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山县南向店乡卫生院。法定代表人：简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南申鼎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丽，女，1990年6月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连，女，1964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系杨丽婆婆。上诉人光山县南向店乡卫生院因与被上诉人杨丽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第一项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18年6月调往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工作，无事实根据。事实上，被上诉人是无故离岗，双方持续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养老、医疗等社会保险和职业年金至今仍是由上诉人缴纳。按照《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第6条规定“公租房房产购买后，单位职工调离时，必须把房产按原价交还单位，单位按原价付款或转让给其他需要购房的单位职工，不得转让给社会其他人员”，被上诉人无调离上诉人单位事实，就无权退房并要求退回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调离上诉人单位，明显混淆了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的概念，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认定计算资金占用时间是错误的，为鼓励先交购房款职工不受损失，先交购房款职工，在购买住房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这个期间的利息，已经方案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给付被上诉人13240元，被上诉人也签字认可，一审认定上诉人需支付付清购房款时止的利息无事实根据和约定义务。一审以不当得利案由径行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该公租房属于光山县南向店乡政府投资建造的，产权属于光山县××向店乡人民政府，建设公共租赁住房主要解决光山县南向店卫生院职工住房，上诉人受政府委托负责组织协调，具体负责公租房运营、使用、退出、产权登记、售房资金收交和物业等等日常管理工作，被上诉人购买公租房符合《光山县公共租赁住房管理办法》第九条相关规定，双方买卖关系依法成立，包括被上诉人在内18名职工缴纳购房款137万元，上诉人全部上交给光山县××向店乡人民政府，上诉人未获得任何利益，被上诉人不仅未受到任何损失，而且享受政府5.4万购房补贴，享受上诉人单位职工同等福利待遇，另在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卫生院获取劳动报酬，怎么能够构成不当得利要件。被上诉人可向光山县南向店乡政府主张权利，本案与上诉人无关。本案实质属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然而被上诉人自愿购买公租房，住房已交付且一直占有使用两年有余，房款两清，现无故诉请退房款，严重违背诚信原则，同时是一种严重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诉请也只能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向光山县南向店乡政府寻求救济途径。总之，无论是否属于不当得利还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诉请均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配合当地政府全力营造工作环境，倾心改善职工住房条件，赢得单位干部职工欢迎，唯独被上诉人伙同其婆婆李春连长期无理占用单位办公房，无故长期不到岗，无理诉求纯属滥用诉权行为。杨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1、2014年，国家为解决低收入困难群众的住房问题，给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职工建了一栋公租房，该房是建在该院原来的两层楼拆掉的地皮上，2015年秋建成，后因相关领导擅自改变房屋结构，且价格过高，房屋一直未分下去。杨丽是2017年1月23日将房款交给上诉人的，开职工会分房时，杨丽分到第五层第三套503号房，但是院长简军又下了一份文件，不准杨丽参与分房，因为杨丽的婆婆李春连与上诉人有经济纠纷，李春连作为上诉人的退休员工也未能参与分房。2、上诉人上诉称杨丽擅自脱离岗位与事实不符，2018年5月30日下午，上诉人领导班子开会，同意杨丽借调到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卫生院，杨丽6月1日到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卫生院报道，简军院长找到该院的冯院长陈述，杨丽在光山县南向店医院上班时有两间住房还没有退出来，6月2日杨丽退了住房，将钥匙交给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副院长朱**明，当天，简军院长给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冯院长打电话，同意杨丽借调到该院。3、二审上诉人上诉称一直在给杨丽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职业年金等保险不符合事实，因为上诉人代缴的这些费用，简军院长又让杨丽全部交还给上诉人了，包括上诉人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4、一审计算利息合情合理。根据上诉人提供给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时间，已经结算了9000元利息，证明利息是6厘，往届上诉人用职工的钱计算利息都是按一分计算，所缴房款是前届领导班子收取，既然简军出示文件杨丽不准参与分房，上诉人一直都在用这个钱应该按一分计算，一审法院的计算标准已经很照顾上诉人了。5、上诉人陈述杨丽一直占用公租房两年与事实不符，公租房钥匙一直在上诉人处，杨丽从2018年6月1日至今仅到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去要过两次房款，再也没有出现在上诉人处，上诉人出示的职工签名的杨丽占用房屋两年的证明是假的，因为签名的人都是杨丽离开后才参加的工作，原来的职工大部分是不愿意签字的，很多是受到简军院长的批评和打压。6、上诉人上诉称，国家给光山县南向店医院职工建的公租房是受光山县南向店乡政府委托、其负责协调、使用物业管理产权登记与事实不符，建成的公租房没有前后院，没有电梯，所以不存在物业管理，上诉人没有向法庭出示过相关文件。7、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把公租房当商品房买卖，比光山县××向店乡街上商品房价格还高，造成房子卖不出去，后来不退还房款的主要目的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把房子强行卖给杨丽。杨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公租房款96260元；2、判决被告支付占用上述资金利息，自2017年1月23日起至被告给付之日止，按月息6厘计算（暂按二万元）；3、本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杨丽于2013年9月通过考编进入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工作，属于该院正式在编工作人员。2014年，为解决该院职工住房问题，光山县××向店乡人民政府利用原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住院部土地面积（位于南向店乡正大街东侧）建造南向店乡公共租赁住房，建筑面积为4505平方米，合同开工日期为2014年8月26日，合同竣工日期为2015年6月26日。工程完工后，原告杨丽获得分配公租房的名额，2017年1月23日，原告向被告交纳公租房款（被告辩称为集资建房款）100000元。包括原告杨丽在内的18名该院干部职工取得分配公租房名额，并达成《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其中约定的部分内容为：1、2016年12月所有交款职工，所交款数按月息5厘每元计算，并根据收据在房产固有价格中扣除本息。2、工龄按每年100元计算在房产固有价格中扣除。…。6、公租房房产购买后，单位职工调离时，必须把房产按原价交还单位，单位按原价付款或转让给其他需要购房的单位职工。不许转让给社会其他人员。…。8、房子交款所有多余费用实行专款专用，用于该楼房的公益事业、善后事业及日常维护使用。9、未在岗职工一律不参与公租房分配。…。在该方案后附《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价目表》，其中原告后来购买的5楼的价格为96260元。2018年5月13日，具体分房方案出来，原告杨丽分得二单元五楼3号房，原告杨丽在同意购买人签名一栏签名确认。2018年5月30日，原告杨丽向被告报告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卫生院欲聘请其去工作。2018年5月31日，被告向光山县卫计委报告关于原告杨丽被借调处置意见，提出意见：1、原告调离前应交出其全家现居住的五间半医院医疗用房；2、原告杨丽不可再申请单位公租房；3、…。2018年6月份，原告离开被告单位，调往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工作。2019年1月5日，被告向原告杨丽的婆婆李春连退还了多交的公租房款13240元，该款包含三部分：一是原告多交的房款3740元（实交100000元-购买价96260元）；二是原告杨丽5年的工龄折抵房款500元在房产固有价格中扣除；三是原告杨丽的已付房款的利息9000元（按月息5厘计算）。在质证时，原告方对购房款利息按月息5厘计算予以认可。包括原告杨丽在内的18名该院取得分配公租房名额的干部职工共计交纳购房款1370000元，该款由被告上交乡财政。原告杨丽于2018年被借调调离被告单位后，其人事关系并未变动，被告仍为原告代缴养老保险、医保等。一审法院认为：公租房又称公共租赁住房，是由国家提供政策支持，各种社会主体通过新建或者其他方式筹集房源，专门面向中低收入群体出租的保障性住房，是我国住房保障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公租房不归个人所有，而是由国家或公共机构所有，用低于市场价或者承租者承受的价格，向新就业的职工等群体出租。本案中，涉案公租房是由光山县××向店乡人民政府发包，使用的土地也是政府划拨的国有土地，建设完工日期按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注明的是“合同竣工日期2015年6月26日”，在原告杨丽于2017年1月23日向被告交纳公租房款100000元之前，该公租房早已建造完工，故被告辩称的涉案房产虽然名义上是公租房，但具有集资房的属性，因在被告单位员工集资前公租房已经建好，所以被告称集资用于建房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即使是由其他主体垫付了工程款，但既然是公租房，再让员工交纳集资建房款，因公租房与集资房二者的性质截然不同，将公租房建好后再向员工收取集资房款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受法律保护，故对于原告已付的购房款，被告应当予以返还。再者，依据《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第6条：“租房房产购买后，单位职工调离时，必须把房产按原价交还单位，单位按原价付款或转让给其他需要购房的单位职工。不许转让给社会其他人员”的约定，本案原告杨丽调离被告单位工作，尽管人事关系仍在被告单位，但实际已不在被告单位工作，从被告向县卫计委的报告中也认可了这一点，故依据该第6条约定，原告杨丽将公租房退还了被告，被告应按原价将购房款退还给原告，被告以原告杨丽违背约定拒不退还公租房款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被告之后辩称原告杨丽所交购房款实际是一次性缴纳的房租的说法，更是与其之前的答辩意见相悖，且也违背了《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第6条的规定。综上，被告依法依约都应当退还原告相应的购房款。被告辩称其主体不适格，其系替光山县南向店乡政府代收购房款，不应作为被告的意见不成立，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原告是将100000元购房款交付给被告，由被告出具收据，原告并未直接将购房款交付给南向店乡政府，原告杨丽依据其持有的由被告所出具的收据起诉被告不当得利并无不当，至于被告在收到购房款后如何支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调整范围。原告杨丽要求被告按月息6厘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根据《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第1条：“2016年12月所有交款职工，所交款数按月息5厘每元计算，并根据收据在房产固有价格中扣除本息”，故被告应当支付的利息按月息5厘计算，自原告杨丽交款日2017年1月23日开始起算，对于被告已付的9000元利息，应从被告要承担的利息中进行相应扣减。对于原告在2019年1月5日领取的13240元中，除多交的购房款3740元以及利息9000元外，还包含《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第2项“工龄按每年100元计算在房产固有价格中扣除”的500元，鉴于该款是原告参与分配公租房时才能得到，原告现要求退还公租房款，故其得到的此笔500元没有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可以折抵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购房款利息，一并进行相应扣减。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96260元，并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应按本金96260元，月息0.5%计算，自2017年1月23日开始起算直至付齐为止，同时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9000元利息和500元工龄抵扣款。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返还原告杨丽所交的购房款96260元及利息（利息应按本金96260元，月息0.5%计算，自2017年1月23日开始起算直至付齐为止，据此得出的利息金额扣减掉被告已经支付给原告的9000元利息和500元工龄抵扣款，二者之差即为被告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应向原告杨丽支付的实际利息金额）,上述款项本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付齐；二、驳回原告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双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系；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杨丽是否调离上诉人单位；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交纳的房款及利息是否正确。焦点一：当事人双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系。本院认为不当得利的前提是没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本案中，杨丽于2017年1月23日向上诉人交付公租房款10万元，系其当时作为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的工作人员，根据《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的约定获取住宅房。2018年5月13日，光山县南向店卫生院给杨丽分配的住房为二单元五楼3号，对于该事实杨丽在《南向店卫生院在岗职工分配公租房名单》上签字认可。且在《南向店卫生院公租房职工多交款应退还款领发表》中杨丽的婆婆李春连签字认可领取退还多交房款13240元。基于以上事实，双方对交付房款和分配房屋达成一致合意，并实际履行。故双方之间为合同关系，不构成不当得利。焦点二：上诉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双方对公租房的交款和分配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杨丽将房款交给上诉人，其依据上诉人出具的房款收条主张返款房款，作为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分房方案均由上诉人所做，其系本案适格主体。焦点三：被上诉人杨丽是否调离上诉人单位。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提供的《关于杨丽被借调处置报告》可见，杨丽已经于2018年5月30日借调到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卫生院，从上诉人提供的其为杨丽缴纳养老保险、医保、失业保险、职业年金等的缴费凭据可知，杨丽的人事关系一直在上诉人处，但是从2018年5月30日至今一直在光山县紫水街道办事处卫生院工作。焦点四：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交纳的房款及利息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第六条约定“公租房房产购买后，单位职工调离时，必须把房产按原价交还单位，单位按原价付款或转让给其他需要购房的单位职工。不许转让给社会其他人员”。第九条约定“未在岗职工一律不参与公租房分配”杨丽属于未在岗职工，按照约定应当将房屋交给单位，单位按原价付款。杨丽所分房屋为二单元五楼3号，原价房款96260元。至于利息问题，《南向店乡卫生院公租房分房方案》第一条约定“2016年12月所有交款职工，所交款数额按月息5厘每元计算，并根据收据在房产固有价格中扣除本息”，杨丽于2017年1月交纳的房款，分房时间为2018年5月13日，期间利息按照月息0.5%，双方达成一致为9000元，并已经退还完毕。杨丽现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故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购房款96260元正确，但是判决利息按本金96260元，月息0.5%计算，自2017年1月23日开始计算直至付为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光山县××向店乡卫生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杨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光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2民初4531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上诉人光山县南向店乡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杨丽所交购房款9626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光山县南向店乡卫生院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杨丽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红莉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姚 涛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高星书记员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