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0民终1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仿，男，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湖市乌林镇三角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洪湖市乌林镇三角村。负责人：胡勤烈，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上诉人胡春仿因与被上诉人洪湖市乌林镇三角村村民委员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春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改判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从2013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本债务是被上诉人用于农业生产供电的借款，不属于国办发（2005）39号、（2006）86号文件中“不许举债发放职工工资、津贴、补贴以及解决办法费用不足”等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本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先还本金，还是先足额支付利息，且案外人曾某所领款单的备注，不代表上诉人的意思，是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原欠胡春仿的欠款利息，曾某2015年领款后，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并未将借据收回减去欠款，因此说明曾某的领款借据是冲抵原来借款利息，原小沙角村书记兼主任胡某在证明材料中作了说明证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辩称，1.30000元系前任书记经手借的，查过村里的账目，账目显示只欠15000元本金。曾某领取的15000元是作为本金，且在借条中约定了无息；2.村里只承认尚欠上诉人15000元本金。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胡春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偿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3年9月21日起计算至借款之还清日止）。2、判令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村村民委员会为了交纳该村农用电费，于2013年9月份向胡春仿借款3万元，同时向原告出具“湖北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款收据”，收据载明：借款人为胡春舫（实为胡春仿），借款用于交电费，借款金额为3万元，备注1.5%月息。因胡春仿欠案外人曾某的经济往来款，2014年7月15日案外人曾某在原××××村村民委员会领款5000元，该领款单的备注中注明“下春舫借款（无息）”。2015年2月16日案外人曾某再次在原××××村村民委员会处领款10000元，领款单上备注中注明“下春舫民间借款”。此后，再未支付任何款项。另查明，2018年12月，原××××村村民委员会后来与其他村组织合并为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是否应当承担借款利息。胡春仿认为因双方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按约定偿还借款利息。案外人曾某在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处领取的15000元是偿还胡春仿的利息而非本金。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至今尚欠胡春仿本金3万元及利息。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案外人曾某领取的是借款本金，且领款单中注明无利息，该村借款支付利息亦不符合国家政策规定，故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只欠胡春仿本金15000元。经查，村级债务是各村级组织在发展农村经济和社会事务中产生和形成的，为了化解村级债务，国家下发一系列政策法规。如《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坚决制止发生新的乡村债务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办发（2005）39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做好清理化解乡村债务工作的意见》国办发（2006）86号等等政策性文件，规定2005年12月1日以后，乡镇政府和村级组织不得举债发放职工工资、津贴、补贴及解决办公经费不足。本案中原××××村村民委员会向胡春仿借款交纳电费形成新的债务，增加村集体的债务负担。同时，该村的账务在清理审计后，由当地财管所进行管理，该村账务中对曾某的领款单中注明无利息，证人胡某作为该村当时的村支部书记亦在领款单上签字同意付款。故可以证实胡春仿借款利息并没有纳入村级债务账目中。依据政策性规定，村集体不应承担借款利息。故曾某领取15000元应视为扣减胡春仿借款本金。原洪湖市小沙角村村民委员会向胡春仿借款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已偿还15000元，下欠胡春仿的借款15000元应予以及时清偿。因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合并原洪湖市小沙角村村民委员会，故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应当承担偿还该借款的义务。胡春仿和原洪湖市小沙角村村民委员会对借款利息的约定违反相关政策，属于无效约定，对于胡春仿要求被告承担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春仿借款15000元。二、驳回胡春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胡春仿向本院提交了证人曾某的证言，用于证明曾某的15000元与本案无关。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对此质证称经财政所查账只欠胡春仿15000元。本院认为，胡春仿认可曾某在小××村（××）代领的15000元实际上是欠曾某的钱，则该15000元应当从案涉借款中予以扣除，上诉人主张15000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30000元的借款是否应该支付利息？2.支付利息的标准为多少？3.曾某代领的15000元是冲抵本金还是利息？关于30000元借款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本案中，洪湖市乌林镇小××村（××）在向胡春仿出具的收款收据中备注：1.5%月息（即年利率18%），即借贷双方对于借款利率进行了明确约定，案涉借款应当支付利息。关于支付利息的标准问题。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向胡春仿出具的借款30000元的收据日期为2013年9月20日，约定月息为1.5%。一审法院受理时间为2020年11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四倍即为15.4%，因此本院对胡春仿主张的年利率按其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予以支持，超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曾某代领的15000元是冲抵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曾某的领款应当先扣除利息，剩余部分扣除本金。2014年7月15日，曾某代胡春仿领款5000元。按照本金30000元，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从2013年9月20日到2014年7月15日的利息为3772元，剩余1228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28772元。2015年2月16日，曾某代胡春仿领款10000元。按照本金28772元，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从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2月16日的利息为2610元，剩余的7390元冲抵本金，剩余本金21382元。因此至2015年2月16日，洪湖市××××村村民委员会案涉借款剩余本金21382元。综上所述，胡春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洪湖市人民法院（2020）鄂1083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洪湖市乌林镇三角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胡春仿借款本金21382元及相应利息（以21382元为基数，按照不超过年利率15.4%的标准，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胡春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胡春仿负担158元，被上诉人洪湖市乌林镇三角村村民委员会负担3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莉审判员 胡 昱审判员 韩秀士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李丹书记员卢文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