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8601民初1629号 原告：陈晨，女，198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流，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夏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太和广场****。 法定代表人：陈良儒，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梦丹，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华，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晨诉被告杭州夏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张翀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同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陈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流、杭州夏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梦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7月23日签订的《弥茶MITEA项目合作协议》；2.被告向原告返还品牌使用费7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合计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弥茶MITEA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在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某地点经营“弥茶MITEA”餐饮加盟店项目，合同期限为3年。为履行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项目品牌使用费7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合计80000元。加盟后，原告经了解发现，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但被告在签约时未取得“弥茶MITEA”注册商标，亦未通过特许经营备案，当时不具备《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规定的“特许人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成熟经营模式要求，未依据上述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提前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披露被告经营资源状况、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直营店情况、产品和设备的价格和条件、经营网点的投资预算、财务状况、审计情况、诉讼仲裁情况等十二项重大信息。在签约后，被告至今未能提供实质性的特许经营服务，原告未开办单店，未实际利用被告任何经营资源。原告认为被告违反民事诚信原则，在缺乏商业特许经营成熟的经营模式和服务能力的情况下与原告签约，违反上述条例的披露信息规定。被告至今未能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目的已无实现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原告可以单方解除涉案合同，被告应退还原告全部款项。双方协商无果，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成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补充陈述称：1.被告未予协助选址、设计店面、开展培训、配送物料、指导开业，仅在签约后与原告有过多次电话沟通，涉案合同的履行期限已于2020年7月22日届满，已不具备履行基础。2.被告对原告隐瞒上述重大信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法定解除权，合同解除日期为被告签收律师函之日即2020年7月15日，并认为即使其主张解除事由不成立，涉案合同也已因到期而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被告仍应返还全部款项。3.原告不清楚当时如何将其电子邮箱告知被告，但双方并未确认将该电子邮箱作为合同履行的通讯及联系方式，否则其不会至被告提交相关证据时方才知悉邮件内容，原告确有收到被告提供的一些材料，但记不清具体内容。 被告杭州夏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1.涉案合同系原告经过一段时间了解，经实地考察后在现场完成签约并付款，应属合法有效，其对拟加盟的项目将面临的法律责任和商业风险，应知悉并了解。2017年7月，原告通过网络了解被告涉案品牌，遂与被告招商人员联系，于同年7月23日到被告处及门店进行实地考察并试饮产品，原告当天完成签约并通过POS机全额付款，被告向原告开具相关收据。2.被告签约时未取得商标注册证不影响特许业务的开展，已于2017年12月7日合法取得从事特许业务的相关类别商标注册证，可授权他人使用。被告于2016年10月20日申请注册“弥茶”商标，法律未禁止未注册商标的使用及授权，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中，原告也未因商标问题导致严重使用障碍。3.备案、两店一年及信息披露系行政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涉案合同履行，更非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关键因素，原告无权以此为由解除合同。被告在双方签约前已开设多家直营门店，具备成熟的特许经营模式及服务经验，有能力提供履行合同的各项服务支持，被告已完成特许经营备案。原告通过网络及实地考察、涉案合同条款约定等渠道了解被告品牌，可公开查询了解相关信息，被告无法隐瞒或刻意提供虚假信息，且在案证据也无法证明被告存在故意隐瞒或提供虚假、重大实质性信息，足以导致原告签订及履行涉案合同。4.被告已履行涉案合同，原告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其未能开设门店享受后续服务支持，并非被告原因所致。被告向原告发送培训通知、培训注意事项、“弥茶”产品说明及简易配方，还寄送“弥茶”相关品牌、运营等资料，原告可随时使用上述品牌经营资源，不存在使用障碍。结合商业特许模式和商业管理，开展特许业务需要建立在原告已先行履行完成门店选址、门店审核通过、招募人员、参加培训、开设门店等义务的基础上，被告未曾拒绝提供服务或配合原告，原告未具备上述客观条件。由于原告未能开设门店，被告面临门店无法入驻涉案合同授权区域、无法抢占市场等预期利益的损失。5.涉案合同履行期限已近3年，原告在此期间未提出异议，却在仅剩8天履行期限时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其不享有单方的法定解除权，不因此产生解除的法律效果，涉案合同已于2020年7月22日到期终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在案证据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了《弥茶MITEA项目合作协议》、收据、律师函、快递单、物流信息截屏件作为证据。被告经质证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协议、收据无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原告未能选定门店并非被告原因所致，原告不享有单方的法定解除权，涉案合同未予解除。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且原告已履行付款义务的事实，至于其他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作进一步阐述。 2.被告提交了商标注册证及商标转让证明、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查询结果打印件、美团门店信息截屏件、微信公众号截屏件、QQ邮件截屏件及产品配方附件、天天快递物流面单、弥茶门店开业流程单作为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除美团门店信息截屏件、微信公众号截屏件及天天快递物流面单的真实性应由法院核实外，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在与原告签约时未取得相关商标专用权及特许经营备案，不具备相关经营资源，也不符合“两店一年”的要求，未向原告披露相关重大信息，不清楚被告所称门店与其关系以及经营状况；即使被告确有进行招商宣传，也是正常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关，原告在收到上述证据方知有相关电子邮件，当时因未收到培训通知而未参加培训，原告开业流程只进行签约和付款，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未提交天天快递物流面单原件，亦无法通过其他方式核验其真实性，上述其他书证均有原件，电子证据可供当庭核验，故对上述除天天快递物流面单外的其他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告对涉案项目进行宣传推广活动，且取得涉案注册商标、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亦有涉案项目的其他门店信息，至于上述证据证明力问题，与其是否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及特许经营资源有关，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作进一步阐述。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和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 2017年7月23日，被告与原告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弥茶MITEA项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弥茶MITEA”经营模式的知识产权属甲方所有，包括但不限于弥茶MITEA商标、标志和服务标志、店铺体系标志、外观设计、产品信息、厂商信息、模式、样式、店铺管理模式、会计统计、专业培训程序、CIS系统及有关营运不可分割的统一系统等所有相关资源和技术。2.品牌使用费为70000元，协议有效期为2017年7月23日至2020年7月22日；保证金10000元，于合同到期或终止时未出现违规、违约、违法情形，由甲方无息退还给乙方；乙方根据门店销售额的3%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用。3.甲方授权乙方在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开设“弥茶MITEA”品牌加盟店，具体地址未约定（若在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尚未寻到合适的地址，可在签订本协议后，由甲方协助乙方进行选址，最终店面的地址需经甲方书面同意，方可开店）。4.甲方应向乙方提供依据弥茶MITEA体系统一制订的《弥茶MITEA运营手册》作为乙方开设、管理门店的主要参考依据。甲方应在协议生效和乙方按期足额支付相关费用后，向乙方免费提供开业前的指导培训，向乙方门店员工不定期提供技术培训。甲方有义务在乙方门店开业前向乙方提供专业人员协助开店和经营指导。5.甲方向乙方提供依据弥茶MITEA统一标准制定的设计及装修方案，乙方应根据设计统一执行。该协议还约定广告宣传、促销活动、开店筹办、原材料及产品质量、进销价格、门店的日常管理、保密事项、违约责任、协议解除、争议解决等条款。双方当事人在落款处签字或盖章。涉案合同所附签约后续服务流程载明，签约加盟后经过督导部审核，被告负有协助选址义务。 原告于2017年7月23日支付品牌使用费7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共计8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两份收据，分别载明上述款项。庭审中，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 2018年1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名为《弥茶培训通知》的电子邮件并附有培训资料，邮件内容为告知培训时间、培训流程及注意事项。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确认其电子邮箱确有收到上述邮件，但否认当时已知悉培训事宜，还确认在履约过程中曾收到被告交付的资料，但记不清具体内容。双方未明确约定原告的电子邮箱系其接收通知、资料的有效联系方式，一致确认原告未参加培训，原告未开设门店经营涉案品牌项目。 2020年7月13日，江苏苏浩律师事务所作出《律师函》，载明其接受原告委托致函被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并由被告退还品牌使用费7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同年7月15日，被告签收《律师函》。 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15年1月2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服务：投资管理、投资咨询（除证券、期货）、餐饮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批发、零售：服装、服饰等。 2017年12月7日，案外人洪小芳经核准取得第21628443号“弥茶”注册商标，其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3类“咖啡馆、自助餐馆、快餐馆等”，2018年4月27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出具商标转让证明，被告经受让取得该商标，有效期至2027年12月6日。2018年2月14日，被告经核准取得第22660591号“”注册商标，其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2类“果汁、无酒精饮料、汽水、奶茶（非奶为主）等”，有效期至2028年2月13日。2018年8月14日，被告经核准取得第21591549号“”注册商标，其核定使用服务为第43类“咖啡馆、酒吧服务、流动饮食供应等”，有效期至2028年8月13日。 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被告未就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被告自认其虽在2016年开始进行经营活动，在合同签订时已经有两家以上直营店，但不符合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情形。2019年3月20日，被告就涉案“弥茶”品牌取得特许经营备案。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由于本案所涉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且合同履行期限亦在本院受理本案前已届满，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予以评判。 《弥茶MITEA项目合作协议》符合特许人（被告）许可被特许人（原告）使用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遵循合同约定的统一经营模式进行经营等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足以认定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但涉案合同第四章4.1条对品牌使用费约定“无论任何原因，都不予退还”，变相排除了被特许人被赋予的一定期限内的单方解除权，也排除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有违公平原则，并不当然有效，在上述情形下，该条款应被排除在外，涉案合同其他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应否解除；二、被告应否返还原告主张的相关款项。 关于争议焦点一，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应系被特许人在特许人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相关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从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来看，特许人的主要义务在于提供特许资源和经营指导，支付特许费是被特许人的主要义务。 原告主张被告存在以下根本违约行为：被告在与原告签约时未取得“弥茶MITEA”注册商标，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不满足“两店一年”条件，不具备成熟的经营模式；被告未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向原告披露重大信息；被告未能提供实质性的特许经营服务，原告未开设门店，未实际利用被告任何经营资源。被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且认为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 结合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权基础，本院评析如下： 第一，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通过注册或者受让方式取得与涉案“弥茶MITEA”品牌有关的第32类、43类商标，具有权利基础，且均在有效期内。原告提出的被告不符合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及“两店一年”等情形，属于《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不应当以被告在签订涉案合同时不具备上述条件而认定其构成根本违约，亦不当然据此产生原告可以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效力。况且被告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具有两家直营店，并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取得涉案品牌特许经营备案，足见被告具备相应的特许经营资源以及经营体系，不影响双方履约。第二，鉴于特许方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事实不直接决定合同效力，只有当特许人隐瞒的信息或提供的虚假信息可能对被特许人实现特许经营合同目的产生实质性影响时，被特许人可以依法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虽然被告未举证证明其已提供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信息等，但即使被告确未披露上述信息，原告也可以通过互联网公开渠道查询部分信息，尚不足以对涉案合同的履行产生实质性影响。第三，被告受涉案合同约束而应履行的主要债务系为原告在涉案合同约定区域内经营涉案品牌餐饮项目提供运营指导服务和管理培训服务等。涉案合同约定被告负有提供协助原告进行选址的服务，而未设立协助选址成功的义务，而且涉案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开店地址，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已积极与被告沟通选址事项。就在案证据来看，被告仅以电子邮件方式向原告发送培训通知，还向原告交付资料（内容不明），但未有提供协助选址服务及履行其他合同义务，且相关义务并非完全基于原告必须成功开店为前提。被告未能证明原告已实际使用特许经营资源，其抗辩称未有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就双方履约情况来看，被告的涉案行为尚不构成根本违约，不足以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实，仅就在案证据而言，原告未举证证明因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其无法开展经营活动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其至履行期限届满前夕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虽然通知已到达被告处，但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另涉案合同已期满终止，原告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鉴于特许经营合同是双务合同，原告意欲以商业主体身份从事商业活动，应审慎且保有较高的注意义务，但其在3年的合同履行期限内未能选定店面以履行合同，亦未有证据表明其要求参加培训，显然其履约意愿不高，其亦存在一定过错，且虽未实际使用特许经营资源，但已在涉案合同授权区域实际占用被告发展商机。因此，本院依据合同履行期限、实际履约情况、被告在履约中的工作量等，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返还原告品牌使用费14000元。关于保证金部分，考虑到涉案保证金具有履约保证金性质，未有证据显示原告实施涉案合同约定的不予退还保证金的违约行为，故而被告应予返还保证金10000元。原告诉请超出上述范围的部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夏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晨品牌使用费14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合计24000元； 二、驳回原告陈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陈晨负担1400元，杭州夏果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张 翀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刘慕晗 书 记 员  宋 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