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48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杜茂超，男，汉族，1975年7月1日生，四川省广安市人，电工，住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租住在贵州省凯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刚，贵州天合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治尧，男，汉族，1956年3月28日生，四川省岳池县人，户籍地址四川省岳池县，现住贵州省凯里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广岳大道电力世纪城******。法定代表人：黄新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施秉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施秉县城关镇中沙大道。法定代表人：李连华，施秉县城关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正国，贵州忖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杜茂超与被上诉人杨治尧、四川省岳池县石垭建安总公司（以下简称：石垭公司）、施秉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关镇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3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茂超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施秉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3民初6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杜茂超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杨治尧和石垭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杨治尧、杨小勤共同实施涉案工程，系合伙关系，存在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杨治尧系通过联系其他三家公司相互串通投标，让自己挂靠石垭公司中标。涉案工程系杨治尧挂靠石垭公司承建，上诉人与杨治尧不存在共同合伙实施该项目的事实。上诉人提交的“安全施工作业票”和“施工人员签到册”足以证实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技术员，上诉人并非涉案工程的合伙人。杨小勤退出承包后，涉案工程是由杨治尧一人负责涉案工程，上诉人不存在与杨治尧有任何合伙行为。被上诉人石垭公司，明知杨治尧无施工资质，仍将涉案工程挂靠给杨治尧，明显属违法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对杨治尧的付款行为承担连带支付义务。被上诉人施秉县城关镇人民政府作为发包方，应对拖欠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明显故意维护被上诉人，请二审查明本案事实，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杨治尧口头答辩称：本人与杜茂超是合伙关系，说租其车子不是事实，欠80万元也不是事实，协议是杜茂超胁迫写的，结算下来有就付。石垭公司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杨治尧、杨小勤系合伙关系正确，杨治尧、杨小勤均证实三人系合伙关系，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是共同承担涉案项目工程的施工和管理，上诉人2017年6月7日在向施秉县检察院的陈述中，证实合伙承包涉案工程项目的事实，从2018年4月22日上诉人与杨治尧签订的协议书内容也能充分证明三人系合伙关系。上诉人要求石垭公司承担案涉款的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城关镇人民政府口头答辩称：本案涉及的是上诉人与杨治尧、杨小勤之间的内部合伙关系，其内部债务与工程发包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城关镇人民政府不应承担涉案的民事法律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茂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治尧、石垭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劳务费80万元；2、判令被告杨治尧、石垭公司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原告连带支付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该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3、判令被告杨治尧、石垭公司共同向原告连带支付违约金10万元；4、判令被告城关镇人民政府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三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被告杨治尧通过挂靠石垭公司，获得施秉县城关镇城南安置区电力线路迁改工程。杨治尧于是找到原告杜茂超以及杨小勤，共同实施该项工程。工程完工后，2018年4月22日，被告杨治尧（甲方）与原告杜茂超（乙方）就共同施工的施秉县城南安置区电力迁改工程分配达成协议：1、甲方同意一次性支付乙方相关费用共计80万元（内涵乙方工资及乙方租车费），结算除掉80万后，不管剩余多少全部归甲方所有。2、乙方在收到80万元后，放弃工程的所有权利。3、款项的支付方式为：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时先支付乙方，先满足乙方80万元。如业主单位剩余工程款不足80万元时，双方再行清算，清算后由责任人来承担支付余款。4、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仍有义务协助甲方办理与业主单位的结算工作，直至施秉县城南安置区电力迁改工程结算清楚为止。乙方的协助工作，甲方不用支付乙方任何费用。5、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协议约定，否则违约方将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协议签订后，该工程尚未与城关镇人民政府结算，城关镇人民政府未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属于合伙关系，双方达成的由被告杨治尧支付原告80万元，属于双方合伙期间的收益分配，系合伙人之间内部法律行为，不能溯及被告石垭公司、城关镇人民政府。原、被告之间的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根据协议约定，在业主方支付工程款时先满足原告80万元，如剩余工程款不足80万元，原、被告双方还需再行清算，确定支付责任。由于该工程尚未与城关镇人民政府结算，剩余工程款也未支付，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可以在条件成就后，再行起诉。因此，原告主张80万元属于劳务费，并要求三被告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杨治尧、石垭公司、城关镇人民政府的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茂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原告杜茂超负担。二审举证期间，杜茂超提交的新证据有：第一组法制贵州网新闻，拟证明被上诉人杨治尧将工程转包给唐丹，农民工要支付工资的事实。第二组唐丹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的工资及车辆使用费由杨治尧负责。第三组黄小刚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现场技术员，工资由杨治尧负责。第四组补充合同，拟证明上诉人不是合伙人，涉案工程材料由杨治尧、杨小勤购买。第五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上诉人为是合伙人，只负责施工。第六组工作票、派工单、记录卡。拟证明上诉人是杨治尧聘请的施工技术员。第七组资金支付申请表，拟证明上诉人与杨治尧签订协议之后，杨治尧领取了5万元工程款。第八组光盘，拟证明上诉人系杨治尧聘请的施工技术员，杨治尧多次答应支付上诉人工资。上诉人提交以上八组证据，通过庭询经杨治尧、石垭公司和城关镇人民政府质证，均认为不能达到上诉人提出的证明目的，因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本院均不采信。石垭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有：询问笔录，拟证明2017年6月7日施秉县检察院询问杜茂超时，杜茂超自己陈述与杨治尧、杨小勤是合伙关系。经质证杜茂超对证据真实性并未否定。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符，依法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3年涉案工程经杨治尧牵头联系，并通过挂靠石垭公司取得该项工程，尔后，又邀请杜茂超、杨小勤共同参与施工承建。2014年通过招投标，涉案工程由杨治尧挂靠的石垭公司中标，中标项目金额为987余万元。2015年4月23日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就涉案施工工程经协商，签订了《内部管理施工协议书》包括《剩余工量表》和《剩余工量施工方案（运作方式）》，该方案第四条约定：合伙人实行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利润分配按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4：3：3的比例分配；风险也按4：3：3的比例共同承担，施工未结束，不得进行利润分红；工量增补资金结算后按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的比例分配。第五条施工期间如何运作方案：施工期间人员安排，人员资质由施工负责人自行（独立）解决。第六条其他合伙人的权利、义务方案：施工负责人有正当理由要求其他人员协助的，其他人员必须配合。……第八条本方案由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三人共同协商拟写，为三人的真实意愿，三人共同履行。2016年9月29日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签订《结算协议》，协议内容为：一、在石垭公司法人委托人唐剑的督促、协调下，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共同核实商定，扣除2016年9月10日之前拨付给杨小勤的施工费，还应支付杨小勤现金693500元。……。六、自本《结算协议》签订之日起，由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共同签订的原《内部管理施工协议书--剩余工量施工方案（运作方式）》同时作废，该工程由杨治尧、杜茂超完成后续施工工作，杨小勤退出施秉县城关镇城南安置区电力线路迁改工程一切施工、管理事务，并不得无故干涉或阻拦工程施工，在足额领取所得结算款后，不得再向杨治尧、杜茂超提出任何不当要求。第七条本协议由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共同签订，由唐剑作证并监督执行。之后，涉案工程在招投标过程中因涉及存在违法犯罪行为，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分别被施秉县人民检察院传询，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在接受询问中，均陈述三人系合伙关系。2018年3月30日杨治尧因涉及构成串通投标罪，被施秉县人民法院判决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杨治尧、杜茂超之间属什么法律关系；2.杜茂超主张涉案80万元及利息，是否予以支持；3.杜茂超主张石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城关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否成立。关于杨治尧、杜茂超之间是否属于合伙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2013年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虽然在参与涉案工程承建初期，未签订有书面合伙协议，但是，从杨治尧、杜茂超、杨小勤2015年4月23日协商签订的《内部管理施工协议书》，2016年9月29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三人在检察院接受询问陈述以及2018年4月22日杨治尧、杜茂超达成的协议内容来看，杨治尧与杜茂超之间完全符合合伙的基本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杨治尧与杜茂超系合伙关系，2018年4月22日双方达成由杨治尧给付杜茂超80万元的协议，属于双方合伙期间内部的收益分配法律行为，事实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杜茂超上诉认为其与杨治尧不是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杜茂超主张石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城关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杜茂超是依据2018年4月22日与杨治尧签订的合伙结算协议提出的诉讼，其以该协议约定的80万元，系杨治尧欠付其工资、租车费，该事实依据不足，杜茂超依据协议要求石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城关镇人民政府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杜茂超主张涉案80万元及利息，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2018年4月22日杜茂超与杨治尧签订的协议第3项关于款项的支付方式中约定：业主单位支付工程款时先支付杜茂超，先满足杜茂超80万元。如业主单位剩余工程款不足80万元时，双方再行清算，清算后由责任人来承担支付余款。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属于附条件协议，涉案工程尚未与城关镇人民政府结算，对杜茂超要求杨治尧支付80万元及利息，并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杜茂超上诉要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杜茂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杜茂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龙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