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团，女，1977年4月5日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良，男，1976年7月8日生，系上诉人李发团丈夫，现住景谷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谷老刘汽车维修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云南省景谷县。经营者：刘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男，1963年7月12日生，汉族，系景谷老刘汽车维修中心经营者刘彬的父亲，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谷县支公司。营业场所为景谷县响水路67号。负责人：环金龙，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男，1984年9月14日生，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谷县支公司理赔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发团因与被上诉人景谷老刘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老刘汽修中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谷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景谷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李发团不服云南省景谷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4民初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2月20日组织各方进行了二审调查。上诉人李发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良、被上诉人老刘汽修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被上诉人人寿景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华到庭参加了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发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老刘汽修中心、人寿景谷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故发生的当天，报案以后，老刘汽修中心进行现场施救，老刘汽修中心在施救的过程中因为所派出的吊车起吊能力不足导致事故车辆起吊后又掉落造成了事故车辆的二次损坏。老刘汽修中心2019年3月9日单方制作材料报修单4份。第4份报修单上记载有：保险公司定损修理费23948元，施救费7500元，己开发票。前3份报修单是由老刘汽修中心单方报价，并且老刘汽修中心上述的维修项目中挡阳板、隔热垫、前面板驾驶座位、前面板中网、风扇、右面板铰链、面板内防尘罩、发动机水箱、发动机中冷箱均是因施救不当才造成的二次损失，不应由李发团来支付修理费，电工、铜工、拆装费也包含了二次损失造成的费用，李发团只应承担其中的一部分。李发团与老刘汽修中心之间没有直接的修理车辆合同的意思表示，车辆修理是人寿景谷支公司的安排，所以其也应支付修车产生的债务。人寿景谷支公司定损确定的修理费为28303.20元，但老刘汽修中心单方报价维修款达55440元，老刘汽修中心报价过高，与事实不符。老刘汽修中心故意拖延维修时间，维修时间长达一个月，经多次催促，仍一拖再拖，超过正常修理时间十五天。李发团每天收入2000元，拖延半个月维修时间，造成损失30000元。老刘汽修中心提供的四条轮胎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不能够正常使用，给李发团造成12000元损失。老刘汽修中心辩称，双方没有签订过书面的合同约定具体的维修时间，老刘汽修中心不应该承担误工费，修理的期限已经口头告知过对方，也是在告知的期限内修理完成。对方认为轮胎有质量问题应提交相应的质检报告，但是对方没有提交。老刘汽修中心已将车辆维修好，对方理应支付相应的价款。对于对方主张的二次损失在第一次事故中就已经损坏了。二次损失老刘汽修中心该修复的已经做了修复，且没有收取费用。除了保险公司赔付费用外，并没有另行主张其他费用。对此，李发团在施救过程中也没有提出过，对方主张二次损失的依据不足。人寿景谷支公司称，人寿景谷支公司核定的理赔款中已剔除了二次损坏的部分，并已按合同进行了理赔，相应的款项已支付至李发团的账户，不应再承担债务赔偿责任。人寿景谷支公司告知过李发团自由选择修理厂，并未强制指定修理厂。施救后，案涉的事故车辆在老刘汽修中心停放四五天之后，人寿景谷支公司联系驾驶员，车还在老刘汽修中心，保险公司才去定损的。在事故发生现场，人寿景谷支公司已明确告知驾驶员选择修理厂之后电话告知人寿景谷支公司，但是驾驶员一直未联系人寿景谷支公司。老刘汽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发团、人寿景谷支公司共同承担修理费、材料费、工时费、施救费等共计40731.20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6日，登记车主为李发团云Ｊ×××**自卸汽车在瑞临线2606＋300Ｍ处发生驶出路面与路边挡墙相撞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发团一方向人寿景谷支公司报案，人寿景谷支公司接到报案后派员到事故现场进行勘察，后人寿景谷支公司联系老刘汽修中心进行现场施救，老刘汽修中心在施救的过程中因为所派出的吊车起吊能力不足导致事故车辆起吊后又掉落造成了事故车辆的二次损坏。后事故车辆进入老刘汽修中心进行维修，2019年3月9日，老刘汽修中心单方制作材料报修单4份，前3份保修单载明的修理内容及价格分别为：轮胎右（6条）18000元、右钢盆（3个）2040元、挡阳板380元、驾驶室主隔垫560元、前面板驾驶座1250元、前面板中网180元、驾驶室限位器160元、方向机总成2800元、风扇320元、挡泥板总成左中360元、右面板铰链120元、发动机下水管80元、保险杆雾灯160元、面板内防尘罩250元、新解放Ｔ6前桥2600元、新解放Ｔ6中桥2600元、后板右推力杆350元、发动机水箱2500元、发动机中冷箱2000元、右中桥钢板250元、左后桥限位板200元、左中桥钢板支架320元、钢板螺丝50元、限位板专用螺丝80元、中桥钢板卡子200元、钢板中心螺丝30元、后视镜总成右边380元、中桥钢板吊耳150元、中桥轮胎螺丝150元、电工600元、铜工2000元、漆工费2000元、机修换后拉杆中前桥3500元、施救费9000元。第四张报修单上记载有：保险公司定损修理费23948元、施救费7500元，已开发票。另外本人应承担4条轮胎30%＝3120元、后轮胎2条6000元、后钢盆680元的字样。老刘汽修中心单方核对的维修价款为55440元。庭审中，李发团认为上述的维修项目中挡阳板、隔热垫、前面板驾驶座位，前面板中网、风扇、右面板铰链、面板内防尘罩、发动机水箱、发动机中冷箱均是因老刘汽修中心施救不当才造成的二次损失，不应当由其来支付修理费，电工、铜工、拆装费也包含了二次损失造成的费用，其只应承担其中小部分，其余的维修项目确实是因为事故造成的损失，其可以进行支付。但老刘汽修中心单方确定的维修单价其也认可，维修单项的单价应当按照人寿景谷支公司的定损价格计算。人寿景谷支公司明确因为轮胎属于易损件，其公司只定损了4条轮胎和两个钢圈。2019年6月24日，人寿景谷支公司出具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该确认书核定的工料费为23948元。在确定其他费用后，人寿景谷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及条款的约定进行相应扣减后决定理赔28303.20元，该理赔款于2019年5月8日理赔进李发团的账户。老刘汽修中心分别在2019年4月30日和5月6日开具了总额为23948元的修理费发票。庭审中，人寿景谷支公司明确28303.20元的理赔金额的计算方式为：（工料费23948＋施救费7500元）－李发团应当承担的总损失的10%（3144.80元）＝28303.20元。各方对老刘汽修中心在施救的过程中因为所派出的吊车起吊能力不足导致事故车辆起吊后又掉落造成了事故车辆的二次损坏的事实无异议，但老刘汽修中心提出在产生二次损失后，李发团并没有异议，也没有说让其承担赔偿责任。人寿景谷支公司陈述，其《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的维修项目均是第一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因为二次事故不在理赔范围内其公司对二次损失没有进行定损，所赔偿的费用均是第一次事故造成的损失。还查明，景谷老刘汽车服务中心在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名称为景谷老刘汽车维修中心，向保险公司开具的发票上加盖的公章亦为景谷老刘汽车维修中心。庭审中老刘汽修中心陈述景谷老刘汽车服务中心和景谷老刘汽车维修中心实为同一个体工商户，平时两种叫法都叫，写成景谷老刘汽车服务中心是书写诉状时笔误所致要求更正。一审法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虽然老刘汽修中心和李发团之间没有直接的修理车辆的意思表示，但在老刘汽修中心进行施救和修理的过程中，李发团未提出异议，且已经将修理好的车辆开走，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老刘汽修中心和李发团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因人寿景谷支公司在本案纠纷中只有承保和安排老刘汽修中心施救、修理的行为，在老刘汽修中心和李发团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成立的情况下，老刘汽修中心要求人寿景谷支公司承担承揽合同关系下产生的债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老刘汽修中心作为证据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明确载明“维修单位同意按照以上核对项目保质保量修车，如有违背保险公司有权向维修单位追回价格差额”，老刘汽修中心将该确认书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视为其接受了上述约定的拘束。本案中，人寿景谷支公司已经明确《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的维修项目均是第一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未包括第二次损害造成的损失，老刘汽修中心按照保险公司定损理赔金额加上李发团应当自付的部分，计算得出李发团应当支付的施救、修理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但老刘汽修中心的计算方式有误，李发团的事故车辆更换了6条轮胎，其中的4条人寿景谷支公司按照免赔30%的比例予以定损理赔，其中两条未理赔，人寿景谷支公司在确定总损失时已经将4条轮胎30%的免赔比例进行了扣除，老刘汽修中心在人寿景谷支公司已经扣除30%的免赔比例后确定的轮胎理赔金额10400元上在扣除30%的免赔比例金额3120元，属于重复扣除，加重了李发团的责任，对该笔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另外，老刘汽修中心在施救过程中导致李发团的车辆产生二次损害，老刘汽修中心未提供证据证实人寿景谷支公司未予理赔的2条轮胎、1个钢圈和其造成的二次损害无关，故对老刘汽修中心要求李发团承担保险公司未理赔的2条轮胎、1个钢圈共计6160元修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老刘汽修中心修理李发团事故车辆的施救、修理费用为31448.00元。按照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李发团在接受了老刘汽修中心交付的工作成果后，前述费用应当由其承担。如若李发团认为人寿景谷支公司理赔金额不合理，因该纠纷不在本案审理范围，李发团可以另案进行起诉。同理，如若李发团认为老刘汽修中心提供的轮胎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老刘汽修中心维修时间过长给其造成了损失，亦可另案进行起诉。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为：一、由李发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老刘汽修中心欠付的车辆施救费、修理费共计人民币31448.00元；二、驳回老刘汽修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老刘汽修中心承担409.00元，由李发团承担409.00元。本院二审期间，李发团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李发团提交的证据（即：照片2张，欲证明事故车辆的水箱、中冷箱是在二次施救过程中造成的损失），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照片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照片的内容看，不能直接确定系施救过程中受损，故对李发团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审诉讼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均表示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机动车辆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处李发团向老刘汽修中心承担31448元的车辆施救费、修理费是否得当的争议。本案中，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由老刘汽修中心进行了施救，并在修理厂停放几日，在承保案涉事故车辆定损后，对该车辆进行了修理，修理完成后李发团受领了该车辆。从施救、维修的过程看，李发团并未向老刘汽修中心表示拒绝其提供施救服务，事故车辆施救后停放于老刘汽修中心后，李发团均未明确表示拒绝老刘汽修中心进行修理。虽然李发团与老刘汽修中心未直接订立书面的车辆承揽修理合同，但已成立事实上的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李发团与老刘汽修中心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故对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人寿景谷支公司并非案涉事故车辆接受施救与维修服务的主体，亦不是已成立的承揽合同项下负担履行义务的主体，李发团关于应由人寿景谷支公司承担相应费用的上诉主张，无相关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发团上诉所主张的二次损坏费用，其在二审诉讼中表示考虑人寿景谷支公司已赔付，其不再主张扣除，系其对其所享有的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故对一审法院该部分处理是否得当，本院在二审中不再予以评判。关于维修后的四条轮胎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损失应否在本案中予以赔偿的争议。本案中，就老刘汽修中心更换的四条轮胎存在质量问题，李发团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仅凭诉讼中其所提供的照片，尚不足以证实系质量问题引发，且就更换的轮胎存在质量问题应赔偿其未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已明确其可另行诉讼。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李发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故意拖延维修造成李发团损失3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就案涉事故车辆的维修期双方未明确约定，且就案涉事故车辆合理的维修期限或经催促老刘汽修中心怠于及时履行维修义务，李发团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就其每日收入达2000元，已造成30000元的实际损失，亦无充分证据佐证。李发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发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8元，由上诉人李发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西南审判员  邱继娇审判员  田 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鲁明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