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2民终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黄石大道**。法定代表人：王朋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因、夏磊，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黄石市湖滨大道**div>法定代表人：阮建良，总经理。上诉人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不具鉴定机构资质，本案《复函》[鄂评协函（2019）38号]委托程序不符合应由股东双方委托的约定，且结论依据不足，存在严重瑕疵；该《复函》不应作为本案股权转让款调增的依据；2、基于上述理由，其公司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违约金。其公司不存在故意拖延的行为，只是基于对《复函》存在异议，才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3、即使其公司应当支付转让款，但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应予调整。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辩称：一、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主张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的咨询程序不合法及结论依据不足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按约定向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进行咨询的行为，不是委托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鉴定，股权转让股东权益评估结论系委托黄石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法作出的，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主张混淆了咨询和鉴定两种不同的行为，不能成立；2、双方以目标公司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委托，是基于双方约定费用由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承担；因是对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资产评估的咨询，以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委托，便于委托主体与费用承担主体的一致，并不影响此委托代表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其公司的意思。同时，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1月31日全部移交给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管理控制，股权也于2019年5月27日变更至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下。此后以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名义委托咨询，应是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符合《工作方案》约定的程序；3、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的结论是基于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陈述的事实、就政府补助事项评估进行的答复，双方当事人对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陈述的事实均无异议。故认为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主张与本案事实不符。二、原审判决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不应调减；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法庭调查中，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对违约金适当调减。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计人民币6897159元；2、判令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计人民币1379432元；3、由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出让方）与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前期磋商，于2018年2月2日签订《股权收购意向书》，2018年4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86.21%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后乙方持有100%目标公司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18814641.68元=项目资产净额×86.21%，以［（资产评估机构最终确定的资产数额－负债以会计师事务所最终审定的负债金额）×86.21%］为计算原则；甲乙双方对目标公司收到的910万政府补助资金存在分歧，甲乙双方按照“着眼大局，搁置分歧，期后处理”原则，全力推进完成股权交割工作；甲乙双方约定将910万政府补助事项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保留条款，搁置分歧，期后处理，并按照双方股东因此形成的具体《工作方案》执行，《工作方案》是《股权转让协议》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法律效力；结论形成以后，按照结论处理该事项；《工作方案》所形成的结论对股东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股东均不得对此事项再提出异议。陈威作为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代表人，阮建良作为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代表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2019年5月20日，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又签订一份《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保留条款处理政府补助事项的工作方案》，约定：本工作方案仅就政府补助事项后期作出安排，包括根据本工作方案最终形成的结果可能会调整资产评估报告相关数值，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要求黄石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调整或修正资产评估报告；双方共同向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出示委托函并请求书面解答；股东双方必须将广发物流收到政府补助情况，本次股权重组审计认定的情况以及需要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解决问题形成书面材料，递交给湖北资产评估协会；以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出具书面回复意见为准，股东双方完全服从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评判结论；股东双方重申，无论结论如何，股东双方必须无条件接受此结论，并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改变此结论，即认定为“终审结论”；如“终审结论”变更了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关于政府补助评估结论，则按照2018年5月31日审计报告确认的政府补助-递延收益按照股权比例金额支付给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任何一方违反本方案相关约定，需向守约方承担违约金责任，同时继续就政府补助事项进行履行；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如下，①任何一方有证据证明对方存在故意拖延事实，应当向守约方支付3500元/天违约金；②如果评估报告需要调整，收购方应30日内调整评估报告并支付调整款，否则应按照应调整款×20%支付违约金。上述协议和方案签订后，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将其持有的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86.2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名下，至此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持有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100%股权。亦于同日，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阮建良变更为陈威，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变更为陈威、游珑玲等。2019年6月18日，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向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递交《委托函》及《关于股权重组过程中有关政府补助请求事项的说明》，委托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就企业股权重组（并购）中有关政府补助事宜发表专业意见，并出具书面评判结果。《委托函》上载明的委托方联系人为陈威、游珑玲。2019年12月21日，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出具鄂评协函[2019]38号复函，主要内容为：政府补助按相关规定具有源于政府，且无需偿还的基本特征，所以该项“递延收益-政府补助”没有具体债权人；广发公司截止股权重组基准日审计报告中作“递延收益-政府补助”结余金额属于评估目的实现后产权持有者不需要承担的负债，按照其性质和惯例，在资产评估中应当进行涉税处理后，按零值处理。黄石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出具的复函，于2020年1月14日向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股权重组过程中资产评估相关事宜的复函》，主要内容为：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权益价值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中其他流动负债-递延收益8000416.67元，调整为0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款计算原则，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应向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增加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897159元（8000416.67×86.21%）。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2020年7月13日分别发函要求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按约支付调增的股权转让款，但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至今尚未支付。原审法院认为，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保留条款处理政府补助事项的工作方案》，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并生效。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持有了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且2019年6月18日以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递交的《委托函》中载明的委托方联系人陈威系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游珑玲系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也全程参与了该项委托事宜。因此，该委托咨询行为系由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双方共同完成，符合《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保留条款处理政府补助事项的工作方案》中约定的程序。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依据该委托出具的鄂评协函[2019]38号复函，对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双方均产生法律效力。黄石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依据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出具的复函，于2020年1月14日向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股权重组过程中资产评估相关事宜的复函》，对股东权益价值评估结论进行了调整，将股东权益调增8000416.67元，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调增的股权转让款。因此，对于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要求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价款689715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根据《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保留条款处理政府补助事项的工作方案》约定，“如果评估报告需要调整，收购方应30日内调整评估报告并支付调整款，否则应按照应调整款×20%支付违约金”，因此，对于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要求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379432元（6897159×20%）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1、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6897159元；2、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1379432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的《复函》能否作为本案股权转让款调增的依据；2、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减。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的《复函》能否作为本案股权转让款调增的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法》第四百六十五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保留条款处理政府补助事项的工作方案》，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保留条款处理政府补助事项的工作方案》约定“本工作方案仅就政府补助事项后期作出安排，包括根据本工作方案最终形成的结果可能会调整资产评估报告相关数值，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要求黄石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调整或修正资产评估报告；双方共同向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出示委托函并请求书面解答；股东双方必须将广发物流收到政府补助情况，本次股权重组审计认定的情况以及需要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解决问题形成书面材料，递交给湖北资产评估协会；以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出具书面回复意见为准，股东双方完全服从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评判结论；股东双方重申，无论结论如何，股东双方必须无条件接受此结论，并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改变此结论，即认定为“终审结论”；如“终审结论”变更了华浩资产评估事务所关于政府补助评估结论，则按照2018年5月31日审计报告确认的政府补助-递延收益按照股权比例金额支付给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基于上述约定，湖北广发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8日向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递交《委托函》及《关于股权重组过程中有关政府补助请求事项的说明》，委托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就企业股权重组（并购）中有关政府补助事宜发表专业意见，并出具书面评判结果。《委托函》上载明的委托方联系人为陈威、游珑玲。陈威系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总经理、游珑玲系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参与了该项委托事宜。故该委托咨询行为应为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双方共同完成，符合《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保留条款处理政府补助事项的工作方案》中约定的程序。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委托程序存在瑕疵的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湖北省资产评估协会不具有鉴定机构资质、所作出的结论依据不足的理由，与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关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保留条款处理政府补助事项的工作方案》约定内容不符。综上认为，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委托程序存在瑕疵、所作出的结论依据不足、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当事人之间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应否调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提出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适当调整的请求；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但鉴于企业在发展中存在融资难等实际情况，同意人民法院酌情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依据上述规定，本院结合延期付款的时间及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相关规定，对双方约定的20%违约金，酌定调整为10%，即违约金为689716元（6897159×10%）。综上所述，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6897159元；二、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20）鄂0202民初18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违约金6897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736元，由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4908元，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736元，由黄石市交通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负担64908元，湖北人和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8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