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内07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波，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内蒙古诺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法定代表人：尹艳才，经理。委托诉代理人：刘永鸿，内蒙古博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文波因与被上诉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通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超，被上诉人通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曹文波在通圆公司从事快递员工作，通圆公司连续拖欠曹文波2020年1月、2月、3月工资，曹文波微信联系通圆公司提出辞职的想法，但通圆公司未回复曹文波，曹文波之后继续在通圆公司工作。2020年3月29日曹文波与通圆公司发生争执，通圆公司明确说曹文波被开除了。曹文波与通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系通圆公司强制要求，并非曹文波提出，通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给予曹文波经济补偿3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曹文波提出辞职导致劳动关系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是曹文波申请辞职，主动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曹文波承认在2020年3月22日通过微信向通圆公司请求辞职，因其工作未交接，2020年3月29日通圆公司同意其辞职，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四十七条的规定，通圆公司不应该给付其赔偿金及补偿。2020年1月因为疫情封城，各行各业都处于停滞状态，通圆公司未支付曹文波的工资，属不可抗力。通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驳回曹文波要求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所需支付赔偿金36 000元的仲裁请求；2.驳回曹文波要求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所需支付的双倍工资16060元的仲裁请求；3.曹文波返还通圆公司为其垫付的2879元发货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圆公司系经营快递业务的公司，曹文波于2017年7月在通圆公司处从事快递员工作，主要职责为快递派送业务。曹文波每天到通圆公司处领取负责区域的快递并派送下去，报酬为每送达1件，通圆公司支付1元报酬，没有保底工资。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20年3月22日，曹文波向通圆公司提出辞职意愿，通圆公司未立即回复，曹文波继续在通圆公司处工作至2020年3月29日，双方因为工作事宜发生矛盾后，而解除了劳动关系。另查明，曹文波因上述劳动争议作为申请人向莫旗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莫劳人仲字〔2020〕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通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文波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4220.35元；二、通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文波返还押金3000元；三、通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曹文波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四、通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文波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060元。对于上述裁决，通圆公司因不服第三和第四项裁决内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曹文波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点为：一、本案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务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曹文波作为通圆公司快递员，从事公司统一调度的派件工作，按照派件数领取劳动报酬，而该业务亦是通圆公司业务的核心组成部分，双方做为适格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符合确立劳动关系的各项条件，结合曹文波提交的工作证明和通行证等证据，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根据通圆公司提供的在通圆公司处从事快递员业务的人员签订的书面合作协议，不能证明其与曹文波之间亦签订了同样格式的协议。在曹文波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通圆公司称与曹文波签订的协议丢失了，故对通圆公司主张签订了书面协议的理由不予认定。三、通圆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通圆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在2020年3月22日，曹文波通过微信向通圆公司提出辞职的意愿，通圆公司并未立即回复，曹文波继续工作，后双方于2020年3月29日在工作中发生争执，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在曹文波提出请辞后，通圆公司未立即回复，因涉及工作交接及未完成的后续工作，推迟几天回复亦符合常理。从时间上显示，2020年3月29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可视为通圆公司对曹文波请辞后的同意，而曹文波提供的音频系双方发生争执后现场情况，不能直接显示通圆公司存在违法开除的行为。故通圆公司不应向曹文波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产生的36000元赔偿金。综上，通圆公司与曹文波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通圆公司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产生的赔偿金。而对于应给付数额，因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通圆公司应支付给曹文波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共计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因双方均未提供工资流水明细，且曹文波系按件计资，其提供的证据属于某个月的片面计算，无法证明连续工资情况，应按照莫旗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其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为宜。同时，对于该给付金额的计算，曹文波对仲裁裁决未提出异议，应认定为16060元（1460元×11个月）；因不能认定通圆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所以无需向曹文波支付该项产生的赔偿金36000元；对于通圆公司主张的曹文波应返还其垫付的2879元发货款，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该款是否应由曹文波承担，且证据形式亦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故对于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通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文波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4220.35元；二、通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文波返还押金3000元；三、通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文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060元；四、通圆公司无需向曹文波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五、驳回通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曹文波提交一份通圆公司员工周某的证言，证明其2020年3月23日和2020年3月27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招聘信息是周某因家庭原因要离职发布的信息，与曹文波提出离职没有关系。通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均不认可，认为证人周某未出庭作证接受双方的质询。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内容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22日曹文波因通圆公司未及时发放2020年1月至3月的工资，通过微信向通圆公司提出辞职，在未得到通圆公司答复的情况下继续工作，直至2020年3月29日，因公司发生快件丢失双方产生摩擦，通圆公司提出开除曹文波，解除劳动关系。庭审中，曹文波提供的快件签收的书面信息单，显示2019年3月曹文波派送快递6231件，工资应为6231元，2019年4月派送5913件，工资应为5913元，2019年5月派送6364件，工资应为6364元，2019年11月派送9168件，工资应为9168元，2019年12月派送6688件，工资应为6688元，2020年1月派送4094件，工资应为4094元，2020年2月派送315件，工资应为315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曹文波属于自动辞职还是被通圆公司解雇。通圆公司未及时向曹文波发放2020年1月至3月份的工资，曹文波于2020年3月22日通过微信，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某提出辞职请求，在未得到通圆公司答复的情况下，曹文波以为单位不同意其辞职请求，便继续在岗正常工作。2020年3月29日因快递邮件丢失一事通圆公司法定代表人尹某某与曹文波发生争执，尹某某就此辞退曹文波，告诉其“被开除了，你可以走了”。但未履行相应的解除劳动关系的手续，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同时通圆公司未对开除曹文波的具体原因及与曹文波此前所提辞职请求存在关联提供相关证据，且关于开除理由，通圆公司辩称因曹文波经手的工作没有交接所以在3月29日才答复同意其辞职与二审庭审中通圆公司陈述“上诉人丢了一些件，要承担费用，因为有争议，工作一直交接不了”相矛盾。根据法律规定，应由用人单位即通圆公司对劳动者的离职原因承担举证责任。现通圆公司仅凭微信记录不足以证实曹文波在3月29日还坚持离职，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曹文波自动离职不当，曹文波要求通圆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标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支付劳动者，以及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庭审中，曹文波提供的快件签收的书面信息单能够证明曹文波离职前7个月送快递收入，对2019年6月至10月份五个月的工资收入，通圆公司未提供曹文波工资单，可按其主张的平均工资6000元计算，故曹文波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应为5731.08元，通圆公司应支付曹文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补偿金34386.48元（5731.08元×3个月×2倍）。综上所述，曹文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文波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4220.35元；二、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文波返还押金3000元；三、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曹文波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060元；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20）内0722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即：四、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无需向曹文波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五、驳回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文波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4386.48元；四、驳回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通圆快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 雪审判员 王宝珍审判员 王子学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 楠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