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桃渚镇老灯村红脚岩山西端。法定代表人：邵胜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滨，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表明，男，195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三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霞，女，1973年12月19日生，上海市闵行区，系梅表明之妻。上诉人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船修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表明海事海商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20）浙7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1月19日通过微法院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渔船修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滨，被上诉人梅表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俊霞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梅表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渔船修造公司结算、支付夯实工程款786420元及其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渔船修造公司于2012年对本公司船场地基进行强夯实，将该夯实工程承包给梅表明施工。2012年1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施工面积70亩，单价每平方米为18元；渔船修造公司必须保证梅表明强夯面积不少于30000平方米；梅表明夯机进场后，渔船修造公司预付给梅表明人民币30000元；每10000平方米完成后渔船修造公司给梅表明结账一次”等内容。协议签订后，梅表明组织财力、人力及机械设备，保质保量按时完工，渔船修造公司已经使用工程。渔船修造公司仅支付工程款54000元。工程完工后，梅表明多次要求渔船修造公司结算、支付，渔船修造公司拖而不结。梅表明实际完成强夯面积超过70亩，现要求按70亩结算，工程款为840420元，减去渔船修造公司已支付54000元，渔船修造公司尚欠786420元。梅表明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渔船修造公司一审辩称：1.梅表明、渔船修造公司虽签订过《协议书》，由于各种客观原因，梅表明取得渔船修造公司的预付款54000元后，一直不履行施工义务，已构成违约，基于梅表明的违约行为，致使渔船修造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已于2012年3月31日单方解除了《协议书》；2.梅表明于2019年10月向临海市人民法院起诉时，按协议约定的保底施工面积30000平方米乘以18元/平方米提起诉讼请求，与本次诉讼请求相矛盾，梅表明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完成施工义务的情况下，其主张不能成立；3.若有证据证明梅表明完成了施工义务，协议明确的施工期间为两个月，应以2012年4月1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梅表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梅表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渔船修造公司为新建渔船修造厂需对其场地进行强夯，于2012年1月31日与梅表明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渔船修造公司委托梅表明强夯红脚岩船厂场地，共有70亩，现初步协商采用4乘4平方米为一点打一遍，每点三击，能量80吨；重点部位双方再协商施工方案、价格，目前价格为18元/平方米（不含税）；渔船修造公司必须保证给梅表明利益，不能小于30000平方米强夯面积；夯机进场后，渔船修造公司预付30000元给梅表明，每10000平方米完成后双方结账一次，以此类推到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结清；梅表明在两个月内完成场地施工，遇不可抗拒情况，渔船修造公司酌情考虑；梅表明自负柴油、人员吃住工资、设备运输安全生产，等等。2012年2月8日，梅表明的强夯机械进入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公司准备新建的渔船修造厂场地，开始对该场地进行强夯施工，直至同年4月23日，梅表明完成了对该场地的左边轨道、右边轨道、中间轨道、围墙、卷扬机房、厂房、办公楼等地基为重点的强夯施工任务。梅表明于2012年2月21日、3月12日、3月16日、3月22日、4月12日先后从渔船修造公司处领取工程款20000元、10000元、4000元、20000元、2000元。同年4月23日施工结束时，渔船修造公司代梅表明支付夯机驾驶员工资3000元、夯机驶离费2500元。由于梅表明、渔船修造公司对强夯工程的单价以及实际施工的面积存在争议，造成本案工程款至今未结付。2019年10月中旬，梅表明就本次纠纷向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年12月26日，该院以渔船修造公司主体的身份信息错误为由，裁定驳回梅表明的起诉。2020年4月2日，梅表明又就本次纠纷向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渔船修造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同月26日，该院作出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处理的民事裁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渔船修造公司场地强夯工程承包合同引发的海事海商纠纷。梅表明、渔船修造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经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计算工程款，渔船修造公司尚欠梅表明的工程款是多少。梅表明认为，实际强夯施工的面积已超过50000平方米，现按70亩（即46690平方米）计工程款为840420元，减去已付工程款54000元，渔船修造公司尚欠梅表明工程款786420元。渔船修造公司认为，实际强夯施工的面程为7324.246平方米，计工程款131836.43元，减去已付款项61500元，渔船修造公司尚欠梅表明工程款70336.43元。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重点部位双方再协商施工方案，再协商价格。目前价格渔船修造公司给梅表明为18元/平方米人民币（不含税金）”“渔船修造公司必须保证给梅表明利益，不能小于3万平方米强夯面积”。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并未对所谓的“重点部位”强夯工程的单价进行商定，也未对实际强夯施工的面积予以固定，根据目前在案证据，只能依据《协议书》约定的强夯工程单价18元/平方米、渔船修造公司保证梅表明的最低强夯面积30000平方米，计算渔船修造公司应付梅表明的工程款为540000元。渔船修造公司已付梅表明的工程款加上渔船修造公司代梅表明支付的款项共计61500元，应予以扣减，可得出渔船修造公司尚欠梅表明的工程款为478500元。渔船修造公司辩称梅表明拒不履行施工义务，《协议书》已于2012年3月31日被解除，经查，《协议书》签订后，梅表明自2012年2月8日开始进场施工，直至同年4月23日强夯作业完工，已履行施工义务，虽存在延长工期15日的情形，但渔船修造公司既未以梅表明违约为由通知梅表明主张解除合同，也不存在因梅表明延期施工而致渔船修造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况且渔船修造公司也存在未及时支付预付款等违约行为，故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渔船修造公司还辩称《协议书》明确施工的期限为两个月，应以2012年4月1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梅表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经查，2012年4月1日本案工程尚在施工之中，同月12日、23日渔船修造公司尚在支付工程款，结合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而一直未予结算的情节，应认定梅表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梅表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9日判决：一、渔船修造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梅表明支付工程款478500元，并赔偿该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梅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64元，由梅表明负担3184元，渔船修造公司负担8480元。渔船修造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梅表明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即使从梅表明在一审法院提交的强夯记录，其实际施工面积约为6000-7000平方米，占待施工面积1/7不到，且梅表明对这些区域也仅是将夯机运入施工现场时，在连续调试夯机时的试验性工作，而并不是实际施工。因为梅表明运入的夯机属老旧设备，进场后一直边修理边调试。但一直没有完成调试工作。这一点，从设备进场的2012年2月8日至4月23日，仅夯了6000-7000平方米(按梅表明的强夯记录计算)，以及梅表明向渔船修造公司领款金额也可得到证实。而一审判决却认定“梅表明完成了对该场地的左边轨道、右边轨道、中间轨道、围墙、卷扬机房、厂房、办公楼等地基为重点的强夯施工任务”。显属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强夯施工时的能量应当达到80吨，但作为专业强夯施工的梅表明，从来没有向渔船修造公司提交任何在强夯过程中其能量已达80吨的试验结果或实测报告，就连理论计算已达80吨能量的报告也没有，不能认为已完成强夯施工任务。3、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施工单位必须建立、健全施工质量的检验制度，严格工序管理，作好隐蔽工程的质量检查和记录。隐蔽工程在隐蔽前，施工单位应当通知建设单位和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机构”。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督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结合本案，梅表明进场后，从来没有对所谓的施工进行质量检查或记录，也没有向渔船修造公司报告工程已完成施工，可以进行检验。所以本案工程根本没有进入真实施工。不论是局部还是全部。如果要认为已完成施工，梅表明应当先提交施工记录和施工检验数据。因为这些依据和行为均是梅表明履约时应先履行的义务。鉴于以上理由，渔船修造公司认为本案工程无论从施工程序上，还是实际施工，都没有正式施工。渔船修造公司给付的款项系按协议约定给付的30000元及为能帮助梅表明及早修复老旧的设备而预付的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完成施工”，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司法认知错误。1、本案中没有查明梅表明为何在试验性强夯了部分地段却未继续施工的原因，以及梅表明无法提供所谓已施工地段符合质量要求的证据，即认定“完成施工”，实属司法认知的错误。渔船修造公司认为，未进入正式施工的理由在于试验性强夯都没有达到质量要求(如不能证明强夯能量达到80吨)，并且一直在修理和调试机器，导致梅表明自己不敢施工。2、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设备进场预付3万元人民币，每1万平方米完成后甲方给乙方结账一次”。即使按梅表明自己提供“强夯记录”，其试验性夯实的面积也只有6000-7000平方米，还没有到1万平方米结算一次的条件，谈不上给付工程款，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被告也存在未及时支付预付款等违约行为”，实属司法认知错误。3、我国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系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犯时起算，即使按一审判决的认知，本案施工面积按3万平方米计算，而一审认定本案工程结束时间为2012年4月23日止，3万平方米的施工面积及每平方米单价已确定，所以不存在双方结算的争议，结合协议约定，其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已明确，但一审判决以存在结算争议为由而不支持渔船修造公司诉讼时效抗辩，实属司法认知错误。鉴予以上理由，渔船修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在司法认知上的错误，造成本案判决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其适用的是建设工程优先权，但本案梅表明在一审请求时，没有要求享有建设工程优先权。不知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的本意如何，但渔船修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渔船修造公司请求二审依法驳回梅表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梅表明二审质证中答辩称：一、渔船修造公司与梅表明订立协议，从2012年2月初进场施工，双方到齐，进行试夯几小时确定（施工方案），夯锺乖高度13米，有80吨以上。房屋基础，一大点，5小点，一点5击的梅花夯。强夯很好，把大小石头砸成粉，基础下降70公分。二、（具体施工中运用）机械吊强夯机，适合地基加固。梅花夯（方案），（由于）360度转弯，范围小，场地高低不平，造成小链条掉下，装回（至施工不能）。主要原因梅花夯方案不行，而后造房，没有采用（梅花夯方案），但我向你们结算的。三、后来中间轨道，左右轨道好干的，少修理。渔船修造公司从不按《协议书》方案，一点三击，从进场试夯后，不给施工图，（我）找他们平整场地，也不搞，乱指挥，一开始骗人，我中途停机，（渔船修造公司）用石头破坏吊机，什么办法想出来，驾驶员换几班，搞鬼弄得我的夯机驾驶员听他的。我从梅花夯，中间轨道，左、右轨道，捲杨机房两次夯，（夯）围墙，而后办公楼外左右场地加固，最后到左轨道加固好。要求渔船修造公司支付夯机驾驶员等人工资，渔船修造公司回答没有，讲30条己加固中间每条要加固，当晚我同挂钩人回三门，答应开夯人按月发工资的，过两天回来工地，开夯人不见了，打他电话不接，问渔船修造公司不知。夯机仃在边上，我通过介绍人(四川开夯人)得知夯机人快到老家，讲渔船修造公司给他钱。早一段时间是陕西的开夯机人，我发现情况不妙更换人。（渔船修造公司）在庭审讲垫付5500元钱，我只认3000元/月，我来回路费早已给四川开夯人，到目前开夯人没有打电话给我，听渔船修造公司指挥。渔船修造公司不签单，不给施工图，言而无信等各种表现，是我们没有完成工程量吗？另外原定2个月完成，而推迟，是因下雨，原定方案改变，工作量增加，加上不按进度付款等原因。四、我们强夯工作很危险的，挂好钩人跑到吊机后，开夯机有防务网，石子碰到，要伤人，所以渔船修造公司加上一条，安全由我负责，定额造价比普通工程要高，渔船修造公司讲我干不了，自已跑走，（是）骗人鬼话！因此要求二审高院，从原协议订立一点三击，4x4米，即每点16平米，每平米18元计价。宁波海事法院找人已评诂这个方案，而法庭判决3万平米保底数，是关心渔船修造公司。因此要求计价18元/平米，5～6万平米。锤在现场，是1.89米直径，梅花夯一点5击造价高，请求二审高院考虑。五、2014年张盛协调，渔船修造公司要求我夯机移出，支付我10万元人民币。我们保养3天，设备恢复移出，开支0.8万元。到临海咖啡馆，上诉方却一分钱不付。张盛、卢兴龙可以作证。六、原来结算清单有出入，现改为夯锤直径，法庭（审理中已）拍照，渔船修造公司有记录直径1.89米。以《协议书》为准，一点三击计算，以16平米为一点，即左边轨道110米长，一点接一点，110÷1.89=58.2点，共13条，即58.2x13x16米/点=12105.6平方米。七、右边轨道长90米，共17条，即47.62点，47.62x17条x16平米等于12952.6平米。围墙180米长，即95.2点x16平米等于1523平米。中间捲扬机船台，长220米，宽13米，安一点三击，一点直径1.89米为16平米计算，即220÷1.89=116.4点，13÷1.89=6.88点，即116.4x6.88x16平米/点=12813.3平米。八、房子梅花夯，一大点五小点，一点五击，360度转弯，有工作难度，行走链掉下，一天没几个大点好干，单价上应考虑，计125大点，加上捲扬机房5大点，打两遍共10点，共梅花夯135大点，即135大点x5小点，那么135x16x5平米=10800平米。另外，在办公楼外，现建房也强夯，面积不详。原订协议，夯机停一点，有5点平行夯击，退一下，而现在打一点，退一下，工作量增大几倍，特别梅花夯更难。渔船修造公司，以为我乱结算。九、合计面积，即为12105.6+12952.6+1523+12813.3+10800=50195平米以上，还有梅花夯补差，一点5击。即50195平米x18元/平米，90万元以上工程量，所以请求高院向渔船修造公司清算。2012年1月31日《协议书》约定夯机进场后渔船修造公司预付梅表明3万元。从2012年2月8日夯机进场，渔船修造公司就开始违约，直至2012年2月21日才支付给梅表明工程款2万元，少支付一万。2012年1月31日《协议书》约定梅表明每完成1万平米强夯，渔船修造公司结帐一次，以此类推至工程完工验收结清。（渔船修造公司）在上诉状中称梅表明仅仅夯了6000-7000平米不足一万平米，实际渔船修造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3月16日、3月22日、4月12日先后分别支付梅表明工程款1万元、4千元、2万元、2千元，证明渔船修造公司多次虚假陈诉。一审法院经过调查取证已经认定渔船修造公司既未以梅表明违约为由通知解除合同，也不存在因梅表明延期施工而致渔船修造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焦点涉及：一、本案合同是否已履行及完成的工程量？二、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无异议。针对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梅表明、渔船修造公司之间于2012年1月31日签订《协议书》，其后梅表明于2012年2月21日、3月12日、3月16日、3月22日、4月12日先后从渔船修造公司处领取工程款20000元、10000元、4000元、20000元、2000元。同年4月23日施工结束时，渔船修造公司代梅表明支付夯机驾驶员工资3000元、夯机驶离费2500元。渔船修造公司在一审答辩过程中针对梅表明已完成的工作量等进行了答辩。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合同已实际履行。至于完成的工作量，梅表明认为实际强夯施工的面积已超过50000平方米，渔船修造公司认为实际强夯施工的面程为7324.246平方米，但由于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并未对所谓的“重点部位”强夯工程的单价进行商定，也未对实际强夯施工的面积予以固定，故均缺乏证据。一审判决依据《协议书》约定的强夯工程单价18元/平方米、渔船修造公司保证梅表明的最低强夯面积30000平方米的最低标准，计算渔船修造公司应付梅表明的工程款为540000元，扣减渔船修造公司已付梅表明的工程款及代付的款项共计61500元，渔船修造公司尚欠梅表明的工程款为478500元，无明显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渔船修造公司辩称梅表明拒不履行施工义务，《协议书》已于2012年3月31日被解除，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查明2012年4月23日强夯作业完工。渔船修造公司辩称应以2012年4月1日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梅表明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结合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而一直未予结算的情节，加之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或结算期限，梅表明提供了催讨债务的证人证言，一审判决认定梅表明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本案系渔船修造公司场地强夯工程承包合同引发的海事海商纠纷。梅表明、渔船修造公司之间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其后梅表明进场施工，渔船修造公司多次支付梅表明工程款并在施工结束时代为支付夯机驾驶员工资、夯机驶离费，表明合同已履行。在渔船修造公司作为发包方，长期与承办人未结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协议书》约定的价格及最低3万平方米强夯面积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无不当。《协议书》并未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或结算期限，且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存在争议而一直未予结算，梅表明一直在催讨债务。渔船修造公司关于本案工程量及价款计算不当，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与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80元，由上诉人临海市红脚岩渔港渔船修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黄 青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