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武原街道兴业路东、谢家路西银都大厦主楼17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B9C3526。法定代表人：李竞一，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超，浙江万申佳（景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盐隆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西塘桥街道姚家路1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MA29FLBN6L。法定代表人：姜国明，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东泰聚合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马海路9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0556160704G。法定代表人：孙剑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浙江海威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盐隆鑫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鑫公司）、绍兴东泰聚合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3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道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隆鑫公司及东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的业务往来系围绕一个外贸大订单进行的，各当事人完全是按外贸大单进行的分工，一审法院仅仅查明道禾公司向东泰公司采购的事实，却未查明东泰公司与隆鑫公司之间共同作为材料供应单位的事实，无法还原案件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片面采信证据导致了判决不公。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东泰公司辩称，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424民初1970号案件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1970号案件）中对该问题其实已经作了比较详细的认定和阐述。关于迟延交付的问题，道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首先，购销合同对面料的交货期限本身没有约定，道禾公司与客户方的往来、邮件、发票也是局限于他与第三方的相关约定，东泰公司并不知情。关于具体的交货期限，其实他们的微信群是内部的沟通，东泰公司并不在里面，有很多信息东泰公司并不清楚。关于面料质量问题，门幅以及颜色这些标准本身在合同中并没有明确约定，金能公司的工作人员提出的相关信息也并没有直接告知到东泰公司处，他们提出跟林少勇讲过，但是林少勇并没有认可这是东泰公司造成的，只是道禾公司的一方之词。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鑫公司二审未作答辩。道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隆鑫公司及东泰公司共同向道禾公司支付赔偿款1463388.13元；2、隆鑫公司及东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7日，道禾公司作为购货方、隆鑫公司作为销货方，签订了《海盐隆鑫纺织有限公司购销合同》，约定道禾公司向隆鑫公司购买人造革，并约定了交货方式、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其中第五条对验货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进行了约定即“5.1甲方应及时验货，若质量或者数量有异，甲方应在收货五天内书面通知乙方处理并双方确定处理方案，逾期或布料一经裁剪或后加工即视为验收合格，乙方不负任何责任。5.2非质量问题甲方不能退货。若因质量问题需换货或退货，甲方需提前通知乙方，以书面形式传真退货单到乙方，征得乙方同意方可退换，因质量问题产生的退换货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5.3因存在合理批差，每批大货到甲方请及时检验布料质量、颜色、缩水等数据，若发现异常，请及时与乙方沟通处理，双方协商达到一致后甲方方可生产，若甲方擅自处理造成的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签约后，该合同项下的面料实际由东泰公司供应，直接送至案外人金能公司，并由金能公司加工制作成衣，成衣由道禾公司向外商出售。为便于沟通，道禾公司、金能公司的相关工作人员及案外人杨成晓组建了微信群。因货款纠纷，2019年4月19日，东泰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道禾公司、金能公司、道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竞一，并列隆鑫公司为第三人，案号为（2019）浙0424民初1970号，要求道禾公司、金能公司支付货款1186260.84元及利息、李竞一对道禾公司应承担部分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等。2019年12月6日，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道禾公司支付东泰公司货款1186260.84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李竞一对道禾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驳回东泰公司对金能公司的诉讼请求。该案判决后，道禾公司、李竞一均未上诉，且已按判决履行相应付款义务。另，1970号案件中查明，微信群中的杨成晓系隆鑫公司的业务经理，也系案涉买卖业务的介绍人、经办人。同时，本案审理中查明，根据工商登记，杨成晓系道禾公司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第一，隆鑫公司及东泰公司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对案涉面料买卖关系中的出卖人和买受人分别为谁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受理的1970号案件中已作解释和认定，即东泰公司系出卖人，道禾公司系买受人。道禾公司与隆鑫公司协商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法成立，后东泰公司取代隆鑫公司成为出卖人，购销合同对东泰公司、道禾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双方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全面履行约定或法定义务。因此，东泰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隆鑫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第二，隆鑫公司及东泰公司是否需要对道禾公司所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隆鑫公司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道禾公司列隆鑫公司为本案被告，属主体不适格，对于道禾公司主张的要求隆鑫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东泰公司作为本案合同相对人，是否需对作为买受人的道禾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道禾公司主张赔偿主要是基于东泰公司发货迟延及面料存在质量问题。首先，关于交货期限。道禾公司主张与东泰公司约定的货期为2018年7月15日前，因东泰公司交付面料迟延造成道禾公司遭受2181件成衣无法出货、3800米面料没有使用、辅料以及因运输方式由船运变更为铁路运输和空运而支出运费等多项损失。道禾公司对于东泰公司发货迟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购销合同对面料交货期限未有明确约定。2、从道禾公司提供的其与德国客户之间的往来邮件、发票、箱单等来看，邮件系发送在道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竞一与外商之间，从邮件内容来看无法证明道禾公司与东泰公司约定的货期为2018年7月15日前，东泰公司对于其需在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所有面料的发货也未作出确认。并且，即使道禾公司与外商关于面料货期达成一致，因道禾公司与外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道禾公司与外商所达成的约定，系道禾公司与外商自行协商达成的合意，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道禾公司也无法直接要求东泰公司按照道禾公司与外商所约定的时间来发货。3、关于具体的交货期限，庭审中，道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竞一陈述东泰公司需于2018年7月15日前完成80%的面料发货，剩余20%需在2018年7月30日前完成，此说法与其在1970号案件陈述的发货截止时间为2018年7月20日左右不一致，与本案中道禾公司提出的货期为2018年7月15日前亦不相符。可见，道禾公司对于货期的具体时间并不明确。4、道禾公司主张有效门幅为137cm，依据的是2018年5月18日李竞一向杨成晓发送的邮件“大货门幅有效可裁140cm，请确认”及2018年7月19日杨成晓在微信群聊中所说的“137”、“有效门幅”，但杨成晓否认收到过邮件、亦未进行相应确认。并且，根据微信群聊记录，李竞一说“杨让工厂注意点”、“杨总管面料的按他的做”、“杨明天把每个面料颜色的订购数发群里唐颖开始测算下每个颜色还要补多少提前告知面料商是否要补”、“杨面料看下什么时候到”、“所以面料杨跟进”、“杨总你通知下面料厂后面要赶的米数”等，以及杨成晓对李竞一的回复“收到，老板！”、“你是叫我出这个数量的面料，还是什么？我意思一天要多少你，我报给面料厂2倍的数量！这样好操作哇”、“一天的消耗都没有我怎么安排调解”、“如果没有，那我就按照上面的数字，跟面料厂排，下周出货”等，可以看出杨成晓是按李竞一的指示与面料厂进行沟通，同时结合道禾公司提供的证据7中的录音，杨成晓、李竞一均曾在录音中表示代表道禾公司一方参与案涉买卖合同的接单，可见杨成晓无法代表东泰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诸如门幅标准等的事项进行确认，道禾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与东泰公司对有效门幅约定为137cm。5、道禾公司未对其所称的存在上述质量问题的面料的数量进行明确。6、购销合同对于验货标准及提出异议期限作出了明确约定，若确实存在质量问题，道禾公司应依据合同的约定以书面形式通知面料厂进行处理。道禾公司主张对账单上载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即以书面形式向对方提出，但1970号案件中已查明，该部分文字为道禾公司单方提出，并没有经东泰公司确认。7、根据购销合同，布面异常的应及时沟通处理，协商一致后方可生产，擅自处理需自行承担相关责任，道禾公司实际已将其认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绝大多数面料裁剪并加工。此外，通观道禾公司举证的李竞一与林少勇、东泰工程师、杨成晓的录音、李竞一与姜国明等人的录音、李竞一与姜国明的微信聊天记录等，均不能达到东泰公司确认面料存在质量问题、愿意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明目的。综上，道禾公司主张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而要求东泰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至于道禾公司主张的质检费用，因其未提供东泰公司需承担质检费用的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道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70元，减半收取计89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985元，由道禾公司负担。二审中，道禾公司提供社保记录一份，用以证明，关于东泰公司所供面料存在毒害成分超标的质量问题，道禾公司已告知了东泰公司的对应负责人员金晶，该证据可证明金晶的员工身份。东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本身无异议，但不认可其主张的证明内容，金晶与本案即案涉业务没有任何关联，无法证明道禾公司已告知了东泰公司相关事宜。隆鑫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证为，从该证据中无法得出道禾公司主张的已告知东泰公司相关事宜的结论，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东泰公司、隆鑫公司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中隆鑫公司与东泰公司的诉讼地位问题，一审法院审理的与本案直接相关的1970号案件中已经明确，隆鑫公司仅在签订案涉购销合同时，作为销货方在合同上盖章具名，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其主体地位已完全被东泰公司取代；况且，东泰公司依据该合同向道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时，道禾公司不仅未提出任何质疑，反而也确认过欠付东泰公司货款，本案的交易双方即为道禾公司与东泰公司，而案涉合同中也未约定隆鑫公司应承担何种责任，故对道禾公司有关责任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同样，案涉合同中并未约定具体的供货期限，而一审法院也已查明道禾公司在1970号案件及本案中关于各批次的货物交付时间即存在不同表述；另外，道禾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外商给其设定的供货期限，其已告知东泰公司，且东泰公司亦表示遵照执行，故道禾公司有关东泰公司迟延供货应赔偿其相应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至于，道禾公司另主张的东泰公司所供货品存在毒害物质超标的问题，一方面就其主张的质量问题，道禾公司并未按约向东泰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反而自行处理了该批面料货品；另一方面，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东泰公司知悉并认可该质量异议。据此，对道禾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道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0元，由上诉人嘉兴道禾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杨海峰书 记 员 邵 洁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