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8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磊，男，198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3MA1WB6W24H，住所地泰州市高港区口岸街道宏达花苑**楼****。法定代表人：田培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培志，男，198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星（系田培志之妻），女，198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上诉人万磊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州奥创德公司）、田培志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3日作出的（2020）苏1203民初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当事人于2020年12月18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万磊，被上诉人泰州奥创德公司、田培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星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磊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泰州奥创德公司返还多付款项7336元、承担惩罚性赔偿42810元，田培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已查明预算单及其附件《个性化主材代购表》均是被上诉人提供的，是装饰装修合同的组成部分。其中7336元的装修项目是被上诉人未做的；水管、门锁、厨房水槽、卫生间洁具品牌是被上诉人偷换的质价低且非约定的品牌。本案装修合同为被上诉人包工包料，针对合同内容履行是否符合约定，应当由负有履行义务一方即被上诉人承担证明责任。庭审中被上诉人说已将案涉证据全部销毁，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违反民事诉讼举证责任的规定，违反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将上诉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直接视为被上诉人一方全部合同义务，属于违法免除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和合同义务，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家庭住宅类装修合同在本质上属于承揽合同，根据特别规定优于一般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应当适用《合同法》分则的特别规定。一审法院只依照《合同法》第107条、110条之一般规定，而不适用分则关于承揽合同的特别规定，所作判决明显不当，有失公允。三、双方合同对施工和验收有明确规定，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辩称不知道上述标准，更不用说按照合同约定的施工和验收标准履行义务，又存在偷工减料，明显构成实质违约。被上诉人直接复制其他住宅的草图，导致装修粗制滥造及洗衣机伴侣、淋浴花洒无法安装。一审法院已查明预算单中7336元未做。家庭住宅装修合同属于承揽合同，而不具备建设工程合同的特征和手续，依法适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具体规定。在合同履行中该公司出具了《全包施工合同》《奥创德装饰清单》及附件《个性化主材代购表》、《备忘录》、《质保书》，而拒不提交任何验收资料。该公司通过偷换质次价低材料品牌、欺诈消费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泰州奥创德公司、田培志辩称，施工设计图当时是有做的，到现在电脑都有保存。万磊要求相关赔偿，被上诉人不同意。万磊总共支付117000元，不知道其惩罚性赔偿具体在哪里。一审中法官到万磊家里实地考察过，所谓的天花板开裂是没有找到的。地。地下车库潮湿发霉磊已经入住两年，且还有卫生间，正常有人居住的。至于万磊说的洁具被人偷换也是不存在的。万磊乔迁的时候还通知田培志去祝贺的，两人是一个村的。万磊说的洁具、水槽、门锁都是他自己去选的。关于客餐厅木质双边套实际装修过程中上诉人做了修改，该清单是最初的，之后是有变动的。万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州奥创德公司返还多付款项4800元、承担惩罚性赔偿42810元、履行对木地板异响、插座不通电、瓷砖裂缝、吊顶裂缝的质保义务、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审理中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泰州奥创德公司返还万磊支付的装修材料款2536元（2个地漏未做156元、客餐厅人造大理石未做1280元、淋浴花洒少做一套1100元）；2.判令田培志对泰州奥创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泰州奥创德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田培志为其股东。2018年6月28日，万磊（甲方）与泰州奥创德公司（乙方）签订全包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内容包括甲方住房的水电改造工程、墙体改造、墙体拆除、墙面及地面拆除、地、地砖瓷砖铺贴顶安装、门窗拆除、包水管，顶面、墙面涂料，厨具、洁具、灯具安装，隔断制作，搬运工程等其他装修工程中应包含的所有工程；总价款120000元，该总价款包含所有乙方承担的装修工程中涉及的人工；工期自2018年6月18日开工至2018年9月28日竣工，工期约100天；乙方对本次装修工程的质量和工期负责，乙方全面承担联络甲方，提供材料需求，现场管理装修施工质量和施工人员等职责，如在施工过程中，产生质量问题和各类应由施工工程队承担的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甲方只针对乙方提出赔偿；全部工程用装修材料均由甲方提供，装修施工设备、工具由乙方提供，甲方负责采购供应的材料，应符合设计要求的合格产品，并应按时供应到现场，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质量不合格而影响工程质量，其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提出设计修改意见及增减工程项目，须提前与乙方联系后，方能进行该项目的施工；工程竣工，乙方应提前二天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接到通知三日内组织验收，并书面办理验收确认手续；工程保修期一年，从竣工验收确认之日起算，保修期内由于乙方施工不当造成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地进行维修并承担相应材料费用；工程款付款时间为协议签订完毕甲方支付乙方40000元、水电完成并验收合格后支付10000元、瓦工和木工验收合格支付12000元、油漆工验收合格支付22000元、地、地板墙布灯具开关安装完成支付18000元门衣柜洁具安装完成之后支付18000元；甲方未按协议约定时间付款的，逾期部分在逾期期间按同期活期银行存款利率向乙方支付利息。合同条款最下方手写添加：包工包料，验收应经业主签字。万磊、泰州奥创德公司及田培志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9年1月1日，该公司出具质保书，载明：2018年6月18日，本公司与万磊就“×室”签订了包工包料工程合同（合同总价120000元），本公司承诺，水电终生无条件质保，其他所有项目贰年半内无条件质保，质保日期从2019年1月1日起算，装修面积共110㎡；如本公司违反以上承诺，则赔偿万磊的一切损失。2019年5月9日，万磊曾就案涉合同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万磊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万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反诉原告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5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万磊上诉至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在全包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各分项验收合格后支付，上诉人万磊的装修款亦分期支付，且上诉人万磊已经实际入住房屋，依法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上诉人万磊本案中再次要求被上诉人提交验收资料，无任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施工合同及备忘录中对质保期限进行了约定，质保期内，被上诉人应履行质保义务，因上诉人在诉请中未明确履行质保义务的内容，一审未作出处理，上诉人在明确质保义务内容后，可依法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并于2019年12月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万磊支付延误工期损失3000元。2020年4月，万磊再次就案涉工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万磊已全部履行了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一审审理中，经现场勘验，案涉工程存在：南阳台窗台板1块脱落，南房间窗台板裂缝，北房间木地板3块存在异响，车库西侧墙体插座1个不通电，车库衣柜与墙体分离。万磊陈述装修时泰州奥创德公司工人打碎了南房间窗台板裂缝，后进行了打磨处理，万磊对此知情，但现在裂缝明显可见，要求整体更换，泰州奥创德公司对此仅同意进行维修，对其余事项，均同意维修，同意粘连南阳台窗台板、消除木地板异响、维修或更换车库西侧墙体插座、处理车库衣柜与墙体分离问题。另客厅天花板经勘验并无明显裂缝，万磊亦表示可不予处理。万磊主张车库天花板发霉需进行处理，泰州奥创德公司不予认可。审理中，万磊要求泰州奥创德公司提交预算单原件、相关材料采购凭证及账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万磊与泰州奥创德公司签订的全包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义务。全包施工合同第六条明确载明，除首笔工程款40000元需在协议签订完毕后给付，剩余工程款均应在分项验收合格后分期支付。协议签订后万磊分期向泰州奥创德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视为万磊认可该公司已逐项完成合同约定的材料采购和装修任务。泰州奥创德公司施工结束后，双方虽未办理书面验收确认手续，但万磊已经实际入住房屋，依法应视为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万磊在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后以装修设计图纸未做、部分屋内设施未完善、部分材料以次充好，主张泰州奥创德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装修款合计7336元及承担惩罚性赔偿4281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万磊主张田培志对泰州奥创德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田培志虽辩称公司还有其他股东，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亦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因未支持万磊上述债务的诉请，故对万磊该项诉求亦不予支持。审理中，万磊要求泰州奥创德公司提交预算单原件、相关材料采购凭证及账簿，其主张并无任何依据，不予支持。二、万磊主张泰州奥创德公司履行质保义务。双方在案涉合同及备忘录中对质保期限进行了约定，在质保期内，泰州奥创德公司应履行质保义务。本案中，经现场勘验，万磊对质保义务内容进行了明确：南阳台窗台板1块脱落，南房间窗台板裂缝，北房间木地板3块存在异响，车库西侧墙体插座1个存在故障，车库衣柜与墙体分离，车库天花板发霉，泰州奥创德公司辩称车库天花板当时因高度问题仅进行了简单粉刷，发霉是受潮引起的，不属于质量问题，不予保修；对其他事项均同意维修。一审法院认为，车库天花板发霉一般因外部因素引起，如车库环境潮湿、上方渗水等，万磊未有证据证明发霉系因案涉工程质量造成，对其要求泰州奥创德公司对车库天花板发霉履行保修义务，不予支持；万磊主张整体更换南房间的窗台板，因万磊在入住前已明知上述裂缝之存在，视为其对窗台板裂缝后进行打磨处理的现状予以验收并认可，现其要求重新更换窗台板，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泰州奥创德公司同意对此进行打磨等维修处理，亦符合质保义务内容，予以支持；其余项目确属质量问题，泰州奥创德公司亦同意履行质保义务，同意粘连南阳台窗台板、消除木地板异响、维修或更换车库西侧墙体插座、处理车库衣柜与墙体分离问题，予以支持，万磊应给予泰州奥创德公司维修时必要的方便。一审法院判决：一、泰州奥创德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万磊位于泰州市高港区房屋及车库内南阳台窗台板一块脱落、南房间窗台板裂缝、北房间木地板三块异响、车库西侧插座一个、车库衣柜与墙体分离之项目，进行维修；二、驳回万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万磊、泰州奥创德公司各半负担（此款万磊已预交，泰州奥创德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由其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并给付万磊）。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照片一组，证明万磊家装修的东西是值这么多钱的，是有价值的，不存在欺诈。装修过程中万磊每步都参与，不可能存在欺诈的情形。如果房屋装修不符合要求，其不可能居住使用的。上诉人万磊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所说不是事实。照片是其家中装修的照片，其中阳台的洗衣机伴侣通过照片可以直接证明被上诉人是没有做的。其他照片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没有关系。双方当事人未提交其他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万磊要求泰州奥创德公司、田培志退还多付的7336元并承担惩罚性赔偿4281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阐述如下：一方面，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在全包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各分项验收合格后支付，而上诉人万磊的装修款亦已按约分期支付，且上诉人万磊已经实际入住房屋，依法应视为装修已经验收合格。另一方面，上诉人万磊虽以装修设计图纸未做、部分屋内设施未完善、部分材料以次充好为由要求泰州奥创德公司、田培志退还已支付的装修款7336元及承担惩罚性赔偿42810元，但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因此，一审法院以万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万磊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万磊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艳生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鲁兵兵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季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