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甘02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新华中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72024728X6。 负责人：刘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雯，女，198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理赔中心员工，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旺庆，男，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虎，甘肃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旺庆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20）甘027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雯、被上诉人曹旺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271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旺庆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涉诉费用由曹旺庆承担。事实及理由：曹旺庆驾驶的×××营运车辆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及保险费缴纳人均为陈福守，人保财险公司已向陈福守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并提交由陈福守签字的送达回执。且依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曹旺庆作为驾驶营业性货车的驾驶员应按照相应的法律及装载规定从事营运业务，其对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是明知且必须知道的，其不应以人保财险公司未告知而逃避本身应承担的责任。 曹旺庆辩称：1.曹旺庆与陈福守均有各自的车辆，其二人同时在嘉峪关市车管所由人保财险公司同一名工作人员为各自车辆购买了相关保险，二人的保费也由该工作人员在现场直接收取。由于人保财险公司工作人员疏忽，将×××号车辆的投保人记载为案外人陈福守，曹旺庆拿到保险单后立即与人保财险公司工作人员进行联系，人保财险公司将×××号车辆的投保人变更为曹旺庆。人保财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及送达回执等相关材料上的签字并非曹旺庆及陈福守签署，人保财险公司亦未按照保险法及银保监会相关规定向曹旺庆履行告知、提示、说明义务；2.保险责任免除告知义务是保险人的法定义务，不能因投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免责事由而免除保险人的告知、提示、说明义务。人保财险公司作为专业的承保机构，未按规定开展保险业务，不履行法定的免责告知义务，在理赔时却以《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主观推定曹旺庆应当知道且必须知道保险公司可以在驾驶人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的情况下发生交通事故而拒赔，从而免除自己的保险责任，这显然与保险法的规定不符；3.曹旺庆驾驶的×××号车辆系营运车辆，且曹旺庆于2016年5月18日已按照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要求办理了道路运输证。人保财险公司在承保时未对相关证照进行调查核实，更未要求投保人出具从业资格证，由此产生的风险及不利后果应由人保财险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曹旺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公司支付曹旺庆保险理赔款3613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2日，一审法院就燕玉成与曹旺庆、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作出（2019）甘0271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认定：2018年5月8日16时许，曹旺庆驾驶×××号重型自卸货车，沿本市酒钢厂区道路五号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五号公路与磅房入口左转弯时，与燕玉成驾驶的爱玛牌电动车相撞，致燕玉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嘉峪关市公安局长城分局交警大队认定，曹旺庆负事故全部责任，燕玉成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燕玉成先后在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中核四○四医院等医疗机构住院治疗92日，伤情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双侧额叶及左侧颞顶叶脑挫伤、左侧额颞顶硬膜下出血、认知障碍、颅脑缺损（左额颞顶）。另查明，曹旺庆驾驶的×××号车辆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万元。燕玉成与曹旺庆达成赔偿协议，曹旺庆赔偿燕玉成各项费用8万元，其中4万元作为额外支付的赔偿金，以获得谅解，燕玉成收到款项后出具刑事谅解书，请求司法机关对曹旺庆作出不起诉决定。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1.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曹旺庆支付的其中一笔4万元款项是否应当在整个赔偿款中予以扣除；3.燕玉成的损失如何确认的问题。首先，在当前车辆保险领域中，保险机构根据被保险车辆的用途，将其分为家庭自用和营运车辆两种，并设置不同的保险费率，本案事故车辆行驶证虽记载事故车辆为非营运车辆，但事故车辆作为重型自卸货车，家用的概率几乎很低，且曹旺庆亦通过运输公司办理了合法的道路运输证，故人保财险公司关于商业险范围内不予赔付的抗辩不予采纳。其次，事故发生后，燕玉成与曹旺庆达成的赔偿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故该笔4万元不应自所有赔偿款中扣除，但燕玉成与曹旺庆签订的协议不得损害保险公司的权利，保险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过程中仅对曹旺庆支付的另一笔4万元按保险合同予以返还。最后，燕玉成在事故中存在损害，对其合理的损失进行核算。燕玉成在本次事故中各项损失合计486289元（本案四舍五入），上述费用中鉴定费4900元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故由曹旺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结合燕玉成、曹旺庆在事故中的责任及事故车辆投保情况，并扣除保险公司支付的1万元及曹旺庆支付的4万元，确认剩余损失合计431389元由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全部的支付责任。曹旺庆垫付的4万元费用，自行向人保财险公司理赔。判决：1.人保财险公司支付燕玉成各项损失431389元；2.曹旺庆赔偿燕玉成鉴定费4900元；3.驳回燕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保财险公司不服该判决，依法向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20）甘02民终103号民事判决，认为：曹旺庆一审提交了涉案车辆的道路运输证，该证件是交通运输管理部核发的证明营运性机动车合法经营的有效证件，人保财险公司以涉案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为由主张其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另查明，曹旺庆已为燕玉成垫付的4万元，其中人保财险公司已赔付3861元，剩余36139元尚未理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人保财险公司以曹旺庆在与燕玉成发生事故时驾驶的×××号营运车辆没有从业资格证及车辆存在超载情形为由，拒绝赔付曹旺庆为燕玉成垫付的3613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有关“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虽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况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等内容以加黑字体书写，但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书中有关手写体的“说明人以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并非曹旺庆书写，投保人签章处亦无曹旺庆签名，人保财险公司抗辩称涉案车辆投保人由陈福守变更为曹旺庆，曹旺庆未对批改变更手续提出异议，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对曹旺庆具有约束力，其只需对原投保人陈福守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即可，该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人保财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曹旺庆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对曹旺庆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公司应就曹旺庆为燕玉成垫付的36139元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赔付曹旺庆3613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元，减半收取计351.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及曹旺庆的答辩意见，结合本案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保财险公司是否应当向曹旺庆支付保险理赔款36139元。 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就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前述义务是法定义务，也是特别告知义务。所谓“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曹旺庆是否具备驾驶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系道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而人保财险公司将“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况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事由作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就负有向曹旺庆履行明确告知的义务，其以曹旺庆应知该条款而免除其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其次，本案中，曹旺庆向人保财险公司缴纳保险费，人保财险公司出具保险单后，双方之间即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虽然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存在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情况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及“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人保财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书中有关手写体的“说明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的内容并非曹旺庆书写，投保人签章处亦无曹旺庆签名。且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人保财险公司应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曹旺庆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人保财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的投保人由陈福守变更为曹旺庆，其已向陈福守履行了告知义务，该告知行为对曹旺庆产生约束力，因人保财险公司出具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为曹旺庆，且其亦无证据证实涉案保险合同发生投保人变更的事由以及向陈福守履行告知义务的效力及于曹旺庆，故其以已向曹旺庆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而拒绝赔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峪关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琴 审判员 王亚娟 审判员 王 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王 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