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4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新明，男，1979年5月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岩，河北轩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雪珂，女，1989年11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翟新明因与被上诉人何雪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7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新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因陪审员的人选并未提前告知，故翟新明在不清楚陪审员是否具备资格的情况下未能行使合法的申请回避权利，客观上剥夺了翟新明的合法诉权；2.本案遗漏了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朱某，涉案诉讼标的系朱某与何雪珂合伙经营；3.原审笔录记录错误，未能如实记录客观情况，翟新明因要求改正被拒绝故没有签字；4.何雪珂没有履行《转让协议》的主要义务，其所谓的Royaltea皇茶（新视觉）品牌根本不存在，也不可能注册成功；被转让的门店系因违建被强拆这一事实也证明了其未能确保翟新明正常经营；5.一审法院就先行支付的3万元性质、涉案被租赁的违建房产所有人、Royaltea皇茶（新视觉）是否是一种品牌等事项均没有查清；6.现有证据证明，何雪珂为谋求非法利益，非善意转让，自2017年起，海淀区政府大力宣传环境整治，自2018年9月，紫竹院街道就开始了违法建设查处及开墙破洞封堵工作，何雪珂作为辖区实际租赁经营户，不可能不知道其租赁店铺可能面临被拆迁，故转让费应返还。何雪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翟新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称其并不知晓转让房屋系违建需要被拆除的情况，转让的原因仅系与共同经营的人产生不和，无意继续经营。翟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翟新明与何雪珂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何雪珂立即退还转让费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经过实地考察后，翟新明（乙方）与何雪珂（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甲方将位于本市海淀区魏公街韦伯豪家园2号楼底商的6号商铺royaltea皇茶（新视觉）、面积约10平方米店面（包含设施设备、剩余物料、相关资质、外卖平台资源、品牌使用权、饮品制作技术等一切店面软硬件）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10万元，签订合同之日，乙方支付甲方订金3万元，在双方全部顺利交接完毕后，于2019年3月5日支付余款7万元；甲方确保具有转让标的物门店及品牌的经营使用权，向乙方提供与品牌方签订其品牌使用授权，确保乙方在经营期间具有品牌使用权；甲方应确保该门面的转让经过房东同意，并于2019年3月5日之前配合乙方完成与房东合同的签署，甲方约定房租为每月15000元，支付方式为押三付三（押付金为月租金），确保乙方顺利接手，可正常经营且有再次转让权；甲方确保2019年3月5日前，完成相关外卖平台变更为乙方信息内容，完成大众点评等活动平台信息变更为乙方相关信息，全部交接完毕后，乙方支付尾款；自2019年3月6日起，店面所有权、使用权、转让权归乙方所有，甲方在2019年3月6日至9日，即双方交接完毕后第二天开始，为乙方提供3-4天的技术培训；甲方在转让前，此门店应具备营业执照、卫生许可等资质，且已经全部年审在有效期内，以及租赁合同；乙方于2019年3月15日开始支付房东租金，甲方给乙方10天免租期（即3月6日-15日），乙方承担甲方2019年3月1日-5日经营产生的水费、电费、卫生费；乙方具有royaltea皇茶（新视觉）品牌在合同规定位置的使用权，但乙方不得转让该品牌，只能自行经营期间无偿使用。签约当日，翟新明向何雪珂支付了预付款3万元，3月4日支付剩余7万元。何雪珂对翟新明进行了饮品制作的培训，与翟新明办理了店内设备和物料的交接，提供了某公司的执照，某公司的注册地址在北京市海淀区魏公村2号首层底商6号商铺，法定代表人王某。翟新明继续雇佣何雪珂店里一名店员制售饮品。何雪珂协助翟新明与房东田某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交纳了房租。2019年3月11日，翟新明的经营地点收到了隔壁喜家园饺子馆转来的行政提示书，内容为：此处经营者及业主：经查，你单位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韦伯豪家园2号楼底商的房屋涉嫌存在违章建筑和开墙打洞行为，紫竹院地区环境整治小组拟从2019年3月31日起对此处进行综合整治，届时将对违章建筑予以拆除、对开墙打洞予以封堵。请您积极配合工作，于2019年3月30日前将屋内物品自行清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落款海淀区紫竹院街道城管执法队，2019年3月6日。翟新明将此情况告知何雪珂及其合伙人朱昭旭，朱昭旭表示也是刚知道此情况，但店面已转让完毕，不需要赔偿翟新明损失。何雪珂表示不知道张贴通知的原因，不同意向翟新明退款，拒绝拉走店内物品。翟新明于3月15日将店里设备、物料拉走，在何雪珂拒绝退回转让费的情况下，翟新明将设备于2019年8月24日以5500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何雪珂认为其转让的是皇茶店的使用权，房主转让违章建筑与其无关。翟新明认为在转让前再三和何雪珂确认过店面用房是否是违章建筑、是否会被拆除，何雪珂答复不是违章建筑、不会被拆除。何雪珂否认被告知过此情况。诉讼中，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街道综合行政执法队（以下简称紫竹院综合执法队）接受法院调查，回复称：根据《2018年开墙破洞整治工作方案》要求，紫竹院综合执法队于2018年开展开墙破洞整治工作，并从2018年8月起针对韦伯豪家园2号楼北侧底商涉嫌开墙破洞进行调查。经查，该处商户均不同程度存在违法建设及开墙打洞违法现象。我队于2018年9月4日组织该处业主及租户召开座谈会，讨论整改方案。其中喜家园饺子馆代表刁某（电话182*****878）、该房屋产权人代表李某（电话：133*****162）参会，贵院来函中何雪珂、田某两人均未参会（会议签到表见附件1）。会上我队向参会人告知违法建设及开墙破洞整治工作政策及相关要求，并在会后与房屋产权人代表李某进行多次协商，初步议定于2019年3至4月以帮拆助拆的形式开展整治，消除违法形态。2019年3月13日，我队与房屋产权人代表李某电话联系整治事宜，约定整治时间及工作内容。4月1日，我队对韦伯豪嘉园2号楼北侧底商违法建设部分进行拆除，并对开墙打洞进行封堵。庭审中，法院拨打了喜家园饺子馆代表刁某的手机电话，刁某称其仅代表喜家园饺子馆参会，皇茶店不知道拆迁的事；喜家园饺子馆的房子是从田某处租赁而来，田某应该不知道拆迁的事；喜家园饺子馆未与皇茶店的人聊过涉及违章的话题。翟新明称外卖平台的收款人账户未变更至翟新明名下，至皇茶店关闭，商铺账号仍为何雪珂的合作伙伴朱昭旭所有，翟新明通过朱昭旭获得平台收入。何雪珂称翟新明未将此情况告知其本人和朱昭旭。何雪珂提交一份授权委托书，用以证明何雪珂使用新视觉皇茶品牌和营业执照进行经营得到了授权。该份授权委托书上有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和房东田某的名字。诉讼中，何雪珂提交一份田某出具的《证言》，内容为田某作为韦伯豪家园2号底商房东从2014年承租以来直到2019年3月11日之前从未接到过相关政府部门认定和正式下发的拆除建筑通知。翟新明对以上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因证人田某未出庭，对《证言》不予确认。授权委托书上未加盖某公司公章，无法确认是否为王某的签名，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翟新明与何雪珂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存在以上五种情形之一，翟新明与何雪珂签订的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翟新明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翟新明认为何雪珂隐瞒店铺面临被拆迁风险的事实，对翟新明构成欺诈。民法中的欺诈，一般指行为人故意欺骗他人，使对方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首先，欺诈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次，翟新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何雪珂对其构成欺诈，法院对于翟新明关于何雪珂对其欺诈的主张不予采信。按合同约定，何雪珂向翟新明转让包含设施设备、剩余物料、相关资质、外卖平台资源、品牌使用权、饮品制作技术等一切店面软硬件，翟新明认为外卖平台账号不能变更至其名下，品牌授权不合法。何雪珂认可店铺转让后外卖平台收入由朱昭旭转给翟新明的事实，但否认账户不能变更的事实。法院认为，翟新明已接手店铺进行经营，外卖平台账号未作变更给其经营造成不便，但翟新明不能在该处继续经营店铺的原因不在于此，翟新明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品牌问题不能经营并遭受经济损失的证据，故何雪珂未构成根本违约，翟新明要求何雪珂返还全部转让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翟新明的诉讼请求。二审中，翟新明提交新证据：1.题目为《2017年3月22日海淀街道借助宣传手段有效开展“开墙破洞”整治》网页截图打印件；2.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查询的题目为《2017年4月18日发紫竹院街道召开魏公村地区“开墙破洞”整治工作推进会》打印件；3.2017年8月22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海淀区背街小巷环境整治提升三年行动方案（2017-2019年）的通知》打印件；4.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信息公开查询的题目为《紫竹院街道2018年工作要点》的打印件；5.《紫竹院街道开展违法建设拆除及开墙破洞封堵整治专项行动》打印件；6.2017年5月12日印发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政府印发2017年无证无照经营行为整治工作方案》打印件；7.海淀区继续推进开墙破洞专项整治工作视频；8.紫竹院地区最大规模开墙破洞集中区域开始整治视频。以上证据均证明整治活动是大张旗鼓的，国家政府部门早有规划并宣传公示和行动，不存在何雪珂不知道的情况，何雪珂是知晓拆除一事的；9.关于Royaltea皇茶及Royaltea皇茶（新视觉）品牌网页资料，证明何雪珂转让的品牌及专有技术不存在。何雪珂对证据1-8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不认可证据9的真实性，对所有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何雪珂针对翟新明上诉称品牌及专有技术不存在的问题，提交了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商标注册证》，证明皇茶新视觉被注册的情况，不存在欺瞒。翟新明不认可其关联性，未对真实性发表意见。本院对翟新明提交的证据1-8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上述相关文件为政府文件及相关宣传报道，不能有效证明何雪珂明确知晓其所在房屋属于违建并应被拆除，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采信。证据9为网页截图，其内容的真实性无从查证，故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何雪珂提交的《商标注册证》系对翟新明上诉所称其转让的品牌是不存在的这一观点进行反驳，但与本案诉争焦点没有关联，故本院不采信其证明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翟新明上诉主张其与何雪珂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故本院审查其所称无效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经查，翟新明与何雪珂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存在以上五种情形之一，亦不违反国家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翟新明上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翟新明上诉要求何雪珂返还全部转让费，主张何雪珂隐瞒店铺面临被拆风险，构成欺诈，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故本院无法采信。品牌授权是否合法以及账户是否变更并不是导致翟新明不能在该处继续经营的原因，且翟新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品牌问题不能经营导致经济受损，何雪珂未构成根本违约，故翟新明上诉要求何雪珂返还全部转让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一审审理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所述，翟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翟新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 红审 判 员  刘 芳审 判 员  刘佳洁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振波书 记 员  王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