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鲁02行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惠华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保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7K。 法定代表人黄春林，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崔志光，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孟林，山东惠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前湾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青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xx2G。 法定代表人赵士玉，系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卫宝琴，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丁洪霞，山东琴岛（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宗跃，男，1988年4月26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代理人姜平平，山东和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惠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公司”）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前湾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前湾保税港区管委会”）、原审第三人赵宗跃工伤保险资格或者待遇认定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7日作出的（2020）鲁0214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日7时20分，第三人赵宗跃驾驶重型平板半挂车在黄岛区前湾港经四路G14区作业时，与其他重型半挂车相撞，受伤后被送往青岛市××区中医医院就诊，当天转诊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零一医院治疗，诊断为：1.创伤性跟骨骨折、粉碎性骨折（左）；2.创伤性足多发关节脱位（左）；3.创伤性足大面积皮肤撕脱伤（左）；4.创伤性外踝开放性骨折（左）。另查明，第三人赵宗跃于2018年7月19日向青岛保税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青岛保税港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保劳人仲案字〔2018〕第98号裁决书，确认惠华公司与赵宗跃存在劳动关系。惠华公司不服，向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9年4月16日，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11民初125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惠华公司与赵宗跃自2017年6月5日起至2017年9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4月29日，第三人委托代理人姜平平签收该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5日，原告惠华公司委托代理人崔志光签收该民事判决书。双方均未上诉。2019年7月1日，第三人赵宗跃的委托代理人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未予受理亦未出具书面材料。9月29日，第三人再次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接收材料并向第三人出具工伤认定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工伤认定申请补正材料告知书。2019年10月17日，被告经审查对第三人的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10月31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答辩意见及情况说明，认为第三人申请认定工伤已经超过1年期限，工伤认定申请不应予以受理；且第三人系在非工作时间擅自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被告对原告职工宋立岩、王景怀，以及原惠华公司职工胡吉朋、第三人赵宗跃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2019年11月21日，被告以需要调查取证为由决定中止该工伤认定。2019年12月3日，被告作出青保人社伤终字[2019]第BS000094号《工伤认定终止决定书》，认定第三人于2019年9月29日提交工伤认定申请，已经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一年期限，因此，该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决定终止该工伤认定。后被告向原告及第三人依法送达该决定书。第三人不服，起诉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过程中，第三人提交视频、照片、排号单等证据，证明第三人在2019年7月1日曾到被告处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据此，2020年6月2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向被告发出司法建议，建议被告就原告是否符合工伤认定申请的受理条件进行重新认定。6月5日，被告作出复函，确定对赵宗跃工伤认定案件按有关程序重新审理。第三人遂申请撤诉。2020年6月30日，被告对第三人工伤认定案件重新审理，并向原告送达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原告再次提出第三人不构成工伤的答辩意见，内容与前次答辩意见相同。7月31日，被告对原惠华公司职工张继超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笔录。8月18日，被告以当事人提交新的证据需要继续调查取证为由再次决定中止工伤认定。2020年9月15日，被告作出青保人社伤认决字[2019]第BS000094-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第三人所受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予以认定工伤。9月18日，被告向惠华公司送达该决定书。9月21日，被告向第三人送达该决定书。再查明，原告惠华公司的工作时间分白班和夜班，第三人受伤时间属于惠华公司的夜班时间。还查明，被告对张继超的工伤事故调查笔录中，调查人处空白，记录人为卫宝琴。被调查人张继超原系惠华公司职工，其陈述称原告夜班时间是19时20分至次日8时20分，赵宗跃当天是夜班。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申请认定工伤是否超过1年的申请期限；二、被告认定第三人为工伤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前款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工伤认定办法》第七条规定：“工伤认定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符合要求,属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管辖范围且在受理时限内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应当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由于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超过工伤认定申请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有下列情形之一耽误申请时间的，应当认定为不属于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自身原因：……（五）当事人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第三人于2017年9月2日因交通事故受到伤害，于2018年7月19日申请仲裁确认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后经民事诉讼，2019年5月21日民事判决生效。根据前述规定，当事人因确认劳动关系存在进行仲裁和诉讼而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工伤认定申请期限内，因此，第三人于2019年7月1日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并未超过1年的工伤认定申请期限。被告根据第三人提交的排号单、视频，经核实后认定第三人于2019年7月1日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并对第三人的申请予以受理，程序合法，原审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赵宗跃系原告惠华公司职工，负责在黄岛区前湾港内驾驶集装箱车辆运输货物。2017年9月2日7时20分，第三人驾驶原告所有的重型平板半挂车在黄岛区前湾港内作业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第三人称其发生事故时是上夜班，而原告认为第三人是上白班，且未经原告同意擅自驾驶作业车辆，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关于工作时间和工作原因的规定，但原告在工伤认定及庭审过程中均未提交第三人不是工伤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第三人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予以认定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在对张继超调查核实时，违反了《工伤认定办法》第十条“应当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共同进行调查核实”的规定，因张继超对该笔录内容签字确认，笔录内容也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亦不影响原告权利，因此，被告的违法情形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综上，被告经受理、调查等程序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但程序轻微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青岛前湾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青保人社伤认决字[2019]第BS00009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青岛惠华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青岛前湾保税港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上诉人惠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工伤认定过程中的违法事实审查不全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工伤认定办法》第十条规定：社保保险部门进行调查核实，应当由两名以上工作人员共同进行，并出示执行公务的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对一审第三人赵宗跃，上诉人的员工时光亮、胡吉朋、宋立岩、王景怀的调查笔录中，开头打印书写了被上诉人两名调查人员的姓名，但在笔录末尾的调查人签名一栏，均为空白。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员工张继超的调查笔录中，开头仅打印书写了记录人的姓名而无调查人员的姓名，笔录末尾处无任何调查人员的手写签名。这就存在着调查人员未参与调查或仅有一名调查人员参与调查的可能，属调查程序的重大疏漏，会影响调查结果的公正性。但一审法院仅查明了被上诉人对张继超调查笔录制作过程的疏漏，并未查明被上诉人对一审第三人赵宗跃、上诉人的员工时光亮、胡吉朋、宋立岩、王景怀调查笔录制作过程的疏漏，系审查违法事实不全面。二、一审法院仅确认了被上诉人工伤认定程序违法，但不予撤销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错误的。鉴于被上诉人对本案相关人员调查笔录制作过程中的重大疏漏，会导致调查事实不清，影响调查结果公正性的后果。因此应撤销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进行合法的调查取证，重新作出认定结论。一审法院仅认为被上诉人存在轻微违法不予撤销被上诉人的工伤认定决定，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判令撤销被上诉人对一审第三人赵宗跃的工伤认定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认定。 被上诉人前湾保税港区管委会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赵宗跃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已经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及据此确认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前湾保税港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在2019年11月14日对王景怀和宋立岩两人的《调查笔录》、2019年11月21日对赵宗跃和胡吉朋的《调查笔录》缺少调查人员签名，2020年7月31日对张继超的《工伤事故调查笔录》未标明调查人员姓名且缺少调查人员签名。因被调查人对笔录内容签字确认，且笔录内容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在上诉人惠华公司没有证据能够直接证明笔录内容不具真实性的情况下，上述行为不影响被上诉人前湾保税港区管委会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亦不能导致被诉的工伤认定决定被撤销。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笔录制作过程存在重大疏漏，应当撤销工伤认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 二、原审第三人系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因为工作原因受到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予以认定工伤并无不当。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且对原告依法享有的听证、陈述、申辩等重要程序性权利不产生实质损害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程序轻微违法”：（一）处理期限轻微违法；（二）通知、送达等程序轻微违法；（三）其他程序轻微违法的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未在笔录上签名的行为没有对上诉人权利产生实际影响，也不影响被上诉人据此与其他证据相印证后作出实体决定的正确性，属于程序轻微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据此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前湾保税港区管委会作出的青保人社伤认决字[2019]第BS000094-1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但不予撤销的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青岛惠华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青岛惠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国宁 审判员  蒋金龙 审判员  林 桦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云逸 书记员赵洪峰   书记员张淑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