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5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齐花，女，汉族，1955年8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系张齐花之子），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山东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兆群，男，汉族，1964年10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成武县。 原审第三人：程大记，男，汉族，1955年8月3日出生，住山东省成武县。 上诉人张齐花因与被上诉人王兆群、原审第三人程大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齐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凯、陈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兆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齐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兆群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费用由王兆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系王兆群所建设，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11页第15行及第12页第7行直接认定涉案建设的不动产（证号：1××2号）系王兆群建设，王兆群在整个庭审过程中并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房屋系王兆群出资建设。经了解，实际情况为涉案房屋总建设成本约800万元，且程大记收取了王兆群99万元的租金后并未用于该房屋的建设，而是出借给了成武县恒森家俱有限公司。而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该房屋系王兆群出资的情况下，如此认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张齐花提交了涉案房屋（证号：1××2号）登记档案材料，其中张齐花签字用肉眼也可以看出并不是张齐花本人所签署。这足以看出张齐花对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根本不知情，也并未参与办理任何登记手续。虽然于2012年12月28日，在成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署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但实际情况是成武县恒森家俱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实际控制人祝清民系程大记的亲姐夫，当时考虑到亲戚关系，才在抵押合同中签字，但张齐花对其中的内容根本不知情，当时签字时也并没有任何人告知合同内容，张齐花本人一年级文化，对合同内容也不认识，在此情形下才签署了抵押手续。但一审法院仅凭张齐花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签署的抵押手续就认定张齐花分享了收益，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了“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张齐花认为，王兆群起诉张齐花承担连带责任是受诉讼时效限制的，上述规定的中断事由应当适用在王兆群起诉程大记前，在王兆群起诉张齐花之前，起诉张齐花的诉讼时效与起诉程大记的诉讼时效一同开始计算，起诉程大记的诉讼时效没有超过，则起诉张齐花的诉讼时效亦没有超过；反之，起诉程大记的诉讼时效超过，则起诉张齐花的诉讼时效亦超过。当王兆群作为债权人选择起诉程大记的时候，王兆群对张齐花的诉讼时效发生了中断，直至人民法院作出的最终判决书生效之日止，即2015年7月2日，王兆群起诉张齐花的诉讼时效从判决书生效的次日起开始重新计算，即2015年7月3日起计算，自该日期起至王兆群一审起诉张齐花前，王兆群始终未向张齐花主张过任何权利，张齐花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该案王兆群要求张齐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时效已经超过。而一审法院却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该案件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认定王兆群与程大记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适用法律，认为该案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据以判决张齐花对程大记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严重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情，公正裁决，以维护张齐花合法权益。 王兆群未作答辩。 程大记未作答辩。 王兆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2014）成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菏民一终字第2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系与程大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2.判决张齐花对（2014）成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菏民一终字第24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0日，王兆群与程大记协商一致签订了《租房合同》，双方约定程大记将位于××路××路东的一处空地按王兆群要求建设，楼房竣工后，主楼四层和院内大厅两层租赁给王兆群使用，由王兆群出资500000元建楼资金作为第一年的房屋租金。后双方发生纠纷，诉讼至一审法院。2015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4）成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王兆群与程大记签订的租房合同予以解除；二、程大记返还王兆群990000元租金；三、王兆群调试电梯并正常运行后，电梯归程大记所有，程大记补偿王兆群200000元损失；四、王兆群赔偿程大记窗户损失10000元。五、驳回王兆群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反诉原告程大记其他诉讼请求。后双方不服均提出上诉，2015年6月26日，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5）菏民一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4）成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诉讼费部分；二、程大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兆群990000元的利息损失的50%（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2年1月10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变更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4）成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涉案电梯归程大记所有，程大记赔偿王兆群经济损失200000元。上述判项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该判决于2015年7月2日生效。程大记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王兆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阶段，一审法院依法查封程大记名下房屋一处，房产证号为：成房字1××2号。后一审法院作出（2015）成执字第2073号执行裁定书，王兆群在替程大记向程大记的另一债权人黄胜勇偿还283738.95元债务之后，用以物抵债的方式获得该房屋的所有权，并办理了鲁（2018）成武县不动产权第0000959号房屋不动产证书，现该房屋已经出租。在执行阶段，张齐花以成房字1××2号房屋为张齐花与程大记的夫妻共同财产、法院不应执行其合法所有的一半房屋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张齐花的申请被驳回。2019年3月25日，张齐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执行裁定执行程序违反法定程序”，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鲁1723执监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法院（2015）成执字第2073号执行裁定。王兆群遂于2020年2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张齐花与程大记曾为合法夫妻，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以及生效民事判决发生在张齐花与程大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王兆群出资建设的楼房已经在2012年8月13日申请办理了不动产权证（证号：1××2号），产权登记在张齐花与程大记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2012年12月28日，程大记和张齐花作为抵押人与成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作为抵押权人签订（成农信）高抵字（2012）第039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将位于成武县永昌路南段东侧的成房字第19-662号房地产为成武县恒森家俱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抵押给成武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程大记和张齐花作为抵押人均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契约及房地产抵押清单上签字并按手印。又查明，2015年12月9日，张齐花与程大记登记离婚，双方约定房产两处属张齐花所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涉案《租赁合同》的签订以及生效民事判决均发生在张齐花与程大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王兆群出资建设的楼房产权也登记在张齐花与程大记名下，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且二人在为案外人办理借款担保时，均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契约、房地产抵押清单及承诺书上签字并按手印，故一审法院认定无论张齐花是否实际参与该楼房的建设以及程大记的经营，张齐花均分享了家庭经营和程大记个人的经营收入，并就该部分财产的相关权利义务与当事人程大记共同作出过处分，因此应认定涉案债务系张齐花与程大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张齐花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签字按手印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辩称其文化程度低、不知晓签字文件内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故张齐花与程大记虽已离婚，但对二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上述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王兆群对程大记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对共同债务人即张齐花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张齐花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程大记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部分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4）成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及（2015）菏民一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系张齐花与程大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张齐花对（2014）成民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及（2015）菏民一终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15619元，减半收取计7809.5元，由张齐花负担。 二审中，张齐花提交其保管的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张齐花与程大记离婚时归属张齐花的两处房产的房产号。经本院审查，该离婚协议书与一审时王兆群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在财产处理一栏内容不一致。王兆群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在财产处理一栏仅注明：房产两处属于女方所有。张齐花保管的离婚协议书在该栏同时注明：成房字第1××0号，成房字第18-512号另一处房产成房字第19-662号及外欠债务属男方所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或者一方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享所负的债务。本案债务发生于张齐花与程大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案涉楼房登记在张齐花与程大记名下，房屋产权证书上有张齐花的名字，可视为张齐花对该房屋享有收益；兼之为案外人办理借款担保时，张齐花作为抵押人在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契约、房地产抵押清单及承诺书上均签字并按手印，张齐花对案涉楼房做出过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王兆群部分出资建设案涉楼房的事实已为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菏民一终字第249号生效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第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首先,债务人为两人或者两人以上的为多数人之债,多数人之债分为连带之债和按份之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连带之债,即夫妻一方均负有为全部履行的义务。张齐花与程大记间系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和第十一条第五项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五)申请强制执行”，王兆群因起诉程大记和申请强制执行而对程大记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因起诉发生中断的,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中断事由消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因申请强制执行发生中断的,至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之日中断事由消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张齐花没有证据证明王兆群申请强制执行案已经法院裁定终结执行,中断事由消除。综上,由于对程大记发生起诉和申请强制执行的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且中断效力及于张齐花，故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齐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10元，由上诉人张齐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