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铜鼓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26民初1291号原告：温子勇，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原告：温子群，男，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原告：温子强，男，1973年8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原告：温子凤，女，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原告：冯玖华，女，1950年9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人，住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燕，江西浩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铜鼓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定江东路5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608334921802970。法定代表人：何军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玥，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利锋，男，系该院副院长。原告温子勇、温子群、温子强、温子凤、冯玖华（以下简称五原告）诉被告铜鼓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被告）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诉讼过程中五原告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温尚达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经审核后予以准许。2021年1月15日，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子勇、温子群及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燕，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玥、雷利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67734.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五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01320元；2．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患者温尚达于2020年5月17日18：35分因头痛伴胸痛4小时急诊于被告医院。被告对温尚达进行了血常规、生化全套、凝血、心梗三项检查，急诊拟“急性心肌梗死”收入被告医院内二科住院治疗，期间未对头痛诉求予以处理。19：25分，被告给予静脉注射重组人组织型纤溶酶原激酶衍生物18mg。19：55分，被告再次给予静脉注射重组人组织型纤溶酶原激酶行生物18mg。23：20分，患者温尚达神志转模糊，在医生陪同下进行脑部CT检查，诊断考虑脑干出血溢入右侧桥小脑角池，并第四脑室略受压变形。2020年5月18日0：00分，经医院要求患者转院，在转院过程中于0：40分突然血压、血氧饱和度下降，0：54分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温尚达因头痛伴胸痛就诊于被告医院，听从被告安排，进行了一系列检查、治疗，在住院过程中，被告遗留了患者头痛诉求，仅针对胸痛诊断急性心肌梗死治疗，溶栓后没有及时对患者进行监护，直到患者昏迷，才发现患者脑出血，后在患者不适合转院的情况下，不立即采取抢救而是要求患者转院，导致了患者在转院过程中死亡。被告没有尽到救治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被告双方就赔偿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五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被告对于逝者温尚达死亡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医疗损害责任为过错责任。具体而言，医疗损害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违法诊疗行为、患者损害、损害与诊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和诊疗过错这四个要件，必须同时满足上述四个要件，方能认定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中，未行头颅CT并非被告之过错，该过错与逝者温尚达的死亡结果亦无因果关系。首先，被告对于逝者温尚达的救治自收治到死亡均符合诊疗规范，逝者温尚达的死亡结果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逝者温尚达从发病至入院时已达4小时余，病情属于救治困难、死亡率高的急性心肌梗死。被告结合其病症，根据循证医学诊断入院时已经颅内出血的依据不足，无行头颅CT检查之必要，因此种病症早期快速开通血管是改善预后的关键，故应当尽量减少时间延误。被告第一时间已进行溶栓治疗，且结合受害人自述及治疗后受害人的各项客观数据，均可认定头痛症状有所缓解，进而证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入院时并不存在脑干出血的症状。其次，风险的预判是对后期行何种诊疗行为救治受害人的基础，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进行头颅CT检查可更好进行脑出血的风险预判”属于逻辑不清、前后矛盾。第一，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既已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三条：“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不得违反诊疗规范实施不必要的检查”的规定，应当认定行头颅CT属于不必要的检查。第二，如果受害人于溶栓前已存在颅内出血的症状，则被告行相关治疗后，不会出现溶栓后受害人的相关症状有所缓解的症状，而会导致被告已经进行的诊疗行为不符合诊疗规范的结论。而鉴定人在鉴定报告中，已明确给出被告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的结论。第三，患者自身所患急性心肌梗死、脑出血为溶栓并发症。被告根据患者入院时的临床表现、辅助检查，严格按照诊疗规范争分夺秒的抢救患者生命，符合诊疗常规，世上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百分百的完美。受害人的医疗损害结果完全是由于急性心肌梗死溶栓后出现并发症脑干出血造成，医疗行为即使存在不足，其原因力也为零。在被告的诊疗行为没有给逝者温尚达造成损害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被告与死者温尚达的死亡结果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不需要对死者温尚达或法定继承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亦要求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对于其认定被告对于逝者死亡的损害结果具有轻微原因力的依据予以书面回复，且被告保留要求鉴定人员出庭的权利。综上，对于逝者温尚达的抢救，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二款：“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医务人员在抢救生命垂危的患者等紧急情况下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之规定，被告不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温尚达本次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5205.89元，温尚达只预付了500元，其他医疗费用未支付，请求在本案一并处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温子勇、温子群、温子强、温子凤均系温尚达（男，1947年6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3622331947××××××××，生前系江西省宜春市铜鼓县三都镇浆里村村民）子女，原告冯玖华系温尚达之妻。2020年5月17日18：39分，温尚达因“头痛伴胸痛4小时余”前往被告铜鼓县人民医院治疗。被告对温尚达进行了相关检查后，18：45分以“急性心肌梗死”收入被告医院内二科住院治疗，并建议温尚达进行溶栓治疗，温尚达的家属对此表示理解并愿意溶栓治疗。19：10分，被告向温尚达家属下发病危通知书，原告温子勇在该病危通知书上签署了名字。之后，被告给予温尚达进行溶栓治疗，温尚达的病情有所缓解。23：20分，温尚达病情加重，经头部CT检查，诊断考虑脑干出血溢入右侧桥小脑角池，并第四脑室略受压变形。被告建议温尚达转至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并告知相关风险。在转院过程中，温尚达突然血压、血氧饱和度下降，经被告采取抢救措施后抢救无效于2020年5月18日00：54分死亡。五原告认为，温尚达的死亡与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没有尽到救治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作为温尚达的家属，五原告与被告就相关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本院。另，本案审理过程中，五原告申请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温尚达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一致选定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相关鉴定。2020年12月30日，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铭【2020】法临鉴字第4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铜鼓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温尚达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诊疗过错在患者死亡结果中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力。该鉴定费9800元由五原告垫付。2021年1月8日，被告向本院申请要求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对认定被告对逝者温尚达死亡的损害结果具有轻微原因力的依据进行书面回复。2021年1月12日，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函，对被告的前述申请进行了回复说明：患者入院时头痛为主诉之一，在急性脑病中，病变累及丘脑下部、脑干和自主神经系统导致心血管功能障碍，出现类似急性心肌梗死的症状体征，常伴有心电图及心肌酶学的改变。现有送检资料虽显示入院时诊断颅内出血依据不足，但不排除患者临床症状不典型、发病隐匿，而由于患者溶栓前未行头颅CT以鉴别诊断，故亦不排除入院时存在急性脑病的可能，给予溶栓可能加重或并发颅内出血的风险。况且患者既往的头颅CT存在多发性陈旧性脑梗死，提示患者脑血管存在动脉粥样硬化的病理基础，此次溶栓前未行头颅CT以明确颅内情况，说明医方对溶栓可能并发颅内出血的风险预判不足，未尽到高度注意、风险规避义务，存在过错，故应承担责任。患者温尚达本次治疗共计花费医疗费5205.89元，温尚达及其家属只预付了500元，剩余4705.89元未支付。还查明，2019年度江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36546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131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的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温尚达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被告的责任大小？2、如温尚达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各项损失如何计算？一、温尚达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被告的责任大小？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召集相关专家、鉴定人员及医、患双方参加听证会，通过审阅有关病历资料，听取医、患双方对温尚达有关诊疗情况的陈述，并对医、患双方进行了相关询问后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法律依据确实、充分，能够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江西铭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为：铜鼓县人民医院对患者温尚达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诊疗过错在患者死亡结果中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原因力。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被告的责任比例为10%。二、温尚达的各项损失如何计算如前所述，温尚达因本案诊疗行为死亡所产生的赔偿权利，应当得到救济。结合本案案情，本院认定五原告主张的温尚达依法可计算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292368元。五原告主张以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6546元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予以采纳，同时温尚达死亡时为72周岁，故残疾赔偿金为［20-（72-60）］年×36546元/年=292368元。2．丧葬费38065.5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9年度江西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76131元，故丧葬费为38065.5元（76131元÷12个月×6个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温尚达的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很大的打击，但五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本院根据本地实际情况，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4．鉴定费9800元。鉴定费属于为查明和确定温尚达的死亡与被告的诊疗行为之前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由五原告和被告按照责任比例进行划分。结合鉴定费票据，本院认定鉴定费为9800元。因此，本院认定温尚达依法可计算的各项损失共计360233.5元。如前所述，本院认定被告的责任比例为10%，故被告应承担的金额为36023.35元（360233.5元×10%）。温尚达的可得赔偿款应扣减其所拖欠的医疗费4705.89元，故被告应支付的赔偿款为31317.46元（36023.35元-4705.89元）。因温尚达死亡，其相关权利义务由五原告作为温尚达的继承人承继。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铜鼓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子勇、温子群、温子强、温子凤、冯玖华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赔偿款共计31317.46元。二、驳回原告温子勇、温子群、温子强、温子凤、冯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逾期履行，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强制执行应递交申请执行书与被执行人财产状况证据或线索材料。案件受理费2976元（原告温子勇、温子群、温子强、温子凤、冯玖华已预交681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温子勇、温子群、温子强、温子凤、冯玖华将诉讼请求367734.5元变更为131320元，应退回原告温子勇、温子群、温子强、温子凤、冯玖华多交的案件受理费3890元），由原告温子勇、温子群、温子强、温子凤、冯玖华承担2344元，被告铜鼓县人民医院承担58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07，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如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陈任生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付云平书记员易慕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