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柏，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万杰，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谦，北京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陶佩海，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李柏因与被上诉人陶佩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6民初2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陶佩海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陶佩海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陶佩海汇入我账户的40万元，我已于次日分3笔转至宋仕帅及其母亲车秀英账户，充分证明我并非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且宋仕帅实际控制我的银行账户，又是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应当追加宋仕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陶佩海未提出上诉。陶佩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柏偿还我借款本金40万元；2.李柏自2014年9月9日开始，按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向我支付借款利息至款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李柏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陶佩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柏支付40万元。事后李柏在一张A4纸上向陶佩海出具了两张借据，内容为：“借据：本人李柏于2014年9月9日向陶佩海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定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另！每月不低于2%利息付于陶佩海。特立此据。借款人：李柏（为签字加手印）2014.9.9李柏110106198112083011.借据本人李柏于2014年9月15日向陶佩海个人借款肆万柒仟元整，定于2015年12月31日还清。特立此据。借款人：李柏（为签字加手印）2014.9.15”。一审法院在2020年1月17日的谈话中询问陶佩海，4.7万元的借条是否是利息，陶佩海表示是以前借款的利息，4.7万元利息所涉及的债务已经还清。现陶佩海表示在本案中仅主张40万元的借条，不再主张4.7万的借条。陶佩海称李柏已通过郭胜利还款1.7万元，李柏对此予以否认。李柏称，案涉40万元的借款实际使用人是案外人宋仕帅。一审法院根据李柏的申请，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宋仕帅、李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起诉）一案的卷宗。卷宗显示，调查人员曾于2017年6月7日对宋仕帅进行询问，询问记录显示：“问：你和李柏之间有什么经济往来嘛？答（宋仕帅）：我和李柏有经济往来，就是李柏向我借钱。我知道李柏在外面打着我的名义，以及我在各个银行的同学……等人的名义，跟别人说在银行有熟人，银行需要资金做过桥贷款、开设公司垫资等理由，向别人借钱。这也是我事后才知道这个情况的。李柏跟我，以及我的同事同学说借钱的理由就是有项目要短期借钱，李柏实施的是两头骗的行为……我和李柏之间的借款每次都写借条。我给李柏钱全是通过转账，通过我的个人广发账户……还有我母亲车秀英的一张广发银行账户……转账，最初是用我自己的，2012年以后就用车秀英的。李柏接受钱款的账户是他个人……的工行账户，还有他会计姓李的账户，还有两三个公司账户其中一个公司叫天宇睿智。2014年7月以前正常，李柏还可以按时付息和本金。7月中旬，我投资200万元给李柏，他还欠我100万元本金，一起算是300万，月息3%，李柏说月底还，没有写借条。到8月份，李柏分四笔给我180万元本金，还欠我120万元，利息一分没给，后来就找不到他了。我和李柏后来补过一份借款合同……”。卷宗还显示，宋仕帅曾向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提供过一份情况说明，该份说明的内容为：“情况说明：1.提供的回单及差额证明均为证明与李柏的资金往来路径是：李柏向宋仕帅借款，由宋仕帅授权的对公账户汇入李柏指定的对公账户。李柏归还借款时借口方便，由李柏个人账户汇入宋仕帅母亲车秀英的个人账户内，由此产生了李柏与车秀英个人账户之间的往来差额。2.从付款回单可以看出自2014年初李柏从宋仕帅处借款几笔后，于2014年4月前陆续归还。此后双方基本再无资金往来，由此可以说明李柏所说的骗其他人钱汇入宋仕帅相关账户的话纯属谎言。3.李柏与北京天宇睿智商贸有限公司的往来关系，从李柏与李守菊的个人账户往来可以证明。说明人：宋仕帅。2017年6月22日”。2017年10月30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京东检公诉刑不诉〔2017〕124号不起诉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移送审查起诉认定：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犯罪嫌疑人李柏伙同宋仕帅，以银行过桥资金为由，以高息返利为诱饵，非法吸收于萍、李守菊等人1.3亿余元，后被查获。经法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法院仍然认为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宋仕帅不起诉……”。同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京东检公诉刑不诉〔2017〕126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李柏不起诉。2017年8月15日，法院立案受理了陶佩海诉李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京0106民初22122号，2017年10月11日，该案以撤诉方式结案。2020年1月7日，法院再次受理了陶佩海诉李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中，李柏、宋仕帅虽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调查，但根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不起诉决定书，因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东城区人民检察院已决定对李柏、宋仕帅不起诉，根据陶佩海出示的证据，其已向李柏支付了借款本金40万元，且李柏也就借款40万元一事出具了借条。陶佩海表示，同一纸张记载的4.7万元借条是其他借款的利息，且不在本案中进行主张，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且有关部门已对李柏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决定不起诉，故案涉40万元借条依然有效，应当依法予以处理。李柏陈述其是受案外人宋仕帅指使，相关款项实际是宋仕帅使用。目前，该意见仅为李柏的单方陈述。案外人宋仕帅从未认可过上述意见，其在刑事案件调查期间，曾向有关部门提供与李柏资金往来的说明，有关部门最终也未认定宋仕帅是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综上，李柏认为案外人宋仕帅是借款实际使用人的主张证据不足，对该项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发生中断。陶佩海起诉后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截至其再次起诉时止，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李柏主张的时效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陶佩海与李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柏应按约定向陶佩海偿还借款本金，对陶佩海要求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李柏否认曾通过郭胜利向陶佩海还借款，本案不再考虑陶佩海所述郭胜利曾代李柏还款的相关情节。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现陶佩海愿意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主张权利，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法院于2020年1月7日正式立案受理了陶佩海诉李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期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4.15%，参考司法解释的规定，2014年9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期间的利率按4.15%×4=16.6%确认，2020年1月8日至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进行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一、李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陶佩海偿还借款40万元；二、李柏以未还款为基数，向陶佩海支付利息（2014年9月9日至2020年1月7日的利息按16.6%计算，2020年1月8日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陶佩海向李柏转账40万元以及李柏向陶佩海出具40万元借条的事实，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李柏、宋仕帅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已经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刑事案件已处理完毕，因此，陶佩海与李柏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李柏以其账户实际控制人为宋仕帅、宋仕帅系案涉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为由上诉主张事实上系宋仕帅向陶佩海借款，显然与案涉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对方并不对应，且案涉款项的支配和使用等情况并不能成为李柏拒绝向陶佩海承担还款责任的合理理由，本院对李柏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李柏据此上诉主张应追加宋仕帅为本案当事人，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李柏在一审中否认陶佩海所述郭胜利曾代李柏还款的情节，一审法院据此核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李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珊珊审 判 员 时 霈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 轩书 记 员 唐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