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3行终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伊川县立奇大厦****。法定代表人赵少峰，局长。应诉负责人时红卫，系该局党组成员。委托代理人李留宽，系该局职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孟繁丽，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00005373359Y。负责人刘克见，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申富国，系该局法规科科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薛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穆万定，男，汉族，1950年4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代理人穆强帅，男，汉族，1980年1月26日出生，住址同上。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王洁朋，洛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伊川县城市管理局。住。住所地：河南省伊川县人民中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29MB1255742Q。负责人朱俊杰，局长。委托代理人李玉峰，男，该单位环卫股股长。特别授权。穆万定诉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伊川县城市管理局工伤待遇认定及行政复议一案，上诉人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上诉人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河南省洛阳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9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应诉负责人时红卫、委托代理人李留宽、孟繁丽,上诉人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申富国、薛红，被上诉人穆万定及委托代理人穆强帅、王洁朋,原审第三人伊川县城市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李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穆万定自2008年8月到伊川县城市管理局（原伊川县市政管理局）环卫所从事环卫工作。2013年9月3日晚10点左右穆万定下班途中遭遇意外受伤。其于2014年1月向伊川县人社局申请了工伤认定，由于一直未能提供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工伤认定一直未进行。穆万定于2018年8月22日向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起诉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作为，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豫0329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穆万定的诉讼请求。穆万定不服提起上诉，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03行终39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穆万定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豫行再10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行终399号行政判决书；二、确认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穆万定作出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受理的行为违法；三、责令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对穆万定的工伤认定申请作出书面受理决定。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了穆万定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伊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伊川县城市管理局清洁工穆万定，2013年9月3日22时20分左右，在振兴路法院东侧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据调查穆万定受伤前居住地为老林业局家属院门岗处，其发生事故路段不是上下班合理路线。为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现决定不予认定为工伤”。穆万定不服伊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于2020年1月13日向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复议，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2月15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5月6日恢复审理。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洛人社复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另查明，2018年5月30日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出具证明，证明内容为：“2013年9月3日22时49分，我队值班室接110指令称，在伊川县振兴路法院东路段，地上躺，地上躺一行人。接报后我队工作人员即赶赴现场并对现场勘察，后经我队深入调查，得到如下事实：伤者穆万定（男，64岁，身份证号，住址伊川县平等乡宋店村**，系伊川县市政园林局环卫工人）于2013年9月3日22时25分左右，在下班回家途中，被一辆由东向西行驶的暗红色面包车相撞，造成穆万定受伤，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向西逃逸。因事故发生路段无有效监控设施，目前该案件尚未侦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二条之规定，逃逸的当事人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穆万定不负此事故责任”。另查明，事故发生时，穆万定在伊川县城荆山路打扫卫生，其晚班至晚上22点下班，其租住在伊川县法院南边。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县级劳动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具有受理本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并根据事实和法律作出工伤认定的行政管理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为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依法受理穆万定的复议申请并依法作出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根据伊川县交通警察大队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及证人陈某、马某、穆某出庭作证，可以认定原告系在下班返回租住地途中的合理路线内发生交通事故，且事故方逃逸，穆万定不负此事故责任，其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的范围之内，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穆万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缺乏事实根据，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撤销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及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洛人社复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限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判决生效后60日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受理费50元，由被告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上诉人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存在明显不清。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是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提交用于证明其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的证据材料，一份是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4年4月2日出具的伊公交认字[2014]第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一份是该大队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但两份证明称的接报案人不一致，调查得到的事实也不一致，两份证明调查得到的事实明显矛盾，特别是第二份证明并未注明以哪一次的证明为准。故两份证明均无法作为定案依据，原审法院仅依据该两份矛盾的证明，得出“被上诉人系因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受到的伤害确实发生在上下班途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提交的用于证明其受到伤害发生在上下班途中的证据材料，全部为证人证言等言词证据，且均为听说，并无一人真正到过原告的住处，见到原告确实在新华学校北侧的小区内居住，当庭作证的三名证人情况同样如此，均系旁证，且与被告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知情人调查反映的上班时间及住所情况相左，明显不足采信。在缺乏租赁协议、交纳租金收据、水电费收据等直接有效的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直接认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在伊川县成荆山路打扫卫生，其晚班至晚上22点下班，其租住在伊川县法院南边”的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充分证明其所受伤害确为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造成，且交通事故发生于上下班途中的情况下，上诉人根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和第十五条的规定，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任何不当。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存在明显不清。二、原审法院对本案法律适用，存在明显错误。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被上诉人穆万定生于1950年4月24日，2013年9月3日发生事故时，其已年满63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对十三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第6979号建议的答复》人社建字〔2019〕37号文件精神：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愿意继续工作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的关系可以按劳务关系处理，依据民事法律关系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故，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关系，应按劳务关系处理，而并非劳动合同关系，应依据处理劳务关系的相关民事法律规范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不牵涉工伤保险或工伤认定问题。综上所述，虽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被告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予受理”原告工伤认定申请违法，但不等于其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违法；原告申请工伤认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受的伤害确为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更不足以证明其受伤害时确实在新华学校北侧小区居住，被告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恳请贵院撤销伊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329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上诉人作出的洛人社复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被上诉人因不服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伊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03号），向上诉人提起行政复议，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依法受理。受理后，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及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及原审第三人提交书面答复、证据材料、情况说明等，查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3民终字第579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原告穆万定认为其于2013年9月3日在下班途中因车祸受伤，应认定为工伤，但其提交的伊川县公安局各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并未显示其受伤系交通事故所致，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系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受伤，故对原告穆万定的该诉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018年5月30日，伊川县公安交警大队事故科出具一份证明，说明目前该案件（穆万定2013年9月3日受伤案件）仍在侦查之中。伊川县城市管理局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认为：一是当天晚上没有安排穆万定上夜班，二是出事路段不是他上下班正常行走路段，三是不能证明其受伤系交通事故所致。伊川县人社局认定穆万定受伤前居住地为老林业局家属院门岗处，有调查笔录予以确认，穆万定未提供有效的相反证据。上诉人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依据正在侦查之中、尚未有确凿定论的2018年事故证明书作出事实认定实为不妥。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未直接证明穆万定的居住地，且证人出庭作证未提前提交申请书、未提前告知双方当事人，出庭程序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其证言不具备证据的效力。二、上诉人作出的洛人社复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被上诉人不服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伊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03号），向上诉人申请行政复议，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依法受理，当日向伊川县人社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20年1月13日，伊川县人社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案件于2020年2月15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5月6日恢复审理，2020年5月11日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进行了送达，程序合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法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依据的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1、请求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行初22号行政判决，依法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穆万定答辩称：1、答辩人认为上诉人说交警队的事故证明写的不明确，我们认为这个不符合客观事实，事故证明书对交通事故表述非常明确，并且因为是肇事方逃逸，因此在事故中应当是无责。2、是不是上下班途中一审原告提交了证人证言交警队证明可以互相印证。因此说上诉方不足以证明受到了伤害，是上下班途中，这个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3、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问题，我们认为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的司法解释以及省高院的判决论证的非常清楚，认为本案应该是应该属于工伤。因此说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伊川县城市管理局陈述称，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二）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三）从事属于日常工作生活所需要的活动，且在合理时间和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四）在合理时间内其他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本案中，伊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科于2018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穆万定在下班返回住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穆万定受伤，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逃逸，穆万定不负此事故责任。被上诉人穆万定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应当认定工伤的情形，上诉人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伊人社非工伤认字〔2019〕03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上诉人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洛人社复决字〔2020〕第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伊川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洛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朝审判员  叶乃君审判员  高 玲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任晓敏书记员孟秀婷附：本案裁定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