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11层。负责人：王文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凯凯，河南书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新亮，男，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富生，河南国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来应，男，1946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温县子夏大街北段东侧。（河务局北路口向东3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郑东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菲菲，男，198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温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亚锋，男，199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修武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焦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新亮、温县瑞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通公司）、庞亚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温县人民法院（2020）豫0825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华联合焦作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温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825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者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孙新亮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属于保险兔赔情形。且原审时提交伪造的证件，属于提供虚假证据，其行为扰乱民事诉讼活动根据原审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孙新亮于2020年6月4日才取得从业资格证，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9年9月12日，根据保险合同条款四十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第一次开庭时，由于被上诉人提交了伪造的从业资格证件，且辩称自己具有从业资格，上诉人无法核实证件的真伪，因此未能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相应充分的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证据材料，而后原审法院依法向道路运输管理部门调取证据后，也仅在微信里要求上诉人进行质证，未再行开庭组织各方进行现场质证，被上诉人提供虚假证据的行为，扰乱了本案的正常审理，扰乱了证据的举证质证程序，也是不诚信的行为，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法定提示和说明义务明显不当，相应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上诉人保险责任范围，且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上诉人不是雇主，造成本次诉讼的根本原因也不在于上诉人，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明显错误。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孙新亮辩称，上诉人提到的从业资格证问题，上诉人在保险合同中间没有向投保人告知，没有尽到告知义务。从业资格证不是本次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1.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孙新亮在事故发生时，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因此其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二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约定的内容，也只是笼统概括的表述、并无明确指向，尽管保险公司对涉案免责条款已做了加黑等处理，投保人也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但该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对不具有专业保险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其签字或盖章行为并不当然推定其已经明确驾驶人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会导致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且投保人也没有将免责条款告诉车主或原告，特别是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是返程的空车，以此证明：事故的发生并不是因为驾驶员不懂运输规则而运载货物造成的。该事故的发生与被上诉人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并无关联，机动车驾驶人能否驾驶机动车的前提是，驾驶人是否取得了相应的驾驶证，而不是是否取得了从业资格证。按照行为发生时法律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的，《民法典》作出了补充性或者确认性规定、则可适用《民法典》的法律适用原则，那么根据《民法典》第506条规定，上诉人依据的免责条款即为无效条款。尤其是：2020年9月3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出台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等5个车险条款发布后，各财产保险公司对自己的《机动车保险条款》都进行了修改。在修改后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无论是机动车损失险、还是第三者责任险、或机动车车上人员保险条款以及通用条款中，都删除了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因无交通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的，保险公司均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条款。以此证明：各保险公司原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中，有关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一律免赔的条款存在“显失公平”的不合理性。因此，本案上诉人以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原告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而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2.与道路运输法规无关的原因引起的交通事故，即使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保险公司也应当理赔具体到本案，被上诉人孙新亮持有的驾驶证与涉案车辆完全相符，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书与驾驶技能和驾驶经验并无必然联系，亦未显著增加投保车辆的危险程度或加重保险公司公司的保险义务。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与驾驶员不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具有因果关系。故案涉保险合同关于免责条款的约定，明显扩大了免责范围，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保险法》第19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1）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规定。如前所述，本案交通事故并非出于驾驶人员不遵守营运规定或不具备营运常识的原因造成的，且案涉保险条款又系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仅以事故车辆驾驶人员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为由提出免责，该免责条款加重了被保险人责任。因此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当事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据此被上诉人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车辆的资格。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无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而与损害后果有直接因果关系，由此证明：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显然属于“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综上：因违反道路运输法规引起的交通事故，如果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可依拒赔，除此，与道路运输法规无关的原因引起的交通事故，即使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也应当理赔。瑞通公司辩称同被上诉人孙新亮的答辩意见。庞亚锋未到庭亦未答辩。孙新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治疗费39927.92元（保留本案的其它诉权）。2.被告支付本案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孙新亮因交通事故受伤在武陟济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等医院住院治疗，其提供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5月5日武陟县大虹桥乡中司徒村卫生所收据计款4916元和2020年6月30日河南建尚邦商贸有限公司收据计款4900元，均没有诊治医院主治医生出具外购药证明，对上述医疗费用不予认定。二、关于孙新亮从业资格证问题。经一审法院查证，孙新亮从业资格证初次领证时间是2020年6月4日，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豫Ｈ×××**/豫HO1**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庞亚锋，该车由庞亚锋购买挂靠在被告瑞通公司从事货物运输。2019年1月3日，被告瑞通公司对该车辆在中华联合焦作公司投保机动车辆保险，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乘客）各为20万元，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3日至2020年1月3日。原告孙新亮系被告庞亚锋雇佣司机。2019年12月21日3时许，原告孙新亮驾驶豫豫Ｈ×××**豫豫HO1**重型半挂车，行驶至日照市岚山安岚大道与沿海路路口时，与顺行的申加峰驾驶的鲁Ｌ鲁Ｌ×××**型货车相撞，致孙新亮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孙新亮被送至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股骨干骨折、髌骨骨折、肋骨骨折、多处损伤、肾结石。同年12月21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岚山大队认定：孙新亮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申加峰不承担该事故的责任。2020年1月9日，孙新亮在日照市岚山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后出院，支付医疗费22322.3元、门诊检查费2795.5元。2020年6月6日，孙新亮以“右膝关节创伤性关节炎、右股骨干骨折术后”又入住武陟济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治疗14天，于同年6月20日出院，支付医疗费4387.55元。同年8月5日，原告孙新亮以“右股骨骨折内固定术后、右髌骨骨折内固定术后、膝关节强直”入住获嘉学文仁康医院住院治疗7天，支付医疗费4811.57元、门诊检查费205.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受伤是否属于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范围。车上人员责任险是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法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中，原告是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并承担全部事故责任，意外伤害发生在保险期间，故被告中华联合焦作公司应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民事责任。被告中华联合焦作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孙新亮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被告中华联合焦作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向瑞通公司提供的投保单附包括车上人员责任险的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故被告中华联合焦作公司辩称孙新亮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告孙新亮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鲁Ｌ鲁Ｌ×××**型货车驾驶员申加峰不承担事故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鲁Ｌ鲁Ｌ×××**型货车实际所有人或者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内赔偿孙新亮医疗费，但原告在本次诉讼中并未主张，故应从原告医疗费34522.22元扣减1000元，确认被告应赔偿原告孙新亮医疗费为33522.22元。被告瑞通公司在中华联合焦作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司机）200000元，故被告中华联合焦作公司应赔偿原告孙新亮医疗费33522.2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孙新亮款33522.22元。二、驳回原告孙新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中华联合焦作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人声明各一份。孙新亮发表质证意见：1.仅对投保人声明发表质证意见，据我方一审了解，运输公司签署声明时仅仅是保险公司拿个空白的东西，让运输公司填写了一下，运输公司并没有看详细内容，保险公司和运输公司经常发生这种现象，在一审运输公司也陈述了该情况，所以上诉人并没有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的内容，实际上投保人并不知道免责条款的内容。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关于投保人声明，该声明产生于2019年1月3日，属于在一审中已经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就应当举证支持其主张，但上诉人放弃了这一证据，二审中上诉人又提交该证据，根据民诉法第六十条不予采信。3.免责条款只是笼统概况，没有明确指向，尽管保险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做了加黑处理，投保人也在投保单上及声明中签字确认，但该条款约定不明确，对不具有专业保险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其签字、盖章行为并不当然推定其已经明确驾驶人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会导致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所以该条款为无效条款。瑞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该四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投保人声明书签字部分不是我公司签署。保险公司也未向我公司提供保险条款。庞亚锋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中华联合焦作公司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与孙新亮一审时提交的文本一致，投保人声明处盖有投保人保险专用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系保险业通用文本且未有任何签章，本院不予评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应否免除中华联合焦作公司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对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该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中华联合焦作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虽有手写声明“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但没有书写上述“声明”的经办人的签名。故中华联合焦作公司未对投保人尽到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综上所述，中华联合焦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鲁 明审判员 拜建国审判员 何云霞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龙书记员曹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