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慧，女，1974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明，江苏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香，女，1960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怡，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天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泰镇路东侧、疏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陈忠泽，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泽，男，1970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开发区。上诉人江慧因与被上诉人周桂香、泰州天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禾公司）、陈忠泽因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2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桂香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江慧受让债权的行为存在过错不当。江国纲对周桂香等存在到期债权，故债权转让符合转让条件。在江国纲与江苏金领发展有限公司案件中江国纲只是担保人，其在与江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并没有收到江苏金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要求承担担保责任的通知，不存在对发生诉讼的预见性。一审仅凭江慧与江国纲系兄妹关系就确认恶意显然不符合社会常识。2.一审认定本案存在利息损失错误。案涉款项被冻结在银行账户，自然会产生利息，周桂香没有获得，案涉款项利息的去向应当查明。6%的利息计算错误，应当依据法定利率。3.案涉主体应当参加诉讼，本案是法定继承人诉讼，作为继承人的黄锦华不应当有选择性的继承财产。周桂香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州天禾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陈忠泽未到庭陈述意见。周桂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江慧赔偿其经济损失199368.87元（以1073800元为本金，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2018年12月25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天禾公司、陈忠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江慧、天禾公司、陈忠泽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1月2日，江国纲（甲方）与江慧（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自2012年至2013年期间多次向乙方借款，共计2320万元（大写金额：贰仟叁百贰拾万元整），现甲方自愿将黄建顶、周桂香所欠甲方的1348.8万元（大写金额：壹仟叁佰肆拾捌万元捌仟）债权转让给乙方，用于抵算甲方所欠乙方的部分债务。同年12月7日,江慧基于上述债权转让以其对黄建顶及周桂香享有1900万元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冻结黄建顶及周桂香银行存款19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由天禾公司提供担保。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泰民诉保字第000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黄建顶、周桂香银行存款1900万元或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5年12月11日，一审法院依法冻结黄建顶、周桂香申请执行江重庆案的划拨款1073800元（存放在一审法院执行款账户），暂不予发还给江慧。2016年1月4日，江慧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黄建顶及周桂香偿还1348.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作出（2016）苏1283民初004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黄建顶、周桂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江慧1348.8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上述款项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周桂香、黄建顶不服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审理期间，黄建顶于2018年4月28日死亡，黄建顶、周桂香之女黄锦华于2018年12月4日以其系黄建顶继承人为由，向该院申请将黄建顶变更为黄锦华。2017年9月6日，案外人江苏金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江国纲与江慧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苏1283民初7899号民事判决，对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江慧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苏12民终25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8日，该院以江慧与江国纲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已被生效的法律文书撤销，江慧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已丧失为由，作出（2017）苏12民终15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00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江慧的起诉。2018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将黄建顶、周桂香对江重庆的在案执行款1073800元发放给周桂香。一审审理中，黄锦华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承诺自愿放弃对案涉案款的继承，所得款项均由周桂香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前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根据上述规定，财产保全被申请人因保全遭受损失而要求申请人给予赔偿的前提条件是申请人的申请有错误。如何认定申请有错误，在目前尚无明确法律规定。由于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民事侵权损害赔偿，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上的规定，我国侵权责任法主张一般侵权行为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才适用无过错责任。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应当以申请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给被申请人造成了损失以及财产保全行为与损失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为判定标准。由于江慧申请诉前保全，致周桂香应得的执行款被一审法院冻结长达三年之久未能发还，周桂香为此遭受了利息损失，且该损失与江慧的申请存在因果关系。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江慧受让江国纲对黄建顶、周桂香享有的债权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确有主观过错？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江慧申请保全时存在主观过错，应构成保全错误。理由是：一审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苏1283民初7899号民事判决确认，江国纲系案外人江苏金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人，相关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依法判决，江国纲作为债务人应根据生效的泰州市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泰开商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在此案进入执行程序前，江国纲和江慧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鉴于双方系亲兄妹关系以及结合江慧的调查笔录，江慧应知道或明知江国纲在债权转让时对外负有巨额债务且江国纲名下的财产显然无法满足债权执行人需要的情况，江国纲转让的债权属于其主要财产等因素，认定江国纲和江慧之间债权转让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并据此认定江慧受让债权时明显存在恶意；另，江慧在申请保全后提起的债权转让诉讼因丧失原告主体资格被二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由此可以看出其向周桂香主张权利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由于江慧恶意受让江国纲对黄建顶、周桂香享有的债权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主观上存在过错，其错误保全申请导致周桂香遭受了利息损失，故其对周桂香主张的利息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利息损失，周桂香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错误保全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日期，周桂香主张2015年12月7日起计算，经查一审法院虽然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裁定，但实际冻结时间应为2015年12月11日，故利息损失起算日期一审法院确认为2015年12月11日。天禾公司为江慧申请保全提供担保，应当对江慧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忠泽作为一人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黄锦华是否必须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黄锦华作为黄建顶的继承人，其仅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黄建顶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本人并无清偿义务，故其放弃对本案涉案款项的继承，不参与本案诉讼，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天禾公司、陈忠泽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系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一、江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周桂香利息损失（以1073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止），天禾公司、陈忠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周桂香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7元,由江慧、天禾公司、陈忠泽连带承担（此款周桂香已垫付，江慧、天禾公司、陈忠泽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给周桂香）。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江慧受让债权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江国纲对周桂香虽存在到期债权，然江慧在应知或明知江国纲在对外负有无法清偿的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与江国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再结合江慧与江国纲系亲兄妹关系，故可以认定江慧受让债权时明显存在恶意，且该债权转让行为亦损害了其它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加之江慧对周桂香提起的债权转让诉讼因其主体资格的丧失，被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即江慧无权向周桂香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江慧对受让债权存在过错，江慧应当对其因错误保全申请导致周桂香所遭受的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问题。周桂香因江慧的错误保全申请导致应得的执行款被一审法院冻结长达三年之久未能发还，周桂香为此必然产生利息损失，故周桂香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黄锦华是否必须作为本案原告参与诉讼的问题。黄锦华作为黄建顶的继承人，其仅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黄建顶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其放弃对本案涉案款项主张权利，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7元，由江慧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潘贻杰审判员  顾连凤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