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一四三团花园镇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杨彬，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女，1977年9月20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栋，新疆疆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新、被上诉人周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圣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只有一笔300000元被上诉人履行了出借义务，其余三笔均与上诉人无关。至于被上诉人和王某某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王某某已死亡，应追加其继承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周丽辩称：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也有悖诚信原则。第一，2014年9月5日，上诉人时任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委托庞某某收取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304000元，用于偿还上诉人拖欠庞某某的果醋建设项目工程款，双方约定该借款按年利率20%计息。2018年9月4日，时隔4年整，双方对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将前期借款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自2018年9月4日起，按480000元借款本金计息，上诉人应于2019年9月4日一次还本付息576000元。上诉人在借款合同落款处的借款方加盖公章，由王某某在借款方经办人处签字。根据民间借贷的续借交易习惯和生活经验，2018年9月4日双方续签借款合同的说明部分，实质上是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最初借款本金的收款证明。同时有银行打款凭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人证言以及2019年9月20日的股权转让合同为证。在民间借贷交易中，借款人委托第三人收款的情况并不少见，出借人根据借款人指示向第三人交付借款，并不能改变该借款资金的使用人，应当视为被上诉人履行了借款合同的交付义务。第二，2014年11月9日，被上诉人按王某某的指示，向公司股东王某某1交付借款250000元。次日，王某某1就将该款及其另行筹措的资金2000000元，一并支付至上诉人中国银行尾号9988账户，并且在银行转账申请书的附言部分手书，王某某1、周丽交款。2015年11月9日，双方经核算又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250000元，应付利息50000元，本息均未偿付，合计300000元。第三，2015年1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整，借款年利率20%，逾期还款应当承担每天加计借款数额2%的违约金。同时该合同前言部分，王某某手书借款用途为“还142原料款”，并加盖上诉人公章，表明借款的相对方是上诉人。在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的工商登记信息，记载自2011年4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王某某签订借款合同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作出的认定于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 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280000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908712元；3.判令被告按约承担违约金130455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20年6月30日至本息实际结清之日止，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年利率20%所产生的借款利息损失；5.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开始，被告向原告借款。2014年9月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指定的庞某某名下账户转账304000元。2014年11月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指定的王某某1名下账户转账250000元。2015年11月9日，原、被告双方对2014年11月9日的借款进行核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2014年11月9日借250000元，应付利息50000元，合计300000元，自2015年11月9日续签借款合同，年利率20%计算，于2016年11月9日一次性归还本息共计360000元，如违约，则按每天加借款数额的0.2%计算违约金，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2015年12月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年利率20%，提前还款则按月利率1.67%计息，违约则按每天加借款数额的0.2%计算违约金，于2016年12月7日前还本付息共计360000元，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同日，原告向被告名下账户存款300000元。2015年12月1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的借款数额为200000元，年利率为20%，于2016年12月17日前还本付息共计240000元，合同对违约等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某某名下账户转账200000元。2018年9月4日，原、被告双方对2014年9月5日的借款及进行了核算，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其中约定：借款金额为480000元，年利率20%，于2019年9月4日一次性归还本息共计576000元，如违约则按每天加借款数额的0.2%计算违约金，合同对其他事项亦作了约定。后，被告未能按约还款。 另查明：2019年9月20日，被告与葛某某签订合同一份，其中对股份变更、债权债务等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9月3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王某某变更为杨彬。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有借款合同、打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双方借款关系成立，该借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民事法律关系应为有效民间借贷关系，被告应当依约还款，被告虽不认可借款且认为原告主张的借款系原告与原法定代表人王某某之间的关系，但在借款发生时，王某某系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均加盖了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2014年9月5日、11月9日的借款及利息，原、被告双方进行了核算并重新签订了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280000元（480000元+30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利息及违约金，其中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300000元，年利率20%，原告主张2015年11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278466元（300000元×20%÷365天×1694天），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300000元，年利率20%，原告主张2015年12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273863元（300000元×20%÷365天×1666天），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200000元，原告主张2015年12月1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181479元（200000元×20%÷365天×1656天），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数额为480000元，年利率20%，原告主张2018年9月4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174904元（480000元×20%÷365天×665天），以上利息合计908712元（174904元+278466元+273863元+181479元）元，经核算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2020年7月1日至借款本金实际结清之日期间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在四份借款合同中均约定如被告未按期还款则按每天加借款数额的0.2%计算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按照年利率4%主张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其中2015年11月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主张自违约之日即2016年11月10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43660元（300000元×4%÷365天×1328天），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42740元（300000元×4%÷365天×1300天），2015年12月1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主张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违约金28274元（200000元×4%÷365天×1290天），上述计算均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原告主张自2019年9月4日开始计算有误，应当自2019年9月5日开始计算，该院经核算，应为15728元（480000元×4%÷365天×299天），上述违约金合计为130402元（43660元+42740元+28274元+15728元），对于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丽借款1280000元； 二、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丽利息908712元； 三、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丽违约金130402元； 四、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丽自2020年7月1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为止按照未还本金1280000元、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 案件受理费25354元，邮寄送达费45元，合计2539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2014年9月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指定的庞某某名下账户转账304000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没有指定向庞某某名下转账。被上诉人认为，2018年9月4日的借款合同，可以印证该事实成立。双方当事人对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如何确定。 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除上诉人无异议的300000元借款外，被上诉人陈述是将出借款项转给王某某指定的收款人，被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合同、转账凭证、合同、工程质量保修书，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了借款，尤其是2019年9月20日的合同中，上诉人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理时，就涉及到本案的债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借贷关系时，王某某当时为上诉人的法代表人，王某某所出具的欠条加盖上诉人的印章，上诉人对该印章认可，说明王某某是以上诉人名义借款而非以个人名义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其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效力。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存在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王某某为其本人借款，或者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企业合法权益的情形。故此，根据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责任。上诉人关于其他几笔借款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虽然允许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但对复利计算进行了特别规制，一审按照未还本金1280000元、年利率20%计算自2020年7月1日至本金实际付清止的利息，因还款的时间不确定，在上诉人长期未偿还的情况下，其偿还的借款本息之和，会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1054000元（304000元+250000元+300000元+200000元）为基数，以约定利率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而违反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圣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修正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法释〔2015〕18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即：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丽借款1280000元；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丽利息908712元；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丽违约金130402元；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被告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丽自2020年7月1日至本金实际付清为止按照未还本金1280000元、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周丽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354元，邮寄送达费45元，合计25399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给付期限同上）；二审案件受理费22953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圣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新宝 审判员  商 栋 审判员  胡少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 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