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美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仁和社区横塘新村****。法定代表人：杨定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建强，长沙市望城区广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军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仁和社区横塘新村****。法定代表人：李群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雪娜，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志刚，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亮，长沙市望城区黄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美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军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博公司）、被上诉人谭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谭志刚偿还军博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年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驳回军博公司对美博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军博公司、谭志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军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撤回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该行为作出后在其当庭没有否认或者改变的前提下就已产生法律效力，其不能在庭后擅自否认或改变，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协议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军博公司在一审庭审后阅读庭审笔录中删除其撤回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的行为正确、合法有效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美博公司与谭志刚共同承担军博公司的债务200000元本息错误，应依法驳回军博公司对美博公司的起诉，军博公司与美博公司签订的《账务处理协议》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经双方盖章已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依协议履行，军博公司在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起诉要求美博公司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军博公司与谭志刚恶意串通，谭志刚提供的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中“杨定元”的签名经鉴定机构鉴定不属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诉讼费用由美博公司与谭志刚承担，并认定鉴定费应由美博公司承担错误，鉴定费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依法应由谭志刚承担，不应由美博公司承担。军博公司辩称，一审庭审时，军博公司参加诉讼的代理人姜雪娜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其无权在庭审时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在庭审以后确认笔录时，因代理律师发现其授权为一般授权的情况下，跟一审法官进行了确认，在一审法官允许的情况下将笔录进行了更改；二、在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书中，军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明确，并未主张要求解除案涉协议的诉讼请求；三、《账务处理协议》并非附条件的还款约定，军博公司在一审已进行了充分的抗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美博公司的上诉。谭志刚辩称，2017年7月26日，美博公司与军博公司就案涉的200000元债务进行了确认，双方签订了《账务处理协议》，美博公司在多方面均认可欠军博公司200000元债务，美博公司的上诉主张系故意推卸200000元债务的偿还义务。同时，谭志刚不再是美博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定案涉200000元系美博公司所欠债务，且美博公司在与军博公司签订的协议中亦予以认可，该债务应由美博公司偿还，谭志刚不能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美博公司的上诉。军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军博公司与美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账务处理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2、请求判决美博公司与谭志刚向军博公司支付欠付的200000元借款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2%/月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美博公司与谭志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5日，军博公司作为甲方，美博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生产业务整体外协的协议》，因甲方决定将现承接的机械零部件加工业务整体外协给乙方生产，甲方生产场地、设备设施及主要技术力量一并转让给乙方，双方约定乙方加工产品价格一律按照丙方计价标准全部给乙方，付款方式为甲方按照丙方的付款方式和金额，属于2016年3月14日之前的货款，由甲方收回，属于2016年3月14日之后的货款由甲方及时支付给乙方，甲方在未收到2016年3月14日之后的货款之前，乙方不得向甲方声索货款。2016年3月15日至7月间，湖南湘电水泵公司向军博公司发外协计划单多份，将产品交军博公司承揽加工，军博公司收到外协计划单后，将该部分产品转交美博公司承揽加工。2016年4月19日，谭志刚向军博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军博公司现金贰万玖仟元整（￥29000元）。2016年7月16日，谭志刚向军博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军博公司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2016年8月23日，谭志刚向军博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军博公司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2016年9月3日，谭志刚向军博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军博公司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2016年9月12日，谭志刚向军博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军博公司现金贰仟元整（￥2000元）。2016年9月30日，谭志刚向军博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军博公司现金伍万元整（￥50000元）。2017年1月21日，谭志刚向军博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军博公司现金捌仟元整（￥8000元）。上述七次借款共计199000元。2016年3月5日，美博公司向谭志刚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今借到现金（谭志刚）11270元。2016年3月20日，美博公司向谭志刚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股东谭志刚现金26000元。2016年3月31日，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向股东谭志刚借支现金11270元。美博公司另向谭志刚出具收款收据（没有记载时间），收款收据载明：今借到谭志刚现金27200元。2016年4月30日，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向股东谭志刚借支现金27200元。2016年5月25日，美博公司向谭志刚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股东谭志刚现金47150元。2016年5月31日，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向股东谭志刚借支现金47150元。2016年6月30日，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向股东谭志刚借支现金26000元。2016年7月3日，美博公司向谭志刚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收到股东谭志刚现金2300元。2016年7月31日，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向股东谭志刚借支现金2300元。2016年9月8日，美博公司向谭志刚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股东谭志刚现金60000元。2016年9月30日，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向股东谭志刚借支现金60000元。2016年10月28日，美博公司向谭志刚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股东谭志刚现金40000元。2016年10月30日，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向股东谭志刚借支现金40000元。2016年11月5日，美博公司向谭志刚出具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向股东谭志刚借支60000元。2016年11月30日，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记载：向股东谭志刚借支现金30000元。上述八张收款收据上载明的金额共计273920元，八次记账凭证上载明的金额共计243920元，美博公司财务记账凭证显示，上述八次记账凭证上载明的金额均已存入银行。八张收款收据中出纳杨定元的签名经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定元的签名不是出自杨定元本人。2017年5月27日，美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谭志刚变更为杨定元。美博公司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7月26日，军博公司与美博公司签订《账务处理协议》，双方就军博公司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7月间生产的产品由美博公司结算协议约定：“一、军博公司同意将2016年3月15日后生产的产品价款全部交由美博公司结算、开票、挂账；二、第一条转移结算的前提条件是美博公司同意在该货款挂账后一周内无条件将其中的贰拾万元货款划入军博公司账户，且由湖南湘电水泵公司认可。三、划拨的该贰拾万元货款系美博公司原法人代表谭志刚归还军博公司借款，此款项由谭志刚对现美博公司负责……六、湖南湘电水泵公司确认协助双方处理财务的函后，军博公司即将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7月间全部产品结算资料交由现美博公司结算，待现美博公司将贰拾万元货款划入军博公司账户后，双方财务结清”。同日，军博公司、美博公司共同向湖南湘电水泵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协助处理外协单位相关账务的函》，函件中载明了军博公司与美博公司一致同意：“1、军博公司2016年3月15日起至7月间计划生产全部产品的核价、结算、开票等全部转由美博公司办理并挂账。包括产品质量保证由美博公司承担。2、第一条转移结算的前提条件是美博公司在该货款挂账后，无条件同意一周内将其中的贰拾万元货款划入军博公司账户，剩余货款归美博公司所有。”该函还载明军博公司、美博公司请求湖南湘电水泵公司协助处理：“1、同意军博公司将2016年3月15日起计划生产的产品价款和质量保证转给美博公司。2、同意并确保美博公司该货款挂账后，一周内能将其中贰拾万元货款划入军博公司账户。双方同意凭此函且经湖南湘电水泵公司同意后作为协助划账的唯一合法依据。”湖南湘电水泵公司收到该函件后，2017年8月21日负责生产的工作人员彭新宇载明“拟同意按协议划拨，请公司领导批准”并签名，湖南湘电水泵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周新宇载明“同意双方协商账务处理完结后执行”并签名。同日军博公司将产品检单94份交美博公司。2019年9月17日，军博公司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案由将美博公司、湖南湘电水泵公司作为被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请求湖南湘电水泵公司立即将其欠付美博公司200000元货款支付给军博公司，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湘0112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军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军博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20）湘01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军博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一审法院认为，一、军博公司主张的20万元的性质。本案中，谭志刚作为原美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期间分七次共计向军博公司借款199000元。该借款事实谭志刚认可其真实性，在《账务处理协议》中各方亦明确认可借款金额按200000元确定。该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军博公司主张的200000元应由谁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该案中，美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该公司在2017年5月27日前法定代表人为谭志刚。谭志刚作为美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军博公司借款200000元，谭志刚提供了美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证明所借款项用于美博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军博公司主张由美博公司和谭志刚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美博公司认为谭志刚所借款项系个人所借，且所借款项未用于美博公司的抗辩意见的问题。因谭志刚提供美博公司的收款收据和记账凭证具有连贯性和合理性，且谭志刚在2016年至2017年5月之间为美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可以认定谭志刚所借款项用于美博公司的生产经营。美博公司虽否认其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并对收款收据中杨定元的签名申请了鉴定，经鉴定后，杨定元的签名不是出自杨定元本人，但收款收据中除杨定元签名外，还有其他人签名，收款收据中记载的数额，有公司记账凭证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故对美博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三、对于《账务处理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是否应解除的问题。军博公司与美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账务处理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第一条转移结算的前提条件是美博公司同意在该货款挂账后一周内无条件将其中的贰拾万元货款划入军博公司账户，且由湖南湘电水泵公司认可。”军博公司按照该协议与美博公司于当日共同向湖南湘电水泵公司发出《关于请求协助处理外协单位相关账务的函》，2018年8月21日，湖南湘电水泵公司工作人员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同意。同日，军博公司将产品检单94份交美博公司，军博公司按《账务处理协议》履行了自已的义务。因美博公司提出无法与湖南湘电水泵公司结账拒绝将200000元划给军博公司，军博公司于2019年9月17日起诉湖南湘电水泵公司及美博公司，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12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军博公司的诉讼请求。军博公司上诉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1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因此该协议的第二项因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军博公司要求解除该协议的第二项，予以支持。四、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军博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逾期利息可参照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年利率3.85%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军博公司与美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账务处理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内容；二、美博公司和谭志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军博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并以欠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年利率3.85%计算逾期利息；三、驳回军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美博公司和谭志刚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美博公司是否应向军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美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2017年5月27日前的法定代表人为谭志刚，美博公司、军博公司以及谭志刚对案涉200000元借款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美博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杨定元”的签名虽经鉴定并非杨定元本人书写，但该收款收据还有会计吴敏的签名，谭志刚及美博公司对吴敏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结合美博公司的收款收据以及记账凭证内容，能够证明美博公司前法定代表人谭志刚以个人名义从军博公司所借案涉款项系用于美博公司经营，故谭志刚以及美博公司均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军博公司与美博公司虽就案涉借款的支付问题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了《账务处理协议》，但双方至今仍未完成该笔款项的支付，且军博公司亦提交了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9）湘0112民初552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2020）湘01民终3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其公司就案涉200000元款项的支付曾起诉美博公司与湖南湘电水泵公司，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未支持军博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军博公司依据《账户处理协议》第二条约定解决案涉借款支付问题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同时，根据军博公司一审中向人民法院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其公司并未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可以放弃诉讼请求，美博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军博公司对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放弃诉讼请求的主张予以认可，故军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中核对庭审笔录时对放弃诉讼请求的内容予以修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解除军博公司与美博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账务处理协议》中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并无不当，判决美博公司与谭志刚偿还军博公司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亦无不当，依法均予以维持。美博公司主张其不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美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美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伏华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