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8年8月16日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玉冰，山东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某1，女，1999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某2（冷某1之父），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2年1月31日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原审被告：代某，男，1966年1月21日生，汉族，住青岛胶州市。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冷某1，原审被告王某1、代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王某1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连带责任；上诉人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将肇事车辆借给王某1使用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一直由女儿王某2使用。一审法院（2020）鲁0281民初4900号判决未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也不应承担责任。冷某1在本案中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70%的过错责任。 冷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冷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1211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3日11时56分，被告王某1驾驶登记车主为被告王某1的鲁Ｂ×××××号小型轿车与代某驾驶的鲁Ｂ×××××号轿车在胶州市M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等人受伤住院治疗。本次事故经胶州市交警大队认定王某1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原告无责。代某驾驶的鲁Ｂ×××××号车辆，作为所有人没有为该车投保交强险，被告王某1是未成年人，无驾驶证，本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严重损伤、重大损失，现经司法鉴定，评定为伤残八级、九级各一处，支出鉴定费2860元，即使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高达30多万元，但被告至今没有任何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3日11时56分，被告王某1无证驾驶鲁Ｂ×××××号小型轿车（载冷某1、王某2）沿九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驶入对行车道与对行代某驾驶的鲁Ｂ×××××号轿车（载宋某）相撞，致王某1、冷某1、王某2、代某、宋某受伤，王某2经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两车部分损坏。事故发生后原告到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办理住院，住院至2019年4月7日，共计4天，出院诊断为“骨盆骨折、失血性休克、头部多处损伤、胸部挫伤”，原告支出门诊治疗费150元，住院费11802.05元。后原告于2019年4月7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O一医院办理住院，住院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23天，诊断为“创伤性骨盆多发骨折、颈椎压缩性骨折伴颈髓损伤（C4、C5）、胸椎压缩性骨折（T6-8）、胸椎椎体附件多发骨折（T4-8）、内踝骨折（左）、创伤性湿肺伴胸腔积液（双侧）”，原告支出住院费85046.51元。原告支出复印费112元。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5月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1无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系一方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代某、宋某、冷某1、王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王某1驾驶的鲁Ｂ×××××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被告王某1。青岛青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一）1、被鉴定人冷某1骨盆损伤已构成八级伤残。2、被鉴定人冷某1脊柱损伤已构成九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冷某1误工期限建议为150-180天，护理期限建议为60-90天，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三）被鉴定人冷某1后续治疗费建议为18000-20000元。原告支出鉴定费2860元。本次交通事故中死者王某2的父母王某1、宋某1二人作为原告诉被告代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号（2019）鲁0281民初12369号，该案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判决，被告代某在交强险无责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元。案外人宋欣洋在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时称：我和王某2都在丹香一中店上班，我和她是同事关系。我只知道王某2日常上班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白色现代轿车，在王某2发生交通事故之前大约7点左右，王某2直接从店里楼上下来上的班，当天上午我到店外去了一趟，看到王某2平时开的那辆白色现代轿车停在我们店西侧的停车场里。后来王某2她弟弟王某1和一个小姑娘一起骑着电动车来到我们店里耍，当天上午下班之前我听说王某2要回老家，当天中午11点半下班的时候，王某1跟他一起来的那个小姑娘还有王某2就离开店里走了，后面的事就不知道了，只后面听说王某2出事了。案外人宋晶在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时称：我和王某2都在丹香一中店上班，我和她是同事关系。王某2日常上班的交通工具是一辆白色现代轿车，我们平时出去玩也都是王某2自己开车，车号是鲁Ｂ×××××。被告王某1在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时称：2019年4月3日上午10点半左右，冷某1骑着电动车载着我到了丹香一中店里去等着我姐姐王某2下班，大约当天上午11点半左右，我姐姐下班跟我们一起回老家。我们一起走到我姐姐停车的那个地方，我主动要求开着我姐姐的车拉着我姐姐王某2、冷某1一起回老家，往老家走的过程中，我们发生交通事故了，后面的事情就记不清楚了。原告冷某1在公安机关做询问笔录时称：王某1没有驾驶证，我和王某1是朋友关系。2019年4月3日11点左右，王某1到梧州路与兰州路路口处找我，因为我在那个地方的彩票站上班，我们俩就骑着二轮电动车一起去胶州一中那边那个丹香店接着王某2要回洋河（王某2在那儿上班），后来上车的时候我看到王某1拿着车钥匙上了车，后来我跟王某2一起上了车，我和王某2坐在什么位置我忘记了，只记得是王某1驾驶的轿车。我们沿着九城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接着我什么事都不知道了。清醒的时候就在医院里面了。原告提交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救护车护送费700元，该收据非正规票据，法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护理费单据一份，证明支出护理费800元。该单据上今加盖“医院科室综合服务”的印章，未加盖公章，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王某1、王某1提交青岛鲁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7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某1自2018年2月起，在我单位从事装卸机工作，每月工资平均约3000元。法定代表人王世臻在落款处签字。法院认为，王某1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流水，无法证明其已经工作的事实，故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张被告赔偿：伤残赔偿金424975.2元（54484×20×30%×1.3），医疗费98365.06元，住院生活补助2700元（27天×100元），误工费18150元（165天×110），护理费10200元（（27天×2+48）×100），交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19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以上合计576390.26元。在本案中主张312115元，其余保留诉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某1驾驶机动车与被告代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受伤属实。经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被告王某1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冷某1、被告代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王某1、王某1对事故责任认定不认可，但未说明理由及提交证据，法院对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本案中，原告冷某1在乘坐王某1驾驶的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被告王某1辩称其是顺路捎原告回家，属于“好意同乘”。法院认为，被告王某1未取得驾驶证即驾驶机动车上路，致原告受伤，具有过错，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在明知被告王某1未满十八周岁及未取得驾驶证的前提下，仍然乘坐由王某1驾驶的车辆，自甘风险，其自身也有一定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某1辩称涉案车辆是买给王某2使用的，王某2是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并提交王某2的同事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予以证明，法院认为，笔录仅能说明王某2经常使用涉案车辆，但即使王某2使用涉案车辆，也不能据此认定王某2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法院对王某1抗辩不予采信。被告王某1将其所有的车辆借给未取得驾驶证的王某1使用，应对被告王某1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代某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告代某是鲁Ａ×××××号车辆的所有人，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代某应比照交强险在无责任险限内（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承担责任。代某已在（2019）鲁0281民初12369号案件中使用伤残赔偿险5500元，故被告代某在本案中应比照交强险限额医疗费项1000元、伤残赔偿项5500元进行赔偿。对各项费用认定如下：原告主张医疗费98365.06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单据，支持96998.56元；主张住院生活补助2700元（27天×100元），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424975.2元（54484×20×30%×1.3），原告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赔偿比例应为32%，该项支持348697.6元（54484×20×32%）；主张误工费18150元（165天×110），予以支持；主张护理费10200元（（27天×2+48）×100），计算正确，予以支持；主张交通费1000元，酌情支持500元；主张后续治疗费19000元，予以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元，予以支持；上述各项费用共计498246.16元。原告主张被告赔偿312115元，其中代某应负担6500元，其余被告赔偿比例在65%以下，纵观本案事故的起因、经过，该比例较为适宜，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某1应赔偿原告冷某1305615元（312115-6500）。判决：一、被告王某1赔偿原告冷某1各项损失共计305615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某1对王某1的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三、被告代某赔偿原告冷某1各项损失共计65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本案中是否存在主要过错；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主要过错问题。经审查，胶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9年5月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1无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系一方过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代某、宋某、冷某1、王某2不承担事故责任。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乘坐肇事车辆时存在主要过错，其主张被上诉人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案直接侵权人王某1生于2002年1月31日，2019年4月3日肇事时尚不满十八周岁。上诉人及王某1一审庭审中自认，王某1肇事时工作仅一个月。上诉人及其王某1提交的青岛鲁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5月7日出具证明，拟证“王某1自2018年2月起，在该公司从事装卸机工作，每月工资平均约3000元”的事实，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相佐证，不能证明王某1客观真实工作的事实，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某1有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即经济能力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确认王某1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因王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肇事时未成年，一审诉讼时虽然年满十八周岁，但不能以自己的经济能力完全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其肇事行为引发的损害后果，应当由其监护人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1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上诉人王某1赔偿被上诉人冷某1各项经济损失3056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982元，鉴定费2860元，合计8842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8658元，原审被告代某负担1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宋籽仪 书记员王雪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