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京01行终7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潘家恩，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孟祥龙，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四环北路**。法定代表人李卫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孙晓蓉，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印杰，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甄秀霞，女，1955年6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王中伟，北京市晨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倩茹，北京市晨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国仁城乡中心）因其诉北京市海淀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海淀区人保局）工伤保险资格认定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行初3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月，甄玉芳就职于国仁城乡中心，后被派往“小毛驴市民”农园从事工人管理和产品配送管理工作。2016年3月7日15时30分许，甄玉芳被同事发现在农园一办公室内突发疾病，并拨打急救电话，后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宣布甄玉芳于当日死亡。2017年8月1日，甄秀霞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甄玉芳的工伤认定申请。在工伤调查过程中，因甄玉芳与用人单位之间就劳动关系发生争议，故海淀区人保局于当日作出中止通知书。2018年6月19日，甄秀霞再次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2018)京01民终4779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779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确认甄玉芳与国仁城乡中心于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海淀区人保局经调查认为甄玉芳已正常领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金保险待遇，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范围，并于2018年6月22日出具京海人社不受字(2018)第0014032号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决定书（以下简称第001403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甄秀霞不服提出行政诉讼，经审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1日作出(2019)京01行终945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9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京0108行初212号行政判决书（以下简称21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海淀区人保局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的第0014032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责令海淀区人保局在法定期限内对甄秀霞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处理。2019年11月25日，海淀区人保局出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对甄秀霞提交的甄玉芳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于当日向甄秀霞直接送达。同年12月20日，海淀区人保局向国仁城乡中心直接送达调查询问通知书，要求该单位到海淀区人保局工伤保险科接受调查询问，并提交甄秀霞受伤的事故报告及相关证据材料、劳动关系证明、参保证明、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人委托书、经办人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后国仁城乡中心提交了该单位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委托手续及关于甄玉芳的情况说明等材料。其中关于甄玉芳的情况说明中，国仁城乡中心认为甄玉芳的死亡原因系其因自身健康导致的突发心肌梗死，不属于“因工作原因”，不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2020年1月2日，海淀区人保局对国仁城乡中心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国仁城乡中心称不清楚甄玉芳的发病时间、发病地点、发病经过和具体发病原因。同年1月7日，海淀区人保局对甄秀霞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甄秀霞陈述甄玉芳的发病时间为2016年3月7日15时30分，发病地点为“小毛驴市民”农场的一办公室，不清楚发病经过，其到达办公室后，发现甄玉芳在办公桌坐着，由单位职工拨打了急救电话，急救车到达后为甄玉芳做了心电图，经显示确认甄玉芳于当日死亡。同年1月17日，海淀区人保局作出京海人社工伤认（1080T039673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甄玉芳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视同工伤。同年1月20日，海淀区人保局向国仁城乡中心及甄秀霞分别直接送达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国仁城乡中心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由海淀区人保局承担一审诉讼费用。另查，2012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公伤亡的，能否认定工伤的答复》（[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以下简称第13号答复）载明：“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2020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该判决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海淀区人保局作为国仁城乡中心所在地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受理用人单位、工伤职工或其直系亲属、工会组织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并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的行政职权。根据第13号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该案中，2016年3月7日15时30分许，甄玉芳被同事发现在“小毛驴市民”农园一办公室内突发疾病，后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宣布甄玉芳于当日死亡。该情形与第13号答复中最高人民法院答复应当予以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一致，因此，甄玉芳发生的死亡伤害亦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该案中，甄玉芳发生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的上述规定。因此，海淀区人保局认定甄玉芳发生的死亡伤害，属于视同工伤，并无不当。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现国仁城乡中心未举证证明甄玉芳发生的死亡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故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海淀区人保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取证、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现国仁城乡中心请求撤销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仁城乡中心的诉讼请求。国仁城乡中心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其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判决依据的第13号答复理解错误，本案情形与第13号答复中案例的情形并不相同，该答复强调是“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而本案中甄玉芳系因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急性心肌梗死”并非因工作原因；2.一审判决形成的案例违背了我国社会保险体系建立的目的，有可能造成国家财产的重大损失，并将影响用人单位和务工人员的相互信任，损害双方的共同利益。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由海淀区人保局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海淀区人保局、甄秀霞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国仁城乡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证明海淀区人保局认定甄玉芳“视同工伤”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94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甄玉芳于2014年8月领取城乡居民养老金，在2016年3月7日死亡时正常领取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范围，海淀区人保局先前即应当对甄玉芳不予认定为工伤；3.《柳林村生态新农村建设合作框架协议》，证明甄玉芳是受柳林村村委会安排，在自己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农用土地上务农，不属于“进城务工”；4.甄玉芳的身份证及户口本，证明甄玉芳是柳林村村民，在自己所属集体经济组织的农用土地上务农，不属于“进城务工”；5.《院前急救医疗记录》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证明甄玉芳既往有高血压病病史，死亡原因为急性心肌梗死，不属于“因工作原因伤亡”，而是自身健康原因；6.出库单，证明甄玉芳一直仅从事仓库保管员工作，未从事体力劳动，不是“因工作原因伤亡”，其死亡是自身健康原因。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海淀区人保局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甄秀霞向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2.甄玉芳身份证，证明甄玉芳身份；3.甄秀霞与甄玉芳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亲属关系；4.委托书及受托人身份证明，证明受托人情况；5.情况说明、劳动仲裁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人民法院判决书，证明法院生效判决情况；6.院前抢救记录及死亡证明，证明甄玉芳的发病时间及死亡情况；7.企业信息查询，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8.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证明因国仁城乡中心与甄秀霞就劳动关系确认产生诉讼，海淀区人保局依法中止工伤认定；9.人民法院判决，证明法院判决结果；10.材料接受凭证，证明海淀区人保局接收材料情况；11.领取城乡居民养老金记录，证明甄玉芳领取城乡居民养老金；12.不予受理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对甄秀霞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13.行政起诉状，证明甄秀霞对海淀区人保局不予受理不服提起诉讼；14.212号、94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生效判决情况；15.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受理情况；16.调查询问通知书，证明海淀区人保局向国仁城乡中心发出询问通知书；17.营业执照，证明海淀区人保局职权范围；18.法人委托及身份证，证明国仁城乡中心提交的委托手续；19.事故报告，证明国仁城乡中心对甄玉芳的工伤提出异议；20.询问笔录，证明海淀区人保局调查情况；21.被诉认定工伤决定及送达回证，证明海淀区人保局作出被诉行政行为并进行送达。同时，海淀区人保局出示《工伤保险条例》《北京市实施若干规定》及人社部发〔2016〕29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作为其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规范依据。在法定举证期限内，甄秀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京0108民初11748号民事判决书，2.（2017）京01民终5317号民事判决书，3.（2017）京0108民初44422号民事判决书，4.4779号民事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甄玉芳与国仁城乡中心于2012年3月16日至2014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存在劳务关系，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中关于国仁城乡中心与甄玉芳之间关系的认定正确；5.212号行政判决书，6.945号行政判决书，以上证据证明甄玉芳虽领取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但其工作中突发疾病去世符合《工伤保险条例》中“视同工伤的情形”，海淀区人保局作出的认定甄玉芳“视同工伤”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均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是：国仁城乡中心提交的证据1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国仁城乡中心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但无法证明该公司据此主张的甄玉芳不符合认定工伤条件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证据21中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系该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海淀区人保局提交的其他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甄秀霞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符合证据规定中规定的提供证据的要求，与该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关联性，且内容真实、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上述证据全部随案卷移送本院。本院查阅了一审卷宗，并经审查核实，同意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海淀区人保局作为区一级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有权对本辖区内相关单位职工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受理并作出认定。第13号答复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根据4779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认，2014年5月21日至2016年3月7日期间，甄玉芳与国仁城乡中心存在劳务关系。根据海淀区人保局调取的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3月7日15时30分，甄玉芳被同事发现在“小毛驴市民”农园一办公室内突发疾病，后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宣布甄玉芳于当日死亡。故甄玉芳的情形与第13号答复规定的情形一致，其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甄玉芳的死亡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海淀区人保局据此认定甄玉芳的事故伤害属于视同工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海淀区人保局在工伤认定过程中，履行了受案、调查取证、送达等行政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国仁城乡中心主张甄玉芳发生的死亡伤害不应认定为工伤，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国仁城乡中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国仁城乡（北京）科技发展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术伟审 判 员 乔 军审 判 员 张 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京勇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