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3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峰，男，1973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山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树勇，山东海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山亭区桑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枣庄市山亭区桑村镇驻地。法定代表人：陈荣阔，镇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东郭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东郭镇山前村南。法定代表人：魏子武，总经理。上诉人陈家峰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山亭区桑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桑村镇政府）、滕州市东郭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郭水泥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6民初1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两被上诉人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无效；2.改判决滕州市东郭水泥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所承包的荒山，并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有效，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规则，特别是举证规则方面均确有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即使不需要高深的专业法律知识，而以朴素的生活常识水平认知，被上诉人桑村镇人民政府将已经发包给上诉人的土地又通过签订补偿协议的方式让滕州市东郭水泥有限公司占有、使用，不能成为有效的民事行为；二、即使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有效，在上诉人对涉案荒山、土地依法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情况下，滕州市东郭水泥有限公司依法也应当返还其占用的上诉人承包的荒山、土地，并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三、关于一审判决所指上诉人举证责任问题。滕州市东郭水泥有限公司占地范围、面积是否与上诉人承包荒山重合的问，以及上诉人承包荒山的四至界线、范围证明问题。上诉人一审审理期间申请一审法院现场现场勘察，一审法院未明确是否准许，却在判决时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判决理由，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在采矿权与占用土地而签订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方面认知法律关系错误，是于是用法律错误。滕州市东郭水泥有限公司取得采矿权属于单独的物权，基础合同是于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签订的《采矿权出让合同》，而非与桑村镇镇府签订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请求的是占用黄山、土地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无效，并不涉及滕州市东郭水泥有限公司依法取得的采矿权及《采矿权出让合同》。桑村镇政府进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镇政府和水泥公司是基于水泥公司获得采矿许可证和采矿许可合同后，镇政府与其签订的补偿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符合无效合同的法定要件。上诉人诉称的土地与水泥公司占用的土地为相邻但不同的地块，不存在侵占上诉人土地承包权的情形。上诉人已经获得了土地补偿款，原土地承包合同存在笔误，其上所述的364.5亩，无法通过数据计算得出，是笔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郭水泥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陈家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东郭水泥公司返还原告承包的荒山，并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6月12日，桑村镇政府与陈家峰签订《合同书》，桑村镇政府将其所有的位于桑村镇后葛庄村的白灰厂的固定资产即石灰窑两座，变压器一台及配套设备，白灰厂的所有厂房和其他机器设备出售给陈家峰，双方对“土地使用权”约定期限为30年（2000年6月12日起至2030年6月12日止），陈家峰依约交纳买白灰厂款20,000元，交纳“承包金”20,000元。2012年11月6日，因需要对白灰厂进行土地整理，桑村镇政府与原告签订《后葛庄白灰厂拆迁补偿协议书》，桑村镇政府补偿陈家峰30万元并对石灰厂地面附属物拆除进行土地整理，双方协商将原合同的期限延长6年（2000年6月12日起至2030年6月12日止）。2017年3月29日，东郭水泥公司与山东省国土资源厅（现山东省自然资源厅）签订《采矿权出让合同》后，于2018年6月27日取得山东省自然资源厅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后于2019年2月26日与枣庄市山亭区桑村镇人民政府签订《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并对葛庄村、贾庄村被占土地及附着物赔偿标准作出了约定。另查明，陈家峰与桑村镇政府签订《合同书》时未约定四至，对于土地的总面积亦存有争议，桑村镇政府认为是36.45亩，而陈家峰认为是364.5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违背公序良俗的，合同无效。陈家峰在本案中的基础诉讼请求：确认桑村镇政府与东郭水泥公司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无效。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作为裁判的依据。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对原告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具体分析如下：1、陈家峰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应为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桑村镇政府在诉讼中称《合同书》与《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的标的物是相邻且不同的两块地并指出《合同书》中的364.5亩系笔误，说明桑村镇政府并不存在损害陈家峰合法权益的故意；同时，原告也无证据证明东郭水泥公司明知两份合同所对应的标的物交叉或重合而仍与桑村镇政府签订协议以损害陈家峰的合法权益，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无效情形；2、原告主张东郭水泥公司依据《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取得的合同权利，侵犯了其承包经营权（物权），应认定为无效。经审理认为，陈家峰未提交证据证明东郭水泥公司的采矿权及《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的范围与其主张的承包土地范围存在交叉或重合，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一定的交叉、重合，根据物权变动原因与物权变动结果相区分的原则，在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下，并不因此情况的出现而发生合同无效的后果。因此陈家峰以其承包经营权（物权）被侵犯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并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家峰主张东郭水泥公司返还其承包的荒山，并停止侵权、排除妨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家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陈家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荒山现场照片4张；来源于上诉人现场拍摄。证明：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的范围。东郭水泥公司实际侵占了上诉人承包的荒山。镇政府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虽然其上手写标注时间，但无法看出其时间、地点、拍摄人。与本案的焦点问题没有直接关系。东郭水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同意镇政府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不属于最高法院诉讼规则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家峰以本案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无效，其承包经营权被侵犯为由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对于确认合同无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依据主要是其与桑村镇政府签订的《合同书》，该合同书中关于荒山面积双方存在争议，桑村镇镇府抗辩称面积的表述为笔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而上诉人主张是364.5亩，但未提交该政府实际交付给其的荒山面积是364.5亩的相关证据。同时，东郭水泥公司在取得采矿许可证的前提下，与桑村镇镇府签订的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的情形，因而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签订的《矿区荒地利用补偿协议书》无效缺乏证据支持。再者，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构成侵权，应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民事侵权行为及过错，但其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综上，陈家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家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孙 梦审判员  单 伟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