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升，男，199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勋，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平，女，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昊，山东赋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新升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新升上诉请求：1、撤销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协议书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地点在河滨路派出所，孙新升在派出所被一名辅警自晚上8点至晚上12点单独训问，在被扣留和威胁以犯罪罪名拘留的恐吓惧怕下签订了涉案协议书。按照规定，辅警仅为办案人员无单独办案权且无权单独讯问公民，因此协议书签订过程存在明显疑点，该基本事实是对本案“胁迫”情形的具体证明，该名辅警对孙新升的讯问笔录（落款为不在场的其他两名人员）及讯问情况属于本案基本事实，对该辅警的讯问笔录进行调取后，可以了解本案基本事实，而一审法院未予调取，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举报公民犯罪虽是公民的基本义务，但是派出所的讯问程序系程序正义，如果任凭他人假借“举报”名义利用派出所某些临时人员即伪装成有执法权的公安干警对守法公民进行讯问，狐假虎威成为达到不良目的的恐吓工具，明显是胁迫行径，应对该讯问笔录予以核实，避免对公安派出所的形象以及公民的社会安全度产生负面影响。2、涉案协议书存在胁迫情形。张春平先以孙新升殴打她为虚假借口，于2020年6月4日将孙新升诓骗至河滨路派出所，由一名协警单独进行讯问后，张春平以举报孙新升盗窃让孙新升坐牢为要挟，孙新升在弱势、恐惧、危困状态下无奈签署了违背自己真实意愿、对自身权益显失公平的涉案协议书，将市场价值及过户费、中介费、中介垫资费合计约800000元的房产以张春平在协议书上写就的550000元低价在协议书上签字。该协议书签订情形属于胁迫，内容显失公平，严重侵害孙新升真实意思和合法权益，应予撤销。3、涉案协议书显失公平。该房屋市场价800000（房产价值720000，加上过户费、中介费、中介垫资费80000元左右），孙新升不可能将自己辛苦血汗钱一点点买下的房子以550000元低于市场价70%的价格，且由孙新升办理中介垫资支付首付后由张春平直接享有获得房屋，孙新升本身因为张春平对家庭及亲情的重大欺骗，已经通过诉讼要求张春平赔偿10年的孩子抚养费（张春平一审中提供的录音中对此也有体现），在此情形下孙新升根木不可能签订涉案协议书。协议书明显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显失公平，违背市场诚实守信、公平的基木价值原则，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中，孙新升签订协议书时处于被胁迫的弱势危困情形，且该协议书显失公平，房屋市场价及过户费用700000元而协议书价格仅为550000元，低于市场价的70%且张春平只享有权利不承担义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撤销。被上诉人张春平辩称，（一）协议书的签订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的情形。首先，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书中房屋价格里阿拉伯数字“55”万还是孙新升亲笔书写的，足以证实签订合同时，孙新升对该交易价格是明确认可的。其次，涉案房屋虽然房产证上写明是百旺花园，但如实地勘察的话就会知道该房屋实际上就是福山区老商业小区，涉案房屋的价格在协议书签订时最多也就价值55万元，甚至可能还不到该价格。根本不存在孙新升上诉状中所称的房屋市场价80万。再次，涉案房屋也根本不是孙新升自己辛苦一点点买下的，涉案房屋是张春平与孙新升结婚后购买了福山区天创小区一套房屋，后将该套房屋卖掉，又共同购买了涉案房屋，对于该情况，一审庭审时已经调查清楚。最后，孙新升称张春平对家庭亲情存在重大欺骗，纯属胡说八道，张春平与孙新升结婚时女儿张梦茹已经3岁，系张春平与前夫所生，张梦茹原名田梦茹，后改名为张梦茹，张春平和女儿张梦茹落户孙新升户口时，户口本上也有明确记载曾用名，而且张梦茹也从未跟随孙新升姓，孙新升对于上述情况均是了解的，现在其竟然在一审时提出张春平欺骗张梦茹是其亲生的，不管从逻辑还是日常经验来判断均讲不通，简直滑稽至极。因此，协议书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情形。（二）协议书签订不存在任何胁迫情形。首先，派出所的办案程序，张春平无法掌控和左右，孙新升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所描述的情况。其次，如果像孙新升所说的张春平拿报警要挟其签订协议书，那是不是正常来讲协议书签订了，张春平就应该不报警了？最后，孙新升在协议签订后，已经主动到中介处去着手卖房事宜了，后因孙新升不想再将涉案房屋卖给张春平，并不断威胁中介，不让中介继续办理，才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时答辩人提供的多份录音证据均可以证实上述情况。如果协议书是被胁迫签订，孙新升又怎么会主动去中介办理垫资事宜呢？孙新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孙新升与张春平于2020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张春平承担本案律师费15000元；3、判令张春平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1、孙新升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婚前财产约定登记，张春平提交的协议书、张春平与孙新升通话录音、张春平与中介王玉良通话录音及录音整理资料、通知函、EMS快递单、妥投信息、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电子发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孙新升提交其银行卡流水明细、律师费增值税发票两张及银行流水、贝壳网估价表，张春平提交孙新升及张春平个人征信报告、幸福里网、贝壳网以及58同城网对涉案房屋的估价，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新升与张春平原系夫妻关系，2018年6月15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一审法院出具（2018）鲁0611民初1023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一、张春平与孙新升自愿离婚；二、孙新升与张春平无婚前财产、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三、孙新升与张春平婚后共同购买的登记在孙新升与张春平名下的位于烟台市福山区房屋（房产证号：鲁20**烟台市福不动产权第**、鲁20**烟台市福不动产权第**，孙新升与张春平按份共有，各享有50%份额）归孙新升所有，该房屋内的装修及浮财一并归孙新升所有，因该房屋产生的抵押贷款由孙新升负责偿还，待上述房屋所负担的因房贷产生的他项权利灭失，具备房屋变更登记条件之日起，张春平自愿于一个月内协助孙新升办理上述房屋的变更登记手续；四、孙新升自愿于2018年6月16日前支付张春平3000元作为离婚的补偿；五、张春平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2020年6月4日，孙新升与张春平双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张春平以550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孙新升负责找中介公司垫资一次性还清房屋银行贷款，然后孙新升将房屋过户给张春平，不要求张春平支付首付款，并以买卖形式从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孙新升应于2020年8月4日前完成垫资解押，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期限届满后，孙新升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并要求孙新升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孙新升称本案协议书为张春平以举报其盗窃相要挟，胁迫其签订，并申请一审法院到派出所调取现场视频及相关讯问笔录。一审法院认为举报违法行为，系公民合法权利，张春平已经向公安机关进行了举报，即不存在以举报相要挟而签订协议的事实。张春平举报后，孙新升应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是否有违法犯罪行为。至于孙新升称派出所办案人员存在违法情形，应向有关机关反映，与张春平无关。至于是否与张春平签订协议书，孙新升应根据自己的意愿作出决定，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胁迫情形，故对孙新升该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协议书是否显失公平。因涉案房产原为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且办理房屋贷款时，张春平为共同还款人，其再次购买房屋的权利受到了限制。协议书以此为背景，约定双方进行房屋买卖，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交易价格也未显著低于市场交易价格，故对孙新升该主张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孙新升与张春平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情形，故应予履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鲁061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驳回孙新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元，减半收取计88元，由孙新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张春平提交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上诉人孙新升与张春平离婚案件中的调查笔录一份，证明张春平和孩子张梦茹落户在孙新升户口时，户口本明确记载的张梦茹的曾用名为田梦茹，已充分证实孙新升是明确知道张梦茹并非其亲生，张春平根本不存在孙新升上诉状中所讲的欺骗其婚姻感情等情况。上诉人孙新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在孙新升的户口本中张梦茹曾用名为空白，张春平表述的兰考县民事调解书系张春平的单方表述，其情形孙新升并不清楚，也未确认，孙新升与张春平相识于张春平离婚之前，张春平一直声称该孩子是孙新升的亲生孩子，但孙新升当时未成年无法结婚，该事实在张春平一审录音中也有体现，孙新升要求张春平就欺骗行为进行赔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新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张春平于2020年6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存在胁迫、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但首先，孙新升称涉案协议书是在派出所内被胁迫签订，张春平不予认可，孙新升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庭审中，孙新升亦未明确陈述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有关于张春平胁迫其签订协议书的内容，因此该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没有到派出所调取的必要。至于孙新升主张派出所办案人员存在违法情形，应向有关机关反映。其次，一审中孙新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协议显失公平，二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故上诉人孙新升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新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诉人孙新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守远审判员  侯伟平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孙嘉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