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08民初946号原告：赵刚强，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吉庆街**。法定代表人：朱兴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大鹏，公司员工。原告赵刚强与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于2021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刚强、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缪大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刚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无须返还被告一次性培训、奖励费8000元。事实和理由：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1年1月11日所作的姑劳人仲案字[2020]第760号裁决书的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事实逻辑和法律逻辑。一、裁决要求原告支付被告要求的返还一次性培训、奖励费8000元是错误的。被告未支付原告培训费，要求返还无事实依据。原告领取的奖励费1万元是被告事先于2019年5月18日前引导原告转入一级建造师时口头承诺的，否则原告也不会将一级建造师重新注册在被告处，也不可能凭空知道转入一建证书会获取被告的奖励。一级建造师转入被告处的方法和要领是被告精心准备且详细告知原告的，仲裁开庭时有截图等证据佐证。2019年8月30日前，被告绝口未提任何有关《专项技术、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的内容。梳理被告的行为不难发现，被告先以奖励费为诱饵引诱原告转入相关证书，再实施签署协议才能领取奖金的做法，带有明显的蓄意为之，暴露了被告行为的动机不纯和欺骗性本质。被告作为一个已拥有几十名一级建造师队伍、有一定行业影响力的大公司，发生上述“不专业”操作非常不合常理，且被告本可以先与原告签订《专项技术、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约定好双方的权利义务，这样就可以避免相关的纠纷和争议。因为给予奖励费的承诺是被告提出的，如发放费用有限制条件本应该事先详细告知，然而一个靠合同吃饭的企业却不事先签协议的做法非常不合逻辑，是造成争议的直接责任方，理应承担不利后果。由此可见被告要求返还所谓奖励费的做法不符合逻辑，违反了诚实守信原则，违背了向原告作出的承诺。二、被告要求原告签署的《专项技术、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按照上面所述，被告仅以支付奖励费为目的与原告约定服务期，并要求原告承担违约金的做法没有法律依据。《专项技术、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约定的服务期超出了劳动合同期限，且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延长劳动期限的劳动合同以保持与《专项技术、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中服务期一致，这种默认自动延期的行为灭失了原告订立劳动合同的选择权，完全没有尊重原告是否同意续订劳动合同的意愿，双方都没有任何相关续订延长劳动合同期限的表示和做法。被告的做法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事前骗取原告的信任、造成了原告的证书先行转入被告处的事实，迫使原告在不得已的情况下签订《专项技术、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否则原告将陷入“证”“财”两失的局面。被告自2019年5月18日起扣押了原告的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原告的一级建造师注册证和注册章自注册完成后一直同时由被告扣押。被告要求返还奖励费的理由是原告违约，被告要求的费用实质上是违约金。被告上述约定违约金的做法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相违背，因此《专项技术、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相关条款是彻头彻尾的无效条款，被告扣押证书和迫使原告签署奖励协议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三、裁决要求原告返还奖励费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批准的国家统计局有关《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第七条，被告支付给原告的一次性奖励费实为奖金，该笔奖金属于工资总额的一部分，要求返还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辩称，认可仲裁裁决。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赵刚强（乙方）曾系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甲方）员工，于2019年5月9日入职，于2020年7月23日离职。双方曾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合同期限自2019年5月9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从事施工管理工作。双方协商一致，约定下列ABE条款，A、因乙方工作涉及甲方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甲方可以事前与乙方依法协商约定保守商业秘密或竞业限制的事项，并签订保守商业秘密协议或竞业限制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B、由甲方出资对乙方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要求乙方实行服务期的，应当事前征得乙方同意并签订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E、甲乙双方需要约定的其它事项：……。赵刚强拥有一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和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上述两证书于2019年6月转入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2020年10月或者11月转出。2019年8月30日，赵刚强（乙方）与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专项技术培训、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为了鼓励全体员工形成持续学习、终生学习的能力，促进员工综合素质的提高，确保全体员工的职业能力适应岗位的要求，不断提高员工的竞争优势，创建一个健康向上的学习型企业，并争相考取一级建造师资格，或引进已具备一级建造师资格的人员，为企业储备人力资源，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并共同遵守执行。一、甲方根据企业发展战略目标及乙方个人职业生涯的需要，适时地、有针对性地、分期分批地给乙方提供专项技术培训、考察、进修（以下简称专项技术培训）的机会，以使乙方的知识、技能和工作态度得到提高，学习期间的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同时甲方通过奖励形式引进已具有建造师资格的乙方或鼓励乙方获取一级建造师资格，……四、乙方在接受培训期间、培训结束后以及获得奖励后，不得擅自变动培训单位、地、地点改培训内容，也不得同时受雇于国内外其它单位，如确有必要更改，须征得甲方同意。……七、乙方培训结束后、获得一级建造师奖励后应继续为甲方服务一定的期限。具体为：1、培训、奖励费用在5000元以上，服务期限为5年。2、培训结束之日或获得奖励之日（以靠后日期为准）即为服务期限的开始之日，乙方在离职前最后一次培训或获得奖励的时间作为计算最终服务期限的标准。八、乙方在上述规定的服务期限内，单方面提前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劳动（聘用）合同，或者在服务期限届满前离职的，甲方有权采取保护自身权益的措施：1、要求乙方赔偿因单方面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或在服务期限未届满前离职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2、收回所有属于甲方的财产和技术资料；3、乙方由甲方出资培训或获取了奖励费用的，应向甲方偿还剩余年限的培训、奖励费。如在同一服务期限内甲方多次为乙方提供培训、奖励，而乙方没有履行完协议所约定的服务期限，则乙方应偿还的培训、奖励费用为多次培训费、奖励费用的累加。上述协议签署当天，赵刚强获得公司奖励10000元。另查明，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赵刚强返还奖励费8000元。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裁令赵刚强返还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奖励费8000元。赵刚强不服，遂诉至本院。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赵刚强与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的《专项技术培训、一级建造师奖励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奖励金实际履行，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依法履行。一、劳动者提供劳务，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是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基本义务。用人单位给予劳动者有关证书的一次性奖励等特殊待遇的，属于劳动报酬的预付性质。劳动者未按照约定期限付出劳动的，属于不完全履行合同。根据合同履行的对等原则，对劳动者未履行的部分，用人单位可以拒绝给付；已经给付的，也可以要求相应返还。因此，用人单位以劳动者未完全履行劳动合同为由，要求劳动者按照相应比例返还预付的劳动报酬的，可以支持。本案中，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给予赵刚强有关证书的一次性奖励10000元，是希望赵刚强的相关证书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公司所用，但赵刚强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因个人原因离职，未完全履行劳动合同，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要求按照相应比例返还预付的劳动报酬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二、关于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服务期为5年是否合法。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服务期的约定以用人单位根据法律规定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为前提。本案中，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并没有为赵刚强提供专项培训，故约定服务期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按照服务期剩余期限比例要求赵刚强返还奖励费，本院碍难支持，但赵刚强应当按照劳动合同剩余期限比例返还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培训、奖励费用54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赵刚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苏州美瑞德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培训、奖励费用5440元。二、驳回原告赵刚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赵刚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肖 明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廖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