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6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管庄乡********。法定代表人：余双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设，北京元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英伟，男，198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通州。上诉人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英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2民初23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双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设，被上诉人张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英伟支付装饰公司剩余装修款人民币57463元，驳回张英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张英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余双杰自始至终以装饰公司名义承揽案涉装修工程，但因张英伟拒绝签署装修合同，故装饰公司无法以公司名义向其开具发票等，一审法院不支持工程取费人民币23173元，将导致装饰公司自行承担该笔费用，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张英伟房屋存在的质量问题与装饰公司无关，且张英伟并未举证证明系装饰公司原因造成的，一审法院判决需要由装饰公司承担维修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张英伟最迟于2017年11月8日将装饰公司施工人员赶出施工现场，收回了案涉房屋，至2019年11月13日法院委托鉴定中心进行装修质量问题鉴定时已满两年，故装饰公司已无维修义务，且该鉴定意见并未就存在质量问题的因果关系出具鉴定意见，张英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英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张英伟支付房屋装修费用56619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英伟承担。张英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装饰公司赔偿修复费用43044.49元、逾期竣工租金损失2200元、鉴定费40600元，共计85844.49元；2.装饰公司承担本案的反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份，因张英伟需要对通州区102室进行装修，故其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余双杰。随后，张英伟的妻子安某某通过微信同余双杰沟通装修的事宜，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装饰公司在未签订合同的情况下，进入张英伟的房屋开始施工。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针对装修的具体事宜进行了沟通。2017年9月16日及2017年9月18日，张英伟根据装饰公司的指示向装饰公司的材料商祥硕商贸分别转账两笔2万元，共计4万元，双方皆认可该4万元转账系支付装修价款。随后，双方由于装修时长、施工细项、收费标准等问题发生矛盾。2017年11月份，装饰公司撤场，不再进行装修。庭审中，双方针对房屋质量问题、修复费用问题、房屋造价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委托相应的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装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修复方案，涉案房屋按照修复方案拆除不合格工程部分、返工所需的装饰装修材料费和人工费等修复费用，涉案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20年2月20日，北京建研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涉案房屋开关使用功能不明确，部分插座无法使用的建议修复意见。具体意见详见表一。将地下一层②位置开关盒内黄绿双色线从开关内火线位置拆下按正确位置进行安装。其余使用功能不明确的开关与部分无法使用的插座，现场已查明原因，请按正常使用要求进行接线处理，若暂无使用要求，需对导线头部裸漏部位进行绝缘处理，建议采用绝缘胶带包裹，并将导线放置到接线盒内。二、涉案房屋墙面、吊顶存在质量问题部分建议修复意见。1．涉案房屋墙面、吊顶饰面层开裂。（1）修复范围：涉案房屋墙面、吊顶饰面层有开裂现象位置。（2）建议修复意见：将饰面层有开裂现象的墙面、吊顶涂饰层与腻子层全部铲除，选用与原材料品牌、颜色等均相同的材料重新进行涂刷。2．涉案房屋石膏线开裂。（1）修复范围：涉案房屋吊顶石膏线有开裂现象的位置。（2）建议修复意见：对涉案房屋有开裂现象的石膏线拆除，选用与原材料品牌、颜色、规格等均相同的石膏线重新进行安装。3．涉案房屋墙面瓷砖拼缝开裂。（1）修复范围：涉案房屋一层厨房、卫生间墙面瓷砖拼缝开裂部位。（2）建议修复意见：将照片1、照片2标注位置的墙面瓷砖拆除，选用与原材料品牌、颜色、规格等均相同的瓷砖重新进行铺贴。2020年10月20日，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恒乐造价鉴定［2020］008号）。鉴定意见为：方案一：墙面瓷砖松动需全部维修，工程造价鉴定金额43044.49元。方案二：墙面瓷砖只修复照片所示位置，工程造价鉴定金额22624.8元。2020年12月4日，中国中元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作出《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1．涉案工程量所涉工程造价为：70914元；2．厨卫防水所涉工程造价2836元；3．工程取费为：23713元。一审法院认为，装饰公司与张英伟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装饰公司实际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饰装修，故一审法院认为装饰公司与张英伟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装饰公司与张英伟之间实际的装饰装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针对张英伟其有支付相应合同价款的义务。关于涉案房屋工程的造价，因中国中元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已通过《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造价予以明确，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因张英伟认可涉案工程量所涉工程造价以及厨卫防水所涉工程造价的一半，对此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厨卫防水所涉工程造价的另一半，因装饰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系由其施工进行，故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计入装修价款。关于工程取费的计算，因该部分费用涉及企业管理费、规费及税金，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装饰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该部分费用的开销。从先期付款的方式来看，张英伟亦并未将装修款支付给装饰公司，而是支付给其指定的材料供应商，故对此部分的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计入装修总价，综上，法院认定涉案工程装修的造价为72332元。张英伟已经支付了4万元，还需要支付32332元。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装饰公司作为提供装修服务的当事人，应向张英伟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装修工程。经北京建研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涉案工程确系存在质量问题，装饰公司应负责对不符合质量的装修工程予以维修。关于维修的金额，因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修复方案的花费已经进行了认定，结合北京恒乐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维修方案以及具体装修中的操作，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的修复造价为32835元。修复费用应由装饰公司支付给张英伟。关于装饰公司提出的超出质保期的诉讼主张，因双方在装饰装修工程进行期间即已发生对于装修质量的争议，房屋装修质量问题发生时间并不超出质保期，双方亦未约定质保期的时间，故对于装饰公司提出的装修工程超出质保期的诉讼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鉴定费用的分担，张英伟花费鉴定费用58000元，装饰公司花费鉴定费用8000元，因张英伟未及时支付装修价款、装饰公司提供的装修服务存在质量瑕疵，双方皆在履行装饰装修合同中存在过错，故法院认定双方平均分担鉴定费用，张英伟多支出的25000元鉴定应由装饰公司返还。关于张英伟诉求的租房费用，因双方并未约定具体施工的完结时间，故张英伟要求因装饰公司支付装修工程超时而产生无法出租房屋的损失无合同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张英伟支付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32332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英伟房屋修复款32835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张英伟鉴定费25000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四、驳回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张英伟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07元；张英伟负担6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费1946元，由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张英伟负担700元（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工程装修款和修复款的确定问题。本案中，张英伟与装饰公司之间形成装饰装修合同法律关系，但是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因工程质量发生纠纷。就此，一审法院应当事人申请，就工程款和修复款进行了鉴定，参照鉴定意见书酌定的工程装修款和修复款的数额合理适当。上诉人装饰公司主张工程质量并非由其一家所致的理由，缺乏相应证据，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7元，由北京大诚基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存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刘艳辉书 记 员 卢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