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20行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市希旺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松涛镇书台村****。 法定代表人唐国升，职务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航，系资阳市希旺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宗权，系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广厦路**市政府综合大楼**楼 法定代表人谭德奎，职务局长。 出庭负责人唐兴荣，职务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力，系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谢委，系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 第三人刘某，女，1981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第三人舒某，男，2013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法定代理人刘某（舒某之母），女，1981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第三人胡琼瑶，女，1963年9月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 委托代理人龚智煊，系四川蜀缘（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资阳市希旺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刘某、舒某工伤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资阳市希旺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代理人李航、刘宗权，被上诉人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唐兴荣及委托代理人周力，第三人刘某，第三人舒某的法定代理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11月6日，原告经原资阳市雁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2015年3月17日，原告与第三人胡琼瑶签订《营运车辆委托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挂靠车辆按国家政策规定报废为止，第三人胡琼瑶将自己出资购买的车牌号川Ｍ2××××，车型ＤＦ13310Ｂ2，东风牌货车一辆挂靠于原告公司对外经营；车辆年挂靠费暂定为2000元；原告收取第三人安全保证金3000元作为拖欠费用和保险理赔后不足费用的抵扣。 2017年10月14日，第三人胡琼瑶聘用的驾驶员第三人刘某之夫舒某某受胡琼瑶安排驾驶川Ｍ2××××东风牌运输车在大英县回马镇顺安砂石厂购买河沙后，在行至离开顺安砂石厂开票室外13米处顶升货箱的过程中不慎触碰到斜跨公路上方10ＫＭ回文线支线下端导线，导致车辆导电，舒某某在处置过程中触电受伤，经送遂宁市中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10月9日，第三人刘某向被告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要求对其夫舒某某工亡认定。被告受理后，向原告送达《用人单位举证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向被告提交《答辩状》。经审查，被告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舒某某同志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亡”，被告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被告，原告于2020年7月20日在仲裁程序中知晓被告作出案涉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后，于2020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个人购买车辆挂靠单位经营的，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在工作中伤亡的，挂靠单位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规定，被告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系资阳市人民政府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负有管理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2014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中载明：“个人购买的车辆挂靠其他单位且以挂靠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的，其聘用的司机与挂靠单位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在车辆运营中伤亡的，应当适用《劳动法》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上述规定从有利于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以有利于保护劳动者为原则，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是一般规定之外特殊情形的处理，即当存在个人挂靠其他单位经营的情形时，被挂靠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不是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上述答复已明确个人出资购买的车辆挂靠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人员在工作中伤亡的，应当适用相关规定认定是否构成工伤。故第三人胡琼瑶与原告签订《营运车辆委托合同》，向原告交付挂靠费后，对外经营，胡琼瑶是川Ｍ2××××货车出资人，原告作为该车法定车主，对该车负有法定监督管理职责，胡琼瑶聘用驾驶员舒某某在工作中发生事故死亡，应当由原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 国家建立工伤保险制度其目的在于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原告与第三人胡琼瑶签订的《营运车辆委托合同》第六条：“交通事故产生的一切损失，除保险公司的赔偿外，差额部分全部由乙方（本案第三人胡琼瑶）自行承担”的协议，不能对抗其他人的合法权益。原告对第三人刘某之夫、舒某之父死者舒某某受第三人胡琼瑶工作安排在大英县回马镇运输砂石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故被告作出的案涉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告受理死亡职工近亲属工伤认定申请后，在规定的期限向原告送达了《用人单位举证通知书》，原告已向被告提交《答辩状》，虽然被告作出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未有效送达给原告，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但原告在诉前已完全知晓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具体内容，并向本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因此该程序瑕疵不足以影响对舒某某的工亡认定结论。 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作出的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原告资阳市希旺运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资阳市希旺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二批）的决定》（法释【2017】17号）（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废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川Ｍ2××××货车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胡琼瑶，根据双方协议，胡琼瑶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对该车享有完整权利和承担全部义务。舒某某是胡琼瑶聘请的驾驶员，由胡琼瑶对其管理并向其发放工资，故胡琼瑶与舒某某存在雇佣关系，舒某某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前提条件，本案中，因舒某某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故不存在认定工伤的基础。；被上诉人作出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未向上诉人送达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认定案涉工伤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案涉工伤认定。 被上诉人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二审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刘某二审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死者舒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死者舒某某所受到的事故伤害是否应认定为工伤问题。首先，一审判决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从有利于保护职工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对《工伤保险条例》将劳动关系作为工伤认定前提的一般规定作出了补充，即用工单位承担职工的工伤保险责任不是必须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一审判决的该认识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及工伤保险制度精神，本院予以支持，并不再本判决赘述；同时，本案死者舒某某在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工伤认定标准；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前提是劳动者所受到的事故伤害应认定为工伤，否则承担的责任并非工伤保险责任，而是其他侵权责任，如不是工伤，工伤保险责任也无从谈起。其次，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2006】行他字第17号《关于车辆挂靠其他单位经营车辆实际所有人聘用的司机工作中伤亡能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二批）的决定》（法释【2017】17号）（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废止。一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确有不妥，本院予以指正，但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上诉人因此也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前文已做评析，在此不再赘述。且该条第二款“前款第（四）、（五）项明确的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的规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和个人追偿。综上，对上诉人关于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等于与第三人舒某某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舒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职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工伤的必要前提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作出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后，未有效送达给上诉人，送达程序存在轻微违法，但上诉人在诉前已完全知晓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具体内容，并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因此，该程序轻微违法，但对上诉人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人民法院应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被上诉人作出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作出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但不撤销该行政行为。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2002行初76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资人社批【2018】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违法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资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 海 审 判 员  姜 兵 审 判 员  戴劲松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李红婷 书 记 员  陈淮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