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主要负责人：武长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敏，山东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翠娥，女，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安光，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航欣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吕安光。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翠娥、吕安光、青岛航欣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9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刘翠娥的停运损失（争议金额1540元）；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交强险条款是原中国保监会授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审批制定的强制性保险条款。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三）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停电、停水、停气、停产、通讯或者网络中断、数据丢失、电压变化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受害人财产因市场价格变动造成的贬值、修理后因价值降低造成的损失等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因此，对于停运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其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已赔付刘翠娥车辆损失5090元，交强险的财产责任限额2000元已在赔付车损时用完，即便法院最终认定停运损失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那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请求理赔时按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刘翠娥的车损并无不当，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受害人车损会造成被保险人财产损失，无任何法律依据，并且与交强险条款的规定相悖。 刘翠娥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吕安光及青岛航欣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辩称，其购买了全额保险，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付，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 刘翠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停运损失费21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1月6日22时37分，吕安光驾驶车牌号为鲁Ｕ×××××小型汽车在青岛市市北区与刘翠娥驾驶车牌号为鲁Ｂ×××××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安光负事故全部责任，刘翠娥无责任。2．事故发生时，鲁Ｕ×××××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被告航欣公司，该车辆在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鲁Ｂ×××××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刘翠娥，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3．原告称其使用涉案车辆从事滴滴专车服务，因本次事故车辆维修6天，按每天350元主张，并提交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城阳区鑫宝峰汽修厂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兹有黑色天籁右后尾右后侧事故车在我修理厂维修，车牌鲁Ｂ×××××，维修时间2020.1.7早晨至2020.1.12下午”，并加盖城阳区鑫宝峰汽修厂印章、闫松签名。经质证，各被告认为原告的维修时间过长，认可修车时间为3天；原告的银行流水显示的收入并非纯收入，应扣除油费等营运成本，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经释明，被告对原告的车辆维修时间不申请鉴定。原告、被告均确认人保青岛市分公司已赔付原告车辆维修费509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此证据一审法院应予采信。鲁Ｕ×××××号车在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应当首先由人保青岛市分公司在该车投保的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人保青岛市分公司在该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还有超出部分或者不属于保险理赔部分，应当由航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保青岛市分公司抗辩认为停运损失不属于赔偿范围、交强险已优先支付车损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保险赔偿原则为损失补偿原则，如人保青岛市分公司所辩称的意见成立，则会导致因受害方主张权利的先后顺序不同，致使保险公司先对三者险和交强险均可理赔的维修费进行理赔而导致交强险限额使用完毕，仅能在交强险范围内理赔的停运损失在三者险范围内不予赔付，从而导致被保险人财产损失，此种情形，有违保险理赔原则，故为充分保护被保险人的合法利益，只要在保险限额未使用完毕的情形下，根据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在保险限额内对被保险人能理赔的款项均应承担赔付责任，故人保青岛市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各被告认为修车时间过长，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停运时间应以5天半为宜，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停运损失为1540元，在交强险赔付范围内，该损失由人保青岛市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翠娥停运损失1540元（该款直接支付至刘翠娥名下中国农业银行62×××68账户中）。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负担部分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刘翠娥。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本案所涉的停运损失是否应由上诉人赔付。 本院认为，本案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当时的相关司法解释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即被侵权人同时请求保险人和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时，承担保险责任和侵权责任的顺序是：1.机动车强制保险优先，机动车强制保险人承担第一顺位保险责任，由其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强制保险赔偿不足部分，商业保险人按照合同约定的保险范围承担第二顺位的赔偿责任；3.商业保险仍不足或者没有投保商业保险以及商业保险不能理赔的部分，就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本案交通事故的被侵权人刘翠娥向侵权人及保险人主张的损失均属于财产损失，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刘翠娥车辆维修费5090元已经由上诉人赔付，而该维修费属于涉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直接损失且已经超出强制责任保险的财产赔偿限额，从法定赔偿顺位及逻辑分析，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强制责任保险中财产限额（2000元）已全部用于赔付被上诉人的车辆维修费。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付范围。上诉人在原审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能够证实其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被上诉人青岛航欣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在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其公章，据此足以认定上诉人对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停运损失的赔偿责任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关于停运损失由上诉人赔付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该停运损失应由青岛航欣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0）鲁0203民初9558号民事判决； 二、青岛航欣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刘翠娥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停运损失1540元； 三、驳回刘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青岛航欣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岛航欣客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祝青 审判员   彭虎成 审判员   杨海东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吕 菲 书记员 贾晓颖 书记员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