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8民终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华光大道**。法定代表人：谭发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润年，湖南金州（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芳喆，湖南金州（张家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普通合伙），，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上洞街乡**坪村唐家湾组执行事务合伙人：向学成，该采石场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经学，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忠军，男，1985年11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方仁，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以下简称二户坪采石场）、黎忠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2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案涉采购合同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已经最终结算，合同履行情况也不能明确，原告主张发票、付款凭证及物资供应对账汇总表系双方采购合同结算依据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对于原告提出判令被告二户坪采石场和被告黎忠军共同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砂石料款396845.43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2.原判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主张案涉采购合同没有结算的举证责任应是被上诉人。3.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4.被上诉人黎忠军是以被上诉人二户坪采石场代理人的身份与上诉人建立《建设工程碎石采购合同》及办理对账的，而且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黎忠军有代理权，如果两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黎忠军是挂靠二户坪采石场给上诉人供应砂石，那么二户坪采石场与黎忠军应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二户坪采石场辩称，没有委托黎忠军进行相关活动，所有的事都是黎忠军自己所为，与二户坪采石场没有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黎忠军辩称，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合法，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黎忠军还存在运输合同、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但是没有进行结算，上诉人支付的款项现在只能认定160万元而不是260万元，一审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396845.4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过程中，原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将其主张的法律关系由不当得利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二户坪采石场和被告黎忠军共同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砂石料款396845.43元，并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20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21日,原告成立了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二工区(以下简称黔张常铁路项目部),该项目部作为原告的派出指挥管理机构,具体承担黔张常铁路项目工程管理的各项任务。2015年7月14日的《石料销售合作合同》中，甲方为被告黎忠军和案外人熊辉明，乙方为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双方约定乙方生产符合黔张常铁路六标一分部所用石料标准的石料，由甲方按合同约定数量、价格、运输等条件销售给黔张常铁路六标一分部所属的1号、2号、3号、4号拌和站，该合同上有双方的签章。2015年8月18日,黎忠军给黔张常铁路项目部出具了盖有“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公章及署有“向学成”签名的《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授权委托书》,授权其代表二户坪采石场进行13#碎石、12#碎石、05#碎石、石粉签订销售合同、销售上述材料、进行结算,授权范围为：代表二户坪采石场与黔张常铁路项目部进行上述材料销售相关事宜。在整个上述材料签订销售合同、销售、结算过程中,该受托人的一切行为,均代表二户坪采石场。2015年11月1日的《建设工程碎石采购合同》中,甲方（采购方）为原告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乙方（供应商）为被告二户坪采石场，双方约定了碎石、石粉的规格型号及单价等，其中：第8条第1项“……但该需求计划不能作为最终结算的依据，具体供货数量以甲方提供的订货明细表为基础，以甲方实际签收的数量为准”，第9条1项“乙方……并出具一份证明物资符合合同规定的校验证书，此证书将作为付款和运营交接的初步证据，但不作为有关规格、数量或重量的最终检验定论”，第14条“乙方按照合同规定在交货点经验收合格后，于每月25日前凭以下所列单证向甲方结算物资款。1.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2.甲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并且该单据须经甲方现场验收人员、甲方物资部长、甲方财务部长签字盖章确认，如果乙方提供的单据上签字盖章不全，甲方有权不办理结算。甲方收到前款所列的单据，按合同条款约定对单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审核，作为支付的依据”。该合同中有双方加盖的公章,且乙方二户坪采石场的授权代表处署有“黎忠军”签名，但未签署日期。2.原告提交了发票10份，金额共计2203154.57元。8张发票的收款方名称为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普通合伙人），系由桑植县国税局代开的发票，其中4张加盖了“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普通合伙人）财务专用章”字样的公章；2张发票为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销售方为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加盖了“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发票专用章”字样的公章。原告提交的《企业活期信息明细表》中显示，客户名称为“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普通合伙）”的账户中，有户名分别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经理部”、“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张常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转入款8笔共1600000元，分别备注有材料款、、地材款碎石款，再加上原告提交的1000000元承兑汇票转账通知书等（22298816，华夏银行），合计2600000元。该2600000元对应的项目款项申请审批表、收据、进账单等支付凭证上加盖的公章有“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普通合伙）”字样、“桑植县二户坪采石场”字样，其中两张收据上有“黎忠军”为经手人的签名。3.原、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中存在多处公章名称和签名字迹不一致的情形，但双方均未申请公章、笔迹鉴定。庭审中，被告黎忠军认可其实际是借用被告二户坪采石场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碎石采购合同》，形式上是委托代理关系，实为黎忠军个人行为，由其分别对原告和被告二户坪采石场进行结算，从中赚取差价。另查明，原告提交的被告二户坪采石场在建设银行开立结算账户所提供的《建设工程碎石采购合同》与上述2015年11月1日的《建设工程碎石采购合同》的合同编号和打印内容一致，合同双方均有签章，但甲方签署日期为2015年8月12日，乙方签署日期为2015年8月13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建设工程碎石采购合同》中的第14条对合同的结算和付款进行了约定：每月25日前乙方二户坪采石场凭单证向甲方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结算物资款，包括已交货且未结算物资的全额发票、运杂费发票及付款申请书、甲方出具或认可的验收单据（经甲方现场验收人员、甲方物资部长、甲方财务部长签字盖章确认），甲方收到前述单据后按合同条款约定对单据的真实性、准确性进行审核，作为支付的依据。据此，如原告与被告二户坪采石场进行了结算并支付相应货款，就应当留存有合同约定的结算及支付相关单据。其次，原告作为国企，具有完备的财务规章制度，根据相关程序规定，报账审批时应须留存原始凭证作为付款依据（比如买卖合同、发票、收料单、验收单等），且有法定审计义务（出具审计报告）。故，无论依照合同约定、交易规则还是财务规章制度，原告作为相关单据的制作人、保管人，具有证明义务和证明能力，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了发票（共10份）、物资供应对账汇总表（共8份）、付款凭证（共15份）及《企业活期信息明细表》（共3页）作为双方采购合同的结算及付款依据。经比对：1.该发票和物资供应对账汇总表的合计金额一致，但部分物资供应对账汇总表存在无签章和多种公章名称的情形，不能证明双方已对全部物资进行了对账结算，而且原告未向法庭提交收料单，其提交的发票只是财务支付凭证，物资供应对账汇总表也不是最终结算手续，故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视为案涉采购合同的结算依据；2.原告提交的发票与《企业活期信息明细表》、付款凭证中9笔付款的金额和时间均不一致，可以确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的2600000元款项并不是以该发票作为支付凭证给付，那么该2600000元款项是基于案涉《建设工程碎石采购合同》给付，还是合同预付款或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给付等可能性均无法确定，现原告简单地以实付金额减去发票金额的差额来主张两被告偿还超额支付的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从目前证据来看，案涉采购合同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已经最终结算，合同履行情况也不能明确，原告主张发票、付款凭证及物资供应对账汇总表系双方采购合同结算依据的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故，对于原告提出判令被告二户坪采石场和被告黎忠军共同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砂石料款396845.43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如有新证据，可另行处理。被告黎忠军认为其与原告间关于青龙采石场、永顺毛坝乡地材中心存在结算支付纠纷属另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畴，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原告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中铁十一局四公司是否存在向二户坪采石场或黎忠军超额支付货款的事实。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2月2日至12月1日，给二户坪采石场付款160万元，2016年4月17又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给二户坪采石场付款100万元，共计支付了260万元，但其没有提交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证实承兑汇票上的100万元款项已贴现或实际付款，故其主张给二户坪采石场共计付款260万元，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从黎忠军提交的《地材运输合同》等证据来看，中铁十一局四公司与黎忠军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故在双方没有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简单地以其实际付款金额减去发票金额的差额来主张其“超额支付碎石款396845.43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十一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6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钟以祥审判员 黄勇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符兆敏书记员王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