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佳，女，1982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光灿，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强国，男，194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伟，湖南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超，男，197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袁佳因与被上诉人陈强国、原审被告陈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2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强国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强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袁佳并非无偿取得房产，袁佳系合法取得房产权，其已举证证明案涉房产证已经被陈超借款抵押，系袁佳在娘家亲友处筹借巨款赎回房产，袁佳为陈超偿还巨额债务，直到房产过户后，仍以房产就陈超个人债务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袁佳付出已经远超陈超房产份额价值，其通过该方式支付对价受让陈超房产权益。二、根据分家析产案生效判决，案涉房产为家庭成员五人共有，作为陈思彤、陈思媛监护人的袁佳有权在陈超行为严重损害两女儿利益的情况下，通过以代陈超偿还债务、处理债务的特定支付房产对价的方式合法取得房产所有权。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能简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案涉房产以赠与形式变更系房产部门基于房产共有人房产变更的特殊操作许可而进行的合法产权变更，并非基于与陈超串通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考虑，况且案涉债权是否真实有待进一步确认，陈强国提起撤销权诉讼变相剥夺了袁佳对于债权真实性的上诉权。在房产变更成为事实，房产已为陈超对外债务设定抵押权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撤销袁佳就房产的赠与协议既没有现实可行性，也没有诉讼价值，还会直接影响抵押权人利益和债权实现造成抵押权人被迫无谓的维权和诉讼，浪费人民法院诉讼资源，增加诉讼负担和经济支出。陈强国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齐缘公司的上诉。陈强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陈超与袁佳于2018年12月18日所签订的将长沙明发商业广场南侧住宅2栋906室和星城镇学林西岸4栋1103室房屋赠与袁佳的《房屋赠与协议》；2、判令陈超、袁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佳与陈超于2008年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因月亮岛街道月亮岛社区湘江片银杉北路项目建设需要，陈超母亲龙德云所在户的家庭房屋被政府部门征收。2013年10月28日，龙德云作为户主与长沙市望城区月亮岛街道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参与拆迁的家庭成员为5人，即户主龙德云、儿子陈超、儿媳袁佳、孙女陈思彤、孙女陈思媛（二榜公示为5人）。拆迁补偿完成后，陈超使用部分拆迁款分别于2015年7月和2015年12月购买了坐落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道××栋××室和坐落于长沙市望城区星城镇学林西岸4＃楼1103两套房屋，上述房屋均登记在陈超名下。由于陈超近几年来对外负债较多，其本人或者通过其家属向亲戚朋友借钱筹集资金以偿还对外债务。2018年7月27日，陈超向陈强国借款人民币10万元，陈强国向陈超实际支付了10万元。2018年12月18日，陈超与袁佳签订两份《房屋赠与协议》，协议约定陈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前述两套房屋无偿赠与给袁佳，陈超、袁佳于2018年12月20日完成了前述两套房屋的产权转移登记，两套房屋变更登记至袁佳名下。因陈超未返还陈强国前述借款，2019年5月17日，陈强国向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陈超和袁佳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并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湘0112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判令陈超偿还陈强国借款本金10万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1150元。判决生效后，因陈超未履行上述判决所确定的义务，陈强国向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因陈超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11月5日依法作出（2020）湘0112执17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陈强国于2020年4月10日将陈超、袁佳诉至法院，由此引发纠纷。陈超母亲龙德云与袁佳、陈超、陈思媛、陈思彤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依法作出（2019）湘011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判决认为陈超以家庭所获征拆款购买的前述两套房屋应属家庭共同财产，五位家庭成员均应享有一定份额，并判决确认了龙德云对前述两套房屋均享有五分之一的份额，该案后经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20）湘01民终40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且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虽然可以对自己享有的财产或财产权益进行处分，但在自身负有债务的情形下，自愿放弃或转让自己的财产或财产权益等处分行为应以不影响个人偿债为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陈强国与陈超的民间借贷纠纷经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陈超对陈强国负有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的债务，在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陈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长沙××广场××栋××室和位于长沙市望城区××＃栋××单元××房屋无偿赠与给袁佳。虽然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和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相关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前述两套房屋均系陈超家庭共同财产，但陈超仍享有相应的房屋权益份额。陈超的上述赠与行为，无偿转让了自己房屋权益份额，该行为直接导致了偿债能力减弱，致使陈强国在人民法院确认债权申请强制执行程序后陈超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其至今仍未能履行对陈强国的还款义务，陈强国对其债权至今无法实现，侵害了陈强国的合法权益，故陈强国依法享有撤销权。同时，由于陈强国在2019年5月日向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才知道陈超与袁佳签订两份《房屋赠与协议》，该撤销权的行使自陈强国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未满一年。因此，陈强国主张撤销陈超与袁佳就两套房屋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两份《房屋赠与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袁佳的相关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陈超与袁佳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关于坐落于长沙市望城区××街道××道××栋××室和坐落于长沙市望城区星城镇学林西岸4＃楼1103两套房屋的两份《房屋赠与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超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龙德云诉袁佳、陈超、陈思媛、陈思彤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湘011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该院（2019）湘0112民初2799号、2800号民事判决已查明陈超于2018年7月告知家人在外欠下大额债务，龙德云召集亲属筹款约50余万元为其偿还债务，袁佳当庭认可龙德云代陈超偿还了部分债务。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除此之外，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各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撤销案涉两份《房屋赠与协议》是否正确。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112民初3220号、（2019）湘0112民初2799号、（2019）湘0112民初2800号民事判决能够证明陈超于2018年7月告知家人在外欠下大额债务，龙德云召集亲属筹款约50余万元为其偿还债务，袁佳亦认可龙德云代陈超偿还了部分债务。虽然案涉房屋现抵押权人为案外人任曲、袁洁，但袁佳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中该两笔借款均系陈超以个人名义向案外人借款，袁佳亦未提交其向外借款的证据，其虽在本案中主张以个人名义向亲戚借款赎回案涉抵押房产以及为陈超偿还大量债务的方式变相支付了案涉房产的对价，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赎回案涉房屋系其以个人名义向外借款，亦不足以证明其替陈超偿还了大量债务，现陈超在未向陈强国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下，将登记在其名下两套案涉房屋无偿赠与给袁佳的行为直接导致陈强国对陈超债权至今无法实现，损害了陈强国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据此撤销陈超与袁佳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两份《房屋赠与协议》并无不当，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袁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袁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祖湖审判员  钟宇卓审判员  刘国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威书记员唐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