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玉，男，1986年4月10日生，彝族，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忠（系黄福玉之兄），男，1976年4月12日生，彝族，住个旧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锡业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个旧市金湖东路121号。法定代表人：张涛，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锡业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老厂分矿。住所地：个旧市老厂镇。法定代表人：朱增锡，职务：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聪林，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吴去花，女，2001年8月18日生，哈尼族，系红河县人，现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黄福玉因与被上诉人云南锡业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锡公司）、云南锡业集团（控股）有限责任公司老厂分矿（以下简称云锡老厂分矿）及原审原告吴去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玉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云锡公司、云锡老厂分矿共同赔偿上诉人黄福玉因黄正雄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处理善后事宜所必须的费用等合计31219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导致黄正雄死亡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未能查清和认定。经勘查事故现场获知，黄正雄死亡地为被上诉人云锡老厂分矿所管理的阿西寨尾矿库的库区外坡面平台排水沟附近。此处呈一定坡度，该坡湿润，上方为多处草丛，坡上布满了尖锐石块。面向黄正雄死亡地点，前方为村民居住地阿西寨，有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通往阿西寨。沿大路有一块警示牌，并不明显可以看到。由此可知，黄正雄死亡地及周边系一片开阔地带，紧靠村民居住地。该坡面呈现一定台阶形状、绿苔藓所在台阶、淤泥、高落差等的观测足见该地段极其凶险，更别说对前方一无所知的孩子意味着怎样的危险了。不管是踩到淤泥还是易滑的苔藓抑或其他原因，一旦摔倒几乎有可能面临的是四处林立的尖锐石块，除死亡的孩子外还有其余孩子也会去该地玩耍，可见该处是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地方，可就是在这么一片危险的区域，却没有如不远处一样设置护栏等防护措施，也没有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采取了切实有效的危险防范措施，如非人为设置台阶及人为砌成高落差的坡面，如仅是正常的平面，悲剧根本不会发生，所以说黄正雄的死亡并非意外，而是人祸，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云锡公司、云锡老厂分矿长期以来对这类危险的放任和监管的缺失。众所周知，来此地玩耍的绝大多数为孩子，对警示牌的认知非常有限且差别很大，本案中的孩子根本没有认知到警示牌的意义，被上诉人云锡公司、云锡老厂分矿仅仅设置警示牌根本无法避免事故的发生，其称尽到了善良管理的义务明显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或证据不足。首先，没有证据证明黄正雄死亡时长期无人监管，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错误。作为孩子父亲的黄福玉是去帮忙做丧事，出于习俗，不方便带上黄正雄，便交给马秀英带孩子，黄正雄是在自己家中，甚至在家附近玩耍，只因为此地是农村，并紧邻事发尾矿库，孩子并没有离开经常居住地以外去玩耍，故不应当认定死者黄正雄长期无人监管并私自进入事发尾矿库。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尾矿库不是开放的公共场所，明显证据不足。该地的地理位置紧邻该村村民居住生活地，此处并没有条件建立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童年是需要玩耍的，相信没有人的童年是和父母寸不离身直到成人。由此可知，被上诉人管理的尾矿库就成为了该村居民仅有的去处，实际上也就成为了此地仅有的公共场所，一审却明确支持明显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撑，有悖此地的客观情况。三、一审关于两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的说理部分证据不足。事故的发生有其原因，但一审法院对事故形成的原因并未查实，这与判决说理难以对应。事故现场是何其危险，发生事故的概率是何其之大，如不采取防护措施或拆除消除危险，悲剧将无可避免的重演。被上诉人面对如此重大的安全隐患，多年来听之任之明显具有重大过错。云锡老厂分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云锡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云锡老厂分矿一致。吴去花未作陈述。黄福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赔偿其因黄正雄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38040元（11902元/年×20年），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年÷2），亲属办理丧事的误工费9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312197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福玉与原告吴去花原系同居关系，于2014年12月26日生育死者黄正雄。2016年原告吴去花离家后，死者黄正雄与原告黄福玉、奶奶马秀英共同生活。被告云锡老厂分矿系被告云锡公司分支机构，有独立的营业执照，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2019年6月22日早晨，马秀英外出到镇上采买物品，原告黄福玉到同村村民张建华家帮忙，当日中午，黄福玉到家发现黄正雄不在家后便四处寻找。当日16时10分，个旧市公安局老厂派出所接到报警，称尾矿库发现有个孩子死了。接警后派出所民警赶到现场开展工作，确认了死者系原告黄福玉的儿子黄正雄，个旧市公安局于2019年7月20日作出个公（刑技）检（法病）字（2020）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主要内容为：根据尸表检验，对黄正雄死亡原因进行分析认为：1.排除扼死、勒死、捂死可能。2.考虑为摔跌致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家属对死因无异议。黄正雄遗体被发现的地点为个旧市老厂镇阿西寨尾矿库周围坝体平台排水沟处，该坝体系阿西寨尾矿库的组成部分，阿西寨尾矿库的日常管理和维护系被告云锡老厂分矿。另查明，原告黄福玉家位于个旧市，其房屋后有一条荒废的小路通往涉案尾矿库。该尾矿库库区内设有多个“严禁在库内逗留、游玩、垂钓放牧等活动”的安全警示牌。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被告云锡老厂分矿是否系适格民事主体的问题。老厂镇阿西寨尾矿库的管理机关现已查明系被告云锡老厂分矿，云锡老厂分矿对于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并明确了黄正雄死亡被发现的地点库区外坡面平台排水沟处也属于其管辖范围，据此认定云锡老厂分矿系黄正雄死亡地点的管理责任方。鉴于云锡老厂分矿有独立的法人资质，且为阿西寨尾矿库的实际管理人，故本案的适格被告系云锡老厂分矿，而非被告云锡公司，二原告要求被告云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老厂镇阿西寨尾矿库的管理机关现已查明系被告云锡老厂分矿，云锡老厂分矿对于该事实亦予以认可，并明确了黄正雄死亡被发现的地点库区外坡面平台排水沟处也属于其管律依据，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云锡老厂分矿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认定。首先，本案并不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中安全保障义务条款，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黄正雄被发现的地点系阿西寨尾矿库外围坝体上，从性质上看，该外围坝体属于尾矿库的组成部分，而尾矿库并非对外开放的公共场所；从抵达路径看，抵达死者被发现的外围坝体的路径有一条修建的水泥路通往阿西寨尾矿库，到达尾矿库后才能从坡面到达事发现场；从客观事实上看，在进入尾矿库时被告设立了多块警示牌，上面有：“禁止在库区逗留、游玩”等字样，因此无论是从性质、路径还是客观事实分析，尾矿库均不属于公共场所。被告云锡老厂分矿也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故二原告主张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法相悖。其次，从侵权责任的构成上看，一方主张承担侵权责任时，应就另一方存在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以及损害结果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阿西寨尾矿库并非正常的活动、通行场所，根据一般常识均可知进入库区容易发生危险，且被告已设立警示牌提示不得随意进入库区，每一个公民对于该警示均应自觉遵守。死者黄正雄出事时未年满五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进入库区玩耍会产生的危险预知不足，二原告作为黄正雄的监护人，在发生事故当日将黄正雄长期置于无人监管的状态且在平时生活中未告知黄正雄不能到库区玩耍，存在履行监护职责不到位的情形，因此黄正雄死亡产生的法律后果因由二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云锡老厂分矿对黄正雄的死亡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死者黄正雄私自进入阿西寨尾矿库并死亡，后果令人痛惜，法院对此予以理解，但是赔偿的责任方是否构成侵权则需要法律上严格界定及证据上的支持，本案经审理查明，被告云锡老厂分矿对黄正雄的死亡发生并无过错，故对于二原告要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福玉、吴去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原告黄福玉、吴去花负担。（予以免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云锡老厂分矿阿西寨尾矿库闭库治理工程安全设施于2018年12月26日通过云南省应急管理厅竣工验收。黄福玉之子黄正雄于2014年12月26日生，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云锡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2.被上诉人云锡老厂分矿是否应当对上诉人黄福玉之子黄正雄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云锡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被上诉人云锡老厂分矿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阿西寨尾矿库的实际管理人系云锡老厂分矿，云锡老厂分矿也明确了黄玉福之子黄正雄死亡被发现的地点尾矿库坝外坡面平台排水沟处属于其管辖范围，云锡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云锡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故对上诉人请求云锡公司与云锡老厂分矿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上诉人云锡老厂分矿是否应当对上诉人黄福玉之子黄正雄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1.被上诉人云锡老厂分矿阿西寨尾矿库属于企业的生产设施，该尾矿库闭库治理工程安全设施已经过云南省应急管理厅竣工验收，云锡老厂分矿在该尾矿库的大坝上及四周设立了多块警示牌，上面有：“禁止在库区逗留、游玩”等字样，该尾矿库均不属于公共场。被上诉人云锡公司老厂分矿也非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故二原告主张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与法相悖。2.从侵权责任的构成上看，一方主张承担侵权责任时，应就另一方存在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损害结果以及损害结果与违法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阿西寨尾矿库并非正常的活动、通行场所，根据一般常识均可知进入库区容易发生危险，且被上诉人云锡老厂分矿已在库区设立了多块警示牌，提示不得随意进入库区，每一个公民对于该警示均应自觉遵守，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云锡老厂分矿存在违法行为、主观过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死者黄正雄死亡时未年满五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进入库区玩耍会产生的危险预知不足，上诉人黄福玉和原审原告吴去花作为黄正雄的监护人，在发生事故当日将黄正雄长时间置于无人监管的状态，且在平时生活中未告知黄正雄不能到有危险的库区大坝玩耍，存在履行监护职责不到位的情形，因此黄正雄死亡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黄福玉和原审原告吴去花自行承担。综上，被上诉人云锡老厂分矿对黄正雄的死亡发生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福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1元，由黄福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甘 峰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