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思梅，女，1980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梅，山东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城西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城西村驻地。法定代表人：王逢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海涛，山东德衡（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思梅因与被上诉人枣庄市台儿庄区张山子镇城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城西村委）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5民初2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原系被上诉人农户，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依法分配土地。1980年8月10日上诉人出生，其户口落在台儿庄区，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利承包被上诉人发包的农村集体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家都不能剥夺和限制该权利。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生后便向上诉人发包集体土地1.26亩，上诉人之父王兆付系户主，其家庭成员共承包土地10.08亩，并在此长期耕种。上诉人从出生至土地被收回共23年，作为被上诉人成员，被上诉人不可能不为其发包土地，且在一审案卷中有村民“王某3、王某2”的证明，足以证明上诉人曾获得被上诉人发包的承包地1.26亩。因此，无论从事实上还是证据上抑或是逻辑常理，被上诉人曾为上诉人发包承包地1.26亩。二、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出嫁为由违法强行收回其承包地。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审查，系认定事实不清。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各项权益，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上诉人2003年8月18日登记结婚，2004年5月13日将户口从被上诉人处迁往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周埠村，2003年被上诉人以上诉人结婚为由，强行收回上诉人承包地，现以王兆付为代表的家庭成员共被确权承包土地8.08亩，并未包含上诉人承包地，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承包地被收回的事实。2015年4月17日，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为王兆付家庭成员颁发《农村土地经营权证》，证书中记载了现承包地情况，从记载内容中可以看出上诉人的承包地已经被违法强行收回，一审法院对上述内容不予以审查，贸然做出一审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另，一审记录在卷的村民“王某3、王某2”证明，亦可证明被上诉人违法收回上诉人承包地。三、应由控制证据的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合同等相关材料均在换新证时已由被上诉人收回，这些证据可以证明其在被上诉人处原有的承包地亩数，承包地被收回的时间等内容，被上诉人系控制书证一方，依照《证据规定》的相关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如拒不提交，则上诉人主张的内容真实。一审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将举证责任分配至上诉人方，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委辩称，一、该案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该案应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该案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其在承包地被收回23年后申请人起诉要求被申请人返还案涉承包地，综合案件整体情况可以看出，本案各方争议的实质并非是在履行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合同纠纷，而是就能否重新取得委的承包地产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亦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未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向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申请解决。原审据此认定本案争议应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应当裁定驳回申请人的起诉。二、被答辩人依据事实所提起的诉讼，其民事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民法通则》第135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无论1986年4月12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1986年4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三十七号公布自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版本还是1986年4月12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通过1986年4月1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令第三十七号公布根2009年8月27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次会议《关于修改部分法律的决定》修正的版本，该条都规定了民事行为诉讼时效为两年。被答辩人所陈述的事实是实体行为，其在当年必然是知晓，该行为至今已经有23年之久，其所主张的权利未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故该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三、被答辩人所述与事实不符，举证责任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依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责任，被答辩人应当举证在2013年之前其享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承包合同》，而不是强加于答辩人举证并不存在的事实，同时应当举证证明上述材料由我方保管的事实。结合以上所述，被答辨人所述并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人民法院综合考虑后，依法驳回。王思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分配给原告土地1.26亩，并赔偿损失14994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王思梅原系被告委的村民，后出嫁。原告提交的徐州市贾汪区江庄镇周埠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上载：兹有我村村民，胡伟伟之妻王思梅，自2003年加入我村以来，没有分给个人土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应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被告处原有的承包地亩数，承包地被收回的时间等基本事实，以便该院作出判决，现原告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其诉求应予驳回，原告可在具备相应的证据后再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思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元，减半收取87元由原告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上诉人王思梅提交：1.村民签字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所在的小组人均1.26亩土地，老土地证在换新证之前被村里收回，现存放在被上诉人处。2.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明该证书中记载的土地并不包含上诉人的部分。被上诉人委质证认为，1.对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中并没有王思梅的签字，真实性无法查实，根据上诉状载明上诉请求与该证明之间不具关联性，无法证明上诉人在2015年之前及上诉状陈述的事实存在，并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规定的合法性。2.对经营权证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该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并不属于家庭成员，时间为2015年，该土地证实测承包面积为8.08亩，其家庭成员为六户，上诉人陈述的证明目的并不存在，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诉人王思梅申请证人王某1、曹某、王某2、王某3出庭作证。证人王某1陈述，其于1996年—1999年任支部书记，王思梅曾是该村村民，村里1997年分包土地时有王思梅的地，1998年乡政府颁发土地证，王思梅一家八口人，证上有王思梅的名字。2013年村里又调地，村里把老土地证收回放在村委会，王某1曾在大队部见过，老证上面是否盖章不知道。2015年又发的新证。其参加了一审庭审。证人曹某陈述，曾与王思梅同村，其参与1997年村里分地，当时有王思梅的地，承包给王思梅个人。2003年村里又重新分地，把王思梅的地收回。老土地证是村里发的，现在家里。其参加了一审庭审。证人王某2陈述，村里分过四五次地，村里每次动地都参与，1997年分地有王思梅的地，地分到其家庭。后全大队统一动地，其出嫁就把地收回了。2000年以后发过土地证，后来发新证，把老证收回。其参与一审庭审。证人王某3陈述，其一直在生活，在村里有地。参与过村里2003年分地。分地时因王思梅出嫁把地收回。2013年之前的土地证是侯孟乡颁发的，后收回。其参加了一审庭审。上诉人王思梅对四位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四位证人在一审中到过涧集法庭，并未参与庭审，也未向法庭陈述过事实，本案二审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言具有法律效力。四位证人均参与过土地分配工作，了解土地分配情况，四位证人均陈述王思梅在1997年承包过的土地，以家庭承包的方式，2003年被村里以出嫁为由收回，村里以出嫁为由收回土地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四位证人均证实在1998年发放过老土地本，老土地本在2013年前后被村里收回，没有返还村民，老土地本记载了王思梅最原始的土地承包情况，老本现在被上诉人处，请法庭责令被上诉人提交。如被上诉人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委质证认为，四位证人并不能作为证人出庭，其证言不具证明力，该四位证人一审中均参与庭审，一审中，上诉人曾提供证人证言，也要求该四人出庭作证，但因其参与全部庭审过程，一审法官不准许其出庭作证。四位证言明确存在矛盾，不具有证明力，王某1陈述1990年发放土地证，与王思梅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曹某也陈述与王思梅个人签订承包合同，上述两名证人均陈述动地三次，王某2陈述动地四到五次，2003年动地后发放土地经营证书，2003年之前没发证，王某3陈述其一直在本村，也享有农村土地，在陈述中其明确陈述2003年之前动地他没参与过，也不知道，上述四位证人证言明显存在矛盾，一审中也参与过庭审全部过程，不符合证人身份，其陈述的事实不具有参考性，参照上诉状明确提出一审案卷中有王某3、王某2的证明，其未出庭是因为一审参加了庭审，相互印证。根据农村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上诉人陈述的土地承包合同及老土地证并不在被上诉人处，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管理办法及中发办97第16号文件，均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统一管理，并交由相关机关核实后由个人申请发放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即使2015年全国统一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回收之前的相关农村土地经营权合同或相关证书也应交由乡镇转给台儿庄区人民政府保管核实后才会发放新的证书，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方并不持有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或证的保管义务，王某1陈述2020年见到过老本，该事实并不存在，老本应在相应的新证发放机关，而不是在村委会，村委会并不是新证颁发机关，被上诉人没有义务证明不存在的事实，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签订过任何的承包合同，根据被上诉人负责人陈述，上诉人在开庭前曾前往张山子镇经管站或国土资源所调取过其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足以证明证据并不是由被上诉人保管，我方不负有提供的义务，一审法官也已经向上诉人释明和陈述。被上诉人委提交：（2020）鲁民申86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在签订合同后因双方履行权利不到位而发生的民事纠纷，上诉人从未取得过相应的农村土地，且在一审中自述其并没有耕种过土地，也并没有享有过土地经营权，该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应驳回其起诉。上诉人王思梅质证认为，该裁定书与本案无关，不具参考性。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王思梅无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告知其可在具备相应的证据后再行提起诉讼，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王思梅要求调取王兆付为代表的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合同期限1998-2028年）、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发放（换发、补发）清册、登记发证原始材料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思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王思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锋审判员 邵明伟审判员 杨丽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