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皖01行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惠友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繁华大道南、合安路东繁华世家星空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544643295。 法定代表人苏欢,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付磊,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杜成祥,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住,住所地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翡翠路**经开区管委会**/div> 法定代表人刘干,局长。 委托代理人何咏絮,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高国亮,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子副,男,汉族,1970年8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 上诉人安徽省惠友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劳动局（以下简称经开区人事局）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行初9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周子副系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员工，工作岗位在肥西县××××村老牛坟养鸡场。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为周子副购买了雇主责任险。2020年3月31日，周子副在养鸡场维修送料机时，不慎被机器打伤右手，造成右拇指末节缺损，同事唐婷婷和顾大春将其送至901医院治疗。2020年5月26日，周子副向经开区人事局申请工伤认定。经开区人事局于当日作出受理决定，于2020年5月27日向惠友生态农业公司邮寄送达经开举【2020】0015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经开区人事局经调查核实，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经开工认【2020】037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周子副所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经开区人事局作出的【2020】037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请求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经开区人事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本案中，2020年3月31日周子副在养鸡场维修送料机时，不慎被机器打伤右手，造成右拇指末节缺损，经开区人事局调查核实后，认定周子副发生事故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并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经开工认【2020】0377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该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惠友生态农业公司诉称，其与周子副之间事实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经开区人事局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属事实认定错误。该院认为，通过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为第三人购买的雇主责任险单、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郭某、童某的谈话记录、住院通知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周子副是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员工，在肥西县××××村老牛坟养鸡场工作，2020年3月31日周子副在养鸡场维修送料机时，不慎被机器打伤右手，造成右拇指末节缺损，受伤后由同事唐婷婷和顾大春送至901医院治疗。因此，周子副系在工作时间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原告认为第三人周子副受到的事故伤害不是工伤，因其未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惠友生态农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周子副是惠友生态农业公司的员工，二者存在劳动关系显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惠友生态农业公司购买的雇主责任险单，不能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险（2015版）》第二条的规定，雇主责任险的被保险人不仅包括和员工建立劳动关系的企业，也包括不和雇员建立劳动关系的个体工商户，所以雇主责任险不能证明被保险人和雇员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是说不能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接处警情况登记表中出警记录只记录第三人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周子副声称在惠友农场上班，公司现场负责人顾大春表示公司不再雇佣周子副夫妻俩，此表述为双方在警方出警时的口述。在日常用语中常被称作去接受劳务一方上班，双方均可称“你来我这上班”，“我去你那上班”或者“我们最近活不多，你不用来上班了”等，且山南派出所也不具备认定劳动关系的权力。再次，郭某、童某的谈话记录均为言词证据，证明力较弱，真实性存疑，且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不能证明此二人为公司员工，此二人如何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同时郭某、童某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一组证人证言中的所谓证人费某、金某等人均不在被上诉人提供的雇员清单中，此项证据事实上与前述的雇员清单相互矛盾，应认定不具备证明效力。最后，关于住院通知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住院通知单上未有表述工作单位的填写项；住院病案首页则显示周子副职业为“无职业”，工作单位及地址一栏为空；出院记录上也未显示工作单位。并且，根据常识，病人在办理住院时报给医院的个人信息，均是病人口述，医院记录下来，医院没有义务也不会核实病人所述与伤情无关的个人信息，因此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原审法院认定周子副系在工作时间受到的事故伤害，因此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周子副的受伤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晚上19点左右，而上诉人公司的下班时间为下午17点左右；受伤地点在养鸡场的送料机旁边，受伤原因是维修送料机，而第三人及所谓的证人称第三人的工作为种植蔬菜，则工作地点应为蔬菜地。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周子副在非上诉人单位上班时间，出现在非工作场所，非因工作原因遭受事故伤害，也不能被认定为工伤。综上，请求：1.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191行初94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惠友生态农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经开区人事局承担。 被上诉人经开区人事局辩称，1.周子副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经开区人事局有权对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事实劳动关系进行认定。根据《劳动合同法》《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规定可知，周子副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从2018年开始周子副就在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处工作并领取工资，双方形成了有长期、持续、稳定的工作关系，而非临时性的、以完成一项或几项工作的关系；从工作内容来看，周子副从事的工作是惠友生态农业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从隶属关系来看，周子副服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的工作安排，任种植队队长职务。此外，从接处警记录中警察记录的顾大春的反馈也能看出，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对劳动关系的认可。故周子副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之间关系明显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2.周子副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因工作原因受到的伤害，应当认定为工伤。证人费某、金某、郭某、童某的证言证明了周子副为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员工，是在工作中发生了伤害。此外，从证人郭某表述来看，其之所以想到给周子副打电话请周子副为其代抄电表，能够说明他知道第三人当时还在工作场所内工作。从证人童某表述能够证明，当天在工作的不只有第三人一个人。这些也说明了惠友生态农业公司的上下班时间并非标准的上下班时间，结合本案中周子副工作特点，认定第三人事发时为工作时间具有合理性。且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惠友生态农业公司虽不认可双方之间为劳动关系以及为工伤，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 原审第三人周子副述称，1.周子副从2018年4月初到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工作，约定薪酬为基本工资加提成，周子副在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工作期间尚未达到退休年龄，仅为惠友生态农业公司提供劳动，且居住在惠友生态农业公司提供的员工宿舍，属于全日制用工，双方存在稳定的劳动关系。2.周子副工作期间，因工作原因导致右手拇指受伤，完全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经开区人事局依职权作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经开区人事局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第三人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2、第三人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用信息打印件；3、第三人提交的住院通知单、住院病案首页、出院记录；4、第三人提交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5、第三人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及雇员清单；6、第三人提交的费某、金某、郭某等人的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7、被告工作人员对郭某、童某的谈话记录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该起工伤认定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被告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9、经开受［2020］0256号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存根）；10、经开举［2020］0015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及送达材料；11、经开工认［2020］0377认定工伤决定书及送达材料。证明被告作出的工伤认定，已经履行了法定程序，程序合法。 上诉人惠友生态农业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 原审第三人周子副向原审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2020年4月19日原告法定代表人苏欢与周子副通话录音；2、雇主责任保险（2015）保险单（抄件）、接处警情况登记表；3、与苏欢微信沟通记录、与顾大春微信沟通记录、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4、打卡记录、联勤保障部队第901医院住院通知单；5、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周子副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周子副是否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 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可以提供证据来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由于本案涉及原审第三人周子副的合法权益，因此本案在审查案涉工伤认定时应同时考虑原审第三人补充证据对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影响。对于周子副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及《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规定进行综合判断，被上诉人经开区人事局提供的接处警情况登记表、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雇员清单、费某、金某、郭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经开区人事局工作人员对郭某、童某作的谈话记录及周子副提供的与苏欢微信沟通记录、与顾大春微信沟通记录、微信×××工作群聊天记录、打卡记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周子副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周子副接受惠友生态农业公司日常考勤管理，服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的工作安排，任种植队队长职务，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周子副与惠友生态农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经开区人事局提供雇员清单、费某、金某、郭某等人的证言以及经开区人事局工作人员对郭某、童某作的谈话记录、住院病案及出院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周子副在惠友生态农业公司养鸡场维修送料机时，不慎被机器打伤右手，造成右拇指末节缺损，系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工作原因受伤，符合上述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情形，应当认定为工伤。惠友生态农业公司虽主张周子副所受伤害并非在工作时间、因工作原因受伤，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上诉人惠友生态农业公司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经开区人事局作出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诉讼费用50元，由上诉人安徽省惠友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平 审判员 王二辉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杨丽 书记员夏婷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