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两江新区金开大道**。法定代表人：魏福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州市中心医院。住所。住所地：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文星大道**div>法定代表人：刘黎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翠，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潘塘街振兴路**div>负责人：黄宗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燕，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鄂州市中心医院、原审第三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7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鄂07民初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鄂州市中心医院向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设计款39765717.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鄂州市中心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鄂州市中心医院向案外人支付29635546元应予抵扣工程款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100万元让利有效并予以抵扣工程款错误。3、一审法院判令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担水电费金额有误，超额计算了774446.89元。4、原审判决分摊审计费错误，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没有承担审计费的义务。5、一审法院判决鄂州市中心医院不承担设计费错误。6、原审判决对利息认定错误。综上，案涉工程整体审定造价为219176840.73元，鄂州市中心医院仅支付了180291122.93元，欠付工程款38885717.8元，另设计费欠款88万元，欠款总计39765717.8元。鄂州市中心医院应依法向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予以支付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鄂州市中心医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第三人委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付款的行为有效，29635545元应认定实际支付给重庆建工集团公司。2、鄂州市中心医院提前付款的利息100万元应予以扣减工程款。3、水电费不存在多计算774446.89元的问题。4、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应当分摊审计费。5、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应自行承担设计费。6、原审判决认定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正确。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陈述，其同意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意见。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鄂州市中心医院向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设计款39765717.8元；2、判令鄂州市中心医院向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欠付工程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暂算至2020年8月15日为2275912.82元；3、判令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4、判令鄂州市中心医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6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包人、乙方）与鄂州市中心医院（发包人、甲方）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工程地点：鄂州市文星路9号；工程规模：总面积51728.61平方米、高度98.6米，地下一层，地下**，地上**：国有投资及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投标范围内的施工总承包（土建、给排水、配电、照明、消防、初装修等）；（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9月26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3年5月8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四）合同价款为162689509.2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488万元；（五）发包人承诺：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六）承包人承诺：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七）承包人代表：承包人任命的承包人代表为章海兵；（八）质量保证金返还的其他约定：缺陷责任期（主体工程竣工后1年，其他按相关规定执行）满后14天内返还；（九）合同备案：本合同生效后必须送湖北省招标中心、鄂州市招投标管理局、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备案。同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包人）与鄂州市中心医院（发包人）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地基基础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期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3）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4）供热、供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5）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2012年6月14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向鄂州市中心医院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在湖北省内的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大楼改扩建工程项目相关的施工管理、技术、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财务管理等业务，使用‘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的相关印章，在授权范围内的工程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的相关印章等同于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相关印章，工程的全部款项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收取。授权委托收款户名：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账号：18×××71（或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在其他银行设立的账号）；开户行：鄂州市工行明塘支行（或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在其他银行设立的账户）”。2013年10月7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包人）与鄂州市中心医院（发包人）签订《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项目（门急诊、住院部）装修工程；工程地点：鄂州市文星路9号；工程规模：施工设计图纸及清单范围内的所有内容；（二）工程承包范围：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项目（门急诊、住院部）工程施工设计图纸及清单范围内的所有内容；（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3年11月27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2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80天；（四）合同价款为35323277元，其中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35323277元；（五）发包人承诺：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六）承包人承诺：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照本合同约定施工、竣工，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履行本合同所约定的全部义务；（七）承包人代表：承包人任命的承包人代表为章海兵；（八）质量保证金返还的其他约定：按质保约定期满后14天内付清。同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包人）与鄂州市中心医院（发包人）签订《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并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及有关规定，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2016年1月10日，鄂州市中心医院对案涉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投入使用。2016年1月22日，施工单位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勘察单位鄂州市勘测院、设计单位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武汉科达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窗帘盒、窗台板制作与安装、防火门安装等建筑装饰装修子分部（分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验收意见为合格。2018年11月1日，鄂州市建设档案馆出具《鄂州市建设工程档案验收认可书》，该认可书载明“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于2012年4月25日开工，2016年1月10日竣工”。2018年12月7日，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受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委托，湖北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鄂中造审字（2019）21号《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造价咨询报告》，咨询结论为：（1）该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提交工程结算为266438143.58元。其中：主体土建工程114314425.1元、主体安装工程49650663.3元、主体内装修工程51503648.18元、幕墙工程26357181.64元、钢结构工程6081328.89元、消防工程14180896.47元、总包服务费4350000元。（2）经审验，该工程审定造价为219176840.73元，其中：主体土建工程90373281.31元、主体安装工程45513999.86元、主体内装修工程41380076.78元、幕墙工程22269185.26元、钢结构工程3385728.61元、消防工程13439518.35元、总包服务费2815050.56元。（3）审减造价为47261302.85元，其中：主体土建工程23941143.79元、主体安装工程4136663.44元、主体内装修工程10123571.4元、幕墙工程4087996.38元、钢结构工程2695600.28元、消防工程741378.12元、总包服务费1534949.44元。同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鄂州市中心医院在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制作的《工程造价确认表》上加盖了公章予以确认。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于2018年1月18日收取鄂州市中心医院鉴定费100万元。另查明：2012年9月3日，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发包人）与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委托设计人承担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门急诊住院楼室内装饰设计及外立面幕墙设计工作，设计费为88万元，其中室内装饰设计费58万元、外立面幕墙设计费30万元”。章海兵在发包人处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并加盖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印章。2020年8月5日，羿天设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受鄂州中心医院扩建工程项目部委托，于2012年9月3日与发包人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我司承担鄂州市中心医院扩建工程门急诊住院楼室内装饰设计及外立面幕墙设计，工程地点为鄂州市文星大道9号，合同金额为8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根据鄂州市中心医院的具体设计要求，我司开始着手设计相应工作，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根据项目进度分批将设计款项支付完毕。具体记录如下：2012年11月收到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付款19万元；2013年3月收到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付款21万元；2013年4月收到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付款40万元；2014年8月收到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付款8万元。备注：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5日更名为羿天设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12月至2015年9月间，鄂州市中心医院共计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代缴施工期间的水电费1844018.06元（其中水费代缴至2015年4月；电费代缴至2015年9月）。上述时间至2016年1月10日鄂州市中心医院实际投入使用前，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及其武汉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水、电，但双方未办理结算手续。诉讼过程中，鄂州市中心医院举证证明其已支付工程款210926668.93元，具体明细如下：（1）2012年2月18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进度款292.8万元；（2）2012年9月3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进度款2000万元（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开具收据，载明“收到鄂州市中心医院2100万元，其中：材料备料款2000万元，另钢材差价经协商让利100万元”）；（3）2012年11月9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进度款15124780元；（4）2013年1月25日、2013年2月4日分别电汇重庆建工集团公司1000万元、750万元；（5）2013年9月13日电汇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进度款10783842.93元；（6）2013年10月29日电汇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进度款130万元；（7）2013年12月20日电汇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进度款800万元；（8）2013年12月18日电汇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进度款120万元；（9）2014年1月28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400万元；（10）2014年5月15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457万元；（11）2014年6月30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200万元；（12）2014年6月30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264万元；（13）2014年8月19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4702500元；（14）2014年9月28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384万元；（15）2014年11月12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1000万元；（16）2014年11月25日电汇湖北省福达远泰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材款100万元；（17）2014年12月10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500万元；（18）2015年1月5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102万元；（19）2015年2月15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1270万元；（20）2015年4月15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380万元；（21）2015年5月27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342万元；（22）2015年6月23日电汇武汉瑞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PVC地胶款100万元；（23）2015年7月21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200万元；（24）2015年7月17日电汇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配电设备款200万元；（25）2015年8月4日电汇宜昌开发区智康建材经营部消防材料款50万元；（26）2015年8月4日电汇武汉市武昌区红达利五金经营部钢结构材料款50万元；（27）2015年8月26日电汇湖北永和安门业有限公司钢质门款100万元；（28）2015年8月26日电汇宜昌开发区智康建材经营部消防材料款50万元；（29）2015年8月26日电汇湖北公安科技成果推广有限公司消防材料款50万元；（30）2015年8月26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45万元；（31）2015年9月23日电汇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2252000元；（32）2015年9月23日电汇盛隆电气集团有限公司配电设备款100万元；（33）2015年9月23日电汇宜昌开发区智康建材经营部消防材料款100万元；（34）2015年10月8日电汇武汉瑞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PVC地胶款100万元；（35）2015年10月29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816万元；（36）2015年11月3日转账支付曾峤标识牌、窗帘款30万元；（37）2015年11月3日转账支付李义华标识牌、窗帘款30万元；（38）2015年11月25日电汇武汉瑞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PVC地胶款100万元；（39）2016年1月28日转账支付李义华标识牌、窗帘款20万元；（40）2016年1月28日转账支付曾峤标识牌、窗帘款20万元；（41）2016年1月28日转账支付曾观田农民工工资125万元；（42）2016年1月28日转账支付章必朝农民工工资78万元；（43）2016年1月28日转账支付田明桥农民工工资25万元；（44）2016年1月28日转账支付张绪忠农民工工资72万元；（45）2016年1月26日转账支付帅成仁工程借款68万元；（46）2016年1月13日电汇武汉伯莱特智能系统工程有限公司显示屏设备款565546元、借款6万元；（47）2016年2月4日电汇湖北公安科技成果推广有限公司消防材料款100万元；（48）2015年12月29日电汇湖北公安科技成果推广有限公司消防材料款200万元；（49）2016年2月4日转账支付刘建明工程款120万元；（50）2016年2月3日转账支付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工程款1290万元；（51）2016年4月13日转账支付武汉深港制水科技有限公司预付饮水机款30万元；（52）2016年8月24日转账支付李学兵幕墙劳务费50万元；（53）2016年8月23日转账支付候明柏幕墙劳务费100万元；（54）2016年8月26日转账支付蔡汉华工程款230万元；（55）2016年12月22日电汇湖北公安科技成果推广有限公司消防材料款100万元；（56）2016年12月23日转账支付章必朝工程款97.5万元；（57）2016年12月26日转账支付蔡汉华工程款10万元；（58）2016年12月22日转账支付余后兵工程款62.5万元；（59）2017年1月25日电汇周惠兰工程款50万元；（60）2017年1月25日电汇黄俊工程款50万元；（61）2017年1月25日电汇宜昌开发区智康建材经营部工程款70万元；（62）2019年1月14日电汇湖北卫之盾人防防护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9万元；（63）2019年2月2日汇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700万元；（64）2019年6月4日转账支付蔡汉华工程款60万元；（65）2019年7月25日电汇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300万元。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及其武汉公司对上述款项中的100万元让利、案外人合计收到的29635546元有异议，不同意冲抵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鄂州市中心医院下欠工程款金额的核定；2、鄂州市中心医院主张的100万元让利、代缴的水电费、代垫的维修费、审计费应否抵扣其下欠的工程款；3、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门急诊住院楼室内装饰设计及外立面幕墙设计工作的设计费88万元应否认定；4、下欠工程款利息的核定；5、应否扣除工程价款5%的工程质保金；6、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下欠工程款金额的核定。因双方均对“受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委托，湖北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鄂中造审字（2019）21号《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造价咨询报告》审定的工程造价219176840.73元，其中：主体土建工程90373281.31元、主体安装工程45513999.86元、主体内装修工程41380076.78元、幕墙工程22269185.26元、钢结构工程3385728.61元、消防工程13439518.35元、总包服务费2815050.56元”无异议，故可认定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总造价为219176840.73元，除去100万元的让利外，鄂州市中心医院通过向重庆建工集团公司、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共计转账209926668.93元，两项相减鄂州市中心医院下欠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9250171.8元。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在证据交换及庭审时对案外人的收款虽未认可，但鄂州市中心医院是依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办理的付款手续，向指定的案外人支付的款项，故上述案外人合计收到的29635546元款项应予抵扣工程款。（二）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主张的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100万元让利、代缴的水电费、代垫的维修费202615.92元、审计费100万元应否抵扣其下欠的工程款。1、关于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100万元的让利应否抵扣工程款。因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于2012年8月15日开具收据，收据上载明“收到鄂州市中心医院2100万元，其中：材料备料款2000万元，另钢材差价经协商让利100万元”，收据中的2000万元已转账，而依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向鄂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授予“武汉公司对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大楼改扩建工程项目享有施工管理、技术、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财务管理等权利，在授权范围内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的相关印章等同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相关印章，工程的全部款项由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收取”，故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对鄂州市中心医院作出的让利100万元，是代表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对财务管理等权利的行使，该款应从鄂州市中心医院下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代缴水电费金额的认定。（1）就工程施工过程中鄂州市中心医院代缴的水电费，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与鄂州市中心医院办理了确认手续，故对鄂州市中心医院代缴的水电费1844018.06元应从其下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因鄂州市中心医院已将水费代缴至2015年4月，电费代缴至2015年9月，上述时间至2016年1月10日鄂州市中心医院实际投入使用前，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及武汉公司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水、电，但双方未办理结算手续。鄂州市中心医院对于上述期间的水电费是取施工期间的平均值，即2011年12月至2015年4月共计41月的水费为67719.94元，平均每月水费1651.7元（67719.94元÷41个月），故后期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工程完工期间拆水表后水费为14865.3元（1651.7元×9个月）；2011年12月至2015年9月共计46个月的电费为1776298.12元，平均每月电费38615.18元（1776298.12元÷46个月），故后期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工程完工期间拆电表后电费为154460.7元（38615.18元×4个月）。两项合计169326元，鄂州市中心医院认为应予抵扣其下欠的工程款，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及武汉公司认为“鄂州市中心医院以其施工期间的水电费平均值估算拆除水电表后的水电费无据，未得到其认可；且施工期间的水电费特别是土建期间的水电费应高于后期精装修施工期间的水电费”，一审法院认为后期工程精装修期间水电费肯定会实际发生，但因双方未就精装修期间水电费的分摊办理结算手续；同时，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及武汉公司辩解的“土建工程施工期间的水电费亦应高于精装修期间的水电费”的理由成立，故酌情按鄂州市中心医院所取水电费平均值得出的169326元，由双方按比例分摊，水电表拆除后产生的水电费由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担30%即50797.8元（169326元×30%）。上述两项合计应扣减代缴水电费1894815.86元。3、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代垫维修费金额的认定。因鄂州市中心医院未提交书面证据证实其要求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对其施工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维修的通知，故对鄂州市中心医院主张其代垫维修费202615.92元的请求应予以驳回。4、关于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收取的100万元审计费应否抵扣工程款。双方所签合同虽未约定审计费的承担适用鄂州财建字（2009）114号《关于政府投资审计局经费核定的报告》，但从湖北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鄂中造审字（2019）21号《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造价咨询报告》看，其结论部分是由三部分组成，一是施工单位提交工程结算的金额，二是审定的金额，三是审减的金额，故对于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收取的100万元审计费按审减金额占施工单位申报金额的比例，由双方予以分摊要合理一些，即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应承担审计费177382元（47261302.85÷266438143.58元×100万元）。综合上述1、2、4项共计3072197.86元，应从鄂州市中心医院下欠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工程款9250171.8元中予以冲抵，即鄂州市中心医院实际应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6177973.94元。（三）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门急诊住院楼室内装饰设计及外立面幕墙设计工作的设计费88万元应否认定。因《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是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作为发包人与设计人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章海兵在发包人处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并加盖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项目部印章，而章海兵的身份为承包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任命的代表，鄂州市中心医院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故设计费的约定仅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的双方发生法律效力，重庆建工集团公司认为应由鄂州市中心医院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关于下欠工程款利息的核定。因双方所签《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鄂州市投资审计局审计完毕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而湖北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受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的委托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鄂中造审字（2019）21号《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造价咨询报告》，且鄂州市中心医院已于2016年1月10日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重庆建工集团公司请求从2016年1月1日计算下欠工程款的利息无据，下欠的利息应从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算至2020年8月15日止，即鄂州市中心医院应支付利息415997.68元（6177973.94元×4.35%÷365天×565天）。（五）关于应否扣除工程价款5%的工程质保金。根据双方所签《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专用条款“质量保证金返还的其他约定：缺陷责任期（主体工程竣工后1年，其他按相关规定执行）满后14天内返还”的约定，鄂州市中心医院改扩建工程主体工程早已竣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并不违反双方之间的约定，故不存在扣除工程价款5%的工程质保金，对鄂州市中心医院辩称应扣除5%质保金的理由不予支持。（六）关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对案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鄂州市中心医院对案涉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于2016年1月10日已实际投入使用，且该工程已于2018年12月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而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才提起诉讼，其行使优先权的期限明显已超出了司法解释规定的6个月的时间，故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主张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与鄂州市中心医院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建的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工程已经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进行了造价审核，鄂州市中心医院负有履行支付工程尾款的义务。一审法院据此判决：1、鄂州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工程款6177973.94元，支付利息415997.68元（利息以下欠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至2020年8月15日）；2、驳回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3349.6元，由重庆建工集团公司负担224373.85元，鄂州市中心医院负担38975.7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鄂州市中心医院虽未向一、二审法院提交案涉工程的招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等证据，但双方均陈述案涉工程经过招投标程序后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案涉工程资金为政府财政资金，在工程完工后，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也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审计。因此，案涉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有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合法有效。因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政府审计机关对案涉工程亦进行了造价审计。重庆建工集团公司、鄂州市中心医院对政府主导案涉工程造价审查金额为219176840.73元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一、关于向案外人支付29635546元款项应否抵扣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6月14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向鄂州市中心医院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尽管在一审质证中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及其武汉公司主张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待核实，但其在一、二审中既未反馈核实的情况，也未提交反驳该授权委托书不真实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上诉主张鄂州市中心医院向案外人支付的29635546元款项不应作为案涉工程款予以抵扣。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主张的该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其一，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向鄂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在案涉工程中使用‘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公司’的相关印章等同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相关印章”，即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即视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其二，鄂州市中心医院向案外人支付29635546元的支付手续上既有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加盖的公章，又有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案涉工程代表人章海兵的签字确认，鄂州市中心医院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三，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证实鄂州市中心医院向案外人支付的29635546元款项不属于支付案涉工程款款项的反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四，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亦能确定鄂州市中心医院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效力。本案中，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已向鄂州市中心医院出具《授权委托书》，故其武汉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等同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收取案涉工程款的行为亦应视同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收款行为。同时，鄂州市中心医院向案外人支付的29635546元款项中，重庆建工集团公司项目代表人章海兵也签字确认，故章海兵的签字行为已经构成职务代理或表见代理，其签字行为的后果亦应由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担。综上，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指令鄂州市中心医院向第三人支付案涉工程材料款或工人工资等款项合法有效。现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案涉支付凭证中所涉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的公章系伪造，其效力不应及于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理由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判决认定鄂州市中心医院向案外人支付29635546元款项抵扣案涉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让利100万元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8月15日，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向鄂州市中心医院开具收据，其载明“收到鄂州市中心医院2100万元，其中：材料备料款2000万元，另钢材差价经协商让利100万元”。该收据上不但加盖有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的公章，还有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案涉工程项目代表人章海兵、会计蔡汉华、出纳万迎春的签字确认，且2000万元亦转入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的账户。因此，上述收据真实且有效。对于100万元钢村差价款虽未转账，但结合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于2012年6月14日向鄂州市中心医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内容分析，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授予其武汉公司对案涉工程有财务管理等权利…，即重庆建工集团武汉公司对鄂州市中心医院作出的让利100万元系根据上述授权委托书内容实施的财务管理行为。因此，案涉让利100万元的款项应当从鄂州市中心医院下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如若重庆建工集团公司认为其武汉公司的100万元让利行为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应当依据其内部约定向其相关责任人员另行主张。故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水电费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上诉认为，经双方确认的《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造价咨询报告》中电费结算工程款单价为0.945元/度，一审法院以1.6755元/度标准扣减水电费错误。本院认为，尽管上述造价咨询报告中认定重庆建工集团公司计算工程价款电费取费价格为0.945元/度，但该咨询报告中的取费标准依据的是定额统一基价标准，其中所涉用电量亦非实际使用电量的绝对值，而是评估值。而鄂州市中心医院、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双方在案涉工程造价咨询意见上签字确认，系对案涉工程价款的确认，并非系对实际用电取费亦按咨询报告中依据定额取费标准计算。同时，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鄂州市中心医院已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以1.6755元/度的标准向供电部门代缴了相应电费。根据“谁使用谁受益”的原则，一审法院对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水电费数额据实结算并予抵扣并无不当。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100万元审计费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鄂州市中心医院、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虽未约定审计费的承担问题，但从湖北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鄂中造审字（2019）21号《关于鄂州市中心医院（门急诊、住院部）改扩建项目造价咨询报告》的内容分析，其结论为三部分组成：一是施工单位提交工程结算的金额；二是审定的金额；三是审减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鄂州市政府投资审计局收取的100万元审计费按审减金额占施工单位申报金额比例予以分摊，兼顾了各方的民事权益，亦符合公平原则。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88万元设计费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专用条款第15.6条约定“（1）合同约定由承包人负责的设计：空白；（2）承包人提供设计时间：暂无”，虽上述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装修工程的设计图纸费用由重庆建工集团公司承担，但双方约定装修工程的合同价款为35323277元的包干价款。因案涉合同为装修工程合同，该合同价款在没有特别说明的情形下，上述包干价款应当理解包括了案涉工程设计费用。同时，案涉工程的设计图纸系由重庆建工集团公司项目部作为发包人与设计人湖北羿天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章海兵作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代表人在发包人委托代理人一栏处签名，并加盖有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故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鄂州市中心医院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此外，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因此，案涉工程设计费无论从合同包干价来理解，还是从合同相对性原则来分析，还是从相关法律规定来推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均应承担案涉装修工程的设计费用。故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六、关于下欠工程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重庆建工集团公司、鄂州市中心医院签订的《湖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鄂州市投资审计局审计完毕后，支付工程总价款的95%”，即支付95%的案涉工程款前提为鄂州市投资审计局审计完毕后条件才成就。本案中，湖北中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才出具案涉工程造价咨询报告，故上述时间节点应当视为付款条件成就的起算时间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有约定按约定之日起计算计利息。故一审法院对鄂州市中心医院下欠工程利息从2019年1月29日起至2020年8月15日止计算利息并无不当。重庆建工集团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以案涉工程交付的时间计算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建工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3349.60元由重庆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周常芳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正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