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25民终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林，男，1974年8月22日生，汉族，个体户，住曲靖市麒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雪琼，云南王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马龙县盛程源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靖市马龙区环城西路。法定代表人：戴文贤，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水娟，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珍珍，女。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代艳华，女，197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曲靖市麒麟区。上诉人张国林因与被上诉人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烁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代艳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721237.6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的事实。1.原审第三人代艳华向烁翔公司支付的730200.27元保证金系与上诉人产生的借贷关系，原审第三人的支付行为，系上诉人借款后委托支付，原审第三人与烁翔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及任何的债务往来。2.关于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工程款的认定，根据庭审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被上诉人需支付上诉人的款项合计9093212.61元，扣减己转账支付的8291213元，案外人梁昆华案款80762元，被上诉人烁翔建筑公司尚欠上诉人721237.61元。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将保证金的一部分394558.68元退给原审第三人代艳华，该行为系善意支付，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故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应在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中予以扣减”，适用法律错误。1.善意支付系《票据法》中的概念，就法律关系而言，不应适用于本案。2.本案系合同纠纷，应当依据合同的相对性来确定被上诉人是应当支付的主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基于挂靠关系所产生的合同之债，即便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来确定被上诉人保证金退还的主体。3.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无上诉人的委托支付也无其他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许可将属于上诉人的保证金支付给第三人依法无据。在上诉人向第三人借款之后，上诉人委托第三人将借款转给被上诉人作为保证金，在这之中本身即存在委托付款的法律关系，但是在被上诉人支付第三人的过程中，既没有上诉人的委托付款，在三方之间也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往来及债权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许可将属于上诉人的保证金支付给第三人依法无据，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烁翔公司辩称，1.公司与第三人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但第三人打了保证金到公司账户，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是代其支付的，为避免第三人以不当得利起诉我公司，故我公司也希望法庭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判决款项归属；2.上诉人承包我公司项目，还有劳务费未支付，经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313号以及5314号民事判决，我公司已经代上诉人支付了劳务费以及诉讼费，合计48441.5元，应在本案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3.因公司不知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是什么关系，依保证金由谁打入就退还给谁的原则，第三人拿凭证多次到公司要求退还，且经上诉人同意，我公司向第三人退还了部分保证金。代艳华未作陈述。张国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退还保证金）735113.91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利息2909元(以年利率4.75%，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计算，请求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付款义务时止)，工程款与利息合计738022.91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退还保证金）654351.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国林系个旧市2015年非集连特地区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实际施工人，其借用被告烁翔公司资质，并以被告名义承建本案所涉工程，第三人代艳华与原告张国林系同学关系。2015年11月28日，被告烁翔公司（曾用名马龙县盛程源建筑有限公司）中标个旧市2015年非集连特地区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并与个旧市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施工合同文件》。合同签订后，被告烁翔公司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张国林施工，原告并无施工资质。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中标的个旧市2015年非集连特地区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全部交由原告施工，原告需按业主方暨个旧市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要求交纳履约保证金和预付款保证金，并向被告交纳合同总额0.8%的管理费（不含税金）。同时，原告张国林向被告烁翔公司做出承诺书，并签订了《承诺书》载明：项目部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公司除收取上交税金及管理费外，对项目部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和民事后果（包括亏损、债权债务、工伤等）不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12月3日，第三人代艳华向被告烁翔公司转账730200.27元，用于交纳业主方暨个旧市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的保证金，被告在收到该款项后全数转给业主方。2016年10月8日，原告按协议约定向被告交纳本案所涉工程管理费72100元。现该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届满，经发包方核定该工程结算款为8360713.02元（未含保证金），业主方已退还农民工工资利息2299.32元给被告，工程施工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8291213元，退还第三人代艳华保证金394556.68元，又于2020年8月27日代原告支付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1078号案件中梁昆华的案款80762元。另查明，曲靖市麒麟区判决书中明确，原告张国林、被告烁翔公司连带支付邓仕永劳务费、劳务报酬合计47747.5元，该款项至今尚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第三人代艳华向公司支付的730200.27元保证金系与原告产生的借贷关系还是与被告产生的借贷关系的认定。从形式上看，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在双方的合同中明确了保证金由原告交纳，虽然代艳华转保证金的对象系被告，但因被告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代艳华转款的行为应推定为代原告支付保证金的行为。从实质内容上看，原告与第三人系同学关系，庭审中电话询问第三人，其陈述其哥哥李燕祥与原告系合伙关系，借款当天是其哥哥李燕祥打电话向其表达了借款的意愿，借款的目的是为了交纳本案所涉工程的保证金，其哥哥让其将款项转至被告烁翔公司账户内。因此无论是从形式还是客观事实分析，均可认定原告张国林与第三人代艳华系借贷关系，第三人代艳华与被告烁翔公司在本案中无法律关系，因此第三人向被告转款保证金的行为应认定为代原告转款的行为。2.关于被告烁翔公司现尚欠原告张国林工程款多少的认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系借用被告名义实际施工，原、被告于2015年12月22日签订《协议书》虽系无效合同，但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届满，故被告烁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相应的款项。首先，原、被告对本案所涉工程结算款8360713.02元无争议，业主方退还的农民工工资利息2299.32元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第三人代艳华向被告转款的保证金730200.27元应算作原告张国林交纳的保证金，以上三项费用合计9093212.61元，该金额与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记载的金额一致，系被告烁翔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张国林的总费用。其次，关于保证金，被告烁翔公司在第三人代艳华向其索要保证金时，因不清楚保证金该归属于谁，原告也未向其明确的情况下，将保证金的一部分394558.68元退给第三人代艳华，该行为系善意支付，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款项应在支付给原告的款项中予以扣减；关于代付案款，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302民初1078号案件中原、被告需向案外人梁昆华支付案款80762元，该款被告已垫付，原告亦同意扣减，故在被告应支付原告款项中扣减该笔案款。综上，被告需支付原告的款项合计9093212.61元，扣减已转账原告的8291213元，代付第三人的394558.68元以及案外人梁昆华案款80762元，现被告烁翔公司尚欠原告张国林326678.93元。3.关于原告向被告主张利息是否合理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关于成立项目部相关法律责任承诺书》中明确了：原告向被告承诺项目部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和民事后果（包括亏损、债权债务、工伤等）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因原告与案外人梁昆华、邓仕永尚存在民事纠纷，而原、被告系挂靠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对外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被告若在案外人纠纷尚未解决前就退还原告工程款，无疑加重了被告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风险，因此，被告至今未退还原告欠付工程款的行为，符合常理，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需要说明的问题。原告张国林向第三人代艳华转账以及被告代原告退还保证金的行为，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收集证据后另案起诉第三人。关于曲靖市麒麟区判决书中确定的原告张国林、被告烁翔公司支付邓仕永劳务费、劳务报酬合计47747.5元，因该款项被告烁翔公司尚未给付，故在本案中暂不予扣减，若被告烁翔公司在支付原告本案确定的工程款期间，向案外人邓仕永履行了付款义务，可凭支付凭证在给付原告的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该事实原告无异议。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尽合理，予以部分支持。第三人关于保证金系其与被告的借贷关系的陈述，庭审中未提交证据证实，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张国林欠款326678.93元。二、驳回原告张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72元，减半收取计5186元，由原告张国林负担2608元，被告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78元。二审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云南农信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欲证明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的两件案件应付邓仕永的劳务报酬及诉讼费48441.50元，烁翔公司已经代张国林支付完毕，应从本案款项中扣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经上诉人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同意烁翔公司支付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5313号及5314号案件邓仕永的劳务费和诉讼费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313、5314号判决中明确，上诉人张国林、被上诉人烁翔公司连带支付邓仕永劳务费、劳务报酬、诉讼费合计48441.50元，烁翔公司已支付，张国林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烁翔公司中标个旧市2015年非集连特地区农村公路建设项目第二合同段，并与个旧市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签订《施工合同文件》后，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无施工资质张国林施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虽系无效合同，但该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届满，个旧市农村公路工程建设指挥部已将保证金730200.27元退还被上诉人烁翔公司，故被上诉人烁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张国林相应的款项。1.关于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款项数额问题。双方对本案所涉工程结算款8360713.02元无争议，业主方退还的农民工工资利息2299.32元应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代艳华向烁翔公司转款的保证金730200.27元应视为上诉人张国林交纳的保证金，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的以上三项费用合计9093212.61元。2.关于保证金问题。被上诉人烁翔公司在第三人代艳华向其索要保证金时，因不清楚保证金该归属于谁，上诉人也未向其明确的情况下，将保证金的一部分394558.68元退给第三人代艳华，且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代艳华向被上诉人烁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系其向代艳华借款后委托代艳华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行为系善意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张国林主张原审第三人代艳华向被上诉人烁翔公司支付的保证金，系其向代艳华借款后委托代艳华支付，其与代艳华之间系借贷关系的问题，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起诉。3.关于代付案款问题。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云0302民初1078号案件中上诉人张国林、被上诉人烁翔公司需向案外人梁昆华支付案款80762元，该款烁翔公司已支付，上诉人亦同意扣减，故在烁翔公司在应支付上诉人款项中扣减该笔案款；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2020）云0302民初5313、5314号判决中明确，上诉人张国林、被上诉人烁翔公司连带支付邓仕永劳务费、劳务报酬、诉讼费合计48441.50元，在二审期间，该案款烁翔公司已支付，上诉人亦同意在本案中扣减，故被上诉人烁翔公司在支付上诉人款项中应扣减该笔案款。综上，烁翔公司还需支付张国林的款项为：总的应付款9093212.61元-已转账支付上诉人的8291213元-代付原审第三人代艳华的394558.68元-案外人梁昆华案款80762元-案外人邓仕永案款48441.50元=278237.43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二审中出现新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1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支付上诉人张国林欠款278237.43元；三、驳回张国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86元，由张国林负担2608元，云南烁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由张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正平审判员  甘 峰审判员  焦 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朱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