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胜兵，男，197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李朗大道盛宝路中海信工业园厂房**第**（西面）。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彬，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义，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口龙须粉丝有限公司。住所地：龙口市海岱工业园市场路。法定代表人：孟祥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山东启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胜兵、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简称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口龙须粉丝有限公司（简龙口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胜兵、胜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胜业公司支付服务费人民币97428.61元；三、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胜业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153674.92元；四、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且拒不向上诉人胜业公司支付服务费引发案涉纠纷。2018年8月17日双方签署《供需合同》，由上诉人胜业公司为被上诉人提供销售配送服务。被上诉人2019年10月底仍将案涉货物继续发送给胜业公司的情况下，突然将沃尔玛条码转走，导致胜业公司无法继续向沃尔玛供货(即提供配送服务)，实际上是被上诉人以行为解除了双方的“销售配送服务”合同。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前并未事先告知胜业公司，且继续发货造成库存货物积压。根据原审庭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也当庭确认，被上诉人自2019年6月份起拖欠配送服务费。双方对2019年10月份之前的服务费并无争议，且庭审时胜业公司同意按照被上诉人确认的金额认定拖欠的服务费为人民币97428.61元。合同条款明确约定，“付款开票月结60天支付”。从庭审中双方认可的微信记录可以知，至被上诉人解除合同时，被上诉人已经拖欠6个月的配送服务费，但至今被上诉人未作任何支付。被上诉人支付服务费和胜业公司返还货物没有先后之分，且结算支付服务费需在1个月内完成是有明确约定的。即使按照原审判决的理解，先退货后结算，被上诉人能够主张的也仅为最后一个月的服务费的先履行抗辩，也无权对全部服务费行使抗辩权。二、原审判决认定胜业公司先行退货的推论错误。案涉合同文本为被上诉人提供且手写部分也为被上诉人书写。胜业公司持有的合同文本上的合同条款内容并未有被上诉人所称的“先”字。从整个案件证据资料中双方的联系信息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合同中有先退货的约定，胜业公司应先退货，反而是胜业公司一直在向被上诉人催要服务费。如果合同中有相应的约定，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原审开庭之前不向胜业公司主张先行退货的权利。从被上诉人诚信诉讼的角度看，被上诉人也完全缺乏诚信。在提起诉讼时向法庭谎称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要求胜业公司支付货款。后经法庭核实后才将诉请予以变更。可见被上诉人的陈述并不具有可信性。原审判决以“通常人的理解”为据认定，胜业公司应先发回库存商品，恰与常理不符。本案被上诉人与胜业公司系服务合同关系，被上诉人需向胜业公司支付服务费。在不支付服务费的情况下，还需要先把货物返还，在商业交易中从未见过该等惯例。如果是这样的交易条件，我们只能推断被上诉人是处于独家垄断的粉丝生产商。但显然被上诉人不属于该类情形。从文字书写看，“合同期结束或终止合作胜业公司把库存商品发回公司。沃尔玛费用1个月内结清”。首先，双方约定的服务费是月结支付，此处所约定的1个月结清显然是指自合同期结束或终止时起算，符合月结的前述约定。如果是自商品发回公司起算，不但应添加“先”字，且应在“发回公司”之后再加个“后”字才符合正常的汉语表述习惯。才能限束“沃尔玛费用1个月内结清”的起算时间为商品发回公司。结合上诉人缺少诉讼诚信以及合同文本的文字表述，只能得出被上诉人为本案诉讼擅自添加了“先”字，而不是遗漏了“先”字。一审判决没有考虑案涉货物市场竞争的实际，忽视商业惯例，反而有违“通常人的理解”。更应指出的是，正是本案实际履行的合同条款系手写而成，才给被上诉人擅自添加文字提供了机会，而不是相反。在本案庭审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告知胜业公司双方义务存在先后顺序，也未主张胜业公司应先将商品发还公司。胜业公司按照自己持有的合同内容享有权利以及履行义务，并无不妥。三、胜业公司有权对案涉货物予以留置。如前述，庭审时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拖欠服务费的事实，即使按照原审判决对合同约定的理解，被上诉人可以抗辩支付的为2019年11月份的服务费，其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此前的拖欠的服务费。在被上诉人擅自解除合同且未支付服务费的情况下，胜业公司有权依法对被上诉人剩余的商品予以留置，以此保障自己权益。另外，案涉商品为食品，被上诉人剩余的商品在合同解除时出厂日期已经过去数月并不具有出厂时的价值。被上诉人拖欠胜业公司的服务费10万元左右，被留置的商品实际货值与拖欠的服务费并无明显差额，也不存在超额留置的问题。四、被上诉人应赔偿库存货物仓储费损失人民币153674.92元。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未经协商的情况下擅自解除合同，且拒不支付拖欠的服务费。合同解除后发生的仓储费用本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此后，由于被上诉人拖欠服务费违约，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先履行付款义务，也有权行使留置权。在此期间发生的仓储费用属于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和违约造成的损失，理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胜业公司。胜业公司向原审法庭提交了相关仓储费损失的单据，原审判决既然已经认定案涉存在库存货物，已经足以证明仓储费用发生的事实。如此数量的货物，发生诉请金额的费用依据充分，也合情合理，原审认定无法证明系案涉商品发生的仓储费过于苛责和武断。五、上诉人冯胜兵不应与胜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冯胜兵应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冯胜兵虽为胜业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胜业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应由胜业公司独立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所称的几笔服务费仅3万余元，是被上诉人通过个人账户转款支付至冯胜兵账户，并不是冯胜兵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至其名下账户。《全题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四)关于公司人格否认中明确规定，“在审判实践中，要准确把握《公司法》第20条第3款规定的精神。一是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首先，被上诉人通过其员工支付给上诉人冯胜兵服务费行为不能证明冯胜兵滥用了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利益，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但本案证据无法证明满足前述条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相关的举证责任也应有被上诉人承担。原审判决以冯胜兵没有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分别独立”，系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如果根据庭审情况需要重新分配举证责任，也应在庭审时予以释明具体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龙口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1、关于第一条，事实上，双方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的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而之后双方并没有签订新的合同，双方合作终止的原因是上诉人从合同到期后，因自身原因（其代理多个非被上诉人公司的产品）不完全履行向深圳沃尔玛供货的义务，直接导致被上诉人的产品在沃玛的条码流失，致使被上诉人的产品销量受到影响，因此，上诉人所称的擅自解除没有事实依据及合同依据。2、关于第二条与第三条，上诉人胜业公司是否有权留置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尾部的手写部分，可以清楚的看到“终止合同胜业公司先把库存商品发回被上诉人公司，费用一个月内结清”，即双方合作终止后，上诉人应把库存的商品全部发回被上诉人公司，这是合同约定的义务，该义务完成后，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公司的粉丝商品的总价值为411092.4元，这个数字远远高于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的服务费97428.61元，而且合同尾部手写部分明确约定了粉丝商品全部退回后才能结算服务费，因此，胜业公司并无所谓的留置权。本案一审诉讼前，被上诉人公司已经得知上诉人公司经营出现不良情况，多次要求上诉人胜业公司将商品发回，但上诉人置之不理，才引发本案。另外，事实上，之所以在上诉人胜业公司存放的粉丝商品数量巨大（价值411092.4元），与上诉人不顾沃尔玛的实际需要，单方向被上诉人公司下单要求发货是分不开的，违反了诚信原则，上述行为也违反涉案合同的第7项第6条的约定：因乙方产品销售方面或者作业管理方式致使滞销或残损造成退货，由乙方承担返回长途物流费用及装卸费用。3、关于第四条，鉴于上诉人胜业公司在双方终止合作后，违反了合同义务，其所主张的仓储费若真的存在，也是因为违约行为造成，应自行承担。4、关于第五条，一审判决书已经给予了清晰的说理，不再复述。原审原告龙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56753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被告胜业公司A（规格：320*10）为824件、龙口粉丝（规格：168*50）为1894件、龙口粉丝（规格：460*24）为2件、红薯宽粉（规格：300*15）为440件；若被告不能返还或者返还时超过保质期，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上述货值损失493589.2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退还货物（2019年12月14日）损失为62799.92元；3、请求判令被告冯胜兵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胜业公司、冯胜兵一审共同辩称，原告请求的货物数量与事实不符，实际库存的货物数量是3002件。其中：龙口粉丝（168克X25）1363件，龙口粉丝（200克X24）170件，龙口粉丝特级（200克X24）474件，红薯宽粉（300克X15）376件，龙口粉丝（320克X10）496件，红薯粉丝（300克X30）50件，龙口粉丝（350克X24）73件，共计3002件。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将部分货物退还给原告，原告自行处理产生的费用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项要求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冯胜兵虽然是被告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原告的诉讼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公司股东或者管理人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诉讼纠纷。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存在财产混同情形。同时，被告胜业公司向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龙口公司支付因超市促销利润未达到10%差额部分即服务费100329.9元以及迟延付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自反诉原告提起反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原告龙口公司赔偿库存货物仓储费损失153674.92元（利息自反诉原告提起反诉之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诉讼费由原告承担。针对被告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告辩称：1、原告的确欠被告胜业公司服务费，但对其主张的金额有异议，原告认可被告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胜兵发给原告微信所载明的97428.61元，关于服务费利息不应计算，因为双方合同约定是先退货再结清服务费。2、原告不认可被告胜业公司主张的仓储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仓储费即使发生也是基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尚未向原告及时返还货物所导致，该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一审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供需合同原件一份，证明双方约定由被告向沃尔玛超市供应由原告生产的粉丝，合同期限是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这期间由被告负责与超市对接所有关于粉丝的订货、销售等促销事宜，合同中第7项第6条明确约定，因乙方产品销售方面或者作业管理方式致使滞销或残损造成退货，由乙方承担返回长途物流费用及装卸费用。其中合同尾部手写部分第二条明确约定，合同期满结束或者终止合同，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先把库存商品发回公司，沃尔玛费用一个月内结清。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合同第7项第6条不适用于本案。本案法律关系是合同的手写部分第2条也未约定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必须先把库存发给原告，合同明确约定沃尔玛的费用是1个月内结清，原告至今没有与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结算服务费。2、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向原告出具《胜业2019年8月结余库存》打印件一份，证明截止到2019年8月底双方共同确认的被告处的库存数为龙口粉丝特（规格200X24）为771件、红薯粉条（规格300X30）为771件，龙口粉丝A（规格320X10）为890件、龙口粉丝（规格350X24）为566件、龙口粉丝（规格168X50）为1863件、龙口粉丝（规格460X24）为2件、红薯宽粉（规格300X15）为480件。二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最终的库存，因为该表的统计是2019年8月份双方终止合同之前发生的数量，9-11月份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仍按照原告的安排向沃尔玛供货。3、2019年9月到2019年10月25日期间（记账期间是9-11月）发货单原件6张，证明这期间原告再向被告发货的品种、数量情况，该份证据所显示的发货数量与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在反诉中提交的证据4胜业2019年8月结余库存所显示的发货数量基本一致，只差一箱（规格168X50）。二被告对发货单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不能证明双方最后实际的库存数量。4、根据证据2、3及被告在2019年9月后向沃尔玛送货的情况制作的《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库存明细及金额》表格一份，证明目前被告的库存总数为4616件及库存的价值金额为493589.2元（注：该表格中的价格与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2中结算单载明的出厂价格相同，表中12月份系被告向原告退货的数量）。二被告对原告单方制作的表格不予认可。5、2019年12月14日被告退货现场照片4张、退货明细及损失表一份，证明因被告未履行约定的义务，未对原告的产品进行管理维护义务，不负责任向原告下单发货，导致产品滞销，而滞销后也未及时返回，导致退回的产品已经接近保质期（图片中部分生产批号为2018年3月1日），原告对退货商品进行分拆、重新包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金额为62799.92元。二被告主张该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首先不能证明实际损失，其次，也不能证明该损失应该由被告承担。6、原告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冯胜兵的微信聊天截图7张，证明双方自2019年11月终止合作后，原告要求被告按合同约定将粉丝退回，但被告拒不退还的事实；同时，该证据还证明原告在被告的库存产品的数量为4611件（该数字与原告提交的证据4中的库存数量4616基本是相符的）。二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已经积极按照原告的要求开始退货。反而是原告拒不向被告支付服务费，另外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发给原告的数量清单仅统计到了10月，并不是最终的统计数据，因为双方沟通的时间是12月5日，最后11月份的沃尔玛送货数量还没有统计出来。同时也可以看出在当时已经确定的服务费97428.61元原告对此并没有提出异议。7、网上银行电子回单4张，证明原告通过工作人员刘建多次向冯胜兵个人账户汇款的事实，而被告冯胜兵做为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将公司货款与个人财产混同，根据会议纪要的相关精神，应就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被告认为该证据虽证明是冯胜兵收款，但不能够证明冯胜兵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且进一步证明原告和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之间是一种服务关系，而不是原告起诉时的货物买卖关系。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以及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供需合同、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证明原被告之间不是原告所称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是配送、服务关系。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2、沃尔玛订单及送货凭证、2019年6月至11月份结算清单、被告业务经办人与原告业务经办人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微信记录截图，证明原告拖欠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服务报酬100329.9元。原告对沃尔玛订单及送货凭证真实性部分认可，部分无法看清数字，通过该份证据可以看出被告在送货前都有订单，送货后有送货凭证。同时，可以看出2019年11月份，被告仅送货3-4次，而且送货凭证中也标注了商品供应超市的价格。对2019年6月至11月份结算单中的应付服务费的金额不予认可，对结算单中载明的供货价格认可，同时结算单中已经标注了8月份的结算单，但随后又产生了8-11月份的结算单，有重复计算的情况，因此原告方认可按照答辩意见时认可的服务费97428.61元进行结算。对微信截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欠被告服务费的金额。3、2019年12月10日托运单、农行短信通知、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工作人员徐麟微信截图，证明被告主动将货物退还给原告，但原告仍拒绝支付拖欠的服务报酬。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退货数量已由原告提交的证据5清楚的标明，通过被告的短信通知可以看出原告收到货物之后再次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冯胜兵的个人账户支付了7300元，该7300元实际上是退货的运费，同时短信记录能够证明冯胜兵与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况。关于与徐麟的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不能确定，也不能证明其目的。4、结余库存表、2019年6月至2020年4月仓储装卸物料费用、交租发票，证明仓储费用金额为153674.92元。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从10张表格来看明显属于单方伪造，因为每张表格的数字都不能连续对应，尤其是后几个表格，在出库数和入库数都为0的情况下，库存数出现大的波动，明显伪造，另外该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目的，及时仓储费真实发生也是因为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一审法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胜业公司系多年配送、服务关系，原告生产龙须牌粉丝、粉条系列产品，由被告胜业公司负责往深圳地区的沃尔玛超市配送货物，为此，双方于2018年8月17日签订了《粉丝公司供需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关于产品退货条件及运费承担方式，合同约定：“因甲方（龙口公司）产品自身质量问题的，乙方（胜业公司）有权将所有产品全部退还甲方，并由甲方承担退还货物过程中的物流费用。因乙方产品销售方面或作业管理方面致使滞销或残损造成退货，乙方应事先以书面形式向甲方提出退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方可退回，并由乙方承担返回长途物流费用及装卸费。如乙方未经甲方同意，单方面退货，甲方有权拒收退货产品外，同时有权要求乙方自行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该合同原告及被告胜业公司各持一份，原告持有的合同手写的“补充事项添加”内容为：“①促销活动不足10个点按沃尔玛供价补齐10个点，龙须出厂价跟供沃尔玛价格之间利润归胜业，所有费用折让、合同扣点及促销费用由胜业承担（4区5区）②付款开票月结60天支付。由于厂家原因导致回款延误，厂家承担同期利息。厂家委托整个沃尔玛业务由胜业负责跟踪谈判、汇报厂家协商最终结果，合同期结束或终止合作胜业公司先把库存商品发回公司费用1个月内结清③沃尔玛所有业务先申请后批复。胜业进出口公司所有龙须粉丝货物属未汇款发货，如有丢失损坏由胜业公司按原价赔偿。未送货及迟送货产生违约金由胜业公司承担。”。被告胜业公司持有的合同手写的“补充事项添加”内容为：“①促销活动不足10个点按沃尔玛供价补齐10个点，龙须出厂价跟供沃尔玛价格之间利润归胜业，所有费用折让、合同扣点及促销费用由胜业承担（4区5区）②付款开票月结60天支付。由于厂家原因导致回款延误，厂家承担同期利息。厂家委托整个沃尔玛业务由胜业负责跟踪、谈判、汇报厂家协商最终结果，合同期结束或终止合作胜业公司把库存商品发回公司，沃尔玛费用1个月内结清③沃尔玛所有业务先申请后批复。胜业进出口公司所有龙须粉丝货物属未汇款发货，如有丢失损坏由胜业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胜业公司交付其生产的粉丝产品，被告胜业公司亦依约向深圳地区的沃尔玛超市为原告配送货物。2019年11月双方合同解除。审理中查明，截止至2019年8月底，被告胜业公司处尚存原告的库存产品共计5353件，其中：龙口粉丝特（规格200X24）为771件、红薯粉条（规格300X30）为890件，龙口粉丝A（规格320X10）为780件、龙口粉丝（规格350X24）为566件、龙口粉丝（规格168X50）为1863件、龙口粉丝（规格460X24）为2件、红薯宽粉（规格300X15）为481件。2019年9月至11月底，原告向被告胜业公司发货共计2390件，其中：龙口粉丝A（规格320X10）50件、龙口粉丝特（规格200X24）1010件、龙口粉丝（规格168X50）1330件、龙口粉丝（规格460X24）2件。2019年9月至11月，被告胜业公司向沃尔玛送货共计2989件，其中：龙口粉丝特（规格200X24）1244件、龙口粉丝A（规格320X10）10件、龙口粉丝（规格168X50）1723件、红薯宽粉（规格300X15）12件。2019年12月双方解除合同后，经原告催要，被告返还的货物共计882件，其中：龙口粉丝特（规格200X24）70件、红薯粉条（规格300X30）207件、龙口粉丝（规格350X24）572件、红薯宽粉（规格300X15）33件。审理中查明，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各规格的对应的货物价格单价为：龙口粉丝A（规格320X10）60元/件、龙口粉丝特（规格200X24）115.2元/件、红薯粉条（规格300X30）162元/件、红薯宽粉（规格300X15）81元/件、龙口粉丝（规格168X50）110元/件、龙口粉丝（规格350X24）11元/件、龙口粉丝（规格460X24）216元/件。审理中还查明，被告冯胜兵系被告胜业公司的股东。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工作人员刘建分别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1月30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29日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冯胜兵个人账户转账47641元、47727.3元、27139元、19480元，原告工作人员丁淑秋于2019年12月14日向被告冯胜兵个人账户转账7300元。另外，审理中，原告与被告胜业公司均认可原告应付给被告胜业公司服务费97428.61元。原告认可被告处尚存的规格460X24的龙口粉丝为2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胜业公司之间签订的《供需合同》，虽然原告持有的合同中手写的“补充事项添加”内容为“②”中，关于合同期结束或终止合作后，约定由被告胜业公司先（被告持有的合同中无“先”）把库存商品发回公司，费用1个月内结清。被告持有的合同中“补充事项添加”内容为“②”中，关于合同期结束或终止合作后，约定由被告胜业公司把库存商品发回公司，费用1个月内结清。原被告持有合同的该手写部分除一个“先”之差，其余合同内容均相同，该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应理解为该两份合同为权利义务一致的同一合同。被告持有的合同，虽然没有“先”字，但从该合同文义及通常人的理解，关于双方终止合同后的义务履行的顺序应系被告胜业公司先发回库存商品给原告后，费用才在1个月内结清。且合同的该内容系手写，通常人可以理解为在手写该部分时，将该“先”遗漏”，由此，法院认定，双方合同终止后的义务的履行顺序为被告胜业公司先发回库存商品给原告后，原告才履行给付服务的义务。另外，该合同虽然名称为《供需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应为服务合同，该法律关系原被告亦均认可，且该合同并不存在法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应为合法有效，法院予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中，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其在被告处尚存的商品，在不能返还或返还时超过保质期时予以赔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的已退还货物（2019年12月14日）损失62799.92元的问题，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系自行制作，无法证明系因被告退货的商品产生。另外，即使系被告退货的商品产生，被告系在双方解除合同关系后，经原告的催告后，及时进行了退货，该退货商品即使接近保质期也无法认定系被告的违约造成，也不能证明接近保质期的商品即能够造成原告的损失，原告自行分拆的退货商品系其对自己商品的处分，所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因此，法院对原告的该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原告应在被告胜业公司返还库存商品一个月内向该被告支付服务费，现该被告并未将库存商品完全返还给原告，其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尚欠的服务费及相应利息，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告支付服务费的条件尚未成就，该被告的该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被告返还库存货物后的一个月内向被告支付尚欠的服务费，如原告未按期支付，被告可另行主张。对于被告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赔偿其库存货物仓储费损失153674.92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法院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终止合同后，被告即应向原告返还库存商品，被告至今未返还，即构成违约，因其仓储该库存商品而支付的仓储费系因其违约造成的，与原告无关，且其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系仓储涉案的商品而发生的仓储费，因此，法院对被告的该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胜业公司应返还货物的规格、数量及价值，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法院认定被告胜业公司应返还原告的货物为：龙口粉丝A（规格320X10）820件、龙口粉丝特（规格200X24）467件、红薯粉条（规格300X30）683件、红薯宽粉（规格300X15）436件、龙口粉丝（规格168X50）1470件、龙口粉丝（规格460X24）2件；价值为411092.40元（60元/件*820件+115.20元/件*467件+162元/件*683件+81元/件*436件+110元/件*1470件+216元/件*2件）。对于原告请求的被告冯胜兵承担责任的问题，被告冯胜兵作为被告胜业公司的股东，多次使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且其没有对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进行合理说明，也没有提交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分别独立的证据，由此，可以认定，被告冯胜兵该收取财产的行为使被告胜业公司丧失了独立的人格，造成了公司财产与股东冯胜兵的财产混同，因此，其应对被告胜业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本案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17日判决:一、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龙口龙须粉丝有限公司龙口粉丝A（规格320X10）820件、龙口粉丝特（规格200X24）467件、红薯粉条（规格300X30）683件、红薯宽粉（规格300X15）436件、龙口粉丝（规格168X50）1470件、龙口粉丝（规格460X24）2件；如不能返还或返还时货物超过保质期，则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龙口龙须粉丝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11092.40元。二、被告冯胜兵对上述第一项中的赔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龙口龙须粉丝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3370元，保全保险费1140元，均由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冯胜兵负担。案件受理费9475元,由原告龙口龙须粉丝有限公司承担2009元，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冯胜兵负担7466元。反诉费5110元，由被告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口公司对案涉《供需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及对库存商品发回和费用结算的先后顺序问题,各执一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依据上述规定,结合上诉人胜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龙口公司之间签订的《供需合同》内容，即被上诉人持有的合同中手写的“补充事项添加”内容为“②”中，关于合同期结束或终止合作后，由胜业公司先把库存商品发回龙口公司，费用1个月内结清。而上诉人持有的手写合同中无“先”。关于是先把库存商品发回，还是先结清费用问题，一审法院综合该合同文义及常人理解，认定关于双方终止合同后的义务履行的顺序应由上诉人先发回库存商品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才履行给付服务费的义务，与法与理不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人民币97428.61元，因该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有权对案涉货物予以留置，依据不足,理由不当，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仓储费和冯胜兵与胜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全面透彻说明，所作认定公正、合法，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冯胜兵、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5元，由上诉人冯胜兵、深圳市胜业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审判员  杨忠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