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1）云2823刑初26号 公诉机关勐腊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樊新启，男，195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云南省勐腊县，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20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勐腊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粟实明，云南西米律师事务所律师。 勐腊县人民检察院以腊检一部刑诉〔2021〕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樊新启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于2021年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勐腊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文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樊新启及其辩护人粟实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勐腊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9月8日19时左右，电话号码为151××××2083的男子（身份未查清，在逃）让朱某（另案处理）从景洪将6名偷渡人员运送至勐腊县，并用微信将其中2名偷渡人员的电话号码发给朱某。朱某又邀约被告人樊新启一起运送偷渡人员，并将偷渡人员范某的电话号码发给了被告人樊新启。当日22时许，被告人樊新启驾驶朱某借来的福特牌轿车（车牌：浙Ｆ×××××）到景洪市万达广场接到范某、张某1、段某、张某2、周某等5名偷渡人员。朱某则驾驶白色大众牌轿车（车牌：云Ｋ×××××）到景洪市接到偷渡人员邱某。被告人樊新启与朱某拉着偷渡人员在菜阳河汇合后，朱某让邱某去乘坐樊新启的车，其自己开着车往基诺山老路方向探路，樊新启带着范某等6名偷渡人员跟随其。朱某行驶到基诺山时发现有公安检查堵卡点，便打电话给樊新启让其调头。朱某和樊新启原路返回到菜阳河后，从菜阳河收费站上高速往勐腊方向行驶，朱某继续开车在前探路，樊新启带着范某等6名偷渡人员跟随其后，在离勐仑服务区不到一公里处时，朱某让范某等6名偷渡人员下车步行，绕过公安检查堵卡点。朱某和樊新启二人驾驶空车通过勐仑公安检查堵卡点，行驶至勐腊方向三公里处的避险车道等候接应范某等6名偷渡人员。在此过程中，勐仑派出所民警将朱某、樊新启和范某等6名偷渡人员抓获。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物证、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樊新启违反国境管理法规，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运送他人偷越国境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其在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但当庭对指控事实不认可，应从重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樊新启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当庭调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樊新启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不认可起诉书指控内容，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其没有将六名人员运送至勐仑，其让六人在菜阳河就下车了；2.其不知道六名人员是如何与朱某联系的；3.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希望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朱某是本案的主犯，樊新启是从犯；2.樊新启具有犯罪未遂的情节；3.樊新启认罪认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希望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20年9月8日，朱某邀约被告人樊新启一起将六名欲从勐腊偷越国境至老挝国的人员从景洪运送至勐腊，并将其中欲偷越国境人员范某的电话号码发给被告人樊新启。当日22时许，被告人樊新启驾驶朱某借来的福特牌轿车（车牌：浙Ｆ×××××）到景洪市万达广场接到范某、张某1、段某、张某2、周某等五名欲偷越国境人员。朱某则驾驶白色大众牌轿车（车牌：云Ｋ×××××）到景洪市接到欲偷越国境人员邱某。被告人樊新启与朱某分别载着上述人员在菜阳河汇合后，朱某让邱某去乘坐樊新启的车，自己则开着车往基诺山老路方向探路，樊新启带着范某等六人跟随其后。朱某行驶到基诺山时发现有公安检查堵卡点，便打电话给樊新启让其调头。朱某和樊新启原路返回到菜阳河后，从菜阳河收费站上高速往勐腊方向行驶，朱某继续开车在前探路，樊新启带着范某等六人跟随其后，在离勐仑服务区不到一公里处时，朱某让范某等六人下车步行，绕过公安检查堵卡点。朱某和樊新启二人则驾驶车辆通过勐仑公安检查堵卡点，行驶至勐腊方向三公里处的避险车道等候接应范某等六人。在此过程中，勐仑派出所民警分别将被告人樊新启和朱某、范某等七人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当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刑满释放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的身份及前科情况；樊新启因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1年8月16日被西双版纳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于2012年1月12日刑满释放。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樊新启到案的时间、地点、经过。 3.被告人樊新启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供述，2020年9月8日晚上10点左右，朱某打电话叫我去拉人，然后他就开着一辆蓝色浙江牌照的福特轿车来我家接我，把我送到景洪沃尔玛超市后就把车给我叫我去万达门口接人，并把对方的电话发给我。我接到五个人后就开着往勐腊方向走，在菜阳河汇合后他叫他车上那个人来我车上坐，然后他就开着云Ｋ×××××大众轿车上前探路，我跟在后面。往景洪攸乐山走了大概9公里时，朱某打电话叫我掉头去勐仑服务区检查站不到一公里的地方把6个人下了，朱某叫他们顺着高速公路的隔离带往前走，我们两个在服务区过去3公里左右的避险车道上等他们。等了一个多小时左右，派出所的就过来把我们抓了。 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20年9月8日19时左右，电话为151××××2083的男子用微信发了两个号码给我，叫我们帮忙拉六名偷渡人员去勐腊，并承诺事后不会亏待我们。后来我就到景洪告庄的维也纳酒店接到一名男子，樊新启不知道去哪里接了五名男子。我们两个开车从景洪出发来到菜阳河，之后走老路绕道基诺山，我行驶在前面发现有公安堵卡检查后就调头返回菜阳河，我就说不敢拉了，并叫我车上的男子去坐他的车，之后我就走了。路上樊新启打电话叫我过了勐仑公安检查点后等他，之后我们在服务区汇合等待那六名偷渡人员，大概等了三十分钟左右就被民警抓了。 5.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20年8月份的时候，一个绰号“小邓”的男子约我偷渡到老挝打工，同行的还有四名男子。小邓帮我们五个定了机票，2020年9月5日中午我们五个人就从合肥机场到了昆明，住了一晚后小邓安排一辆灰色商务车把我们送到景洪木乡酒店住了两晚。到2020年9月8日晚上17时左右，一个号码为137××××0609的男子打电话给我说在万达广场等我们，我和张某1、段某、张某2、周某就到万达上了一辆棕色福特轿车。之后来了一辆白色大众轿车，车上下来一个湖南籍男子跟我们一起坐，我们沿着乡村公路由白车在前面探路行驶了半小时左右，白车司机就叫我们调头。福特车驾驶员说太危险不想去，但白色大众车驾驶员叫他去，之后我们快行驶到勐仑堵卡点时就叫我们六人下车，我们绕过检查点走了几公里他们就说有警察，我们就翻山跑，之后他们都被抓了，我就在山上躲了几个小时，后来勐仑派出所所长打电话给我，我就下山找到民警，之后就被带回派出所了。 6.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20年8月下旬时，张某2问我要不要去老挝赚钱，几个月能赚几十万，他说不用护照也能过去，我就答应他了。2020年8月30日左右，有一名姓邓的男子介绍我认识了范某、张某2、段某、周某。2020年9月4日左右，有人帮我们定了机票，我们就从合肥坐飞机到了西双版纳，当天就到了景洪并且约好在景洪市万达广场集合。之后姓邓的男子让我们找个酒店住下。2020年9月8日21时左右，有人联系范某让我们准备好行李出发了，不一会一辆淡蓝色福特轿车来酒店接我们，驾驶员是个老头，在出城时遇到一辆白色大众轿车，之后两车一前一后走了好久。白色大众轿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一名湖南男子来跟我们坐了一辆车，之后白色轿车上前探路并打电话给老头说前面有人检查，叫我们调头。然后我们商量着不想去了，但安排偷渡的人一直打电话催我们去勐腊，于是我们上车又继续前进，在快到勐仑检查点时老头让我们下车走路，他们开车在前面等我们。我们走到大约2020年9月9日1时左右就被警察抓了。 7.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20年8月中旬的时候姓邓的男子问我要不要去老挝打工，又说底薪每个月7000并且不用护照就可以过去，于是我就答应了他。2020年8月30日左右，姓邓的介绍我认识了其他四个人。2020年9月4日左右，我们从合肥坐飞机到了西双版纳，当天就到了景洪并约好在万达广场集合。之后姓邓的男子联系范某让我们找家酒店住下，我们就在木香酒店住下了，而且姓邓的男子叫我们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删掉，到了需要的时候再联系。到了2020年9月8日21时左右，有人联系范某让我们准备出发，过了一会就有辆淡蓝色福特轿车来酒店旁接我们，在车辆准备进高速和213国道的时候来了一辆白色大众轿车在前面探路，快要到检查点时，白色大众轿车上下来一名湖南男子跟我们一起坐。白色轿车上前探路后打电话叫我们调头，调头后就在路边等那名白车驾驶员，等他回来后我们就商量着不想去了，但安排偷渡的人一直催我们，我们就上车由国道换到了高速。在快到勐仑检查点时驾驶员让我们下车，说他们在前面等我们，我们走了一段时间，大概到2020年9月9日1时左右就被警察发现抓了。 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20年9月1日我和张某1、段某在网吧上网，一个叫小邓的男子说有个挣大钱的机会问我们去不去，他说老挝是属于云南西双版纳的就不用护照了，我们当时商量后同意了。当天晚上小邓我们几个去吃饭认识了范某和张某2，小邓让我们听他俩的安排。2020年9月5日小邓订了机票，我们就从安徽合肥坐飞机到了云南景洪，之后我们打滴滴到了万达广场旁的一个酒店住宿。住了两天到9月8日晚上20时左右，范某接到电话叫我们收拾行李下楼，到22时左右来了一个灰色福特牌轿车，我们上车后走了40分钟来到高速和国道交叉口停了下来，当时路边一辆白色大众轿车下来一个人上了我们的车，之后白车上前探路我们跟在后面。在国道上走了大概20分钟左右，白车司机打电话叫我们调头，我们就调头上了高速，走了大概一个小时白车司机叫我们下车沿着车道花台边走，我们下车走了两个小时左右在高速路上被警察抓了。 9.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20年7月份，我在微信朋友圈看到找工作的信息，后来我就加了这个人好友，他说他叫王某，叫我到了云南再听他安排，到了之后我才知道要去国外。2020年9月8日我坐飞机来到西双版纳，王某叫我到森淼酒店，有个胖子把我带到555房间让我等着，后面才告诉我要偷渡，当时我没办法只能去了。后面一辆白色大众轿车来接我，走了一段国道后我又上了一辆福特轿车，车上有五名安徽男子，我都不认识。白车司机上前探路说有警察设卡，我们就从国道转到高速，快到检查点时他叫我们六个人下车走过去，我们在应急车道走了大概一两个小时就被警察抓了。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陈述，2020年8月初，我朋友耗子带我见了姓邓的男子，他问我想不想去缅甸赌场上班，要偷渡过去，但是偷渡很安全，那边有人安排。2020年8月30日姓邓的介绍我认识了范某、段某、张某1、周某。2020年9月4日有人帮我们定了机票，我们从合肥坐飞机到了西双版纳并约好在万达广场集合，之后有人联系范某，我们就在万达广场旁找了一家酒店住下。2020年9月8日21时左右，有人联系范某让我们准备好行李走了，一会一个老头驾驶淡蓝色福特轿车来酒店旁接我们，在出景洪准备进高速和213国道时遇到一辆白色大众轿车，驾驶员是一个年轻的胖子。之后白车就走在我们前面，走了好长时间白色轿车上下来一名湖南男子来跟我们坐同一辆车。那名年轻男子就开车上前探路，过了一会就打电话给老头说有人检查叫我们调头，我们调头后等到年轻男子回来我们就商量不想去了，但是安排偷渡的人一直打电话催我们。于是我们两辆车就上了高速，在快到勐仑检查站时老头让我们下车，绕开检查点走5公里左右的路。我们走了好长时间，大约到了2020年9月9日1时左右，我们就被警察抓了。 1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陈述，朱某是2020年9月8日18时30分左右跟我借的车，21时30分钟左右我将车借给他，他说接车去接他女朋友。车是我姐夫向某某的，我姐夫在老挝做生意，因为老挝路况不好，我和他换着开的，车是一辆灰色的福特新福克斯轿车，车牌是浙Ｆ×××××。 12.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涉案物品车辆、手机的事实；证人陈某已领回自己的涉案福特牌轿车一辆的事实。 13.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涉案人员范某、张某1、段某、周某、邱某、张某2已受到行政处罚的事实。 14.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被告人（嫌疑人）笔录及照片，证实涉案人员辨认涉案物证车辆的事实、经过；涉案人员从不同照片中辨认出运送其的人即樊新启、朱某的事实、经过。 15.调取证据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话单分析报告、通话记录调取清单，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车辆活动轨迹、涉案人员活动轨迹，证实公安机关调取涉案人员手机通话清单及通话情况分析的事实及检查涉案手机信息内容的情况；涉案车辆、人员活动轨迹情况。 16.情况说明（公安机关出具），证实涉案人员朱某另案处理的情况；公安机关查询涉案手机号码开户信息及微信聊天信息的情况。 17.见证人身份信息，证实本案见证人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樊新启违反国境管理法规，明知他人欲偷越国境而予以运送，其行为已构成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的共同犯罪中，朱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樊新启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过高，与被告人的罪责刑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为维护国家对国境的正常管理秩序，惩罚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樊新启犯运送他人偷越国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9日起至2022年9月8日止），并处罚金20000元（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次日起十日内缴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家明 人民陪审员  陈 金 人民陪审员  曾日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