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7行终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兰枝，女，195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代理人郭建炜，北京圣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地址：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华路东段**。法定代表人张亚东，主任。委托代理人高丰立，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匡凯，河南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房屋征收事务局。。地址：驻马店市驿城区中华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崔抗洪，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伟，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张兰枝因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7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兰枝及其委托代理人郭建炜，被上诉人驻马店市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风办事处）委托代理人高丰立、匡凯，驻马店市驿城区房屋征收事务局（以下简称区征收事务局）委托代理人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查明，原告在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共和街3号附1号具有户口登记，因购买张金明房屋在驿城区东风街道杨楼居住。2019年9月10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驿政征[2019]25号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驿城区东风街道杨楼万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征收项目名称：驿城区东风街道杨楼万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范围：该项目位于东至中原大道、西至兴业大道、南至东祥路、北至东平路围合区域。项目占地面积约210亩，征收各类房屋建筑面积约222400平方米，涉及被征收人约323户，其中包括原告的房屋；征收实施单位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2020年4月28日,二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补偿协议、也未对原告下达拆除通知的情况下，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动，并进行了现场录像，用以证明房屋属于腾空状态。另查明，2019年7月11日，二被告在区政府征收决定作出前，先行对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进行了权属确认调查，在张金明的同一宅基地内显示有原告张兰枝和李国星的房屋。2020年4月15日，二被告按照驻政[2014]100号和驻政[2016]86号的规定，作出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因张兰枝和李国星的房屋属于购买他人的房屋或宅基地，二人房屋无法划分，分开计算。因此，按照一户原则，计算二人房屋价值补偿73430元。原告因不同意补偿标准，未领取该补偿款。还查明，2020年7月9日，驻马店市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周庄社区居委会杨东居民组、周庄社区居委会共同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金明将宅基地（或宅基地房屋）私自分割卖给张兰枝、李国星，购房人户籍不在本村民组，属于外来人员”。庭审中，原告认可与案外人李国星二人均系各自购买张金明房屋，每人上下各两间房屋，原告房屋在南，李国星房屋在北。原告没有提供其购房时间和原因。原审判决认为，二被告作为房屋征收的具体实施机关，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告在未与原告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没有履行法定的公告程序或告知原告享有的陈述、申辩或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并保证寻求救济途径的期限的情况下，对原告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动，二被告的拆除行为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的拆除行为是由征收行为所引起，且拆除的房屋坐落于集体土地上，并不适宜于评估的办法计算损失。原告要求二被告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各项赔偿损失，仍应参照驻政[2014]100号和驻政[2016]86号的规定计算，且二被告已经对原告与案外人李国星的房屋作出共同的补偿费用清单，房屋价值补偿共73430元，原告应得补偿款为36715元（占73430元的二分之一），该补偿标准符合上述规定，予以采信；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赔偿问题的解释，因被告的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适当考虑增加原告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损失在原有36715元的基础上增加1000元，合计37715元。原告提出自己的损失应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赔偿方法计算数额为591822元，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二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决二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77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给付义务。张兰枝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综合审查认为“原告递交录像、光盘照片缺乏合法来源，也不具有证据的基本要求，不作有效证据采信”是错误的。因被上诉人实施非法强拆时不让上诉人等录像拍照，避免留下其非法强拆的事实证据，故对强拆现场进行严格管控。上诉人等只能采取隐蔽的方式采集现场证据。上诉人递交的录像光盘、照片是上诉人在房屋强拆现场录制拍摄，能够反映被上诉人实施非法强拆的真实情况及造成的严重后果，应当作为有效证据采信。2、一审法院综合审查认为“其（上诉人）递交的（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行业网站房地产价格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作有效证据采信”是错误的。（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行政判决书是最高人民法院的经典案例，对地方法院审理非法强拆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具有指导意义。一审法院缺乏对最高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中权威论证的理解，对此拒不采纳，如此认定，明显欠妥。行业网站公布的房地产价格，是行业机构调查统计的结果，是计算非法强拆损失的重要参考资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有违公平公正。3、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中显示被上诉人“组织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并进行了现场录像，用于证明房屋属于腾空状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现场录像，没有上诉人在场确认，更没有经过公证，程序违法。另外，录像内容不能证明上诉人将室内物品搬离现场，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将室内物品搬出后交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录像，不能掩盖其非法强拆的事实，更不能免除非法强拆造成上诉人室内物品灭失的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另查明”中显示“在张金明的同一宅基地内，显示有原告张兰枝和李国星的房屋”，“还查明……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张金明将宅基地或宅基地房屋私自分割卖给张兰枝和李国星……”是错误的。上诉人房屋所在的宅基地，与张金明的房屋及所在宅基地并不相连，并非在张金明的宅基地分割出来。5、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本案中的拆除行为是由征收行为所引起，且拆除的房屋坐落于集体土地上，并不适用于评估的办法计算损失，原告要求二被告因违法拆除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仍应参照驻政【2014】100号和驻政【2016】86号的规定计算，且二被告已经对原告与案外人张兰枝的房屋作出补偿费用清单，房屋等物质价值补偿共73430元，原告应得补偿款未36715元，该补偿标准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关于驿城区东风街道杨楼万庄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驿政征【2019】25号证明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0日将上诉人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在此之前，《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驻马店市2018年度第十九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文【2019】565号于2019年5月17日已经作出，证明原告房屋所在片区被征收前，经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用于城市建设的事实。被上诉人征收上诉人的房屋完全属于征收国有土地上房屋，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执行。一审判决所谓“拆除的房屋坐落于集体土地上并不适用于评估的办法计算损失，仍应参照驻政【2014】100号和驻政【2016】86号的规定计算”严重违反上级政府文件和司法解释，应予纠正。6、一审判决中“原告提出自己的损失数额591822元，缺少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上诉人的房屋作为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未被非法强拆前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的规定执行。在被非法强拆的情况下，赔偿标准应不低于补偿标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充分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要求依法评估的方法计算损失数额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全面，且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一审法院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部分条款，还应当使用该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九条，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不当，应当适用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全面，且适用法律部分错误。为此，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20)豫17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91822元，临时过渡安置费每月2000元，自2020年4月28日至判决执行日止。被上诉人东风办事处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本案基本事实是东风办事处周庄社区居委会，杨东村民组村民张金明有一处宅基地，上诉人私自购买分割张金明宅基地。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河南省《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规定，上诉人私自买卖宅基地房屋是违法的，交易行为和所签订协议无效。上诉人私自购买分割张金明宅基地事实有村民组、社区居委会证明情况说明，并有权属调查表、费用清单、征收补偿协议等可以相互印证。上诉人在一审中当庭也认可私自购买的事实。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进行质疑，没有任何根据。2.上诉人提供的录像光盘拍摄世间、、地点及拍摄人均不详，不具备证据的基本要求；提供的最高院行政判决书及行业网站房地产价格，明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的现场录像光盘能认定现场拆除房屋情况。3.上诉人在征收范围属于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应按集体土地上的房屋进行补偿。驿城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驿政征〔2019〕25号）对东风街道杨楼万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作出征收决定时，上诉违法购买的房屋是建设在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驻马店市2018年度第19批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文（2019）565号，仅是批复同意，土地由集体土地转为国有建设用地还要一定的法律程序。一审法院按照驻政（2014）100号、驻政（2016）86号计算房屋及附属物的价值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属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纠纷，根据《土地管理法》、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4）100号文和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本案应案一户一宅的原则处理。应按该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上诉人私自买卖宅基地所建房屋与张金明建房屋在一块宅基地上，房屋补偿及居住安置应按一块宅基地计算。张金明属原住居民，其所有235平方米砖混楼房，每平方米按820元补偿；超过235以外的砖混楼房，按不同结构美平方米按300元、200元、100元不等补偿。张金明按人口享受每人40平方米优惠价购买安置房政策，但最多6口人不得超过235平方米。上诉人私自买卖宅基地所建房屋不属于合法建筑面积，按不同结构每平方米300元、200元、100元给予拆除清运费。并且上诉人户籍不在项目内，属于外来人员不享受优惠价购买安置房政策。一审判决结果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适用法律不全面，适用法律部分错误的情况。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区征收事务局答辩意见同东风办事处相同。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房屋被征收属于城中村改造项目，案涉房屋被拆除，驿城区房屋征收事务局及驿城区东风街道办事处作为征收部门及征收实施单位，属于适格的被告。尽管案涉房屋被征收，但被上诉人在与房屋所有权人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情况下对房屋实施拆除，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出具有强制拆除房屋相应的法律职权依据，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由于上诉人购买杨东居民组居民张金明宅基地上的房屋，且被上诉人在进行《房屋征收权属调查登记表》上显示登记为张兰枝及案外人李国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据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因此，上诉人认为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具有申请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7）71号〕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驻马店市人民政府驻政〔2014〕100号《驻马店市中心城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征收房屋有效补偿面积的认定。村民在宅基地上建设用于居住的房屋，每处合法宅基地上建筑面积在235㎡以内的，按实有面积认定；建筑面积不足235㎡的，差额面积部分按300元/㎡给予奖励；超过235㎡的部分在规定时间自行拆除的砖混结构（240砖墙）按300元/每平方米、砖混结构（120砖墙）按200元/㎡、简易结构按100元/㎡给予拆除清运费；2009年11月10日以前批准通过合法途径办理有证的空宅基地，经土地有关部门认定，按照不高于1.4的容积率测算出房屋面积（但不得超过235㎡），按照30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公共用房、经营性用房按有关规定认定补偿。同时，《驿城区东风街道杨楼万庄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亦有上述相同规定。本案中，作为杨楼村村民张金明户在本村拥有一处宅基地，按照一户一宅的原则，该宅基地只有张金明户管理使用，而张金明将本户使用的宅基地上房屋分割卖给不属于本村民组的张兰枝及案外人李国星，应属于同一宅基地上的房屋进行的分割。在张金明户宅基地上建筑面积及附属物按照驻政〔2014〕100号、驻政〔2016〕86号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且签订补偿协议情况下，张金明户的建筑物已经达到235㎡，上诉人及案外人张兰枝购买的建筑物属于在张金明户235㎡建筑物之外的建筑物。被上诉人按照超过建筑面积235㎡的补偿标准对上诉人及案外人李国星进行核算的《房屋征收补偿费用清单》符合规定。关于上诉人诉求的因强拆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根据被告实施拆除时提供的视频来看，案涉建筑物无门窗，室内仅残留极少数物品，一审法院按照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原则，酌情增加赔偿数额1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人理由不足，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张兰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令华审判员  马国中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 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