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1)皖行终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董运良，男，193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董宏伦（董运良之子），男，196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代理人董宏利（董运良之侄），男，1964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景华，男，196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孟山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3MB0L39756B。 法定代表人朱龙，区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三堤口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淮北市相山区濉溪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3K164170768。 法定代表人朱飞，主任。 上诉人董运良、王景华因诉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相山区政府）、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三堤口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三堤口街道办）强制拆除房屋违法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6行初6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董运良、王景华一审起诉称，2020年5月25日，被告在董庄社区董庄老村张贴了没有落款日期的《相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原告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20年6月22日早上6点多，两被告在未进行通知、没有强制拆除手续、未经原告同意、未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况下，组织城管等部门人员，将原告董运良1982年建造租给王景华经营的房屋及养殖场及多户村民的蔬菜推到，造成屋内物品、蔬菜损失。被告的强拆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造成的损失7261800元；支付原告律师费、维权损失费、租赁经营损失等。 相山区政府一审答辩称，答辩人为了改善区域居民的居住条件和生活环境，完善城市结构，优化城市功能等公共利益的需要，2020年2月28日，本政府作出相政〔2020〕1号《关于董庄社区南侧地块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2020年6月28日在案涉区域内予以公告。该公告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相山区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实施单位为三堤口街道办。答辩人未实施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至于征收部门及实施单位采取何种方式拆除原告主张的附属设施答辩人事先并不知情，更没参与。两原告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起诉。 三堤口街道办一审答辩称，答辩人在对涉案区域房屋征收前进行摸底调查时发现涉案房屋搭建在耕地内，系违法搭建，答辩人多次告知原告搭建行为违法，让其自行拆除，原告置之不理，答辩人按照属地管理职责对涉案搭建行为进行拆除。涉案土地在2010年的土地收储范围内，当时未有任何房屋设施，所在社区对收储的土地拉建了围墙。原告私自违法搭建，不属于赔偿范围。其主张的律师费及维权费用无相关支付凭证，也无法律依据。答辩人在拆除前，已将室内物品搬离，原告自行领走，无任何损失。答辩人对原告违法搭建具有属地管理职责，拆除行为属正当履职行为，原告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2月28日，相山区政府作出相政〔2020〕1号《关于董庄社区南侧地块房屋征收的决定》，并于2020年6月28日在案涉区域内予以公告。该公告确定房屋征收部门为相山区房屋征收安置中心，实施单位为三堤口街道办，董运良诉称的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2020年6月22日，三堤口办事处组织人员将董运良涉案建筑物强制拆除。庭审中，原告自认拆除行为系三堤口街道办副主任现场指挥的拆除工作。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相山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光盘录像、相政〔2020〕1号《关于董庄社区南侧地块房屋征收的决定》、（2020）皖淮国公证字第3812号公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行政案件。对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所作的行政行为的第一审行政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该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原告董运良、王景华起诉要求确认相山区政府及三堤口街道办拆除其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相山区政府否认其组织实施了拆除案涉建筑物的行为，原告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或推定案涉建筑物系由相山区政府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三堤口街道办认可实施了拆除董运良建筑物的行为，因此，相山区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经法院释明，原告坚持起诉相山区政府，不同意变更。因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系三堤口街道办组织实施的，不属于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董运良、王景华对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政府的起诉；本案移送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管辖。 董运良、王景华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侵害上诉人诉讼权利，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逾期举证。被上诉人三堤口街道办于一审开庭前一天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严重超过举证期限。2.未经质证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多数证据材料均没有出示原件，提交的光盘当庭无法播放，亦不能提供原始载体。3.拒收上诉人调查令申请书。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有与本案相关联的行政复议案件，并查阅到可以清楚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性证据材料，但公安机关仅允许上诉人通过申请法院调查令的方式予以调取。上诉人及时向一审法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一审法院拒收，且未向上诉人说明情况。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虚假举证。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多数为后期补造，存在多数错误，且未对上诉人提出的强制拆除房屋和经济损失问题提交合法、真实、有效的反证，一审法院未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并以此查明的事实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相山区政府系征收主体，三堤口街道办系实施单位，三堤口街道办的自认不能当然免除相山区政府的举证责任。自始至终，被上诉人三堤口均是口头表明强制拆除房屋仅是被上诉人三堤口街道办所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上诉人明确表示参与强制拆除房屋的由三堤口、任圩、东山、相南四个城管中队、淮北市相山区城管大队和其他区政府部门工作人员近百人，被上诉人三堤口街道办如果未请示被上诉人相山区政府或没有其幕后指挥，是无职权无能力独自协调、调动如此规模的行动。一审法院错误的将被上诉人相山区政府的举证责任让上诉人承担，并对上诉人提出的观点未予核实及采信，错误的认为被上诉人相山区政府不是一审适格被告。请求撤销（2020）皖06行初61号行政裁定，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 三堤口街道办答辩称，被上诉人严格遵守举证期限，未超期举证，一审法院卷内材料均能证实。被上诉人提供了真实充分的证据，被上诉人述称的证据补造等理由无任何依据。对涉案房屋的拆除系三堤口街道办依法履职的行为。董运良主张赔偿的建筑因是违法搭建，不是合法财产，因此不应予以赔偿。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相山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问题。 在行政诉讼中，被告适格包含两个层面的含义。一是形式上适格，亦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有明确的被告”。所谓“有明确的被告”，是指起诉状指向了具体的、特定的被诉行政机关。但“明确”不代表“正确”，因此被告适格的第二层含义则是实质性适格，也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这里的“事实根据”就包括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的相关事实根据。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以相山区政府、三堤口街道办对涉案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为由，以该两机关为被告提起本次诉讼，被告虽然是明确的，但并不全部符合实质性适格的要求。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系相山区政府组织实施，且相山区政府否认参与或实施了拆除行为。三堤口街道办书面答辩状及庭审自认则可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其组织拆除。三堤口街道办是独立的行政主体，亦具有为其行为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能力，是本案适格被告。经法院释明，上诉人仍坚持将相山区政府列为本案被告进行诉讼，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按照级别管辖的规定，一审法院驳回董运良、王景华对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政府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安徽省濉溪县人民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董运良、王景华关于相山区政府系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志强 审判员  钟祖凤 审判员  陈 默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春玲 书记员潘玉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8-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