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2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 法定代表人：周启晓，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霞，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启晓，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霞，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林，男，1975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娟，胶州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盛公司）、周启晓因与被上诉人张德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1民初1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盛公司和周启晓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德林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张德林提交的与永盛公司签订的《工程造价证明书》中加盖的永盛公司公章系张德林伪造，一审以此认定永盛公司与张德林之间形成结算合意系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对公章的真伪重新委托鉴定，查明本案事实。实际永盛公司从未与张德林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也不可能进行结算。首先，涉案工程自今未完工，工程已经严重逾期；其次，涉案工程已经施工部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张德林一直未履行维修义务，在此种情况下，永盛公司主观上不会也不可能与张德林进行结算。2、张德林没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张德林以该无效合同主张工程款，应当举证证明工程质量合格。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至今未完工并进行竣工验收，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3、一审判决认定的支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应当依法改判。永盛公司经查询，发现有已经支付的款项未计算，当依法扣除。4、周启晓系永盛公司股东，永盛公司自2011年开始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自2011年起永盛公司没有任何经营行为，二者在财产上完全独立，不存在任何财产混同的情况，一审判决周启晓承担连带责任系错误的。且张德林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周启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超出张德林请求判决，程序违法。一审中张德林以周启晓系永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由要求周启晓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罔顾张德林主张和请求，擅自以《公司法》63条规定判决周启晓承担连带责任，不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违法，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 张德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 张德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永盛公司和周启晓向张德林支付工程款218万元。2、判令永盛公司和周启晓向张德林支付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8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永盛公司和周启晓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张德林与永盛公司签订《青岛永胜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张德林承建永盛公司办公楼工程，建筑面积5074平方米，工程总造价6129392元。开工至二层封顶付款30万元，主体封顶再付50万元，内外墙抹灰完成付20万元；工程经质检站综合验收合格并领取胶州市城乡建设局档案馆合格证之日起三个月内付至施工合同总价的95%，剩余5%为质保金，每年返还50%两年内付清。落款处有张德林签字，永盛公司盖章，永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启晓签字。 张德林提交与永盛公司签订的《工程造价证明书》一份，载明“因张德林承建的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未按照图纸施工完毕，经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和张德林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对未建完的该工程进行造价协商，经双方协商确认该工程按照700元/平方米进行结算，该工程总计5000平方米，甲方以前支付的工程款从上述总造价中扣除(以张德林签字的收条为准)，双方签字后以前签署的合同作废，本证明生效。本证明仅作为双方结算单价(每平方米)确认价格使用。”落款处有张德林签字捺印，盖有永盛公司公章。落款时间2017年。 一审审理过程中，永盛公司对此处的公司公章真实性有异议，经永盛公司申请并经一审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工程造价证明书》的印章与《青岛永胜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印章是否一致等事项进行鉴定，于2020年6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1、检材（JC）（指《工程造价证明书》）中的“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1（YB1）（指《送存印鉴通知》）中“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检材（JC）（指《工程造价证明书》）中的“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2（YB2）（指《青岛永胜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0页中“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无法判断检材（JC）中的“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2（YB2）第6页中“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印文是否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永盛公司支出鉴定费18000元。一审根据鉴定意见，对落款处的永盛公司公章予以确认。 永盛公司提交照片打印件一宗，证明该工程至今尚未完工，且存在质量问题。因照片系打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对该组证据不予审查。张德林在庭审中认可已付工程款13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德林与永盛公司签订的《青岛永胜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造价证明书》，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德林已经按合同约定进行了部分工程施工，双方在2017年签署《工程造价证明书》，确认办公楼未施工完毕，双方对工程造价进行协商，并确认了结算单价700元和面积5000平米，永盛公司理应支付相关工程费用。张德林认可永盛公司已付工程款132万元元，尚欠218万元(5000×700-1320000），永盛公司应予支付。张德林主张自2017年10月1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8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认为，在涉案工程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双方达成合意解除合同，对已建部分进行结算，故应以《工程造价证明书》的达成时间作为结算之日，开始计算应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张德林主张《工程造价证明书》的作出之日为2017年10月12日，无证据证明，《工程造价证明书》仅载明2017年，故以从2017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为宜，支持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以2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1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张德林主张周启晓承担付款责任，因周启晓系永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其个人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周启晓应对永盛公司的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永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德林工程款218万元及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2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218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周启晓对永盛公司的上述付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2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2120元，鉴定费18000元，共计30120元，由永盛公司负担，周启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审经审理查明：对于支付的工程款，永盛公司共提交5张由张德林签字的收到条：2014年6月10日30万元、2014年10月14日5万元、2014年10月29日495000元、2014年12月5日33万元、2018年2月12日655000元。永盛公司主张2018年2月2日的655000元为一审漏记的已付款。张德林对5张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2018年2月12日的655000元是周启晓说要用一套房屋顶账，要求张德林给出具收条，后来房屋没抵顶、收条也未退回，对该655000元不认可。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张德林是没有施工涉案工程资质的自然人，其与永盛公司签订的《青岛永胜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办公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合同无效，但张德林实际进行了施工，永盛公司应当对张德林施工的工程支付相应的工程款。 关于永盛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1、张德林离场后，双方对张德林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签署了《工程造价证明书》，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证明书》中永盛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该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其鉴定结论应当予以采信。永盛公司要求对公章再次进行鉴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鉴定结论，可以确认该《工程造价证明书》中加盖的公章系永盛公司真实的公章。一审判决依据该《工程造价证明书》确认张德林施工工程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张德林自认已收取工程款132万元，永盛公司对该部分并无异议，本院对该132万元予以确认。至于双方争议的2018年2月12日收条中的655000元。本院认为，张德林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存在该655000元收条没有实际付款一事，永盛公司在一审中表示其不知晓该655000元收条。永盛公司在二审中虽然提交了该655000元的收条，但并未提交其实际支付该655000元的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故本院对永盛公司主张的该655000元已付款不予采信。因此，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签署的《工程造价证明书》和查明的付款情况确认永盛公司应支付张德林工程款218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永盛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永盛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对质量问题提出请求，本案对此不予处理，永盛公司可另行主张。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永盛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周启晓作为永盛公司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审判决其对永盛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永盛公司和周启晓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青岛永盛石棉制品有限公司和周启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化宿 审判员  高中日 审判员  盛新国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胡浩东 书记员  李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