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0民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良春，男，195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小红（袁良春之妻），女，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专成（袁良春之子），男，198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军，广东韶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才，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汝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新，湖南为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才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2020）湘1026民初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后，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不承担李军才因驾驶摩托车受伤的损失；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李军才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李军才受伤与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饲养的犬有关，没有证据支持，李军才骑摩托车受伤与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饲养的犬没有因果关系。2.李军才受伤不是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饲养的狗直接加害，是其本人驾驶不当所致，一审判决适用减轻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的责任错误，判决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承担50%的责任显失公平。3.涉案的狗是袁专成饲养，一审判决袁良春、朱小红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李军才辩称：1.李军才受伤系袁专成家饲养的狗导致的，证据效力已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2.一审对袁专成家的狗进行了调查，调查后狗的特征与李军才所述一致。3.李军才岳父与袁专成家是亲戚、邻居，李军才经常经过袁专成家，也认识袁专成家的狗。4.一审判决各承担50%的责任，公平公正。李军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赔偿李军才因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家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损失56,278.82元（其中：医疗费36,910.2元，误工费122.45元/天×200天＝24,489.32元，护理费122.45元/天×20天＝24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天＝2000元，营养费30元×90天＝2700元，鉴定费800元，交通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良春与朱小红系夫妻，袁专成系袁良春与朱小红之子，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与李军才岳父母系同村人，前后相邻而居。2020年4月20日，李军才驾驶摩托车去岳父母家，行至袁良春家前面路段时，一条黄灰色、耳朵垂下的狗冲过来追着摩托车蹦跳，李军才为避让狗致摩托车翻倒受伤，狗被压了一下后自己挣脱起来跛着脚离开。事发后李军才认为是因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家的狗而受伤，即打电话告诉其岳父，李军才岳父即打电话给袁良春，袁良春随后陪李军才到汝城县三星医院进行了检查，检查费73元由袁良春垫付。之后李军才根据医生建议到郴州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天，经检查，李军才右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右侧肱骨头后脱位，为此进行了右肱骨近端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李军才花费医疗费36,910.2元，其中5380元门诊检查费系专家费用支出，与住院病历不符。该事故半个月左右后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将自己家一条黄灰色的狗卖掉。2020年5月21日，双方经井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20年6月10日，经郴州市庐阳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李军才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三方面：一、李军才受伤是否与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的家犬有关。首先，李军才所陈述本案肇事狗与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家所养家犬的颜色均为黄灰色，李军才并称狗的特征是耳朵垂下的，发生事故时狗也受了轻微伤，说明狗的特征比较明显。其次，发生事故后，袁良春即陪李军才到汝城县三星医院进行了检查，并支付了检查费73元。按日常生活常识，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在未确定事故发生与其所养狗有关之前，是不会陪李军才上医院检查，更不会支付医院检查费。且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在出事故后半个月左右将家犬卖掉，更增加了其家犬与事故发生存在关联的嫌疑。虽然本案的证据不能直观的反映事故发生时的客观情况，但从事故发生后双方的行为和陈述分析，根据民事诉讼证据效力高度盖然性规则，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家犬具备关联性的理据更为充分，对此予以确认。二、本案过错原则的适用。本案是李军才为避让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的家犬而导致翻车所摔伤，并非动物的直接加害行为，故本案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未将家犬拴养而任其流窜，导致李军才为避让而摔伤，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存在着过错。李军才无证驾驶摩托车，行驶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也具有过错，应减轻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结合本案事故产生的原因，酌定双方各承担一半的责任。三、本案李军才损失的核算。1.李军才花费医疗费36,910.2元，其中5380元门诊检查费系专家费用支出，与住院病历不符，不具有合法性，该5380元门诊检查费本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2700元。李军才伤情较轻，酌情补偿1000元；3.护理费2449元。李军才住院期间能自主活动，故其提出护理费要求，不予支持；4.误工费24,489.32元。李军才住院20天，误工期180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之规定，因李军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和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参照湖南省2020年度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交通费1000元。因李军才未提供证据证实，缺乏真实性，不予支持；7.鉴定费800元。该鉴定费用系李军才为了查明案件事实，确认损失所必需的费用，予以支持。上述李军才经济损失合计59,819.52元。对该损失，由双方各承担29,909.76元。朱小红经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赔偿原告李军才经济损失29,909.76元；二、驳回原告李军才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07元，减半收取计603.5元，由原告李军才承担301.75元，被告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承担301.75元。限被告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在本判决生效后七天内交纳至汝城县人民法院，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是否应承担李军才的损失；本案责任划分是否恰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李军才对其受伤系因一条“黄灰色、耳朵垂下”的狗追着摩托车蹦跳，李军才为避让狗致摩托车翻倒受伤，狗被压后脚受伤的整个过程及狗的特征等细节描述清楚，且李军才受伤后，即通过其岳父与袁良春联系，袁良春即陪同李军才到医院检查，并垫付73元检查费用，李军才受伤后半个月左右，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将该饲养的狗卖掉。从常理分析，若李军才受伤与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饲养的狗无关，李军才不可能会对狗的细节特征及事发的整个过程描述那么清楚，且袁良春亦不可能会陪同李军才到医院检查并垫付检查费用，并在事发后不久将饲养的狗卖掉，故李军才受伤与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饲养的狗具有关联性存在高度可能性。李军才受伤虽然不是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饲养的狗直接加害所致，但是该饲养的狗追赶李军才所引发的结果。故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判决由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承担李军才50%的责任并无不当。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主张李军才受伤与涉案饲养的狗无关、责任划分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称涉案的狗是袁专成饲养，袁良春、朱小红不应当承担责任，但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元，由上诉人袁良春、朱小红、袁专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李气春审 判 员 孟晋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袁浩飞书 记 员 张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