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利昌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竹园路100号12层1203室。 法定代表人：张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良臣、郭恩?，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物产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凤起路78号。 法定代表人：缪雷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德荣、姚琳，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嘉兴利昌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昌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物产金属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3民初7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利昌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1461.05吨焦炭，或依法判决驳回物产公司要求交付特定货物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返还1461.05吨货物对应的货款2692715.15元”；三、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违约金283434元”；四、本案一审诉讼费用由利昌成公司、物产公司按比例负担，二审诉讼费用由物产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物产公司在已将诉讼请求由交付特定物变更为交付种类物的情况下，仍然在其陈述的事实和理由及提交的证据中，主张交付特定物与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符，法院应要求其予以明确，并根据物产公司的明确情况进行相应裁判。在一审中，物产公司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将交付货物的诉讼诉请变更为“交付符合同约定规格”的货物，即种类物，但其在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中，却依然主张“……将存放于案外人董家口公司董家口港口7307货场的共计10000吨焦炭的货权转移给物产公司”、“存放于案外人董家口公司董家口港口7307货场10000吨焦炭归属于物产公司所有，物产公司有权要求利昌成公司交付剩余未交付的2006.36吨焦炭”，并在其证据4的证明对象中依然主张“……10000吨焦炭的货权转移给物产公司”，此种对于港口货物所有权及交付特定物的主张，与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符，法院依法应要求物产公司予以明确，并根据物产公司的明确情况进行相应裁判。（一）如物产公司明确要求交付种类物，则应判决利昌盛公司向物产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1461.05吨焦炭。1.利昌成公司已返还的100万元货款，应抵扣的焦炭数量为542.59吨而非515.46吨。根据物产公司一审证据1、2、3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物产公司是按照合同价款的95%支付货款，而非已支付的全部货款。因此，尽管ZMMCLC-2019-7-JT-15的焦炭购销合同（下称15号合同）约定单价为1940元/吨，但物产公司实际每吨仅交付了95%即1843元。利昌成公司已返还的100万元货款，应按照1843元/吨计算抵扣应交付焦炭数量即542.59吨，而非按1940元计算抵扣515.46吨。2.利昌成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3日向物产公司交付2996.36吨，物产公司在2020年4月3日提取2996.36吨焦炭过程中发生2.72吨的合理损耗，应由物产公司自行承担。2019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在实施财产保全过程中，利昌成公司和物产公司在一审法院见证下，将2996.36吨焦炭由7307货场倒垛至4401货场。双方在2020年3月25日签订的HJXY200325号《和解协议》中，均确认堆放在4401货场的焦炭为2996.36吨。一审法院在2020年3月30日做出的（2019）浙0103民初71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中也确认了这一数量。2996.36吨焦炭由7307货场倒垛至4401货场后，物产公司再从4401货场提取货物发生的2.72吨损耗，不到货物总数量的千分之一，在千分之三的合理损耗范围内，且与利昌成公司无关，应由物产公司自行承担。3.利昌成公司应交付的焦炭数量为1461.05吨，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1490.90吨。利昌成公司于2019年12月23日交付的焦炭数量为2996.36吨。利昌成公司返还货款100万元，应抵扣的焦炭数量为542.59吨，因此，利昌成公司应交付焦炭数量为1461.05吨（即5000吨-2996.36吨-542.59吨）。（二）如物产公司明确要求交付特定物，则应判决驳回物产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或者改判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返还1461.05吨货物对应的货款2692715.15元。1.因7307货场内不同货主、不同规格的焦炭混垛堆放，且存在被一审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等法院查封的情形，导致利昌成公司无法进行指垛、筛选、出库，无法实现特定化和所有权的转移，特定交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均无法进行。2.因包括利昌成公司在内相关方所主张的焦炭均应混垛堆放而无法特定化，各查封法院均不允许7307货场内的全部货物有任何物理上的变动。杭州中院在2020年5月28日另案中向案外人青岛港董家口矿石码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董矿公司）和天津港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港储公司）发出的（2020）浙01民初5号通知中亦有表明。3.利昌成公司在法律和事实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向物产公司交付7307货场内的剩余焦炭，如物产公司坚持要求交付7307货场内的焦炭，则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或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0条之规定，判决终止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改判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返还1461.05吨货物所对应的货款2692715.15元（单价按1843元/吨）。4.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69条、第110条规定，如物产公司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证据证明对象中包含对港口货物所有权的主张。本案依法应由青岛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本案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无管辖权。二、按剩余未交付焦炭数量1461.05吨计算，利昌成公司应承担的合理违约金应不超过283434元。1.如前所述，15号合同项下的5000吨焦炭在扣除100万元货款对应的焦炭数量和已经交付的焦炭数量后，利昌成公司实际未交付焦炭数量仅为1461.05吨。2.根据合同约定，若5000吨焦炭全部未交付，则违约金应按合同总金额即970万元的10%计算，即97万元，而在实际未交付的1461.05吨焦炭仅占该合同项下5000吨焦炭29.22%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将违约金确定为60万元明显过高，应参照未交付焦炭数量的比例合理确定违约金金额，调整为97万元的29.22%即人民币283434元。三、一审判决认定“其中2996.36吨已移库剩余焦炭及焦炭类货物由董矿公司保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错误认定和越权认定，二审应该予以纠正。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海事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规定》第32条、第110条规定，若要对港口货物保管人进行认定，本案全案将需由有管辖权的青岛海事法院进行审理。2.本案一审法院审理的是买卖合同纠纷，对港口货物保管合同纠纷案件不享有管辖权。在董矿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物产公司撤回对董矿公司起诉、董矿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董矿公司为剩余焦炭及焦炭的货物的保管人，超越权限且程序违法。3.如物产公司主张交付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则一审判决不应也没有必要对货物保管人进行认定。4.案外人天津港储公司自2017年5月开始承租董矿公司，包括7307货场在内的7库场地，开展焦炭货物的保管堆存业务。利昌盛公司将焦炭货物堆存在7307货场交由天津港储公司保管，天津港储公司系7库内货物的保管人。董矿公司仅是港口安全生产的管理方，交易各方转让货物时需要向董矿公司发送通知，以便董矿公司备案并作为货物实际出港时办理放行的依据。 被上诉人物产公司辩称，一、关于应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焦炭数量。（一）双方签订的两份《焦炭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二款均约定，货物检斤数量以出库时董家口港口地磅过磅计量为准。双方曾达成的《和解协议》第一条也明确约定焦炭数量、质量以物产金属实际提货为准。物产公司申请解封2996.36吨焦炭且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后，利昌成公司确实向物产公司交付了焦炭，对应磅单（即过衡数据统计）显示，交付焦炭总净重为2993.64吨。因此，一审过程中，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交付的焦炭实际数量为2993.64吨，并非2996.36吨，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利昌成公司关于交付焦炭数量是2996.36吨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应抵扣的焦炭数量。双方签订的两份《焦炭购销合同》第五条均约定“购方在收到销方开具的合同货款95%增值税发票后支付给销方95%的合同货款。待所有化验结果出来后进行加权平均后统一结算，销方根据最终的数量及检验结果结算，并在结算后3天内给购方开具剩余发票及提供相应完税证明”。本案中，物产公司已支付案涉合同总价款95%的货款，而截至一审庭审，利昌成公司迟迟未交付剩余2006.36吨焦炭。一审期间，利昌成公司以承兑汇票形式向物产公司返还100万元，一审法院根据合同履行先后顺序，将100万元先抵扣合同中相应的焦炭数量，结合合同约定单价1940元/吨计算，抵扣焦炭515.46吨，一审法院判令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焦炭1490.9吨，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焦炭购销合同》并未解除，根据购销合同约定，双方需在所有化验结果出来后统一结算，剩余款项的结算事宜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由于利昌成公司交付的焦炭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后续将根据约定进行结算。利昌成公司关于物产公司仅支付合同价款95%的货款，因此实际每吨仅支付了95%即1843元，已返还的100万元货款，应按照1843元/吨计算抵扣应交付焦炭数量542.59吨，没有任何依据。二、物产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明确，原审法院判决利昌成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与货物是否特定化没有任何关系，7307货场内货物被查封并不导致利昌成公司交付义务不能履行。首先，物产公司一审诉请和一审判决结果均已经明确，利昌成公司应向物产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焦炭，判令利昌成公司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与7307货场的焦炭有否特定化没有任何关系。其次，案涉7307货场货物实际上是由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进行首封，首封法院享有对查封物的优先处置权。7307货场内货物被查封，并不导致利昌成公司交付义务不能履行。三、关于管辖问题。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依法享有管辖权。一审法院实施保全措施时，责令董矿公司对被查封的焦炭进行保管，并依法制作了查封笔录，一审判决中“本院受理案件并作出保全措施，依法查封了利昌成公司在董矿公司货场的5000吨焦炭及1930000元价值的焦炭类货物。其中2996.36吨已移库，剩余焦炭及焦炭类货物由董矿公司保管”的表述完全正确，不存在超越权限及程序违法问题。四、关于违约金数额。根据两份《焦炭购销合同》的约定，销方应当按照交货时间按时足量供货，由于销方原因逾期交货或未实际发货的，销方应按合同总金额的10%向购方承担违约责任。利昌成公司迟迟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物产公司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有权以合同总金额1930万元为基础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利昌成公司交付焦炭的数量、时间、利昌成公司违约的过错程度、焦炭质量、物产公司主张权利所耗费的财力、精力等因素，综合考虑将违约金调整至60万元。利昌成公司关于再次调低违约金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 物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规格的2006.36吨的焦炭；2.判令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违约金930000元；3.判令利昌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9日，物产公司作为购方与作为销方的利昌成公司签订编号为ZMMCLC-2019-7-JT-8焦炭购销合同一份（下称8号合同），所购焦炭品种规格为25－80mm，数量5000吨，单价1920元，总金额960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之前交货完毕，交货地点为董家口港口货场堆场内。货物质量以在货物出库时，煤科院进行流检取样化验，双方可共同监督取样，其出具的化验报告作为结算依据。检验费用由购方承担。任何一方如对初次检验报告有异议，应当在双方在知晓检验结果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向对方书面提出，将封存的备样送检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验机构复检，复检报告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检验费用由提出方垫付，由过错方承担。合同盖章生效后，销方在两天转移货权（须加盖董家口港口印章）给购方，购方在收到销方转移的货权后给销方支付货值的80%的货款，购方在收到销方开具的合同货款的95%增值税发票后支付给销方至95%的合同货款。待所有化验结果出来后进行加权平均后统一结算，销方根据最终数量及检验结果结算，并在结算后3天内给购方开具剩余发票及提供相应完税证明，若结算金额大于购方已支付金额，则购方收到发票及完税证明后给销方付清剩余货款，若结算金额小于购方已支付金额，销方在两天内给购方退还剩余货款。销方应当按照交货时间按时足量供货，由于销方原因逾期交货或未实际发华的，销方应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向购方承担违约责任。销方应当按时足额开具发票，合理时间内未开票给购方造成损失的，销方应当赔偿损失并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0%向购方承担违约责任。购方应当按期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购方应当赔偿损失并按照逾期未付款金额的0.1%／天向销方承担违约责任。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9月30日。该份合同第二条还对所购焦炭的质量标准及价格调整作出详细约定。 2019年7月15日，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再签订15号合同，合同约定所购焦炭品种规格为25－80mm，数量5000吨，单价1940元，总金额970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之前交货完毕；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9月30日。除此之外该份合同的其他条款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内容一致。 2019年7月10日，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开具8号合同货款金额95%即912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于2019年7月11日、12日分别出具货物转让通知各一份给案外人董矿公司，称其将案外人港口7307货场存放的焦炭3000吨、2000吨分别转移给物产公司，实际数量以港口出库过磅数量为准。两份通知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及案外人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为此，物产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7月12日分别向利昌成公司支付货款5184000元、3936000元，合计9120000元。 2019年7月15日，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开具15号合同货款金额95%即9215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于2019年7月16日、18日分别出具货物转让通知一份给案外人董矿公司，称其将案外人港口7307货场存放的焦炭2000吨、3000吨分别转移给物产公司，实际数量以港口出库过磅数量为准。两份通知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及案外人均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为此，物产公司于2019年7月16日、7月19日分别向利昌成公司支付货款3104000元、6111000元，合计9215000元。 利昌成公司虽出具前述货物转让通知，但未能按合同约定期限实际向物产公司交付焦炭。2019年8月28日，利昌成公司的关联公司天津瑞诚泰商贸有限公司（下称瑞诚泰公司）与物产公司签订焦炭购销合同，由瑞诚泰公司向物产公司回购10000吨焦炭，但截止2019年11月5日，利昌成公司仅向物产公司交付焦炭5000吨，且其中3000吨质量符合约定，2000吨质量不符合约定。瑞诚泰公司累计向物产公司支付货款9000000元。2019年11月5日，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及瑞诚泰公司再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利昌成公司应于2019年11月6日前将董家口垛位号为7307的5000吨焦炭（须在2019年11月6日14：00前完成指垛）交付至物产公司指定的董家口场地内。该批焦炭由瑞诚泰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前完成回购，若瑞诚泰公司未在2019年12月5日前支付物产公司剩余货款10100000元，则物产公司可自行处置利昌成公司交付的货物，利昌成公司应承担案涉8号合同、15号合同的全部违约责任等。 协议签订后，利昌成公司及第三人瑞诚泰公司均未履行补充协议内容，物产公司针对利昌成公司及案外人董矿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物产公司对存放于董矿公司7307货场的5000吨焦炭享有所有权；利昌成公司及董矿公司向物产公司交付位于董矿公司7307货场5000吨焦炭；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支付违约金1930000元等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该院受理案件并作出保全措施，依法查封了利昌成公司在董矿公司货场的5000吨焦炭及1930000元价值的焦炭类货物。其中2996.36吨已移库，剩余焦炭及焦炭类货物由董矿公司保管。2020年3月25日，利昌成公司与物产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利昌成公司确认前述2996.36吨焦炭所有权属于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与港口确保物产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前提出焦炭（若因法院未能及时解封导致无法提货，则提货时间顺延），数量、质量以物产公司实际提货为准，焦炭价值以物产公司实际出售成交价格为准。利昌成公司承诺于2020年4月3日前向物产公司支付2000000元；前述约定按约执行后，物产公司于三个工作日内撤回对董矿公司的起诉；利昌成公司于2020年4月30日再支付2000000元，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利昌成公司承担，焦炭的堆存费、运输费、处置费、跌价损失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前述条款执行后，若仍不足以弥补物产公司损失的，不足的损失由利昌成公司支付；利昌成公司违反协议任何一项，物产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协议或要求利昌成公司立即履行协议全部内容。 2020年3月30日，物产公司申请解除对此前移库的2996.36吨焦炭的查封，该院作出裁定予以准许。2020年4月3日，利昌成公司将解除查封的焦炭交付给物产公司，实际交付数量为2993.64吨。2020年4月8日，利昌成公司向物产公司交付金额为1000000元的承兑汇票一张，此后未再支付任何款项。该1000000元承兑汇票项下款项物产公司已取得。2020年5月18日，物产公司申请撤回对董矿公司的起诉，该院予以准许。 一审另查明，利昌成公司因多起诉讼，其堆放于董矿公司码头货场的焦炭，在该院采取相应查封措施后，又被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 一审法院认为，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于2019年7月8日、7月15日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恪守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物产公司已按约向利昌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95%的货款，但利昌成公司未履行按期足量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焦炭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利昌成公司应继续履行交付剩余焦炭的义务。关于利昌成公司应交付焦炭的数量，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物产公司先后向利昌成公司采购焦炭10000吨，截至本案庭审，利昌成公司共向物产公司交付焦炭7993.64吨；另外在双方签订和解协议过程中，利昌成公司已向物产公司返还货款1000000元，根据合同履行先后顺序，该1000000元应抵扣15号合同中相应的焦炭数量，结合其单价计算，应抵扣焦炭515.46吨，故利昌成公司尚应向物产公司交付焦炭1490.9吨。对于物产公司超出该范围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签订的焦炭购销合同中对利昌成公司未按期足量供货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已作出明确约定，即按合同总金额的10%向物产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利昌成公司主张该违约金标准过高，根据利昌成公司交付焦炭的数量、时间、利昌成公司违约的过错程度、焦炭质量、物产公司主张权利所耗费的财力、精力等因素，该院综合考虑对违约金进行调整，利昌成公司应支付物产公司违约金600000元，对物产公司超出部分的违约金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利昌成公司抗辩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双方签订了和解协议，已将利昌成公司的焦炭交付义务变更为货款返还义务。根据双方和解协议的内容，利昌成公司应在2020年4月3日、4月30日各支付2000000元给物产公司，否则物产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协议或要求利昌成公司立即履行协议全部内容。根据查明的事实，利昌成公司除2020年4月8日支付物产公司1000000元外，其他款项并未按期支付。物产公司坚持要求利昌成公司履行焦炭交付义务，以行为表明其已选择解除和解协议，故利昌成公司负有继续交付焦炭的义务，利昌成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物产公司向利昌成公司采购的焦炭为种类物，利昌成公司位于董矿公司货场的焦炭被其他法院查扣，并不必然导致交付义务不能履行。因此利昌成公司关于其客观上不能履行交付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案所涉焦炭采购合同是双务合同，利昌成公司的义务是按期足量保质向物产公司交付焦炭，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利昌成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前述义务，现利昌成公司提出应由物产公司举证证明物产公司履行了提货义务，显然是对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理解，故该院对利昌成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利昌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物产公司交付焦炭1490.9吨，质量要求如下：（MT）水分（接收基）≤7%；（A）灰分≤13%；（A）硫分≤0.7%；固定碳≥85%；挥发分≤1.5%；磷≤0.030%；CSR≥60%；CRI≤30%；M10≤8%；M25≥90%；粒度≤25mm≤8%；二、利昌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物产公司支付违约金600000元；三、驳回物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56元（以变更后的实际标的额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7556元，由物产公司负担23033元，利昌成公司34523元。 二审中，上诉人利昌成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2020）鲁72民初689号、（2020）鲁民终2192号判决书，欲证明港口货物保管合同、港口货物所有权相关纠纷应由海事法院专门管辖。根据对本案所涉港口货物保管合同、港口货物所有权相关纠纷有管辖权的法院的生效判决，包括物产公司所主张的7307垛位货物在内的保管人为天津港储公司，而非董矿公司，相关《货物转让通知》不能作为货物的保管凭证，也不能作为货物所有权的证明。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剩余焦炭及焦炭类货物由董矿公司保管”，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并超越权限且程序违法。 经质证，物产公司对于利昌成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两份判决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在实施保全措施时责令董矿公司对被查封的焦炭进行保管，并依法制作了查封执行笔录。一审判决中关于“剩余焦炭及焦炭类货物由董矿公司保管”的表述完全正确，不存在超越权限及程序违法的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利昌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物产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签订的两份《焦炭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应依从合同的约定。现物产公司已向利昌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95%的货款，但利昌成公司未交付合同约定的对应焦炭，已构成违约，利昌成公司应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交付相应焦炭。根据查明的事实，由于利昌成公司未按约支付全部款项，物产公司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要求利昌成公司履行焦炭交付义务，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利昌成公司应当遵照履行。况且，根据《焦炭购销合同》的相关约定以及物产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均足以看出物产公司向利昌成公司购买的焦炭为种类物，而非不可替代的特定物。利昌成公司认为因焦炭被查封故交付不能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基于利昌成公司存在的违约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焦炭购销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相关约定，并综合双方的合同履行实际情况、利昌成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物产公司主张权利所耗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为600000万，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利昌成公司关于物产公司仅支付了95%的货款，故焦炭单价应按合同约定单价的95%计算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与双方中明确约定的单价金额不符。基于此，原审法院认定1000000元应抵扣焦炭515.46吨，并无不妥。利昌成公司认为1000000元货款应抵扣焦炭542.59吨，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 二审中，利昌成公司对于原审审理过程中解除查封焦炭的实际提取数量有异议，认为应依照利昌成公司与物产公司于2020年3月25日达成的《和解协议》以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浙0103民初71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确认焦炭实际提取数量为2996.36吨。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该《和解协议》，利昌成公司确认堆放在董矿公司4401货场的2996.36吨焦炭所有权属于物产公司，利昌成公司与港口确保物产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前提出焦炭（若因法院未能及时解封导致无法提货，则提货时间顺延），焦炭数量、质量以物产公司实际提货为准。2020年4月3日，利昌成公司将解除查封的焦炭交付给物产公司，根据物产公司提供的出库磅单，上述焦炭的实际净重为2993.64吨，且该磅单上加盖有董矿公司的公章，足以证明物产公司实际提货的焦炭数量为2993.64吨。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利昌成公司交付给物产公司的实际焦炭数量为2993.64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利昌成公司对原审法院关于“剩余焦炭及焦炭类货物由董矿公司保管”的认定亦存有异议。经查，本案中，原审法院在解除查封部分焦炭的执行过程中，依法指定董矿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剩余焦炭及焦炭类货物进行保管，并制成执行笔录两份。两份执行笔录中，董矿公司工作人员均表明会尽到善良保管人义务，且两份执行笔录均有董矿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董矿公司公章。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所涉的剩余焦炭及焦炭类货物由董矿公司保管，并无不妥。 综上，利昌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62元，由上诉人嘉兴利昌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程雪原 审 判 员 张 蕊 审 判 员 向夏厅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