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初476号原告：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北白象镇磐石珠江路**。诉讼代表人：娄亦捷。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非凡，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春林，男，197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莲花县。被告：鲍立明，男，197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被告：郑旭晓，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知雨，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盼杰，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庄吉公司）与被告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非凡及被告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知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赔偿庄吉公司2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27日，经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温商破字第14号裁定书裁定受理庄吉公司司法重整申请，并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庄吉公司的联合管理人。管理人在接管庄吉公司后，发现庄吉公司账面显示有对浙江永太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太公司)长期股权投资2000万元。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均系永太公司登记股东，经管理人调查，庄吉公司曾于2011年1月28日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签署《永太公司股权代持备忘录》，委托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代持永太公司股权。永太公司已于2014年8月21日由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自行清算注销，但未经庄吉公司授权确认，亦未对庄吉公司投入永太公司2000万元股权投资的相关情况进行任何处理或说明，导致庄吉公司该长期股权投资无法收回并造成经济损失。综上，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作为庄吉公司在永太公司的代持股东，在行使股东权利、处分股权时，尤其没有充分的证据显示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在清算注销永太公司时获得了庄吉公司的授权，给实际出资人庄吉公司造成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辩称：一、根据涉案《股权代持备忘录》，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仅为代持的名义股东，永太公司存续期间的利益和风险均由实际出资人庄吉公司承担。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永太公司的实际经营和清算注销，永太公司经营及清算注销所产生的风险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无关。涉案《股权代持备忘录》及《清算报告》系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根据庄吉公司指示签署，除此之外，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未签署过任何与永太公司相关的文件，也未经手过永太公司的公章、资金或银行账户、财务账册，永太公司也未向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支付过任何款项。从侧面了解，永太公司成立的初衷是作为庄吉公司的补充融资平台，永太公司账户即资金由庄吉公司的财务总监王益景管理，推测2000万元投资款应该用于支付庄吉系公司的融资成本、利息。二、在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未接触过永太公司公章和财务账册，从未参与永太公司实际经营的情况下，不可能自行完成永太公司清算与注销事务。庄吉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永太公司的清算、注销给实际出资人造成损失，其要求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庄吉公司要求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根据该条款规定，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需同时具备以下三项条件：（1）名义股东存在处分股权的行为；（2）该处分行为造成实际出资人的损失；（3）实际出资人的损失与名义股东的股权处分行为存在唯一的因果关系，隐含的条件是名义股东擅自处分股权，存在主观过错。庄吉公司未证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存在擅自处分股权的行为，也未能证明实际出资人损失的存在。即使永太公司的清算报告显示其净资产为7925.68元，其余资本金也极有可能为之前的资金运作或其他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未参与的经营行为所使用或消耗，目前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差额系损失，更不能证明系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的行为造成的损失。庄吉公司作为原告，应对其上述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如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庄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民事裁定书、决定书、负责人身份证明书，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证据2.户籍信息，用以证明被告的身份情况及主体资格；证据3.国家企业信用登记信息，用以证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系永太公司登记股东及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注销的事实；证据4.永太公司股权代持备忘录，用以证明庄吉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签署股权代持备忘录，委托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代持永太公司股权的事实；证据5.永太公司清算报告，用以证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自行清算注销永太公司的事实。被告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原告庄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4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仅是代持的名义股东，公司存续期间的利益和风险都由实际控制人庄吉公司来承担，代持人的唯一义务是无条件协助其签署相关文件。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存在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自行清算的情况。根据代持协议的约定，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既非永太公司投资人，也未参与永太公司实际经营，从未掌握过永太公司公章及相关财务权限，无法完成永太公司清算和注销。永太公司的清算注销行为系实际投资人及经营者庄吉公司决定并完成，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仅是根据代持协议的约定，根据庄吉公司指示签署了清算报告。原告庄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本院调取下列材料：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调取永太公司390959009109账户自2011年1月6日验资设立至2014年8月21日注销登记的全部银行转账明细；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行调取永太公司1922××××9151账户自2011年1月6日验资设立至2014年8月21日注销登记的全部银行转账明细。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庄吉公司要求调取的上述材料不影响本案的实质处理，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被告郑旭晓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本院向庄吉公司管理人调取王益景的谈话笔录，庄吉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供了上述谈话笔录。对王益景的谈话笔录，原告庄吉公司质证认为：该谈话笔录虽是庄吉公司管理人向庄吉公司当时的财务总监王益景制作，但王益景所陈述的内容管理人未看到任何书证，包括财务资料佐证。对该谈话笔录的内容真实性无法辨别，无法核实涉案2000万元投资款的真实去向。在谈话笔录中，王益景提到查看永太公司的银行往来明细就可以进一步印证永太公司的相应款项去向。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质证认为：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意见。该谈话笔录可以反映，永太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作为庄吉公司的融资平台公司，根据王益景陈述，永太公司的资金都是用于支付票据融资成本和贷款融资成本，且永太公司的财务资料全部掌握在庄吉公司处，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接触不到。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对原告庄吉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4、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可以证明原告庄吉公司的身份情况。证据2可以证明被告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的身份情况。证据3可以证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系永太公司登记股东及永太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注销的事实。证据4可以证明庄吉公司于2011年1月28日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签署股权代持备忘录，委托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代持永太公司股权的事实。证据5可以证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清算注销永太公司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王益景谈话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该证据的证明力需结合本案相关事实及当事人的陈述综合进行认定，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经审理，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2月2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温商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庄吉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2015）浙温破字第14-1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温州华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联合担任庄吉公司的管理人。永太公司于2011年1月7日成立，于2014年8月21日注销，注册资本2000万元，原法定代表人为刘春林。永太公司原登记股东为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刘春林原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郑旭晓原系监事。2011年1月28日，庄吉公司与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签署《永太公司股权代持备忘录》，载明：暂注册的永太公司，在工商注册时分别以刘春林的名义代持45%、鲍立明的名义代持32%、郑旭晓的名义代持23%的股权。实际股东为庄吉公司持有100%股权，注册资金全额由公司出资。在公司存续期间的利益和风险由公司承担，所需代持人签署的所有文件代持人应无条件协助公司办理。2014年8月20日，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以清算组成员身份作出《永太公司清算报告》，载明：根据永太公司经2014年4月28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本清算组自2014年4月28日正式成立，现将本清算组。一、国税、地、地税税款已缴清税登记证已于2014年6月27日注销，地，地税登记证已于2014年8月18日注销行户头已于2014年8月18日办理注销手续。二、公告情况。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在《温州商报》上已刊登清算公告。三、资产及负债清理情况。截止2014年8月20日止，公司共有总资产7925.68元，总负债剩余为零，净资产7925.68元；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无设立分支机构，无对外投资。四、剩余财产的分配情况、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的承担情况。截止2014年8月20日剩余财产共计7925.68元，按股东出资比例分配。其中：刘春林分配3566.56元，郑旭晓分配1822.91元，鲍立明分配2536.21元。五、我公司因公司业务结束，不再开展业务，经全体股东同意后，决定解散，现清算工作已完毕，由清算组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办理注销登记；遗留问题和法律责任的承担应由全体出资人按出资比例分配或承担。2019年3月18日，庄吉公司管理人对庄吉公司财务总监王益景制作了谈话笔录。王益景称：庄吉船业因为中行融资贷款，成立永太贸易。领宏公司以人民币结汇的现金形式支付给庄吉船业，庄吉收回的款项，以股东注资的形式回到永太贸易，代庄吉船业持有。永太贸易的票据融资成本和800万元的贷款融资成本均由永太贸易支付。永太贸易为平台的贷款款项均由庄吉船业在使用，永太贸易的亏损主要用于代庄吉船业支付承兑汇票的利息，因为承兑汇票已贴现，所以在庄吉账面上无法反映。永太贸易的相关财务资料上次李海鹏已经全部拿过来了，查询永太贸易财务往来款是非常清楚的。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名义股东处分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实际出资人请求名义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庄吉公司主张，股东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作为永太公司的名义股东，在行使股东权利、处分股权时给实际出资人庄吉公司造成损失，故要求刘春林、鲍立明、郑旭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庄吉公司认可的该公司的内部记账凭证显示，2014年6月庄吉公司的内部记账凭证已载明：永太公司长期亏损，账面计入投资亏损2000万元，而永太公司清算注销时间为2014年8月，说明庄吉公司在永太公司清算注销前就已经知晓永太公司亏损事实，结合王益景所陈述的永太公司的成立及亏损原因及庄吉公司认可的该公司的账册中有多笔与永太公司往来款及庄吉公司副总李海鹏将永太公司的相关财务凭证交给管理人等事实，本院认为庄吉公司主张刘春林、郑旭晓、鲍立民处分永太公司股权造成实际出资人损失，并要求刘春林、郑旭晓、鲍立民赔偿2000万元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庄吉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1800元，由原告浙江庄吉船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黄丽君人民陪审员  陈 勇二〇二一年二月六日代书 记员  黄嘉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