开来，认为上诉人只要到期未还款即为违约，不可抗力的发生与涉案款项无关，完全不顾双方签订合同中关于不可抗力风险承担的相关约定（该约定表明，若发生不可抗力事件，涉案款项的归还问题可通过协商等其他方式解决），也违背了责任承担应当遵守的公平公正原则。原审法院的该种认定明显错误。三、原审法院在未认清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上，对于责任的划分和最终解决方式也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具体而言：ｌ、扶贫资金的管理使用有其独特的行政和扶困属性，也有其特别的管理法规和办法，对于自然灾害造成的扶贫资金损失的处理，更有一套行政特别措施。此案涉及不可抗力部分由县级及县级政府以上行政机关依据相应规定及程序是可以解决的，譬如依程序核定损失，对资金相应核减等。2、用民间借贷的风险规则处理本案势必造成混乱。“欠债还钱”是民间借贷的“神圣法则”，任何借款人的风险均不可对抗出借人。如果本案依此规则或逻辑处理。那么，三镇政府（至少两镇政府）会陷入莫名之债的危机，被告公司因参与项目也陷入双重困境——借款之困和额外自有资金陷落之困。农户这个受益人没有受益！国家这个资金所有人目的没有达到，而平台公司（这个基金的托管人）则成了收账人，甚至“火中取栗”，这个结果显然是不公平的，是对被上诉人之外的所有人的不公平。综上，本案的涉案款项应为国家扶贫资金而非民间借款，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从而对不可抗力导致的风险划分和责任承担作出错误判断。让上诉人、当地农民及原审第三人（政府、海子镇政府及万峰湖镇政府）均为此次扶贫活动和不可抗力买单，不仅违背了此次扶贫活动欲带动农民致富的初衷，反而给致力于扶贫工作的各方带来了巨大的经济负担，原审判决不仅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约定，而且与国家扶贫政策的初衷背道而驰。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金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341525元，利息计算至全部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其中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月息2%，从2018年12月6日起计算利息（截至2019年8月5日，利息共计96000元）；其中以借款本金477800元为基数，月息2%，从2019年1月24日起计算利息（截至2019年7月23日，利息共计57336元）；其中以借款本金267325元为基数，月息2%，从2019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截至2019年8月4日，利息共计3207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地公司系案外人安龙县财政局持股44.1176%的国有控股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9月2日，贵州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贵州省开展食用菌产业助推脱贫攻坚三年行动方案（2017—2019）》，确定安龙县作为食用菌产业布局中的产业大县。为加快脱贫攻坚主导产业食用菌的发展，2017年10月29日，安龙县人民政府召集县农业局、县财政局、县扶贫办、原告等相关负责人就安龙县食用菌菌棒生产定金分配相关事宜进行专题研究，并于次日印发安府专议［2017］173号《关于安龙县食用菌菌棒生产定金分配使用相关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明确：食用菌菌棒定金由金地公司进行承接，各镇、街道负责管理使用，于2017年11月3日前到金地公司处办理定金拨付相关手续，并将定金预付给所对接的食用菌生产企业。后被告作为食用菌生产企业，分别与金地公司及安龙县下辖三个乡镇（第三人、案外人万峰湖镇、海子镇）人民政府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具体为：①2017年11月30日，金地公司（出借方甲方）、被告（借款方乙方）及第三人（订购菌棒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一》），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作为订购贫困户入驻大棚种植食用菌的菌棒定金，同时约定：借款金额为1200000元，鉴于借款具有扶贫性质，本项借款为无息借款，借款期限为一年；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在乙方收购菇农的产品出售后，所得营业款40%为乙方所得，扣除20%付菇农，扣40%归还甲方，直至该笔借款还清为止，还款期限不超过一年；丙方负责管理菇农，保证菇农所种植的产品不外销、不私藏等，若出现上述行为，导致乙方不能如期归还该笔借款，丙方将承担全部责任；若乙方未按期还款，乙方除应当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还应当支付按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2%的利率计算自逾期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不可抗力是指本合同各方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且无法克服的任何事件，包括地震、塌方、洪水、台风等自然灾害以及火灾、爆炸、罢工、社会动乱等或其他类似事件；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其在本合同条款下义务的，不视为违约。合同签订当日，被告向金地公司出具二份借条，载明被告分别借到金地公司600000元、300000元，后被告又向金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被告借到金地公司267325元，借条借款日期载明为“2017年2月1日”。三份借条借款期限均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11月29日。2017年11月30日、12月25日、2018年1月31日，被告作出三份资金拨付申请表，称“与安龙县人民政府签订的黑木耳栽培收购合同书及与贵州金地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现需申请借款600000元、300000元、267325元，作为订购贫困户入驻大棚种植食用菌的菌棒定金。”第三人及安龙县产业办接申请后，在申请表“意见”处注明“同意拨付”意见。原告经审核后同意借款，并于2017年12月6日、2018年1月24日、2018年2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在贵阳银行的账户交付借款600000元、300000元、267325元，合计1167325元。②2017年12月11日，金地公司（出借方甲方）、被告（借款方乙方）及案外人安龙县海子镇人民政府（订购菌棒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0000元，其余约定内容如《借款合同一》。2017年12月25日，被告向金地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金地公司6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同日，被告作出资金拨付申请表称“根据我公司与安龙县海子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黑木耳栽培收购合同书，……现需申请借款60000元作为订购贫困户入驻大棚种植食用菌的菌棒定金。”安龙县海子镇人民政府及安龙县产业办接该申请后，在申请表“意见”处注明“同意拨付”意见。金地公司经审核后同意借款，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在贵阳银行的账户交付借款60000元。③2017年12月25日，金地公司（出借方甲方）、被告（借款方乙方）及案外人安龙县万峰湖镇人民政府（订购菌棒方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下称《借款合同（三）》），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32000元，其余约定内容如《借款合同一》。同日，被告向金地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金地公司117800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12月24日。次日，被告作出资金拨付申请表称“根据我公司与安龙县万峰湖镇人民政府签订的黑木耳栽培收购合同书，……现需申请117800元作为订购贫困户入驻大棚种植食用菌的菌棒定金。”安龙县万峰湖镇人民政府及安龙县产业办接该申请后，在申请表“意见”处注明“同意拨付”意见。金地公司经审核后同意借款，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在贵阳银行的账户交付借款117800元。同时，上述借款合同尾部均有金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及其授权委托人、案外人安龙县海子镇人民政府及其法定代表人、案外人万峰湖镇人民政府及其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签名盖章予以确认。五份借条均载明：一年内我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还清此笔借款，此款仅作为贫困户入驻大棚种植食用菌的菌棒定金，不作他用，并注明被告开户行、账户名称及账号。金地公司共计向被告交付借款1345125元。2018年3月13日，安龙县出现了不同程度雷电、冰雹、大风、短时强降水等强对流天气。2018年5月3日，被告向安龙县农业局递交《关于2018年3月13日受冰雹影响造成菌棒损失的报告》，载明：2018年3月13日安龙县遭受特大冰雹自然灾害我公司不能幸免，菌棒被冰雹雨水浸泡造成严重损失。全县黑木耳菌棒损失70多万棒，预计经济损失2305000元，基本绝收，我公司生产菌棒已投入了大量资金，目前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希望农业局给予资金帮助，解决救灾资金。同年4月20日、6月21日、7月26日，安龙县农业局、安龙县办公室等相关部门经核实后通过文件形式明确了受灾地点为安龙县。后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未履行清偿借款本金、支付逾期违约金义务，金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金地公司（出借方甲方）、被告（借款方乙方）、第三人及案外人（订购菌棒方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一）》、《借款合同（二）》、《借款合同（三）》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原、被告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应定为借款合同纠纷为宜。被告所提“原告借给被告的款项实际上是政策上对食用菌产业的专项扶贫基金，……双方并非一般借款合同关系，不应当定性为借贷关系，本案所涉款项不能用一般借贷关系和相关法律规定来评议……，应由三个基层政府偿还。”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金地公司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经审核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在贵阳银行的账户交付借款1345125元，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亦应按约向原告金地公司履行清偿借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原告金地公司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345125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根据合同8.2、8.3、6.2的规定遇到不可抗力的因素，可以不立即归还借款。”，但发生不可抗力因素即遭遇冰雹损害仅发生在，且该部分借款即便以实际最晚支付日（2018年2月5日）为起点、按借期一年计算，最晚还款期限届满日为2019年2月4日，但原告于2020年4月14日才提起诉讼，已属“不立即归还”的合理期限，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被告另辩称其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约定“若因不可抗力导致菌棒被毁，被告不负责任，但第三人却以未得到合格菌棒为由一直未向被告交付货款，这才导致被告无法向原告偿还“借款”，但该合同当事人系被告、第三人，针对的也系菌棒购销事宜，和案涉借款无关，且第三人未向其交付货款并不成为其拖欠案涉借款的理由，故对被告该辩解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之规定，三份《借款合同》中“若乙方未按期还款，乙方除应当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不可抗力因素除外），还应当支付按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月2%的利率计算自逾期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其在本合同条款下义务的，不视为违约。”的内容系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例外情形所作的约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原告金地公司主张的利息亦实为被告逾期还款的违约金。但如前所述，仅黑木耳遭受冰雹损害，发生不可抗力，故被告仅对涉的①号借款1167325元不承担违约责任，对其余②、③号借款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具体责任承担如下：⑴①号借款1167325元，虽遭受冰雹灾害的不可抗力，但如前所述，至原告起诉时已属合理期限，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4月14日）起计算为宜，故被告应以116732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按月利率2%计算，向原告金地公司支付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止。⑵②、③号借款所涉《借款合同》、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原告金地公司主张从实际支付借款之日计算借款期限，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金地公司该主张予以支持，被告应以177800元（②60000元＋③117800元）为基数，从其逾期还款之日（2019年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金地公司诉请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被告“如果发生不可抗力的因素，不存在超期支付利息的情况。”的辩解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及案外人安龙县海子镇人民政府、安龙县万峰湖镇人民政府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丙方负责管理菇农，保证所种植的产品不外销、不私藏，若出现上述行为，导致乙方不能如期归还该笔借款，丙方将承担全部责任。”的情形未出现，加之《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的规定，故第三人、案外人安龙县海子镇人民政府、安龙县万峰湖镇人民政府对案涉借款不承担责任。原告金地公司不要求追加安龙县海子镇人民政府、安龙县万峰湖镇人民政府作为本案当事人承担责任，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予。故一审法院对原告金地公司诉请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及被告“第三人实际上具有保证人身份，第三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安龙县启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州金地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345125元及利息（其中，以1167325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以1778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二、第三人安龙县人民政府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贵州金地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80元，公告费200元，由被告安龙县启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审判决上诉人启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是否错误。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第二十八条“本规定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启盛公司（借款方）与被上诉人金地公司（出借方）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被上诉人金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供了相应的资金，上诉人启盛公司亦向被上诉人金地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借条》，且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数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虽然案涉借款具有一定的特定用途及政策因素，但被上诉人金地公司根据相关文件精神向上诉人启盛公司提供借款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约定的内容，借款期限内为无息借款，只有在上诉人启盛公司未按期还款构成违约的情形下才承担相应的违约利息，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同时，结合《借款合同》关于“任何一方因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其在本合同条款下义务的，不视为违约；但不可抗力情形发生时，应及时履行告知义务，并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否则须对造成损失扩大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的约定内容可知，即便是发生双方约定的不可抗力导致上诉人启盛公司无法履行合同条款下义务，也不能得出免除其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结论，相反，即使上诉人启盛公司及时履行了告知义务，但其如未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损失的扩大，还须对造成损失扩大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结合遭遇冰雹灾害仅仅发生在的实际考量，依法判决上诉人启盛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启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80元，由上诉人安龙县启盛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记员 徐地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