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住所地：闻喜县桐城镇苗圃社区桃园西街文昌巷**。 法定代表人：周波，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颖，山西众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鑫润通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闻喜县东镇东街村变电店东100米。 法定代表人：徐珍，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敏，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鸽，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鑫润通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通运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颖、被上诉人鑫润通运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敏、赵景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平安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闻喜县人民法院（2020）晋0823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减判46158元；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认定错误；对于郭文辉驾驶的晋Ｌ×××××重型半挂牵引车交强险应承担的无责赔偿部分未依法扣除。1、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的通知规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80元/天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无法证实受害人的收入状况，却按照交通运输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明显属于认定错误。2、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商业保险，其中并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项目，原审判决将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该险种项下赔付项目明显错误。3、根据受害人实际治疗情况，并不能达到2000元交通费支出，原审判决对受害人交通费用认定过高。4、郭文辉驾驶的晋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案事故中作为无责一方，其车辆交强险应承担12000元无责赔付额，而原审在认定损失数额时却未予扣除。二、原审判认定鉴定费、诉讼费判由上诉人承担，有悖保险合同约定，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减判46158元。 被上诉人鑫润通运业答辩称：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对于无责方郭文辉驾驶的晋Ｌ×××××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无责赔偿12000元，上诉人可以向无责方保险公司予以追偿。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扣除并无不当。2、本案司机张石俊持有A2驾驶证，初次领证时间为1997年9月2日，至今24年之久。从业资格证初次领证时间为2011年11月14日至今10年有余。在此期间其本人一直从事半挂车驾驶工作，并且在本案发生时其就是事故车辆的驾驶司机。以上事实和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张石俊从事半挂车驾驶工作即从事交通运输业。依据2004年5月1日实施的《最高法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如干问题解释》第二十条三款；……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是最近三年收入状况的，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完全正确。3、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河南省××市，张石俊在济源第二人民医院住院13天，为了降低交通开支转院至山西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张石俊家住山西××胡张乡，距离河南济源将近200公里，驾车需要近四个小时。张石俊以及护理人员来往于山西夏县与河南济源势必产生高额的交通费。一审法院支持2000元，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4、精神抚慰金3000元，应当予以支持。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以及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人身损害包括物资损失和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作为人身损害的一个赔偿项目，其应当与财产损失具有同等的性质。商业保险合同承保的标的就是因为交通事故而造成的损失，因此精神损害实质就是一种可以用财产来衡量的损失。如果将精神损害从损失中剔除，不予赔付不符合情理，同时也同侵权责任法倡导的填补损害原则相背离。其次，答辩人作为投保人缴纳了保费，与上诉人签订了保险合同，其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就是期望事故发生以后能够由保险公司不打折扣的赔付，用以填补损失。如果在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凭借各种理由对受害人的损失拒绝理赔，最后受损的是投保人和受害人。因此商业保险支持精神抚慰金存在其法理基础和要义。最后，上诉人认为精神抚慰金商业险不予赔付，显然是一种免责条款，那么上诉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理应就该免责条款向答辩人进行明确说明或者提示，而本案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来证实就精神抚慰金不予理赔向答辩人进行了说明和提示，该免责对答辩人不生效力。5、鉴定费是为了查明受害人张石俊的实际损失而支付的必要费要，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依据《诉讼法缴纳办法》第29第，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因此本案上诉理应承担诉讼费。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鑫润通运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张石俊医疗费57616.42元，误工费36386元，护理费7200元，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665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00元，共计182226.4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伤者张石俊系原告鑫润通运业雇佣司机。2020年4月27日22时20分，司机张石俊驾驶原告公司所有的晋Ｍ×××××、晋Ｍ×××××重型半挂牵引车，沿菏宝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郭文辉驾驶同向行驶的晋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害，张石俊、郭文辉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大队出具第4188014202000004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石俊负全部责任，郭文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司机张石俊被送往济源第二人民医院诊治，住院13天，住院费51523.78元，门诊费94元+239.46元+440.5元=773.96元，医疗费共计51523.78元+773.96元=52297.74元;后转院至夏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住院费5025.68元，门诊费203.5元+5元+85元=293.5元，医疗费共计5025.68元+293.5元=5319.18元。伤者张石俊称其老板李合群给付其医疗费5万多，营养费、残疾补助金、伙食补助等李合群共给付其现金13.5万元。原告鑫润通运业称李合群系其公司员工。 另查明，事故车辆晋Ｍ×××××车在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为30万元，且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20年1月10日0时起至2021年1月9日24时止。被保险人为原告鑫润通运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以后，原告多次与被告保险公司就赔偿事宜进行协商，均没有达成赔偿协议。后原告鑫润通运业向闻喜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提交伤残鉴定申请书，本院受理并将该案移交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张石俊肋骨多发骨折伤残评定为十级。其‘三期’综合评定为：误工期14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鉴定费为2500元。以上为本案事实，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故车辆行驶证、运营证复印件各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复印件一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一份，济源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河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三份，运城市夏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复印件一份，山西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复印件一份，山西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三份，张石俊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户口本、护理人员陈红梅身份信息、结婚证复印件各一份，山西省绛县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机构收费票据一份，当事人当庭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原告鑫润通运业与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订立保险合同形成保险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理应对原告公司投保车辆因事故产生的相关损失依约进行赔付。本案中，伤者张石俊系原告公司雇佣司机，事故发生后，原告鑫润通运业已实际给付了张石俊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补偿金、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保险公司赔付其因投保车辆发生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鉴定费，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现原告公司为明确损失费用支付鉴定费2500元，被告保险公司理应予以赔付。原告鑫润通运业的实际损失为：1、医疗费：57616.42元；2、误工费：依照2019年度交通运输业标准94865元计算，94865元÷365天×140天=36386元；3、护理费：120元×60天=7200元；4、伙食补助费：100元×20天=2000元；5、营养费：50元×60天=3000元；6、交通费：2000元，因伤者张石俊在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及运城市夏县人民医院均住院治疗，产生必要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3262元×20年×10%=6652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偏高，一审法院确定为3000元；9、鉴定费：25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80226.42元。故被告平安财产保险公司理应赔付原告鑫润通运业各项损失180226.4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依法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限额内赔偿原告山西鑫润通运业有限公司各项损失费用180226.4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4元，减半收取计1972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车上人员责任险第五条第七项约定，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被上诉人鑫润通运业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从来没有见过该免责条款，在投保时，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明确的解释和说明，该条款是一个格式条款，因此该条款不具备约束力是无效条款。被上诉人鑫润通运业提供一份证明，证明张石俊自2015年4月以来一直在其公司从事半挂车驾驶工作，在来公司之前一直从事半挂车驾驶工作，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二审新证据；2、证明显示张石俊从事半挂车驾驶工作，但并没有张石俊自事故发生三年的工资收入；3、证明所体现的张石俊在该公司入职之前从事半挂车驾驶工作不符合实际。经本院审查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张石俊自2015年4月份以来在鑫润通运业从事半挂车驾驶工作。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2、郭文辉驾驶的晋Ｌ×××××重型半挂车牵引车交强险应承担的赔偿部分在本案中是否应予以扣除；3、鉴定费、诉讼费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上诉人提出的误工费问题，上诉人依据的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办案指引》的通知第6条规定的是：受害人无固定收入且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误工费参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而本案事故中受伤人员张石俊多年来一直从事交通运输工作（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有固定收入的受害者，故上诉人提出的按照80元/天的标准计算不适合本案的情况，一审认定张石俊的误工费正确。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上诉人认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上约定，不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费用，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对于该项约定对被上诉人尽到提示、告知、说明义务，且上诉人提供的是格式条款合同，故对于上诉人该项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交通费的问题，因事故发生在河南省××市，张石俊家住山西××胡张乡，张石俊受伤后在济源市第二人民医院及夏县人民医院均住院治疗，从河南济源至夏县胡张来往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交通费是受害人为治疗损伤产生的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正确。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对于无责方郭文辉驾驶的晋Ｌ×××××投保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无责赔偿12000元，上诉人可以向无责方保险公司予以追偿。因此一审法院没有扣除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3，鉴定费、诉讼费是本案鑫润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花费的必需费用，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负担也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闻喜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山平 审判员  任国强 审判员  梅志勇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宁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