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湘01执复48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万云波，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异议人（被执行人）：陈建柏，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异议人（被执行人）：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嘉禾县珠泉镇东塔商贸小区鑫源小区****。法定代表人：陈建柏，总经理。复议申请人万云波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查明，万云波与陈建柏、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中院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后双方在省高院达成调解，省高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一、双方达成调解协议5个工作日内，万云波向中院申请解除所有冻结陈建柏、嘉瑞公司的账户和房产；二、双方确认陈建柏、嘉瑞公司欠万云波债务以1800万元结清，具体支付方式如下：实际解除冻结之日起二个月内支付800万元，实际解除冻结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200万元，实际解除冻结之日起四个半月内支付100万元，实际解除冻结之日起十个月内支付剩余700万元。以上款项支付至：户名：万云波，开户行：工商银行长沙中山路支行，卡号：6222********；三、如果陈建柏、嘉瑞公司未按本调解协议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则视同所有欠款均已到期，并且由陈建柏、嘉瑞公司支付万云波600万元违约金；四、双方就原来所有往来再无争议；五、双方各自支付的诉讼费用均自行承担。2017年9月24日，陈建柏、嘉瑞公司与万云波签订协议，约定陈建柏、嘉瑞公司将嘉瑞锦程1号栋、2号栋部分商业共22套网签给万云波妻子刘丹作为担保，万云波向中院申请解除对陈建柏、嘉瑞公司账户及房产的冻结，待陈建柏、嘉瑞公司按时足额履行完省高院调解协议1100万元的还款义务后，万云波配合异议人解除全部网签。陈建柏、嘉瑞公司的银行账户、房产实际解除冻结之日为2017年9月30日。截至2018年11月8日，陈建柏、嘉瑞公司向万云波累计偿还980万元。2018年11月26日万云波向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中院于2018年11月28日作出（2018）湘01执1195号执行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陈建柏、嘉瑞公司15332828.18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陈建柏、嘉瑞公司不服向中院提出执行异议，中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2019）湘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万云波申请执行生效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责任条件是否成就。审查违约条件成就与否，取决于调解书生效后未来发生的事实，即异议人是否按约定时间履行相应金额的金钱给付义务，是否存在延期支付情形，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是对生效调解书的变更。而这些问题，宜通过诉讼程序进行认定。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认定，缺乏程序的正当性和必要的程序保障。法院不宜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支付违约金的条件是否成就，当事人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争议，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2019年6月12日中院作出（2018）湘01执1195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即万云波与陈建柏、嘉瑞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指定到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执行。2019年8月20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从陈建柏、嘉瑞公司银行账户共扣划案款1127186.33元。2019年9月4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02执5583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认为截至2018年11月26日，陈建柏、嘉瑞公司还应支付万云波欠款820万元、违约金600万元及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共计14200000元（暂未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另陈建柏、嘉瑞公司需支付执行费82650元，扣减陈建柏、嘉瑞公司已支付的案款100万元及被扣划的1127186.33元，还需支付12155463.67元，故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陈建柏、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存款12155463.67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陈建柏、嘉瑞公司不服，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出此次异议。另查明，2018年7月18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就杨海诉万云波、刘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陈建柏发出（2018）湘0102民初29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陈建柏协助暂停支付万云波的工程款500万元，协助执行期限自案件执行完毕之日止。2019年3月18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就湖南思盈贸易有限公司诉万云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向陈建柏、嘉瑞公司发出（2019）湘0102执保4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协助暂停支付万云波的工程款850万元，期限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案件执行之日止。2020年1月，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扣划陈建柏账户余额450万元，并将该案款分配至（2020）湘0102执1028号申请执行人杨海与被执行人万云波借款合同纠纷案件中。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认为，一、本案中，双方对陈建柏、嘉瑞公司是否违约存在较大争议。调解书中虽对欠款金额、还款期限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约定清晰，明确了陈建柏、嘉瑞公司在万云波解除冻结后履行还款义务。但双方又于调解书作出之后签订协议，约定以办理网签作为万云波申请解冻的担保。通过该协议，陈建柏、嘉瑞公司的账户和房产在解冻的同时，其另一部分房产又通过办理网签被担保，因此该协议实则给调解书第一条强加了条件。加之双方对该协议是否是对该调解书条款的变更存在争议，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认为，不宜在执行程序中认定违约条件与否。调解书中所确定的违约情形，取决于未来发生的事实，即当事人在履行生效调解书过程中是否违约以及违约程度等，属于与案件审结后新发生事实相结合而形成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并非简单的事实判断，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缺乏程序的正当性和必要的程序保障，不利于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且中院生效裁定（2019）湘01执异14号执行裁定书同样明确不应在执行过程中认定违约条件成就与否，而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认定。因此，就违约情形的认定问题当事人应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提出执行异议。其审查的客体是执行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违法，即审查应当实施或不应当实施具体执行行为。陈建柏、嘉瑞公司与万云波就调解协议的履行情况和违约情况产生了分歧，对是否履行完毕及是否违约主张不一，并不存在法院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故陈建柏、嘉瑞公司的异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的异议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建柏、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复议申请人万云波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纠正对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中关于“不宜在执行程序中认定违约条件与否”的法院认为说理部分，并直接予以认定该600万元违约金。一、已经生效的（2020）湘01执监2号执行裁定已经明确肯定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约定的违约责任并非不能在执行异议程序予以直接审查认定，芙蓉区人民法院的行为是对上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执行裁定内容的公然违背。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判例【（2014）执监字第80号】表明该案涉及的600万元违约金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无须另行诉讼解决。（2020）湘01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书关于违约条件的法院说理部分属于对案例断章取义的未完整解读行为。三、如果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因执行异议而不能得到执行，则人民法院调解的法律效力和效果将大打折扣，与设立人民法院调解的司法大调解司法改革背道而驰。本院查明，复议申请人万云波仍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其复议请求如前所述。另查明，本院作出的（2020）湘01执监2号生效裁定载明，关于（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能否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的问题。司法实践中，关于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违约责任能否在执行异议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的问题比较复杂，不能一概而论，应当结合具体案情予以审查判断。就本案而言，作为本案执行依据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款金额、还款期限以及违约责任等事项约定清晰，不存在歧义，具有可执行性。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万云波申请执行该生效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万云波应履行该调解书第一条约定的申请解除对陈建柏、嘉瑞公司的账户和房产冻结的情况以及陈建柏、嘉瑞公司应当履行的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予以判断。虽然双方当事人对被执行人是否在约定时间履行相应金额的金钱给付义务、是否存在延期支付的情形、特别是双方在2017年9月24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是对生效民事调解书内容的变更问题存在争议，但这些争议并非不能在执行异议程序中予以审查认定。当然，对于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新发生案件事实、产生新的法律关系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产生争议，从权利保护正当程序角度而言，也可以告知当事人通过诉讼程序进行认定，但不能以此为由全面排除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应进行的必要审查，否则将增加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作出（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认为调解协议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不应在执行过程中认定，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认定”欠妥，应由芙蓉区法院对陈建柏、嘉瑞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进行审查。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作出的（2020）湘01执监2号生效裁定明确，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万云波申请执行该生效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万云波应履行该调解书第一条约定的申请解除对陈建柏、嘉瑞公司的账户和房产冻结的情况以及陈建柏、嘉瑞公司应当履行的调解书第二条约定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予以判断。本院作出（2020）湘01执复20号执行裁定认为调解协议约定的60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不应在执行过程中认定，应通过诉讼程序予以认定”欠妥，应由芙蓉区人民法院对陈建柏、嘉瑞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理由进行审查。但芙蓉区人民法院依然没有对600万元违约金是否应当支付进行审查，本院认为，（2017）湘民终279号民事调解书是生效民事调解书，双方都应当按照生效文书履行相应的法律义务。被执行人未按生效调解书履行相应的义务。申请执行人万云波可以依照生效调解书的约定要求被执行人支付600万元违约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执异29号执行裁定。二、驳回陈建柏、嘉禾县嘉瑞置业有限公司的异议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斯元审判员  贺元芳审判员  彭京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