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国亮，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林，山东崇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乙静，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衣寿波，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林国亮因与被上诉人刘乙静、衣寿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2019）鲁0686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现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栖霞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9)鲁0686民初27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是错误的。第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是错误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双方当事人的自愿行为，更没有损害国家利益。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恶意串通行为，也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行为，无论出借人和借款人均不是将借款用作违法犯罪目的。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也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目前国家颁布实施的法律和行政法规中，没有不允许公民之间进行高息借贷强制性的规定，只是制定了超过法定利率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的规定。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是错误的：1、上诉人没有套取金融机构的信贷资金出借给被上诉人，案涉的资金系上诉人的自有资金。2、上诉人没有向其他企业借贷的行为，更没有向本单位职工集资的行为，上诉人出借的资金系自有资金。3、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的用途是偿还透资的信用卡，不是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即使被上诉人借款之后再出借给第三人，也不能认定为被上诉人是在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且在民事诉讼活动中，一旦发现当事人存在违法犯罪的行为，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依法查处。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没有违背社会公序良俗。5、上诉人再重复一遍，目前国家颁布实施的法律和行政法规中，没有不允许公民之间进行高息借贷等强制性的规定，只是制定了超过法定利率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借款用作放高利贷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庭调查过程中，被上诉人衣寿波自称“我对外放款，我有个担保公司往外放款”，但被上诉人衣寿波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本人系职业放贷人，也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案涉的款项通过他自称的担保公司高息出借给他人。被上诉人衣寿波自认放高利贷的目的是要赖掉应到支付给上诉人的利息。况且，即使法庭认定被上诉人衣寿波系职业放贷人，也只能认定衣寿波与借款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2、一审判决仅仅通过一个电话录音中的一句话认定案涉的资金用途是放高利贷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是否确实高息将资金出借给他人?出借的利息是多少?出借的金额是多少?借款人是谁?法庭调查均未涉及，简单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一个电话录音和被上诉人的一句自认就简单的认定借款的用途是放高利贷进而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是草率的、不负责任的，是对上诉人极大的不公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发生在2016年年底和2017年年初，而双方之间的录音发生在2019年5月13日，即使录音中出现上诉人知道了被上诉人从事放贷业务，也只能证明电话录音期间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有其他的民间借贷行为，不能想当然的推定二年前上诉人在出借资金时就知道资金的用途是被上诉人用作放高利贷。三、从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上诉人将资金出借给被上诉人的时候，被上诉人借款的用途不是再放贷，而是用作清偿投资的信用卡。根据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二张借款条载明的内容，被上诉人第一次借款400000.00元，借款使用时间只有10天，第二次借款160000.00元，借款时间30天，被上诉人明确表示是为了偿还透资的信用卡，偿还信用卡之后，再刷卡提现清偿借款。如果被上诉人借款后再放贷，不可能只借10天、30天。因为作为职业放贷人其获得利益的途径就是利率是时间，较短的借款时间是无法获取较大的利息收益。从民间借贷的社会实践来看，不超过一个月的短期借款，大部分是用作清偿金融机构的到期贷款的过桥资金，其他用途的借款基本上没有短期借款。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发生借款业务的时候，被上诉人也不是用作再放贷，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借款用于清偿到期信用卡是可信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背了民事诉讼“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的规定。错误应当纠正，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上诉人付清所欠借款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中，上诉人申请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56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承担年借款利率24%至全部付清本息为止，不能一次性结清借款本息的优先支付借款利息。利息以本次变更为准）。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刘乙静于2016年12月8日向上诉人林国亮借款400000元，由被上诉人衣寿波提供担保，同时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款条一张，因被上诉人衣华鹏与被上诉人刘乙静系家庭共同成员，应共同偿还，后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无果，故起诉到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8日，被上诉人刘乙静向上诉人林国亮借款400000.00元，双方约定此款于2016年12月18日还清。为此，被上诉人刘乙静向上诉人林国亮提供了格式借条一张，被上诉人衣寿波自愿作为连带担保人签字确认。该借条最后一行为“若到期未还，本人自愿按借款金额每月3%支付违约金，并自愿承担一切相关法律责任，放弃一切法律诉讼。”其中“每月3%”原为“每日%”，上诉人林国亮于本案起诉时在借条上自行添加并修改。2017年1月3日，被上诉人衣寿波向上诉人林国亮借款160000.00元，双方约定此款于2017年2月3日还清。为此，被上诉人衣寿波向上诉人林国亮提供了格式借条一张。该借条最后一行为“若到期未还，本人自愿按借款金额每月4%支付违约金，并自愿承担一切相关法律责任，放弃一切法律诉讼。”其中“每月4%”原为“每日%”，上诉人林国亮于本案起诉时在借条上自行添加并修改。二被上诉人收到借款后，未按照约定还款。二被上诉人还款明细如下：（1）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7月26日，被上诉人衣寿波通过手机微信向上诉人林国亮转账，共计还款83300元；（2）2017年3月10日至4月12日，被上诉人衣寿波通过支付宝向上诉人林国亮转账4笔，共计还款26826元；（3）2017年2月24日和2017年4月3日，衣华鹏代为偿还19200元；（4）2017年8月18日至2018年8月22日，被上诉人通过刘丹凤的账号向上诉人林国亮共计还款249600元；（5）2019年7月26日，上诉人林国亮收到被上诉人现金30000元。上述还款总额共计408926元。另查明，二被上诉人于2005年3月24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5月28日登记离婚，双方又于2011年7月28日复婚，被上诉人借款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曾经向上诉人林国亮借款11000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衣寿波否认曾向上诉人林国亮借款110000元，被上诉人认为，全部还款均为偿还本案上诉人起诉的两笔借款。通过上诉人林国亮提供的录音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衣寿波曾经借款110000元，且上诉人林国亮在2019年5月13日的录音中陈述被上诉人“还款108000元，上诉人也认可了”。对此，被上诉人刘乙静亦没有异议。因此，对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林国亮借款11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2.关于被上诉人通过王丽丽账户向上诉人林国亮还款164640元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通过王丽丽账户的还款全部计算在本次两笔借款的还款中。上诉人林国亮称该还款系偿还另一笔借款（即前述的110000元），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林国亮在其2019年5月13日的电话录音陈述中，已认可被上诉人偿还了108000元就算完全偿还110000元，因此，除110000元之外的其余还款应一并计算在本案两笔借款中。3.关于被上诉人衣寿波陈述并申请丁言文出庭作证，以证实其向上诉人林国亮还款1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林国亮对此予以否认而被上诉人衣寿波亦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被上诉人该主张不予认定。4.关于被上诉人衣寿波主张刘城源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林国亮还款60000元的问题。上诉人林国亮对此予以否认。上诉人林国亮认为，该笔款项系上诉人与刘城源之间直接发生资金往来而刘城源向其还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衣寿波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对此不予认定。5.关于被上诉人衣寿波主张请周永波给上诉人捎还款12000元的问题。上诉人林国亮对此予以否认。被上诉人对该主张仅提供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该证据系孤证且上诉人不予认可，对此不予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尽管二被上诉人系分别向上诉人借款，但是二被上诉人借款均为家庭共同使用，还款亦混同，且被上诉人衣寿波还作为被上诉人刘乙静借款的连带担保人，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上诉人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上诉人林国亮向二被上诉人出借资金，二被上诉人接受并出具借条，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关于借款用途的问题。本案借款的用途并非上诉人林国亮庭审陈述的“是给他（衣寿波）儿子衣华鹏买房子”，在上诉人林国亮提供的2019年5月13日其与被上诉人刘乙静的电话录音中，上诉人林国亮自己陈述“我还说老五你这家伙放高利贷放的真实没有这么干的，不应该”，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识十四、五年这一事实，可以确定，上诉人林国亮知道二被上诉人借款的目的是放高利贷。因此，上诉人林国亮明知二被上诉人该行为而向其借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上诉人林国亮主张要求被上诉人衣寿波偿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被上诉人衣寿波辩称，其借款时上诉人林国亮直接将利息扣除。但被上诉人该辩称没有证据予以支持，且上诉人林国亮予以否认，对被上诉人衣寿波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刘城源向上诉人林国亮付款60000元的问题，权利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林国亮向二被上诉人借款560000元，扣除二被上诉人已还款465566元（原借款110000元除外），余款94434元应予以偿还。上诉人林国亮请求高过部分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衣寿波、刘乙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上诉人林国亮借款94434元；二、驳回上诉人林国亮多请求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二被上诉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2520元，由上诉人负担9740元，二被上诉人负担218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第十四条第（四）项，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高利放贷是国家法律明文禁止的行为，本案中，上诉人明知被上诉人借款是为了放高利贷仍出借款项，违反了上述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称借款时并不明知被上诉人借款目的，是事后知道，对此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上诉人林国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波审判员  赵秀红审判员  陈日文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战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