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14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茂润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 法定代表人：马鑫，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靖伟，山东恒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市奥邦超市，住所地山东省平度市。 经营者：陶从理，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海涛，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玲，女，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系王海涛之妻，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青岛茂润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润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度市奥邦超市，原审被告王海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19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茂润祥公司的委托讼代理人杜靖伟，被上诉人平度市奥邦超市的经营者陶从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鹏，原审被告王海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茂润祥公司上诉请求：1.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211民初19208号判决，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4136.07元；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有权将相应的货款与被上诉人进行抵销，上诉人在抵销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后，仅需向被上诉人偿还4137.07元。一审法院在未完全查明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单方面否定了上诉人的抵销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如下：1、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货款20,739.6元。2、被上诉人处有16,603.53元的上诉人供给的货物，未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九条之相关规定。上诉人有权将上述债务相互抵销。而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曾明确表示：要求对互负债权进行抵销，因此，上诉人应当偿还的货款仅为4137.07元。即便上诉人曾经承诺过上述16,603.53元的货物包退包换，但根据行业惯例及社会认知常识，包退包换的前提为不影响二次销售，双方应当在经过盘点、检查检验、对账等前提下才上诉人才能进行退换，而在上诉人同意退换时再行将所收取的货款退还给被上诉人。一审法院未允许上诉人在庭审中行使抵销债权进而判决将20,739.6元全部支付给被上诉人，并且直接认定货物归上诉人所有，相当于让上诉人在没有盘查对账的前提下，提前退还了上述全部货款，该行为处分了上诉人的期限利益，单方面给茂润祥公司增加了法律风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一并处理了涉案货物退换的问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青岛茂润祥商贸有限公司在原告处有价值16,603.53元的货物未拉走，该货物系包退包换的货物，归被告青岛茂润祥公司所有”，原审对该批货物的认定超出了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实际上违反了“不诉不理”的法院裁量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法院认定的事实又可以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原审对于该批货物的现状、数量、双方退换货的前提条件等未审查清楚，上诉人如在另案处理该批货物时则会因此丧失很多抗辩的权利。如果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接收货物时发现货物实际数量与描述不符，或者货物因被上诉人原因已经损害，那么此时上诉人的权利将无法得到保障。综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可以抵销的互负债务，即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16,603.53元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主张抵销，原审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直接错误判决上诉人偿还货款20,739.6元，二审应予以改判，为此为维护自身权益特上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平度市奥邦超市答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给予支持。（一）、上诉人无权将相应的货款与答辩人进行抵销。本案不存在双方互负到期债务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查明事实已经依法认定库存16603.53元货物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及其业务人员王海涛均明确表示对案涉货物包退包换，并且上诉人之前安排王海涛已经拉走价值21968元的货物。本案系因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均相互认为对方应当负责退还剩余货物而导致退货拖延致纠纷发生。无论库存货物价值多少，无论货物是否影响二次销售上诉人均负有包退包换的义务。不影响一审人民法院依法做出上述认定。且该认定并未超出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违反上诉人所称的“不诉不理”的原则。一审人民法院如此认定既避免了双方的诉累，还节省了司法资源，该认定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在日后进行退换货时并不会丧失其所称的相关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给予维持。 王海涛陈述称，该案与王海涛无关。 平度市奥邦超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润祥公司、王海涛给付货款20,739.6元；2、案件受理费由茂润祥公司、王海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8年7月21日，王海涛经手从平度市奥邦超市拉走了价值21,968元的货，其出具了证明，载明：青岛茂润祥商贸有限公司（王海涛）今取走约贰万（元）左右货款的商品。合计10852+5017=1586921968元（超货款）。茂润祥限公司、王海涛对该事实无异议。 2、王海涛自2015年10月（也可能是2016年10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在茂润祥公司处工作，担任送货员职务。 3、平度市奥邦超市自认茂润祥公司尚欠货款为20,739.6元，茂润祥公司在平度市奥邦超市处尚有货物一宗价值16,603.53元，该货物应退还给茂润祥公司。 4、平度市奥邦超市提交2020年8月27日其与王海涛的手机通话录音，平度市奥邦超市问王海涛：前一阶段跟你说这个事……我在准备……起诉他……当时包退包换你也知道……？王海涛回答：是，对对，承诺的就是包退包换……问：这些货就是包退包换的这些货怎么弄？你先拉回去还是怎么的？答：这些货也不是我过去拉，你叫老马拉。 平度市奥邦超市提交2020年8月27日其与茂润祥公司法定代表人马鑫的手机通话录音，平度市奥邦超市问：马总，……经盘点，还有17,000多元的库存，你看看抓紧时间把它拉回去……你也知道我也是受害者。茂润祥公司答：是，我知道……是这么种情况，如果他答应了他是负责你这边，如果他要真是不负责了，我负责这1万来快钱……问：这些货叫王海涛拉是不是这个意思？茂润祥公司答：你必须让他拉……如果按正常，不管多少货我都会给你拉回来，因为你不能我那么多客户，我就给别人卖了……问：包退包换你承诺？茂润祥公司答：对，即使不做生意了，咱可以做朋友。 5、平度市奥邦超市称与茂润祥公司之间系代卖关系。茂润祥公司称，双方不是代卖关系，是经销关系。双方均未提交书面证据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平度市奥邦超市与茂润祥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王海涛在此期间系茂润祥公司的员工，其从平度市奥邦超市处拉走货物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茂润祥公司承担。茂润祥公司、王海涛亦认可从平度市奥邦超市处拉走了价值21,968元的货，但平度市奥邦超市自认茂润祥公司尚欠货款为20,739.6元，故茂润祥公司应支付货款20,739.6元。从庭审查证的事实看，茂润祥公司在平度市奥邦超市处有价值16,603.53元的货物未拉走，该货物系包退包换的货物，归茂润祥公司所有，茂润祥公司同意拉回该货物，平度市奥邦超市在庭审中也表示同意。因茂润祥公司在本案中未提出请求，故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茂润祥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平度市奥邦超市货款20，739.6元；二、王海涛不承担本案还款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9元，由青岛茂润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二审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认可其尚存价值16603.53元的货物，并同意由上诉人取回。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有权以存货价值抵销货款。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对于平度市奥邦超市未能销售的货物，茂润祥公司同意包退包换，根据该承诺，目前仍存放于平度市奥邦超市的货物应由茂润祥公司包退包换，该部分货款并非茂润祥公司对平度市奥邦超市享有的到期债权，不具备抵销的条件，茂润祥公司主张以该部分货款抵销应支付的货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茂润祥公司主张该批存货现状无法确定，导致价值无法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平度市奥邦超市与茂润祥公司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平度市奥邦超市明确要求茂润祥公司拉回存货，而茂润祥公司至今一直怠于履行义务，其应对此期间存货的正常损耗承担责任，茂润祥公司以存货现状无法确定为由进行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因平度市奥邦超市在诉讼期间均表示同意茂润祥公司取回货物，双方对此并无争议，茂润祥公司可自行取回。茂润祥公司若在取回存货过程中认为其权利受到侵害，可另行寻求救济，一审判令由其偿还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茂润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元，由上诉人青岛茂润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李 燕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