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1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裕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北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5F。 法定代表人：王修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萌，山东言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x，男，198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居巢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庆菊，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京裕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裕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x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1民初2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京裕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萌，被上诉人翟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来庆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裕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翟x负担；3.请求二审法院传唤翟x到庭，查明本案案件事实。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将南京裕安公司与翟x之间的关系认定为劳动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有：（一）庭审中，南京裕安公司出具涉案劳务承包人张福锦的录音，张福锦明确说明涉案劳务工程就是其本人从南京裕安公司承包，翟x就是张福锦所雇佣，并且张福锦本人也没有给翟x支付工资。（二）仲裁阶段，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涉案劳务是其和张福锦从南京裕安公司承包。（三）证人李某、褚某1出庭均能证明翟x就是张福锦雇佣，与南京裕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四）翟x自认其与张福锦、马某存在雇佣关系。南京裕安公司在仲裁阶段提交的《录音资料》第2页第4行载明：翟x自认系马某雇佣人员。而涉案工程就是南京裕安公司承包给了马某与张福锦。因此，南京裕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及翟x的自认已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证明翟x与南京裕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南京裕安公司与翟x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仅为微信转账，系孤证，不能证明翟x的主张。首先，王修波多次表示，翟x是在为张福锦提供劳务时受伤，南京裕安公司是从青岛海西重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西重机）承包的活，因为海西重机是国企，特别注重安全生产，王修波是因为迫于海西重机的压力，而代为张福锦向翟x支付了费用，遗憾的是海西重机不能到庭说明事实。但是，张福锦在录音里也认可了，没有给翟x结清工资。也知道翟x受伤住院这一事实。一审仅依据南京裕安公司法定代表人转账这一证据就认定双方就存在劳动关系是不对的。翟x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南京裕安公司与翟x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为《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但纵观本案，翟x提供的劳动是由张福锦承包，与南京裕安公司没有关系，翟x也不受南京裕安公司管理。翟x提交的证据不能同时具备以上三项条件。因此，南京裕安公司与翟x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仅凭南京裕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翟x的微信转账，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翟x的主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南京裕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翟x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管理和报酬支付等确认劳动关系的要件，南京裕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 翟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翟x与南京裕安公司自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令南京裕安公司支付翟x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698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南京裕安公司承担。一审中，翟x放弃要求南京裕安公司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6980元的诉讼请求。 南京裕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南京裕安公司与翟x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翟x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裕安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在江苏省南京市注册成立，主要从事金属加工机械制造；金属制品加工；模具设计、加工等。2017年7月3日至7月17日翟x在南京裕安公司承包的海西重机的车间内工作，双方约定每天工作8小时，日工资260元，工资共计7605元。2019年7月17日，翟x在南京裕安公司承包的海西重机车间内工作时受伤，南京裕安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修波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微信向翟x转账2605元，剩余7000元由南京裕安公司职工王修海于2019年8月20日通过微信转账的形式付清。翟x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南京裕安公司垫付，受伤后翟x再未到南京裕安公司工作。 2020年1月8日，翟x向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其与南京裕安公司在2019年7月3日至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由南京裕安公司支付其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6980元。2020年4月7日，青岛西海岸新区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第2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翟x与南京裕安公司自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驳回翟x的其它仲裁请求。翟x与南京裕安公司对该裁决书均不服，分别诉至一审法院。 南京裕安公司称，其从海西重机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又将该业务承包给了马某与张福锦（二人系合伙关系），马某与张福锦二人又雇佣了翟x。翟x不是南京裕安公司的员工，与南京裕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南京裕安公司系因为迫于海西重机的压力而给翟x垫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南京裕安公司为证明与翟x不存在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南京裕安公司2019年7月的员工工资流水。南京裕安公司将员工个人的工资转入银行卡内，翟x不在其中，证明翟x告不是南京裕安公司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2、考勤表一份。南京裕安公司员工进入厂区是由公司考勤并记录，翟x不在其中，证明翟x不是南京裕安公司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 3、2020年10月13日王修波与张福锦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南京裕安公司将海西重机厂内钢结构工程承包给了马某、张福锦，翟x是张福锦雇佣，与南京裕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 4、证人李某在出庭作证时称，我是2019年7月份在海西重机干活的时候认识的翟x，我从事钢结构装配工作，和翟x在一个车间。2016年2月，我在南京裕安公司工作，工资由南京裕安公司通过银行流水发放，是南京裕安公司的职工，南京裕安公司没有给我投缴社会保险。翟x是马某、张福锦队伍的人，南京裕安公司从海西重机承包了工程之后转包给包括马某、张福锦之外的其他人。南京裕安公司的职工开会和其他从南京裕安公司承包活的队伍不一起，因此，我知道翟x不是南京裕安公司的职工。在海西重机受了伤都是伤者首先找自己的老板，如果老板跑了再找南京裕安公司的老板。 5、证人褚某2在出庭作证时称，我是徐州申达船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从2012年开始就在海西重机从事钢结构的管理工作。我从2019年7月开始认识翟x，翟x是下面的一个承包工头找来的员工。马某、张福锦承包了南京裕安公司的活之后找了翟x，因为我做管理，因此我知道这个事情。在海西重机受了伤都是伤者首先找自己的老板，如果老板跑了再找南京裕安公司的老板。 6、2019年7月3日与马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证明南京裕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马某。 翟x对2019年7月的员工工资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翟x入职时间较短，尚不到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根据该证据可证实南京裕安公司2019年7月份职工工资于9月下旬支付，与南京裕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支付翟x工资时间相吻合，2019年7月的员工工资流水不能证明南京裕安公司的全部职工人数。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南京裕安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职工人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事实无关，同时张福锦确认没有给翟x支付过工资，翟x也未与其联系过。对共同合作协议书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南京裕安公司系依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翟x自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受伤之日在南京裕安公司承包的海西重机的车间内工作，南京裕安公司对该事实没有异议，且南京裕安公司向翟x支付了该期间的劳动报酬，故对翟x要求确认与南京裕安公司在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翟x受伤后再未到南京裕安公司工作，但南京裕安公司并未解除与翟x的劳动关系，故翟x要求确认与南京裕安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至12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南京裕安公司主张将承包自海西重机的钢结构工程转包给了马某、张福锦，马某、张福锦二人雇佣的翟x，但其提交的员工银行流水、考勤表、证人证言无法反驳翟x在其承包的车间内工作、南京裕安公司向翟x支付在职期间工资的事实，南京裕安公司提交的录音也无法证明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马某、张福锦，故，对其主张与翟x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翟x放弃要求支付2019年8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46980元的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翟x与南京裕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2019年7月17日至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南京裕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南京裕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020）鲁0211民初21240号案件受理费5元，由南京裕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南京裕安公司申请证人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翟x是马某班组的人员，翟x系马某雇佣的人员，翟x与南京裕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证人习某出庭证实，翟x系马某班组的人员，翟x与马某属于职工与老板的关系，马某与南京裕安公司属于工程承包关系；从大范围上讲，翟x是南京裕安公司的员工；马某与南京裕安公司属于合作关系；南京裕安公司承揽了海西重机的工程；翟x在位于海西重机厂区内的南京裕安公司的施工场地受伤，翟x受伤事宜与海西重机无关；不清楚南京裕安公司及马某雇佣全部工作人员的情况。翟x质证称，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翟x提交的载有翟x名字及所属公司为南京裕安公司的出入证、载有翟x工作单位为南京裕安公司的住院病案、翟x与南京裕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修波的通话录音、翟x与王修波的微信聊天记录、王修波向翟x微信转账支付工资的记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翟x提供的劳动属于南京裕安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翟x在南京裕安公司承揽的工程工地受伤及南京裕安公司为翟x垫付受伤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的事实，上述证据及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翟x与南京裕安公司在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南京裕安公司主张翟x系由案外人张福锦、马某雇佣，张福锦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南京裕安公司提交的王修波与张福锦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马某虽然在仲裁中出庭作证，但南京裕安公司未提交马某、张福锦与翟x签订雇佣合同并支付翟x劳务费的证据；证人习某系海西重机的工作人员，证人褚某1系徐州申达船务公司工作人员，该两证人均未参与张福锦、马某雇佣翟x相关事宜，马某、习某、褚某1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翟x系由张福锦、马某雇佣；证人李某系南京裕安公司工作人员，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南京裕安公司主张系迫于海西重机公司的压力代张福锦为翟x支付相关费用，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合以上分析，南京裕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翟x提交的上述证据及事实的证明效力，其主张与翟x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本人必须出庭的案件，故南京裕安公司要求翟x本人到庭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南京裕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京裕安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