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多永生，男，1968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闻，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立，天津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68年8月3日出生，汉族，现无业，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莉云，女，1981年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公力，山东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中科鸿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郁江道17号陈塘科技文化园创业园105-14号。法定代表人：王**，总经理。上诉人多永生因与上诉人王**、朱莉云及原审被告天津中科鸿业石油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鸿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6民初17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多永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朱莉云共同向多永生支付借款本金551902元及借期内利息，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5109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以卢娜书写的所谓清算草稿认定永春圣达公司从合伙资金中支取75935元，进而推定该笔款项由上诉人支取，从而在借款本金551902元中扣减该笔款项，最终判令王**、朱莉云共同支付借款本金475967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借期内利息及逾期还款利息错误。卢娜书写的清算草稿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王**、朱莉云亦无中证据证明向永春圣达公司支付过该笔款项，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认定错误。第一，因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故一审法院对借期内的利息计算必然错误。第二，《还款协议》明确约定逾期还款的，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照银行利息的4倍结付，故逾期利息应按此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的认定错误。王**辩称，不同意多永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多永生的全部诉请。朱莉云辩称，不同意多永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多永生针对朱莉云的诉请。中科鸿业公司述称，不同意多永生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多永生的全部诉请。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多永生的一审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多永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9月王**系代表中科鸿业公司并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与多永生进行口头协商，王**个人并不具备向大港油田相关公司供应物资的资格，而中科鸿业公司具备大港油田的入网许可证，可以从事物资供应业务，故多永生实际与中科鸿业公司合伙，向中科鸿业公司提供资金，一审法院认定王**与多永生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多永生提供“合伙”资金，王**用其经营和实际控制的中科鸿业公司为大港油田公司相关单位提供物资并获取利润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四中，既然认定是多永生向王**账户转入11笔款项，又提出一笔为现金交付，自相矛盾。3．本案双方的分歧仅为是个人合伙还是公司联营的问题，按照双方从事的事务的实际情况来看，应是多永生或多永生的公司与中科鸿业公司计薪合作，一审法院应当审计双方的实际投入、截至2016年11月7日的盈余情况，按照双方约定盈余各分50%，就散伙事宜进行审理，故一审法院存在未查明的事实。4．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与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双方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5．因多永生或多永生的公司与中科鸿业公司合伙关系产生的纠纷，应由中科鸿业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不应由王**个人负担，朱莉云未承诺承担中科鸿业公司或王**的个人债务，不应承担责任。多永生辩称，不同意王**的上诉请求。朱莉云辩称，同意王**的上诉请求。中科鸿业公司述称，同意王**的上诉请求。朱莉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朱莉云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多永生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债务不是王**与多永生个人之间的债务。2．该债务不是朱莉云和王**的共同债务。3．王**和朱莉云的离婚和财产分配并不是无偿地恶意转让财产。4．朱莉云不应当偿还债务。5．一审法院认定的利率计算标准错误。多永生辩称，不同意朱莉云的上诉请求。王**辩称，同意朱莉云的上诉请求。中科鸿业公司述称，同意朱莉云的上诉请求。多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多永生合伙清算款900,000元及利息（以90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欠款全部还清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及一切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实一、多永生与王**是相识多年的好友。王**与案外人高某共同开办有中科鸿业公司，王**系股东、法定代表人；事实二、王**与朱莉云2010年8月11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28日登记离婚；事实三、2015年9月间，王**与多永生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多永生提供“合伙”资金，王**用其经营和实际控制的中科鸿业公司为大港油田公司相关单位提供物资并获取利润；事实四、多永生于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1月29日间分11笔共计向王**个人账户转入“合伙”款551902元，其中1笔60000元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给王**指派的收款人卢娜（本案证人），其余10笔是银行转账汇入王**个人账户；事实五、2017年1月间，多永生与王**口头约定结束二人的“合伙”经营，经散伙清算，出纳卢娜在清算草稿上记载：永春圣达公司（多永生为该公司法人）自双方合伙资金中支出75935元；事实六、2017年3月27日，王**为多永生出具《还款协议》一份，承诺由王**个人于2017年6月1日前向多永生一次性结清欠款900000元，逾期自2017年1月23日起按银行利息的四倍结付。后经多次催要未果，多永生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事实七、多永生与王**“合伙”期间（2015年9月至2017年1月底），王**向中科鸿业公司账户存入1435399.62元，通过“高柜（柜台）”、“ＡＴＭ机”、“转款”等取款1309595元；“散伙”后至2020年11月10日，王**向中科鸿业公司账户存入30000元，通过“高柜”、“ＡＴＭ机”、“转款”等取款1006608元，上述王**累计向中科鸿业公司账户存款1465399.62元，取款2316203元，净取款金额为850803.38元，现中科鸿业公司两个账户金额总计879.65元；事实八、2017年2月28日王**与朱莉云离婚时，双方约定将天津市河西区××路××道××室（房屋面积153.11㎡）房屋归朱莉云所有，该房屋系王**于2009年9月4日（王**与朱莉云结婚前）以1291038元购买，其中王**支付首付款391038元，余款900000元为王**向中国农业银行天津红桥支行贷款，为此王**每月应向银行偿还贷款本息5519.58元，另王**为购买上述房屋支付契税38688.18元，支付维修基金19344元。王**与朱莉云离婚后，朱莉云于2017年4月14日向王**支付633849.71元，由王**向中国农业银行天津红桥支行结清了上述房屋的余款，后上述房屋过户至朱莉云名下；事实九、2016年1月（王**与朱莉云婚姻存续期间），王**以上述房屋作为抵押于2016年1月向平安普惠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借款670000元，现该笔借款已经清贷，并撤销了相应抵押登记；事实十、经本院询价，王**与朱莉云离婚时（2017年2月）天津河西区畅水园房屋平均价格为44000元，该房屋价值约670万元，该房屋升值约540万元；事实十一、本案证人刘某作为王**的债权人，曾就王**与朱莉云在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第二项“坐落在河西区××路××道××（房屋）归朱莉云所有”的约定，其认为王**和朱莉云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项内容，经一、二审判决，驳回了刘某的诉讼请求，对该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未予撤销。在本案原一审起诉前，多永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要求对朱莉云名下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路××道××号房产进行保全，该院依法对该房产进行了查封，多永生为此缴纳诉前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债务是何种法律关系，及债务的金额，二是债务承担主体。通过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多永生与王**曾达成口头“合伙”协议，约定由多永生提供“合伙”资金，王**用中科鸿业公司的名义向大港油田公司相关单位提供物资并获取利润。但在一、二、再审时多永生均主张本案系个人合伙，王**在再审时主张本案系永春圣达公司与中科鸿业公司之间的联营，但无论系个人合伙还是公司联营，双方均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且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出资数额、合伙（联营）事务执行、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和合伙（联营）终止等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关于合伙（联营）法律特征的约定，无法认定系个人合伙（公司联营）及合伙（公司联营）财产分割的规定的构成要件，与本案对应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的民事法律关系。鉴于多永生将“投资”款直接汇入王**个人账户或通过卢娜转交，基于民间借贷合同以实际交付为合同生效要件，因资金的流出方为多永生，流入方为王**，故借贷关系的出借人为多永生，借款人为王**。因多永生向王**出借款项的金额为551,902元，扣减多永生（清算草稿上记载：永春圣达公司）提前支取的75,935元，剩余475,967元即为王**应向多永生应偿还的借款本金额。上述情况经一审法院向多永生进行释明后，多永生及其诉讼代理人表示同意按照该院认定的法律关系处理，故该院更改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就借款产生的利息问题，鉴于本案之前已经一、二审判决并发生法律效力，本次诉讼系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后进入的再审程序，故本次诉讼仍应适用原二审终结前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鉴于王**曾向多永生出具过《还款协议》，承诺由王**于2017年6月1日前向多永生一次性结清欠款900,000元，扣减借款本金475,967元，剩余424,033元应视为王**允诺向多永生支付的利息，根据当时相关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的规定，王**允诺的利息经计算的月利率约为8.90%（借期自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计12个月），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应保护利率的上限，一审法院确定王**按照年利率24%向多永生支付2016年1月29日（多永生向王**最后一次汇款时间）起至2017年1月23日止的借期内利息112,667.25元。关于多永生的逾期利息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定以475,96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的罚息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上述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朱莉云是否承担债务问题，通过1.王**婚前购买的畅水园2-2-702号房产系王**个人婚前财产，王**和朱莉云婚姻存续期间共计偿还了购房贷款87个月，约48万余元，王**和朱莉云离婚时将上述房产通过离婚协议的形式归朱莉云所有，朱莉云偿还剩余贷款633,849.71元和婚内共同偿还的贷款24万余元，现案涉房屋已升值近500余万元，该房屋为王**和朱莉云的家庭重要财产，朱莉云通过离婚协议已获得了案涉房屋内数百万元的价值。2.王**向多永生的借款均用于了中科鸿业公司对外的经营活动。3.王**作为中科鸿业公司经理、大股东和公司实际控制人，其绝大部分收入来自公司营业收入，其在经营期间从公司净转出不少于85余万元的资金，且现公司仅有少量可流动资金，王**与中科鸿业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状态。4.本案涉案债务发生在朱莉云与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综合上述因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王**对多永生所负民间借贷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应为朱莉云与王**的夫妻共同债务。朱莉云与王**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房屋分割的约定对内有效，因朱莉云基于《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具有获利，且获利巨大，其有义务就王**在经营过程中所负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据此，多永生相应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多永生主张的诉前保全费请求，于法有据，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与朱莉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多永生支付借款本金475,967元，支付借期内利息112,667.25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475,967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借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标准计算）；二、王**与朱莉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多永生支付诉前保全费5,000元；三、驳回多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多永生负担4,429元，由王**与朱莉云共同负担8,37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本案系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多永生主张本案系其与王**的个人合伙关系纠纷，王**主张本案系多永生与中科鸿业公司的合伙纠纷或永春圣达公司与中科鸿业公司的联营纠纷，但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且各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出资数额、合伙（联营）事务执行、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和合伙（联营）终止等符合合伙（联营）法律特征的内容作出约定，同时，对于《还款协议》记载的900,000元款项，多永生主张系散伙清算款，但其不能对款项的来源和构成作出合理说明并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法律关于认定合伙（联营）及合伙（联营）财产分割规定的构成要件，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在此基础上，结合案涉款项均系由多永生直接汇入王**个人账户或由多永生通过卢娜转交给王**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多永生与王**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妥。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结合多永生向王**出借款项的金额、清算草稿上记载的永春圣达公司提前支取的款项数额、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等情况，判决由王**向多永生支付借款本金475,967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相关利息并不当。关于朱莉云是否应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款项均用于中科鸿业公司对外经营活动、王**在经营中科鸿业公司期间从公司净转出大量资金致使王**与中科鸿业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本案债务发生在朱莉云与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朱莉云基于其和王**《离婚协议书》的约定获利巨大等情况，认定由朱莉云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多永生、王**、朱莉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0元，由上诉人多永生负担1698元，由上诉人王**负担8371元，由上诉人朱莉云负担837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