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古田县吉巷乡塔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古田县吉巷乡塔洋村。 法定代表人：杨发展，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迁祥，塔洋村村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古田县兴井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古田县吉巷乡塔洋村。 法定代表人：谢安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昌敏，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古田县吉巷乡塔洋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塔洋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古田县兴井水电有限公司（下称“兴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塔洋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认定《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有效，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根据《溪里机耕路及渠道征用土地协议》约定，该土地征地时间为2000年4月18日，但兴井公司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时间为2000年12月10日，显然，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是事后为了掩盖法律上的漏洞而虚假伪造的。2.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仅有施发岩等3人是村民代表，其余人员不是村民代表，不符合法定程序和人数，应当认定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农用地转用审批与案涉协议关联性无法确认，该认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1.案涉协议约定，三井电站负责前期可行性论证和全部资金的集股拼盘及工程建设，可见案涉协议包含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内容。2.案涉电站建设项目所征用的土地没有经有权机关审批，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案涉协议无效。 兴井公司辩称，一、《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经塔洋村委会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合法有效。塔洋村委会在案涉协议得到充分履行并已实现自身合同目的后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严重违反诚信原则。二、案涉协议内容仅涉及用地补偿问题，未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处分问题，也没有任何内容涉及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故该手续与案涉协议的效力无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塔洋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24日，塔洋村委会与三井电站代表刘能玉签订《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约定：一、“三井”电站以股份制形式投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由乙方负责前期可行性论证和全部资金的集股拼盘及工程建设。二、电站建设修建道路、渠道占用耕地、山地，经丈量按一次性（包括安置费、补助费）每亩3000元标准，山田按2500元/亩，山地每亩按1000元由乙方负责赔偿。山地上的树木归村或村民所有。三、甲方（塔洋村委会）为开发建设电站必须为乙方提供应有的便利条件，并帮助乙方协调解决施工中的疑难问题，为电站建设提供优质服务。四、电站建成发电后，乙方每年必须缴给甲方补偿费人民币壹万贰仟元，即2002年1月份起，并于每年12月30日一次性交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效力问题。现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涉及村民利益、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事项，但该条并未明确规定涉及村民利益事项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即为无效，村民委员会与他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村民委员会为自治性群众组织，村民会议属于村委会内部会议，如果村民委员会以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为由就能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将无法保护合同相对方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兴井公司每年均依约向塔洋村委会支付补偿费12000元，塔洋村委会没有异议，即塔洋村委会既依合同约定收取协议书第四条下的每年12000元，却又在合同履行十几年后主张协议书无效，有违诚信原则。且兴井公司已提交了加盖塔洋村委会公章的会议笔录，塔洋村委会在庭审中陈述“被告举证的会议笔录是证明经过村集体民主决议决定”，后再否认该会议笔录上签名人员村民代表身份并进而主张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案涉协议书仅涉及耕地、山地的补偿标准，而未涉及土地使用权的处分情况，塔洋村委会主张的农用地转用审批与该协议书的关联性在本案中无法确认，故其以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主张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亦不能成立。关于兴井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是否适格。虽然兴井公司不是案涉协议当事一方，但兴井公司因受让案涉电站而承继该协议项下权利义务。可见，兴井公司作为被告的主体适格。综上，塔洋村委会用以主张《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兴井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兴井公司合理合法的抗辩，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古田县吉巷乡塔洋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古田县吉巷乡塔洋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 1.2000年2月23日，古田县吉巷乡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内容载明：吉巷乡要开发建设三井电站，三井电站以股份合作制形式筹建，主要投资人为现有供电所承包者刘能玉；塔洋村可无偿提供土地给业主开工作路。同日，吉巷乡人民政府向古田县计划委员会上报《吉巷乡关于三井水力发电站要求给予立项的请示》，陈情为缓解该乡电力供需矛盾，加快经济发展步伐，决定开发三井电站，请求予以立项。2000年3月6日，古田县计划委员会批复吉巷乡政府称，同意三井水力电站基建项目立项建设。 2.三井电站业主包括兴井公司已依据《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支付补偿费，包括每年应付的补偿费。 3.塔洋村委会于2000年12月10月形成会议记录，显示：会议内容为关于刘能玉在塔洋开发三井电站事宜，形成决定为经村两委干部及村民代表讨论，同意刘能玉开发三井电站。上述事实有相关政府文件、塔洋村委会会议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可予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效力问题，其中涉及该协议是否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及是否因此而无效。首先，《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涉及电站建设修建道路、渠道需占用耕地、山地。该协议签订于2003年，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修订于1998年）第十九条规定的需经村民讨论决定的所列事项并未明确包括上述协议所涉事项。其次，案涉三井电站项目系吉巷乡人民政府向当时古田县计划委员会申请立项，系为缓解当地用电压力，发展经济需要，符合公共利益。再次，从案涉协议履行情况看，三井电站业主已依据《开发建设“三井”电站协议书》约定，向各村民支付占用土地的补偿款，塔洋村委会每年也收取了补偿款，且案涉协议履行至今已长达17年多，应维持现有稳定状态为宜。综合考量以上因素，塔洋村委会主张案涉协议因违反民主议定程序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协议是否因违反农用地审批手续而无效问题。案涉三井电站的建设得到吉巷乡人民政府、古田县计划委员会的批准，且所涉农用地审批问题属电站项目能否实施问题，并不影响案涉协议效力。塔洋村委会此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关于是否无权处分问题，塔洋村委会陈述，案涉相应土地已发包给各家庭户，其无权与刘能玉签订案涉协议。从案涉协议履行情况看，各家庭户已领取了相应补偿款，实际也认可三井电站占用土地。故塔洋村委会此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至于塔洋村委会提出的其他关于案涉协议无效的理由，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塔洋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塔洋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梓安 审 判 员 韦晓菁 审 判 员 陈光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王武亮 书 记 员 陈 铮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