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保平，男，1982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忠海，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杨春，男，1982年3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倩，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13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男，2018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述两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刘金平（刘某1、刘某2父亲），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平，男，1986年8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向华，男，1968年9月13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莲青，女，196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湖南人和（岳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昭兵，男，1988年2月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上诉人严保平、胡杨春因与被上诉人刘金平、刘某1、刘某2、李向华、邝莲青、房昭兵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严保平、胡杨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两上诉人各出资5万元的事实认定错误。两上诉人没有给房昭兵各5万元，本案没有付款凭证。一审的收据原件不是由付款方而是由收款人房昭兵持有并提供，与常理不符。本案亦无关于投资款的记账证明。二、两上诉人与房昭兵不成立个人合伙，一审认定三人合伙属适用法律错误。《股权协议书》没有落款签名，没有对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退伙、入伙进行约定。两上诉人没有按照协议出资，也未实际参与管理。被上诉人刘金平、刘某2、刘某1、李向华、邝莲青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实际经营者为两上诉人与房昭兵，三人签订了《股权协议书》，两上诉人各出资5万元入股。二、两上诉人与房昭兵三人成立合伙关系，应连带支付工伤赔偿款。《股权协议书》有三方签名捺印，三人分别出资，有共同投资、共同收益、共担风险的合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房昭兵辩称，两上诉人在《股权协议书》上签了字，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刘金平、刘某2、刘某1、李向华、邝莲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847180元、丧葬补助金33408元；2.判决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自2018年9月起支付刘某1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1670.4元，支付刘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1670.4元。判决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自2028年9月14日起支付李向华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1670.4元，判决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自2024年10月5日起支付邝莲青供养亲属抚恤金每月1670.4元，此项待遇随国家政策的调整而调整，直至失去领取条件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房昭兵作为经营者在桂阳县××街道××街××号××休闲中心，并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足浴、汗蒸、按摩、Ｋ歌服务、预包装食品、卷烟、雪茄烟零售。2018年7月19日，房昭兵（甲方）与严保平（乙方）、胡杨春（丙方）签订《股权协议书》，内容为：“落凤轩休闲会所总投资35万元，分7股，每股股金为5万元。甲方：占总股权七分之五。乙方：占总股权七分之一。丙方：占总股权七分之一。望各位股东精诚团结,齐心协力,共建企业辉煌。此协议书一式三份，从签订日起生效。”严保平、胡杨春按照约定各出资5万元，房昭兵于2018年7月23日向严保平、胡杨春分别出具股金收条。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组织员工到位，随后开始营业。2018年8月18日18时许，李花经人介绍到原桂阳县××休闲中心应聘，经过店长江海兰面试后，双方达成了劳动意向，但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李花购买社会保险。当日23时40分许，该休闲中心工作人员王红亮在三楼更衣室发现李花出现晕厥的情况并通知其他工作人员上楼查看，后江海兰拨打120急救电话，但李花经120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8月30日，李花之夫刘金平向桂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确认李花与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0月22日，桂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桂劳人仲案（2018）第48号仲裁裁决：认定李花和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存在劳动关系。该休闲中心不服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102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认定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与李花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7月31日，刘金平向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李花的工伤认定申请。随后，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李花的死亡不属于工伤。刘金平不服该决定，遂向湖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该厅重新调查核实，要求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20年4月17日，郴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郴人社工伤认字［2019］Ｓ03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李花为工伤。2020年7月21日，刘金平、刘某2、刘某1、李向华、邝莲青向桂阳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亡赔偿，由于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已于2018年9月13日注销，桂阳县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主体不适格作出桂劳人仲案字［2020］第0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刘金平、刘某2、刘某1、李向华、邝莲青遂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李向华系李花之父，邝莲青系李花之母。刘金平与李花于2013年1月29日登记结婚,两人生育长子刘某1、次子刘某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是否应赔偿工伤保险待遇的问题；2.刘金平、刘某2、刘某1、李向华、邝莲青享有工伤保险待遇的具体项目及数额的问题。关于第一个问题。根据（2018）湘1021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与李花存在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和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以下称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参加工伤保险，为本单位全部职工或者雇工（以下称职工）缴纳工伤保险费。虽然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没有为李花缴纳工伤保险费，但李花依法具有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故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应承担李花工伤保险待遇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因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已于2018年9月13日注销，其经营者应承担以上赔偿责任。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合伙经营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应连带赔偿工伤保险待遇。严保平、胡杨春主张没有实际出资，也未进行经营管理，未与房昭兵形成合伙关系。但三人共同签订《股权协议书》，对合伙经营桂阳县落凤轩休闲中心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关于出资是否到位、盈亏分配等事宜属于合伙内部约定，即使在该协议书中未进行约定，也不能否定三人合伙的共同意思表示，不能在本案中进行抗辩。故对严保平、胡杨春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问题。本案中，李花因工死亡，应当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职工因工死亡，其近亲属按照下列规定从工伤保险基金领取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和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一）丧葬补助金为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二）供养亲属抚恤金按照职工本人工资的一定比例发给由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亲属。标准为：配偶每月40%，其他亲属每人每月30%，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每人每月在上述标准的基础上增加10%。核定的各供养亲属的抚恤金之和不应高于因工死亡职工生前的工资。供养亲属的具体范围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三）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而《因工死亡职工供养亲属范围规定》第三条规定：上条规定的人员，依靠因工死亡职工生前提供主要生活来源，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按规定申请供养亲属抚恤金：（一）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二）工亡职工配偶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三）工亡职工父母男年满60周岁、女年满55周岁的；（四）工亡职工子女未满18周岁的。《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社会保险法第三十八条第八项中的因工死亡补助金是指《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工伤发生时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依据上述规定，刘金平、刘某2、刘某1、李向华、邝莲青诉请的丧葬补助金应当按照李花发生工亡事故之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30410元（2017年度郴州职工年平均工资60820元÷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当按照李花发生工亡事故的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进行计算，即727920元（2017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396元×20），予以支持。李向华、邝莲青在李花发生工亡事故之时未达到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年龄，故其诉请的供养亲属抚恤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刘某1、刘某2符合领取供养亲属抚恤金的条件，依照李花发生工亡事故之时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供养亲属抚恤金，即每人每月1520.5元（2017年度郴州职工年平均工资60820元÷12个月×30%），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应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刘某1、刘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1520.5元／人，直至刘某1、刘某2各自年满18周岁。综上所述，对邝莲青、刘某2、刘某1、李向华、刘金平部分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连带支付原告邝莲青、刘某2、刘某1、李向华、刘金平丧葬补助金30410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727920元，合计758330元，限在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由被告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原告刘某1、刘某2供养亲属抚恤金1520.5元／人，直至刘某1、刘某2年满18周岁；三、驳回原告邝莲青、刘某2、刘某1、李向华、刘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股权协议书》的甲方、乙方、丙方处分别有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的签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严保平、胡杨春是否与房昭兵成立合伙关系并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严保平、胡杨春上诉称《股权协议书》要素不完整、没有落款签名，三人不成立个人合伙。本院对《股权协议书》的性质作如下分析，协议的内容系三人关于案涉落凤轩休闲会所的合作事宜，三人约定了投资额及各自占比：总投资35万元，分7股，每股股金为5万元。甲方房昭兵占总股权七分之五，乙方严保平占总股权七分之一，丙方胡杨春占总股权七分之一。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分别在甲方、乙方、丙方处签名。协议最后要求各位股东精诚团结,齐心协力,共建企业辉煌。从以上内容可以看出，三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和共享收益的意思表示明显，本案《股权协议书》应认定为合伙合同，房昭兵、严保平、胡杨春成立合伙关系。严保平、胡杨春又主张两人并未实际出资，一审关于出资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认为，严保平、胡杨春与房昭兵签订《股权协议书》已达成合伙合意，出资是否到位属于合伙内部事务，不能以此对抗合伙的债权人。严保平、胡杨春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房昭兵二审提出本案还遗漏了合伙人，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严保平、胡杨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已予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斌海审判员  张九香审判员  廖 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龙旭力书记员谷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