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2民终4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元莘，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云瑶，男，199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仁寿，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红，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元莘、白云瑶因与被上诉人林仁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6民初1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林元莘、白云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宏，被上诉人林仁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群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元莘、白云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林元莘、白云瑶与林仁寿关于漳浦县马头山花岗岩矿区开采经营权股份转让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林仁寿立即返还林元莘、白云瑶股权转让款300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仁寿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林元莘、白云瑶与林仁寿之间关于漳浦县马头山花岗岩矿区开采经营权股份转让的《股份转让协议》因违反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二、林仁寿2017年1月11日与洪开典签订《转让协议》以及之前洪开典与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承包协议》对马头山矿区的采矿权进行承包、转让、受让等行为均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三、一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进行推理进而判决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四、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不属于“依法成立”，不符合我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五、本案除依据《矿产资源法》、《合同法》外，还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判决《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六、林仁寿提交的《合作承包经营协议书》只有复印件，没有原件，无法证明案外人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就漳浦县马头山矿区与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进行合作，将该矿区交由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承包经营的事实。七、一审没有对林仁寿的采矿权来源进行认真分析，导致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八、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是倒卖采矿权牟利，属法律禁止的无效行为。 林仁寿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一审认定本案系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有异议。本案是合作经营权份额转让合同纠纷。林元寿与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之间系合作经营关系，双方签订的《合作承包经营协议》合法有效。2017年11月27日，林仁寿与林元莘、白云瑶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是转让合作经营权份额，亦属合法有效。林元莘、白云瑶以《股份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要求林仁寿返还合同价款没有法律依据。2018年11月26日林元莘、白云瑶及林仁寿等签订《承让合作经营协议》及《声明》，证明林元莘、白云瑶与林仁寿在内的合作经营方进行清算，并确认林元寿已结清债务后退出合作经营体。林元莘、白云瑶依据《股份转让协议》要求林仁寿支付款项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林元莘、白云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林元莘、白云瑶与林仁寿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林仁寿立即返还林元莘、白云瑶转让款300万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1月29日，原漳浦县国土资源局颁发一份编号为C3506002010057120××××的《采矿许可证》，载明：采矿权人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开采矿种饰面用花岗岩；矿山名称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马头山矿区；有效期限2010年11月29日至2020年5月27日。上述《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至今未予变更。 2016年10月7日，案外人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甲方）与洪开典（乙方）分别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和《承包协议》。《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漳浦县马头山合作经营开采花岗岩，由甲方提供资源开发权及前期开采成本作为合作条件，乙方提供设备、技术作为合作条件；各方不折算投资比例，按各自提供的合作条件，确定利润分享办法，并各自承担风险，合作组织实行统一管理，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生产经营范围为花岗岩开采；甲方提供的采矿权证件齐全、合法有效，在合作开始后交付使用；合作经营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7日；合作期满，乙方投入的可移动财产由乙方收回，不可移动财产归甲方所有；合作经营缴纳所得税后的利润，按甲方50%、乙方50%分配；合作期间由乙方承包经营，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开采经营位于漳浦县马头山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的花岗岩矿，甲方同意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7日；承包金（《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税后利润甲方50%部分）2400000元；承包期间，一切生产经营费用、应缴纳的各种国家规定的税、费均由乙方负担。 2016年12月1日，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甲方）与林仁寿（乙方）签订一份《合作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漳浦县马头山合作经营开采加工销售花岗岩，由甲方提供资源开发权及前期开采成本作为合作条件，乙方提供设备、技术作为合作条件，确定利润分享办法，并各自承担风险；合作生产经营范围为建筑用花岗岩加工、销售；甲方提供的采矿权应在合作开始后交付使用，乙方作为投资的机器设备，必须符合合作的生产需要，并在协议签订后抓紧安装就位；合作经营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合作经营缴纳所得税后的利润，按甲乙双方4:6的比例分配；花岗岩的开采加工和销售由乙方承包经营，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协议。 2016年12月15日，洪开典（甲方）与林仁寿（乙方）分别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和《承包协议》。《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漳浦县马头山合作经营开采花岗岩，由甲方提供资源开发权及前期开采成本作为合作条件，乙方提供设备、技术作为合作条件；各方不折算投资比例，按各自提供的合作条件，确定利润分享办法，并各自承担风险，合作组织实行统一管理，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合作生产经营范围为花岗岩开采；甲方提供的采矿权证件齐全、合法有效，在合作开始后交付使用；合作经营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7日；合作期满，乙方投入的可移动财产由乙方收回，不可移动财产归甲方所有；合作经营缴纳所得税后的利润，按甲方50%、乙方50%分配；合作期间由乙方承包经营，双方另行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开采经营位于漳浦县马头山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的花岗岩矿，甲方同意由乙方承包经营；承包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至2020年5月27日；承包金（《合作经营合同》约定的税后利润甲方50%部分）2300000元；承包期间，一切生产经营费用、应缴纳的各种国家规定的税、费均由乙方负担。 2017年1月11日，洪开典（甲方）与林仁寿（乙方）及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一份《转让协议》，载明：2016年10月7日，甲方与丙方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和《承包协议》，共同合作开采位于漳浦县马头山花岗岩矿，现甲乙双方经协商并经丙方同意，甲方将合作经营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承接。该《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于2016年10月7日与丙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和《承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乙方承接、履行，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与丙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 2017年11月22日，林元莘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林仁寿转账支付2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林仁寿（甲方）与林元莘（乙方）、白云瑶（丙方）在厦门市湖里区签订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就漳浦县马头山花岗岩开采经营权股份转让事宜作出如下主要约定：位于漳浦县马头山花岗岩矿产已获批取得采矿权，该矿由甲方与乙丙合作投资、经营，其中甲方享有80%股份，乙方享有14%股份，丙方享有6%股份；乙丙方对该矿产及股份情况已充分了解，并自愿受让甲方投资的股份；甲方同意将持有该矿产2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丙方，转让价款为3000000元，该转让款的作价基准日为2017年11月27日；本协议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00元，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付清余款2500000元；2017年11月27日之前，该矿产的债权债务及收益均由甲方按其股份比例享有及承担，2017年11月27日之后的由乙丙方按股份比例享有及承担；乙丙方受让取得股份后，与甲方按股份比例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有权与甲方自行协商确定该矿产日常经营管理事宜，甲方应配合乙方进行工作交接及盘点；若乙丙方未按时付清上述余款2500000元，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没收乙方所支付的定金；若甲方未按本协议规定，乙丙方有权要求甲方退还投资款，并赔付乙丙方500000元；乙丙方与甲方之间的合作经营期限以采矿许可证记载的时间为准；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且乙丙方实际支付定金后生效。此后，林元莘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总计向林仁寿转账支付2620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7年11月27日支付200000元，2017年12月11日支付300000元，2017年12月16日支付500000元、300000元，2017年12月18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120000元，2017年12月30日支付500000元、200000元。此外，林元莘还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2017年12月17日向林仁寿指定的叶少绵账户转账支付80000元。据此，林元莘总计向林仁寿支付了2900000元。林元莘称其还通过其父亲向林仁寿交付100000元。林仁寿称仅收到林元莘支付的2900000元。 2018年11月26日，林仁寿（甲方）与案外人梁福安（乙方）、林元莘（丙方）、案外人温端忠（丁方）签订一份《承让合作经营协议》，载明：2017年1月11日，甲方经原矿区采矿人同意，与洪开典签订《转让协议》，承让洪开典与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和《承包协议》共同合作开采位于漳浦县马头山花岗岩矿；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同意，共同合作经营。《承让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于2017年1月11日与洪开典签订《转让协议》承让洪开典与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和《承包协议》全部权利义务，四方共同合作开采位于漳浦县马头山花岗岩矿；合作期限与原《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一致，合作期间权利义务依《合作经营合同》和《承包协议》履行；甲方占股份比例为10%，乙方占股份51.2%，丙方占股份20%，丁方占股份18.8%；各股东在合作经营期间均按上述比例出资和参与利润分配；甲方与洪开典签订的《转让协议》、洪开典与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和《承包协议》，是本协议的组成部分，是本协议四方据以合作经营的基础；本协议签订后，丙方、丁方原与甲方签订的合同或协议同时废止不再履行。林元莘、白云瑶称，林元莘签订上述《承让合作经营协议》时，白云瑶对此知情并同意，但《承让合作经营协议》只是为了确认份额。林仁寿提交一份显示于2018年11月26日其与案外人杨鸿民签订的《合作经营股权确认书》，载明：2018年11月26日，林仁寿与梁福安、林元莘、温端忠签订《承让合作经营协议》，持有合作股份10%的股权，现林仁寿声明，该10%股权全部归属杨鸿民所有，《承让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全部由杨鸿民承接履行。同月30日，林仁寿出具一份《声明》，载明：“林仁寿于2018年11月30日经股东邱招开、温端忠、白云瑶、杨鸿民、林仁寿，从2017年3月份起至2018年11月30日止。经众人清算漳浦马头山10矿（林仁寿矿）账目，林仁寿本人没有差公司任何款项包括工人工资、机械设备、水电、房租等。（但郢江佐还差公司费用27200元，如郢江佐还公司，本人愿意承担27200元）。”邱招开、温端忠、白云瑶、杨鸿民等人在上述《声明》上签名、捺印。 2019年7月9日，漳浦县人民政府向漳浦县自然资源局作出一份《关于同意关闭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马头山矿区的批复》，载明：你局《关于提请关闭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马头山矿区的请示》收悉，经县政府研究，同意关闭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马头山矿区……矿区关闭后要加强监管，认真督促采矿权人按照相关规定做好生态恢复治理和土地复垦工作。 一审庭审过程中，林元莘、白云瑶称，其二人在本案中对诉讼请求所涉款项内部之间按份享有，其中林元莘占70%，白云瑶占30%；其二人受让采矿权后，没有实际参与矿区经营管理，也没有核实采矿权证；目前案涉矿区已被政府关闭。林仁寿称，其并未取得过案涉矿区的采矿权证，但案涉矿区的经营方式政府是清楚的，只是没有批文；目前案涉矿区已被政府关闭，没有继续经营的可能性。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杨鸿民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白云瑶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总计1380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9年4月18日支付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19年6月4日支付18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19年7月3日支付150000元、50000元。林仁寿据此主张，白云瑶收到1380000元款项。白云瑶称上述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其收到杨鸿民的上述款项期间，于2019年4月19日转回杨鸿民600000元，于2019年4月23日转回杨鸿民200000元，于2019年4月29日转回杨鸿民4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元莘、白云瑶基于其与林仁寿签订的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林元莘、白云瑶存在采矿权转让合同关系，进而主张合同无效、返还财产，因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并不涉及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问题，本案案由应变更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是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颁发《采矿许可证》享有漳浦县马头山矿区饰面用花岗岩采矿权的采矿权人，该《采矿许可证》载明的采矿权人至今未发生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按照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并非完全、绝对禁止采矿权转让，而是对采矿权可以转让的情形作出规定。结合《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关于申请转让采矿权应当经过原发证机关批准的规定、第十四条关于未经批准擅自转让采矿权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以及第十五条关于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应当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违反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并不直接导致合同无效，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和第十条规定的精神相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条规定：“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不予批准矿业权转让申请致使矿业权转让合同被解除，受让人请求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采矿权人请求受让人返还获得的矿产品及收益，或者探矿权人请求受让人返还勘查资料和勘查中回收的矿产品及收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让人可请求扣除相关的成本费用。当事人一方对矿业权转让申请未获批准有过错的，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和第十三条还分别规定：“当事人请求确认矿业权租赁、承包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矿业权人与他人合作进行矿产资源勘查开采所签订的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自依法成立之日起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进一步表明矿业权的转让、承包、合作等合同原则上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本案中，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作为采矿权人，与林仁寿签订《合作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双方在漳浦县马头山矿区合作经营开采加工销售花岗岩，双方各自承担风险，花岗岩的开采加工和销售由林仁寿承包经营。此后，林仁寿与林元莘、白云瑶签订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约定林仁寿将其享有的漳浦县马头山矿区花岗岩矿产采矿权相关权益分别转让14%给林元莘、6%给白云瑶，各方按比例分享收益、负担风险。不论林仁寿是将漳浦县马头山矿区花岗岩矿产采矿权部分转让给林元莘、白云瑶，还是将该采矿权权益按相应比例与林元莘、白云瑶进行合作经营，均不必然导致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另，林仁寿在与林元莘、白云瑶签订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时，虽未经批准取得漳浦县马头山矿区花岗岩矿产采矿权，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无权处分并不影响合同效力，《股份转让协议》也不因此而无效。综上，林元莘、白云瑶主张其与林仁寿签订的案涉《股份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林元莘、白云瑶基于《股份转让协议》无效的主张进而要求林仁寿返还合同价款，不予支持。林元莘、白云瑶可基于有效的《股份转让协议》依法向林仁寿主张相应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元莘、白云瑶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除林仁寿认为，白云瑶于2019年4月19日转回杨鸿明600000元，于2019年4月23日转回杨鸿民200000元，于2019年4月29日转回杨鸿民400000元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且未看到相关证据，故不予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林仁寿所提异议，林元莘、白云瑶确认，白云瑶与杨鸿民的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其是应一审法院要求提交白云瑶与杨鸿民之间的转款记录。鉴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白云瑶与杨鸿民的上述转账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对该事实不予审查和评价。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所涉的漳浦县马头山花岗岩开采权源自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从原漳浦县国土资源局获得的《采矿许可证》。但是，无论林仁寿与林元莘、白云瑶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还是林仁寿与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签订的《合作承包经营协议》，以及林仁寿、洪开典、漳浦县隆兴建材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一系列协议，都只涉及合作经营事项和利润分配方式等合作内容，并未涉及采矿权转让的问题，相关项目的采矿权一直属于漳浦县对外贸易公司。因此，林元莘、白云瑶主张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的性质为采矿权转让合同，与协议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基于上述分析和认定，林元莘、白云瑶与林仁寿系自愿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林元莘、白云瑶以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足够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林元莘、白云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林元莘、白云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南日）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陈玉 梅） 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