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25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裕愿，男，196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山，山东凯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烟台海铭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华茂街**。法定代表人：宋海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辉，山东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宋海铭，女，197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辉，山东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裕愿因与被上诉人烟台海铭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铭公司）、宋海铭联营合同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20）鲁0602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裕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工商登记材料的经营范围不包括青少年、成人英语、语文等培训，不具有“海铭教育”的资质，无权授权上诉人使用“海铭教育”品牌。2.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加盟协议应是无效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可知，开办学校必须经教育机构审批、取得办学许可并到工商部门登记取得营业执照或在有关部门备案后，才能开展相关的办学工作；且取得办学资质的当事人，无权许可他人以自己名义或分校的名义办学。即使该协议认定为有效，也应该根据该协议第2.6条约定，返还上诉人15万元的品牌使用费，从2019年3月18日-2021年3月17日。3.一审对上诉人返还教材款30000元的诉讼未予审理。这个诉讼请求与返还15万元的品牌使用费是两个独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海铭公司、宋海铭书面答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1.对上诉人当庭变更的上诉内容不予认可，上诉状应在一审判决十五日内通过一审法院提出并送达。2.被上诉人对海铭教育品牌享有所有权、使用权，不存在权利瑕疵，上诉人使用正德教育与被上诉人无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加盟协议后，单方变更合同约定，以正德教育对外经营，但仍在海铭教育集团统一的体系下经营，上诉人一审已自认，且被上诉人已依约为正德教育提供了经营资源、品牌、教材及教学体系支持，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4.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应继续履行。上诉人主张退还教材预订款没有事实基础，也不符合契约精神。一审原告吴裕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海铭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加盟协议》；2.判令被告海铭公司返还加盟费150000元、教材预订款30000元，并赔偿违约金45000元；3.判令被告宋海铭对被告海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3月18日，原告与被告海铭公司签订《加盟协议》，约定原告加盟被告海铭公司“海铭教育培训学校”，在被告海铭公司授权下，开展青少年、成人英语、语文等培训及相关事宜；协议所指授权加盟的涵义为被告海铭公司授权原告作为“海铭教育培训学校”分校，在山东省烟台市统一使用“海铭教育”品牌开展青少年、成人英语、语文等培训；“海铭教有”品牌的使用许可费为一次性收取150000元；教材预定款为30000元，用于抵扣教材费，所有教材教具被告海铭公司给予原告原价6折优惠，原告可根据自己的教学情况向被告海铭公司灵活调整和调换教材教具；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收取管理费用，每月收取销售额的10%，每月15号结算；被告海铭公司指定账户的姓名为宋海铭，开户行为恒丰银行银河支行，卡号为62×××24；原告按规定交纳品牌使用费和教材预定款后，本协议开始生效；如果原告因违反法律、法规或本协议及其他有关规定而被被告海铭公司终止授权，或原告提出终止授权，或原告自动退出，则原告所交纳的品牌使用费不予退还；两年内，若原告运营不善，导致无法继续运营，被告海铭公司退还原告品牌使用费150000元，同时被告海铭公司可接收原告的加盟校，接收方式届时双方具体协商；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提供担保企业资质，并为原告办理《办学许可证》，原告在具备教体局要求的办学条件下，6个月内下证，否则被告海铭公司退还原告品牌使用费和教材预订款；被告海铭公司有权按规定向原告收取品牌使用费、教材预定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提供教育品牌支持，包括品牌VI、校区官网及品牌宣传等；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提供教学体系支持，包括线上线下系统的课程体系；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免费提供师训服务支持，包括统一的招生宣传和持续性的师资培训；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供应教材教具；原告自主办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向被告海铭公司支付品牌使用费和教材预定款及其他相关费用；双方合作期限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2022年3月18日止，共3年；如果本协议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的规定，适当地、全面地履行其义务，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守约一方由此产生的任何责任和损害，应由违约一方赔偿；2018年12月14日双方所签《加盟协议》解除，以本协议为准。2019年3月22日，原告依约向被告海铭公司支付使用许可费150000元、教材预定款30000元，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庭审中，原、被告对被告海铭公司是否履行将其经营资源包括“海铭教育”品牌、“海铭教育培训学校”分校等授予原告使用以及是否履行向原告提供教育品牌支持、教学体系支持之合同义务存在争议。为此，被告海铭公司、被告宋海铭提交：1.证件交接单及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担保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董事会花名册、管理者信息登记表、董事会成员身份证复印件、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租赁房屋房产证、董事会决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教职员工花名册、教学设施配备登记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海铭公司依约在6个月内为原告办理了办学资质及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原告自行选择以“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对外经营；被告海铭公司为原告经营的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委派校长、教师；被告海铭公司为原告经营的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招聘并培训教师6名，包括范扬、姜淑娜、韩佳乐、于梦娜、姜浩宁、王莹。2.照片打印件2张，证明海铭教育中心校长龚永杰出席原告经营的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的开业仪式，为其提供开业指导及各种支持。3.出库单18张，证明被告海铭公司为原告经营的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提供教材课程等资源支持。原告质证称：被告提交的证据1中的证件交接单上“接收人签字”处的签名确实是原告本人所签，但该交接单无法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刘子瑜为原告经营的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办理办学资质及工商登记等相关手续，事实上这些手续都是原告自己办理的，刘子瑜仅是提供协助；证据1中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开办的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于2019年1月9日经烟台市公安消防支队芝罘区大队确认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情况登记表，并于2019年1月31日取得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凭证，学校股东于2019年3月1日已认缴出资，公司章程载明全体股东的签字时间为2019年3月15日，故原告开办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的时间远远早于原告与被告海铭公司签订《加盟协议》的时间2019年的3月18日，原告开办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原告认可由被告宋海铭介绍案外人烟台双海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为原告开办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提供担保；被告海铭公司介绍于水娟给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挂名校长，但该人从未在学校工作过。被告提交的证据2系照片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照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有原告、王莹、辛政签名的出库单予以认可，对其余出库单不予认可；王莹系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的工作人员，原告不认识王晓燕、王晓，二人与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没有关系。原告提交：1.自芝罘区教体局调取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办学申请报告、送达回证，证明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27日核准原告及其妻子陈瑛作为投资人的企业名称为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原告及其妻子陈瑛于2019年3月15日向芝罘区教体局提交办学申请报告，芝罘区教体局于2019年4月4日向原告送达同意开办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的批复。2.自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企业信息、委托代理人证明，证明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股东只有原告及妻子陈瑛，在办理该公司营业执照过程中，原告因事务繁忙，曾在向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所有登记材料后委托刘子瑜代为核对登记材料的复印件、修改错误并代为领取营业执照等。证据1、证据2共同证明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是原告及妻子陈瑛一手创办，该校的建设工程、装修工程、消防竣工验收均由原告自行办理，原告不否认被告宋海铭提供了一些帮助，包括介绍担保人、提供担保函、推荐校长和教职工数人、安排刘子瑜接受原告委托办理部分手续，但上述帮助仅是被告宋海铭的个人帮助而已，但改变不了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成立于《加盟协议》签订之前的事实，被告宋海铭的个人帮助与被告海铭公司履行《加盟协议》约定义务没有关联，并且被告宋海铭不提供上述帮助，原告也不可能应被告宋海铭邀请同意与被告海铭公司签订《加盟协议》。3.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销售的部分教材和出库单，证明被告海铭公司销售的教材违反《出版管理条例》的规定，系非法出版物，且均未标明价格，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销售的教材未依法向原告出具发票；原告提交的出库单仅载明教材的名称及数量，并无单价及金额，故被告海铭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上标明教材单价及金额是其单方行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海铭公司、被告宋海铭质证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海铭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加盟协议》第8.3条明确载明“2018年12月14日双方所签《加盟协议》解除，以本协议为准”，故原告关于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成立于《加盟协议》签订之前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告从未从事过教育行业，根本不懂得如何申办教学资质，刘子瑜是被告海铭公司的财务会计，是其为原告办理了相关办学资质等手续，并让原告的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得以正常开业，故原告关于刘子瑜提供的帮助是个人帮助、与被告海铭公司无关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的出库单虽然没有载明教材单价，但不影响双方依据被告提供的出库单结算，且出库单上有原告校长辛政的签名；被告海铭公司提供的教材是内部教材，不需要申请刊号，被告已依约履行向原告提供教材之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海铭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加盟协议》，形式要件完备，权利义务约定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提交的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且能相互佐证，足以证明被告海铭公司在原告成立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的过程中为其介绍担保人、提供担保函、推荐校长和教职工数人、安排刘子瑜办理相关手续及在该学校成立后为其提供教材；第二，《加盟协议》明确载明“2018年12月14日双方所签《加盟协议》解除，以本协议为准”，虽然被告未能提交“2018年12月14日双方所签《加盟协议》”，但法院注意到该条款中的日期系手动填写，且被告海铭公司在烟台市芝罘区正德教育培训学校成立的过程中提供的相关帮助基本符合双方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加盟协议》的约定内容，原告否认曾签订过该协议的陈述与常理及事实不符，故法院对原告关于被告海铭公司提供的相关帮助与2019年3月18日《加盟协议》无关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三，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被告海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将其“海铭教育”品牌及“海铭教育培训学校”分校等经营资源授予原告使用；第四，被告海铭公司向原告提供的教材均系内部教材而非公开出版物，且在教材封面均有明确标注，故法院对原告关于被告海铭公司提供的教材系非法出版物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判决：驳回原告吴裕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原告吴裕愿自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加盟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海铭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加盟协议》，约定以被上诉人海铭教育的品牌设立分校，该协议形式要件完备，权利义务明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有上诉人所主张的出借资质的情况，协议约定加盟培训学校分校及办学许可证可以证明，上诉人以此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与约不合，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分析，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营业执照、担保函、办学许可证、董事会花名册、登记表信息、消防设计备案表、备案凭证、租赁房产证、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花名册、校长和老师培训、出库单等证据，结合协议载明“2018年12月14日双方所欠《加盟协议》解除，以本协议为准”，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成立分校的过程中，已履行为上诉人提供品牌资源、体系、师资培训、教材等合同义务；上诉人主张其创办正德教育培训学校与案涉约定无关，但其向教体局提交办学申请报告时间在2018年12月14日后，上诉人否认其签订过2018年12月14日的协议，却不能对涉案协议的手写条款作出合理解释，亦无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综合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系履行涉案合同义务，无违约行为，并无不当。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合同解除条款，本案也未出现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上诉人于一审请求解除合同，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于法有据。关于返还教材款的请求应否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教材系非法出版物，应将未使用教材费予以退还。经查，被上诉人提供的教材系内部教材而非公开出版物，均有明确标注，且系预定教材费，被上诉人不存有违约情形，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上诉人的主张，与约不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上诉人吴裕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张建庆审判员 付景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田欣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