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3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平，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现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空，女，197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地区万载县。上诉人王小平因与被上诉人李艳空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2民初6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易景寿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郑建文、罗奇豪参加评议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平上诉请求：1.判令李艳空向王小平支付投资款72000元及利息损失（自协议解除之日起以7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艳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黄寿锐的3万元问题。1.李艳空与黄寿锐签订《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非法出租合同。2.王小平与李艳空签订《诊所合伙协议》没有提到黄寿锐3万元工资，同时李艳空给黄寿锐的3万元没有收、付款凭证。3.既然一审法院认为王小平的工资取得是以其实际参与诊所经营管理为前提，现双方合伙经营的诊所并未实际营业，没有任何营业收入，故王小平要求李艳空支付其工资68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那为什么黄寿锐的工资又从哪里来？为什么不能一视同仁？为什么合同上写得很清楚的不认定，而合同上没有的反而认定？4.李艳空与黄寿锐签订《协议书》的日期是2019年9月28日，而黄寿锐收条的日期是2019年9月29日，为什么9月28曰黄寿锐不写收条，时间上存在着矛盾，《协议书》签订后理应付款写收条。再者，《协议书》上明确指出，李艳空给黄寿锐3万元工资要在领到《执业许可证》一周内算起，而《执业许可证》是2020年5月20日才领到。5.李艳空与黄寿锐签订《协议书》是2019年9月，王小平这时在海南，根本不认识李艳空，所以，产生的一切费用跟王小平无关。6.在李艳空拿不出证据证明存在3万元的情况下，法庭出面取代李艳空来取证、举证违反规定，且黄寿锐的谈话内容不真实。二、关于王小平租的住房（房租）问题。王小平的住房（租房）是经李艳空同意的，有合同、发票、有收付款凭证及王小平与李艳空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共计支出17123元。三、李艳空提供的清单左侧1-30项，系李艳空凭空所写，没有依据。双方从2020年1月15日后在工作上再无交集，王小平负责经营管理、合伙账册及经营情况，对诊所的盈余和亏损，债务采取月结的方式，而李艳空2020年4月25日已撤股，诊所不应该再产生支出费用，双方在此期间没有任何协商，李艳空严重违反财经管理制度，虚假乱报。王小平曾多次要求前往诊所实地取证，清点实物，但一审法院没有取证就做出极不严肃的认定。被上诉人李艳空书面答辩称：一、李艳空和黄寿瑞签订的《协议书》是合法的。1、黄寿锐是诊所的法定代表人，黄寿锐的医师执业证书于2020年5月20日已经注册在鹿城黄寿锐内科诊所，黄寿锐在诊所开业后会来上班的。黄寿锐自己的职业证注册在自己的诊所，并亲自到诊所上班，不存在非法出租一说，只是王小平作为诊所的经营管理者，迟迟不开业，导致没办法营业。2、王小平和李艳空之所以能合伙投资诊所的前提是，黄寿锐能当诊所的法定代表和坐诊医生，如果没有跟黄寿锐签订协议书，没有给黄寿锐3万元工资，其也就不可能当诊所的法人代表和坐诊医生，诊所牌照就批不下来，也不复存在。至于王小平说李艳空给黄寿锐的3万元没有收付凭证，是错误的，收付凭证和收条都已经交给一审法院了。3、黄寿锐作为诊所的法人代表的工资报酬是一年3万元，作为坐诊医生，工资报酬是另外结算的。因诊所没有实际开业，所以黄寿锐坐诊医生的工资跟黄小平工资一样不能发。黄寿锐作为诊所法人代表，只要诊所医疗证批掉批下来，准许营业，那么黄寿锐就有作为法人代表的工作需要，比如说应对疫情防控、卫生局和各部门的检验等。4、李艳空付给黄寿锐的3万元，是在黄寿锐同意的情况下，分两次转的。2019年9月28日签订协议，9月29日付款，时间上不矛盾。二、关于房租问题。关于房租问题我跟王小平的合伙协议上没有约定，只是口头协议，因为两个房租水电开销都差不多，所以一审调解时都同意各自负责，不算合伙开销，结果一审开庭时王小平又反悔了。随后一审法院要我提供租房证明，我提交了派出所出具的暂住证。三、王小平说双方从2020年1月15日之后就没有任何交集是错误的。1、2020年3月20日以后，诊所为验收做准备时，王小平说他在海南，我把诊所摆放东西的拍照片用微信全部发给他，也告诉他这些东西多少钱。2、诊所第一次验收即4月21日，因为王小平说他在海南，验收之后，我把验收情况打电话一一告诉了他。证据已经提供给一审法院了。4月25日李艳空向王小平提出想撤股，但王小平不同意，所以股份就没撤。期间，中间介绍人张艳还做了调解。对于诊所购买的设备都是严格按照鹿城区卫生局规定的验收标准购买的，至于购买的东西有新的也有二手的，是本着为诊所节约成本的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2020年7月6日，王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王小平与李艳空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诊所合伙协议》；2.李艳空向王小平支付投资款72000元及利息损失（自协议解除之日起以72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李艳空支付王小平工资68000元（自2020年1月16日起计至2020年7月6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艳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13日，王小平与李艳空签订了《诊所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合伙经营个体诊所（鹿城黄寿锐内科诊所），合伙期限为五年；出资方式为王小平以现金出资40%，以技术出资10%，占股50%，李艳空以现金出资60%，占股50%，合伙体出资共计160000元；合伙体盈余分配以财务账目为依据，按比例分配，合伙期间出现的亏损，由各合伙人按占股比例承担；诊所由王小平负责经营管理，其保底工资为12000元，另加总盈余的10%提成等。嗣后，双方协商将出资款提高到180000元，即由王小平出资72000元，李艳空出资108000元。王小平依约向李艳空支付了投资款72000元，李艳空亦向王小平出具了收款收据。尔后，双方承租了坐落于鹿城区新屿居民区B6幢7号1楼前间8号1层两间房屋作为诊所的经营场所。2019年12月26日，合伙体领取了营业执照，名称为温州市鹿城区丰门黄寿锐内科诊所，登记的经营者为黄寿锐。同时，双方开始就诊所进行装修，并于2020年1月14日装修结束。为此，李艳空支付了王小平装修期间的工资16000元。2020年4月30日，合伙体领取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在领取上述证照后，因双方对诊所经营产生矛盾，导致诊所未能对外经营。后双方因协商退伙事宜无果，故王小平诉至法院要求李艳空退还其投资款并要求李艳空支付其工资。在庭审中，李艳空同意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并要求对合伙体进行结算。另查明，2019年9月28日，李艳空与黄寿锐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李艳空聘请黄寿锐为黄寿锐内科诊所法人代表，并向黄寿锐支付年工资30000元，在领到执业许可证日算起；诊所由李艳空全部投资，黄寿锐不投资，不参与日常的诊所活动；诊所的营业执照及经营管理权归李艳空所有，其盈利亏损、医疗纠纷、事故法规之事等一切责任与黄寿锐无关等。翌日，李艳空向黄寿锐支付了年工资30000元。另，经计算，王小平、李艳空合伙期间，合伙体共支出费用共计100297元，合伙体对外债务为尚欠装修款14000元未付，对外没有债权，合伙体已向王小平支付了房租费用8200元。一审法院，本案中，王小平与李艳空均确认对解除双方签订的《诊所合伙协议》无异议，故合伙体的收支以及债权债务均应予以结算。协议中虽约定双方各自占有50%股份，但基于诊所并未实际对外经营，王小平亦并未在诊所从事经营管理工作，现双方散伙，依据公平原则，其以10%技术出资的比例不应当予以认定，故应按照40%、60%的比例分担合伙的支出费用。根据李艳空提供的证据，该院认定合伙体共计支出100297元，则王小平应承担40118.8元，李艳空应承担60178.2元。王小平已交付李艳空投资款72000元，故李艳空应退回王小平投资款31881.2元。关于王小平在温州的租房费用8200元，因合伙协议中未约定该费用属于合伙体支出，且基于公平原则，王小平理应予以返还，但王小平实际已收取该笔款项，故该笔8200元款项应在李艳空返还王小平投资款中直接予以抵扣，即李艳空应退回王小平投资款23681.2元。上述投资款的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予以支持。关于王小平要求李艳空给付其后续工资68000元，该院认为，王小平的工资取得是以其实际参与诊所经营管理为前提，现双方合伙经营的诊所并未实际营业，没有任何营业收入，故王小平要求李艳空支付其工资68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因合伙体对外尚欠装修款14000元，而该笔费用尚未实际支出，且涉及案外第三人权利，故本案中不予处理。另，李艳空罗列的其他款项支出，因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判决：一、解除王小平与李艳空于2019年12月13日签订的《诊所合伙协议》；二、李艳空返还王小平投资款2368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7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王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00元，减半收取1550元，由王小平负担1040元，由李艳空负担51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均未提交补充证据材料。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就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合伙体支出费用结算问题。一、关于黄寿锐的3万元。案涉《诊所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是个体诊所（鹿城黄寿锐内科诊所），而诊所登记经营者是黄寿锐，故合伙体取得该诊所经营权是双方合伙经营的前提。李艳空提供的证据即李艳空与黄寿锐签订的《协议书》及黄寿锐出具的收据，结合一审法院对黄寿锐的谈话笔录，能够证明李艳空为取得该诊所经营权支付了黄寿锐3万元的事实。王小平认为黄寿锐的谈话不属实，但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其认为该笔款项与合伙体无关，理由明显不充分。因此，支付给黄寿锐的该3万元款项应作为合伙体支出进行结算。二、关于王小平的8200元房租。案涉《诊所合伙协议》未约定双方个人的房租费用属于合伙体支出，也未约定王小平个人的房租费用属于合伙体支出；故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认为王小平已实际收取的该笔款项应予以返还，并在王小平的投资款中直接予以抵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李艳空提供的明细单左侧罗列的支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诉辩和对证据的质证意见，结合对黄寿锐的谈话，对明细单罗列的各项支出款项已逐一作出了合理的认定。王小平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存在错误，但既未提供反驳证据，也未陈述具体理由。合伙期间的有关费用支出客观存在，王小平仅以明细单罗列的各项支出款项系李艳空凭空所写为由，认为相关费用不应在合伙体内结算，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王小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王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易景寿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罗奇豪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杨焰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