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宁0104民初689号 原告：王靖，男，1971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从业人员，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芳，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琳，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丽华，女，197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润梅，宁夏言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王家贤，女，199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原告王靖与被告王丽华、第三人王家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2月1日诉至本院。同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王家贤名下位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塞上骄子53号楼9号营业房房屋产权及其名下车牌号为宁Ａ×××××号车辆车户，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宁0104执保1129号裁定，依法冻结了王家贤名下的上述财产。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经诉前调解后，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芳、岳琳，被告王丽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润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家贤经本院依法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与王家贤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被告王丽华和王家贤协助将房屋过户至被告王丽华名下；2.依法确认被告与王家贤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无效，并且被告王丽华和王家贤协助将车辆过户至被告王丽华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1995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用夫妻财产购买银川市兴庆区某号营业房一套及车辆识别代码为LFV3B28R6G3027372的奥迪牌小型汽车一辆，该房屋及车辆初始登记在被告名下，实际上是夫妻共同财产。2020年1月20日，原告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经该院判决不准离婚。后被告分别于2020年8月20日、2020年9月10日私自将上述房屋、车辆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转移登记至王家贤名下。被告于2020年9月10日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其与王家贤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行为，故原告诉至法院。 王丽华辩称，一、涉案房产是2012年12月由被告以自己的劳动所得加借款共计1726686元购买并登记在被告名下，系被告的个人财产，原告对此知情并同意，被告有权处分个人财产，故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二、2020年5月，原、被告共同商议，将涉案房屋以买卖的形式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被告不存在擅自处分财产的行为，被告及第三人也不存在恶意串通转让房屋的行为。三、原、被告将涉案房屋以买卖的方式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双方因避免税费所以签订《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但实为赠与，赠与已经完成，《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四、涉案车辆是经原告同意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被告并没有与第三人签订过《车辆买卖合同》，涉案车辆虽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第三人并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或实际所有人，被告是为了避免原告挥霍财产，才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被告仍是车辆的所有权人，该车辆现由原、被告共同使用。 王家贤未到庭，向本院邮寄民事答辩状一份,辩称涉案房屋是经原、被告同意后，登记至其名下，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涉案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办理过户时签订《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是为了合理避税，且手续简便，不需要公证，现赠与已经履行完毕。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实际被告与第三人并未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虽涉案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第三人并不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和实际所有人。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1995年5月1日登记结婚，后结婚证遗失，于2009年10月9日在西吉县××镇人民政府补办。双方于1996年10月18日生育长女王家贤，2008年8月5日生育次女王梓璇。2012年12月3日，王丽华与宁夏荣恒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丽华购买塞上骄子某号营业房，房屋总价款1726686元。王丽华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850000元支付购房款，后陆续清偿贷款，该房屋登记在王丽华名下。王靖于2019年11月26日以与王丽华感情破裂为由诉至本院，要求判令：1.解除王靖、王丽华的婚姻关系；2.婚生女王某某由王靖抚养，王丽华支付抚养费；3.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承担共同债务；4.诉讼费由王丽华负担。本院审理后于2020年1月8日作出（2019）宁0104民初186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王靖的诉讼请求。2020年6月4日，王丽华与王家贤签订《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家贤购买位于银川市号营业房，房屋建筑面积119.09㎡，房屋价款1500000元；税费由王丽华承担。同日，王丽华缴纳涉案房屋的契税57163.2元。合同签订后，房屋过户至王家贤名下。 另查明，2016年，原、被告购置购置奥迪牌车辆一辆（车辆识别代码为：LFV3B28R6G3027372），于2016年6月13日登记在王丽华名下。2020年8月20日，王丽华将该车辆变更登记至王家贤名下，车牌号变更为宁Ａ×××××。现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故原告诉至本院。 还查明，王丽华于2020年9月10日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王靖的婚姻关系，后王丽华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诉讼中，王丽华提供其与王家贤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涉案房屋过户登记是经原告同意，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家贤称“一八年我韩国旅游回家里吃饭的时候我说过名下么车么房不能办去韩国的签证的时候他直接说过把房转到我名下的”。经本院当庭核实王丽华微信聊天记录，王丽华于2021年1月26日向王家贤发送自己的答辩状，称“一口咬定他同意过户的”，于2021年2月4日向王家贤发送答辩状，要求王家贤签字、按手印，并邮寄到法院。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涉案房屋及车辆是否属于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及车辆系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虽登记在王丽华名下，但王丽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双方协议约定房屋、车辆属于王丽华个人所有及其用个人财产归还房屋贷款，故涉案房屋应属于原、被告共同财产。争议焦点二：王丽华处分涉案房屋及车辆是否经王靖同意。王丽华辩称经王靖同意处分涉案房屋及车辆，并提供了与王家贤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提供的聊天记录为节选内容，根据本院当庭核实聊天记录，存在王丽华指导王家贤陈述及答辩的情况，故王丽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三：王丽华是否有权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处分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时，应当经全体共有人同意，故王丽华处分涉案房屋及车辆时应当经王靖同意。焦点四：王丽华与王家贤就涉案房屋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赠与合同关系。首先，王丽华和王家贤均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为了规避税费，其所称行为是以规避法律义务为目的，如果允许其在签订买卖合同后，又以双方实际形成系赠与合同关系进行认定，有违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且损害他人利益和社会利益；其次，王丽华与王家贤亦存在利害关系，其双方仅有陈述，并无证据证实双方系赠与合同关系，故本院认定王丽华与王家贤就涉案房屋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焦点五：王丽华与王家贤就涉案房屋签订的《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王丽华转让房屋在法院判决其与王靖不准离婚，及其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期间，王家贤作为原、被告婚生女应当知晓原、被告之间的离婚诉讼，在此期间，王丽华与王家贤签订《银川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并非出于善意，王家贤亦未支付对价，且存在互相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财产应当返还，故王家贤应协助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王丽华名下。焦点六：涉案车辆是否应当返还。王丽华称涉案车辆仍由王丽华和王靖使用，因车辆所有权的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现车辆并未交付给王家贤，王丽华及王家贤亦称王家贤并非车辆所有权人，故该车辆的所有权人仍系王靖和王丽华。王丽华未经王靖同意将车辆变更登记至王家贤名下，妨碍了王靖行使车辆的物权，王家贤应协助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至王丽华名下。对于王靖主张王丽华与王家贤就涉案车辆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王丽华及王家贤予以否认，故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确认王丽华与王家贤签订涉案车辆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三百零一条、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丽华与第三人王家贤于2020年6月4日签订的《银川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二、第三人王家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将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某号营业房不动产权登记变更至被告王丽华名下； 三、第三人王家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协助将车牌号为宁Ａ×××××的奥迪牌车辆（车辆识别代码为：LFV3B28R6G3027372）变更登记至被告王丽华名下； 四、驳回原告王靖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被告王丽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贺晶婕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小丽 书 记 员 王 欢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 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 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第二百二十四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第二百三十六条妨碍物权或者可能妨碍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 第三百零一条处分共有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做重大修缮、变更性质或者用途的，应当经占份额三份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是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工资、奖金、劳务报酬； 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 知识产权的收益； 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下列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一方的婚前财产； 一方因受到人身损害获得赔偿或者补偿； 遗嘱或者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一方的财产； 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 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 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二条、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相对人知道该约定，以夫或者妻一方的个人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履行告知书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将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