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7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岱岳经济开发区共青团北路**。 法定代表人：亓玉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平万通恒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东平街道一担土村。 法定代表人：杨效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善玲，东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衍庆，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平县滨河新区电子商务产业园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李正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东平万通恒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平万通公司）、原审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以下简称泰建集团东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3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建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3.判令被上诉人提供商品混凝土技术资料；4.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该案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实际拖欠被上诉人货款776,341.12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5月11日签订一份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了强度等级、价格、付款方式及增值税发票等条款。同年12月26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商混供应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中主要对混凝土及时供应、付款比例、价格调整、增值税发票的要求等事宜作了补充约定。本案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货款1,655,96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经庭审中对欠款数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7月份后亭社区工地用砼量及款额对账表》作出判决，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虽然在该对账表上签字，但是已经表明商砼方数已核对，上诉人对该表中的单价及欠款总额不予认可。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结算货款6,509,480元，已支付4,870,000元，尚欠货款1,639,480元，应扣减石子差价774,598.88元，扣减混凝土差价105,020元。其理由如下：(1)自2017年5月份至同年8月31日之间由于国家节能减排，环保治理等因素造成建筑原材料停产停运，严重影响建筑工期，我公司通过政府有关部门协调给予解决部分平价石子，供应给被上诉人42元/吨(当时市场价格130元/吨)，共计8802.26吨，平价与市场价的差价部分应当支付给我公司774,598.88元，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石子款774,598.88元，在判决中让我公司另行起诉无法律依据。(2)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调整混凝土价格的协商，双方同意自2017年8月11日起每个标号上调100元，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中认可给予上诉人从总混凝土价款中减去价格调整金额105,020元。虽然在该对账单中双方没有签字但是该对账单是被上诉人制作的，我公司于以认可。(二)按照合同约定及补充协议约定付款前被上诉人应当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按照约定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被上诉人的这种行为属于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一审法院应当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如数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三)按照合同第五条双方责任中约定，出卖人应当向买受人提供预拌混凝土的技术资料，但是，被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技术资料，已影响了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交全部的技术资料。 东平万通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涉案欠款数额为1,655,960元，是完全正确的。理由是：1、对涉案欠款数额为1,655,960元。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原审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的项目经理田亮已分别于2018年8月6日、2020年4月20日在“2018年7月份后亭社区工地用砼量及款额对账表”中两次签字确认。该对账表备注栏中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7月31日共欠款1,655,960.00元”，表格下面“大写：截止2018年7月31日共欠款壹佰陆拾伍万伍仟玖佰陆拾元整”。田亮签字确认，是对该对账表中所有内容的认可，不只是对7月份这个月商砼方数的认可。2、关于平价石子的问题。平价石子是我公司购买的梯门石子厂的（即东平北辰石料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无关。自2017年下半年开始，混凝土原材料价格急剧上涨，不只是石子价格上涨，还包括水泥、沙。2017年8月31日混凝土价格上调至520元/m3后，混凝土的原材料价格还是继续上涨，520元/m3的价格已无法再继续维持生产，价格必须再继续上调，否则就得停产停供，为保证混凝土继续生产供应，还得保证价格不再继续上调，以便保证后亭社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按时交工，经县里有关部门协调梯门石子厂，供给了我公司部分平价石子，才保证了我公司继续生产混凝土并继续按520元/m3的价格向上诉人出售，混凝土的价格没再上调。并不是像上诉人所说的是他们公司协调的平价石子的供给，差价归他们公司。3、关于自2017年8月11日起混凝土价格每个标号上调100元的问题。自2017年8月11日起混凝土价格是每个标号上调了100元。截止2018年7月31日欠款数额为1,655,960.00元就是按照调价的价格计算得出的，根本不存在从总混凝土价款中减去价格调整金额的问题。我公司没有单方制作过《对账单》。二、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提供问题。我公司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销售方销售货物未向购买方开具发票的行为，是违反发票管理法规的行为，该行为应由国家税务机关受理审查，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况且，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田亮已于2018年1月5日书面向我公司保证，我公司所供东平后亭社区砼（泰安建工集团东平分公司承建)，不因水泥发票未开而影响材料款的拨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未涉及提供增值税发票的问题是完全正确的。三、关于涉案预拌混凝土技术资料的提供问题。首先，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及此事，二审不应审理。其次，我公司是否提供涉案预拌混凝土技术资料，并不影响涉案欠款的支付。再次，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我公司应尽的责任，按时提供了预拌混凝土技术资料，后亭社区易地扶贫搬迁工程也早已于2018年10月竣工验收交付入住。 东平万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付清下欠混凝土款1,655,960元，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000元（暂算1,000元，要求算至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泰建集团东平分公司是被告泰建集团设立的分支机构。2017年5月11日，原告作为出卖方、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彭集街道后亭村搬迁工程项目部作为买受人，共同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同意在本工程3#、9#、15#、23#楼，6#商业楼、幼儿园社区服务中心工程中使用出卖人提供的预拌混凝土；并约定了买卖标的强度等级及单价；结算方式为根据建设单位付款进度，各阶段工程款到位后，工程达到±0.00后付已发生工程货款的70%，主体完工付至已发送货款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已发生货款的80%，审计定案后付至已发生货款的95%，余款保修期满后无息付清，付款前出卖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内容。落款处由原告在出卖人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由被告泰建集团在买受人处加盖公章。2017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泰建集团发函，要求自2017年8月11日起，C30商砼价格每方上调至400元，每个标号上调100元；2017年8月3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泰建集团发函，因混凝土原材料价格上涨，造成混凝土成本持续上涨，自2017年8月31日起，普通C30混凝土单价调整为520元/m（其他等级同比调整）。2017年12月26日，被告泰建集团东平分公司作为甲方即买受人、原告作为乙方即供货方，共同签订《东平县彭集街道后亭村异地扶贫搬迁建设项目一标段商混供应补充协议》，在原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的基础上就主体工程剩余供货及付款比例等事宜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保证本工程3#、9#、15#、23#住宅楼，6#商业楼、社区服务中心、幼儿园剩余主体工程所需混凝土及时、正常、不间断供应；待合同内楼号全部主体封顶建设单位拨款时，付至发生总货款的80%，主体验收合格时付至发生总货款的95%，余款主体竣工验收合格后半年内一次性无息付清。落款处由原告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由被告泰建集团东平分公司加盖公章。2018年8月1日，原告制作2018年7月份后亭社区工地用砼量及款额对账表，载明当月总货款额9,500元，并备注截止2018年7月31日共欠款1,655,960.00元。被告泰建集团工作人员田亮分别于2018年8月6日及2020年4月20日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确认的对账表载明了欠款种类和数额，系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所形成的债权债务金额的确认，现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混凝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诉讼中，被告主张案涉混凝土买卖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向其购买石子的价款应予以扣除。原告主张买卖合同成立于原告与梯门石子厂之间，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据被告持有该组收料单的事实，认定石子买卖合同的双方系本案原、被告。但同时，予以抵扣的债权必须明确，被告提交的收料单仅有数量，未标注价格，在原、被告双方无法就价款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主张抵扣的石子价款无法在本案中实现，被告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起诉。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案涉工程完工及竣工验收的具体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二被告的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由法人承担。根据此规定,案涉混凝土款的承担应先就注册成立的被告泰建集团东平分公司以其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泰建集团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东平万通恒业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款1,655,960元及违约金（以1,655,96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不能支付的部分承担补充责任；三、驳回原告东平万通恒业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56元，由被告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东平分公司、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建集团提交证据一东矿整办（2017）3号文件，证明我方通过县有关部门向东平万通提供平价石子；证据二梯门镇石料厂“点对点”供应责任分工文件，证明通过我方向万通提供的平价石子单价为40元/吨。证据三2020年7月7日我方职工田亮与万通恒业董事长杨效常、业务经理彭衍庆及其财务人员，在杨效常办公室对账情况录音。证明被上诉人承认其2017年8月11日之前供应的商混未按照原合同单价计算，单方面地增加了17个点的税金多计算了105,020元，同意从165万元中扣除，且我方为其提供了平价石子，并且其认可再从上述款项中扣除平价石子款。东平万通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二均是复印件，且均与本案无关。平价石子是经县政府协调我公司是购买的梯门石子厂的石子，石子款是交给了梯门石子厂。平价石子的价格另外还有运费，运费是我们另外向车方支付的。对证据三需要核实真实性，且主要体现双方协商的税票的开具和税点的问题，该问题不属于法院审查的范围，本案不应涉及。关于欠款的问题，录音中体现欠款数额146万元，我方认为这是双方协商的数额，因为双方没有最终协商成功，所以还应该按2018年7月30日田亮签字的对账单的欠款数额为准。东平万通公司提交2018年1月5日田亮书写保证书一份，证实田亮代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保证被上诉人所供东平后亭社区砼不因水泥发票未开而影响材料款拨付。泰建集团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写保证书时的背景为被上诉人要求给予我方开具水泥发票，并以停供混凝土胁迫我所写。本院认为，泰建集团提交的证据一、二东平万通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实其不真实，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证据三能证实双方就发票和税率问题及应扣除款项进行了协商，但双方未协商一致。东平万通公司提交的保证书泰建集团无异议，应予确认。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泰建集团对涉案欠款数额存有异议，其主张经结算后尚欠货款1,639,48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对其主张不应支持。泰建集团主张欠付货款中应扣减石子差价774,598.88元和混凝土差价105,020元，东平万通公司向其购买石子的价款应予以扣除。东平万通公司陈述石子是由其向梯门石子厂购买并支付价款和运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据泰建集团持有石子收料单的事实，认定石子买卖合同的双方系泰建集团和东平万通公司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但是泰建集团提交的收料单仅有数量，未标注价格，其提供的录音资料也仅是显示双方就税票问题和石子价款问题进行了协商，其庭审中亦认可因双方无法就石子价款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对账没有成功，且泰建公司主张的石子价款东平万通公司亦不认可，其陈述还有运费存在，因此，在双方就抵扣的石子价款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可予以抵销的债权并不确定，一审法院认定泰建集团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应予支持。至于泰建集团上诉所称的发票和商品混凝土技术资料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其可一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泰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2元，由上诉人山东泰安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于永刚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甘秀英 书记员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