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民终1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钦军，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长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魁，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星，辽宁正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宏富尔海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大长山岛镇三官庙村五队。法定代表人：智俊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辽宁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钦军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宏富尔海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富尔海产）海域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大连海事法院（2020）辽72民初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2月4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李钦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英魁、王北星，被上诉人宏富尔海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茜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钦军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登记在宏富尔海产名下的一宗海域（不动产权证号：辽【2019】长海不动产权第10900319号，167.2公顷）的海域使用权，李钦军拥有50%的份额。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5日，李钦军与大连祥岛海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岛公司）签订购买其公司所有的一宗海域（国海证号072100257号）的使用权。交易过程中，李钦军、宏富尔海产协议合伙经营该海域，约定李钦军购买海域使用权的款项由李钦军、宏富尔海产共同承担。因为宏富尔海产是有限公司，故李钦军同意将该海域的使用权只登记在宏富尔海产名下，同时明确约定海域使用权各占50%。之后李钦军为购买该海域使用权支付了海域使用金两笔共946680元，给付祥岛公司购买款8.5万元，投入经营费用70万元。但宏富尔海产取得登记在其名下的海域不动产权证后，开始否认李钦军占50%的权属，并产生纠纷。李钦军无奈诉至法院。宏富尔海产原审辩称，不同意李钦军的主张。首先，李钦军称其购得祥岛公司的海域与事实不符：1、李钦军转让被查封的海域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合同无效且无法履行；2、李钦军未申请用海，更未办理海域变更登记手续，未与镇政府、大长山经济管理中心建立海域承包关系，也未缴纳海域承包金；李钦军未支付给祥岛公司海域转让款，其交纳的海域使用金是其实际用海费。其次，李钦军称“其与宏富尔海产协议合伙经营该海域”与事实不符：1、李钦军、宏富尔海产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双方签订的意向性的《说明》也不是合伙协议；2、公司投资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合伙违反《公司法》的规定而无效；3、《说明》内容约定不明，法律关系混沌，逻辑矛盾，于法无据；4、李钦军主张50%海域使用权的基础关系为合伙，但不能证明其履行出资义务，而出资是合伙人的基本义务和取得合伙人资格的前提。第三，宏富尔海产与祥岛公司另行签约与李钦军无关，案涉不动产权属应认定为《物权法》第九条规定的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本案的《不动产权证书》载明宏富尔海产权利为单独所有，李钦军无权主张50%的份额。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3月14日，宏富尔海产与祥岛公司协商，签订《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祥岛公司将其所有的2058亩海域使用权转让给宏富尔海产，转让款总计170万元。2019年4月24日，宏富尔海产申请受让案涉海域，经长海县海洋局、长海县财政局、长海县海域审批小组、长海县税务局、长海县市场监督局、长海县农业局审查同意，长海县政府于2019年5月7日批准了宏富尔海产的申请，并于2019年5月22日印发《海域使用权证》（权证号为：辽【2019】长海县不动产权第10900319号）送达宏富尔海产，海域使用权证书记载“大连宏富尔海产品有限公司单独所有”。2019年5月25日祥岛公司向宏富尔海产交付案涉海域。经祥岛公司与宏富尔海产对帐确认，宏富尔海产先后向祥岛公司支付海域转让款120万元，尚欠50万元未支付。另查，宏富尔海产已向长海县财政局两次交纳过海域使用金，每次20064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域使用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宏富尔海产取得海域使用权是否合法以及李钦军是否拥有案涉海域50%的使用权。首先关于宏富尔海产取得海域使用权是否合法。国家建立海域使用权登记制度，是为了加强海域使用管理，维护国家海域所有权和海域使用权人的合法权益，促进海域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以下简称海域管理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依法登记的海域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宏富尔海产与祥岛公司之间订立的海域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宏富尔海产也通过相关涉海行政机关的审核，并由长海县政府颁发了《海域使用权证书》，因此宏富尔海产取得案涉海域的海域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关于李钦军是否拥有案涉海域50%的海域使用权。本案中李钦军主张，其曾经与祥岛公司签订过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但是祥岛公司违反了合同的约定；李钦军也曾与宏富尔海产签订了合作经营海域协议，但是宏富尔海产也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钦军起诉的依据是李钦军、宏富尔海产各占一半海域的约定，但是宏富尔海产取得案涉海域并非凭借李钦军、宏富尔海产之间的约定，而是依据其与祥岛公司之间的单独形成的直接转让合同。因此，无论李钦军与祥岛公司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祥岛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抑或李钦军与宏富尔海产之间的协议是否有效，宏富尔海产是否存在违约，均与本案没有关联，上述的两个合同均是与本次不动产物权变动无关的其他的债权行为，并不当然影响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效力，故对此原审法院不予审查。所以，本案中，虽然李钦军意图受让涉案海域并取得海域使用权，但因故未能成功。本次海域使用权的变动，体现的是宏富尔海产与祥岛公司的意思表示，故李钦军所谓50%股份的主张在本次物权变动当中不存在法律关系的基础。本案中宏富尔海产为取得案涉海域的海域使用权而支出了相关费用，其系履行物权变动过程中的债权义务，系其取得海域使用权的对价。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争议的海域使用权属于不动产物权，而宏富尔海产已经就案涉海域取得了政府颁发的不动产权利证书，且证书登记的权利人为宏富尔海产单独所有。因此李钦军主张自己拥有案涉海域50%的使用权的主张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李钦军认为相关人存在其他违约责任或侵权责任，可以另寻公力救济。综上所述，李钦军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钦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钦军负担。宣判后，李钦军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分割了一个完整的合同履约，也切断了物权与债权相联系的约定。本案中，李钦军起诉的依据是李钦军与宏富尔海产告各占一半海域的约定，而这一约定是建立在李钦军已经与祥岛公司有约（将海域使用权转移到李钦军或者是李钦军指定的公司名下）在先。而且，李钦军已经将这一指定通知了祥岛公司，祥岛公司才与宏富尔海产签订了海域使用权转让协议。从李钦军与祥岛公司之间的约定到李钦军与宏富尔海产之间的50%股权的约定再到宏富尔海产与祥岛公司海域使用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一直到宏富尔海产取得海域使用权证，这是一个完整的合同履约体系，也是一个完整的从签约到履约过程。这个过程中，既有物权的约定也有债权的约定。但是，一审却将这个完整的合同切割开来，单独予以确认，这样一来，不仅切断了两个合同之间的联系，也违反了合同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的初心。二、一审证据足以证明李钦军的权利主张是成立的。李钦军为了证明其诉讼请求的合理性，向一审提交了证据证明李钦军与宏富尔海产之间关于合作购买海域的详细约定。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宏富尔海产与祥岛公司之间的海域使用权转让和其依据该转让协议继续办理使用权登记既是整体合同的一个组成部分，也是对包括李钦军在内的合同履约的延伸。宏富尔海产所提供的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和不动产权证书以及其海域使用权证书的办理过程也可以证明这一点。总之，原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李钦军的诉讼请求。宏富尔海产二审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第一，李钦军并未就其一审诉讼主张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第二，根据李钦军的一审的庭审陈述及举示的证据，双方当事人以及祥岛公司就案涉海域使用权进行磋商的时间主要发生在2017年前后，而宏富尔海产就案涉海域使用权与祥岛公司进行重新磋商并签订合同、实际履行合同的时间发生在2019年，除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2017年前后，与祥岛公司就案涉海域使用权所进行磋商失败外，并不能得出2019年宏富尔海产与祥岛公司就案涉海域使用权所进行交易的行为系2017年三方磋商、并就案涉海域使用权进行交易的延续的结论；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明确规定，“根据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法则能够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故二审法院应基于前述事实及宏富尔海产的抗辩主张，认定宏富尔海产的抗辩成立；第三，宏富尔海产一审提交的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海域使用权转让申请审批表、长海县政府为李钦军制发的《不动产权证书》、“海域承包金”交费发票、向祥岛公司支付案涉海域使用权转让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付款回单、收条、声明、对账单等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能够完整地证明宏富尔海产合法取得案涉海域使用权的整个交易过程。第四，本案一审第二次庭审时，宏富尔海产所提交的祥岛公司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详细显示了祥岛公司与案外人张文峰、李钦军以及宏富尔海产就案涉海域进行分别磋商交易的相关情况，李钦军主张其与祥岛公司已就案涉海域签订买卖合同，并向祥岛公司支付部分海域使用权出让款，如祥岛公司违约，其应基于其与祥岛公司签订的协议向祥岛公司主张权利。综上，宏富尔海产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李钦军的上诉请求。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李钦军诉请确认其对登记在宏富尔海产名下的海域使用权享有50%份额产生的争议，故本案为海域使用权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原判未支持李钦军的诉讼请求是否妥当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的规定可知，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本案中，案涉《海域使用权变更（转让）申请审批表》记载，案涉海域系原海域使用权人祥岛公司作为申请人申请将海域转让给宏富尔海产。该申请经长海县海洋局、长海县财政局、长海县海域审批小组、长海县税务局、长海县市场监督局、长海县农业局审查同意，经长海县政府批准，于2019年5月22日印发《海域使用权证》，海域使用权证书载明“大连宏富尔海产品有限公司单独所有”。故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述记载错误的情况下，宏富尔海产系案涉海域的海域使用权人。所以原判根据案涉海域使用权登记情况认定宏富尔海产系案涉海域的海域使用权人并无不妥，进而否定李钦军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至于李钦军上诉所提，其与祥岛公司签订有转让协议，亦与宏富尔海产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宏富尔海产获取案涉海域使用权系依据其与祥岛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并根据其指示登记在宏富尔海产名下，按照其与宏富尔海产及祥岛公司之间的约定，案涉海域50%的使用权为李钦军所有的理由。因祥岛公司在2020年5月8日向原审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阐述，祥岛公司于2016年、2017年曾与张文峰、李钦军进行过转让涉案海域的交易，李钦军也曾找过宏富尔海产共同负担海域转让款，但都因未支付约定的海域转让款而未能完成转让交易。案涉海域使用权变更登记系2019年3月14日，祥岛公司主动联系宏富尔海产签订《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发生的，与祥岛公司和张文峰、李钦军之间的交易无任何关系。故案涉海域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宏富尔海产名下系祥岛公司与宏富尔海产公司之间交易的结果，并非祥岛公司与李钦军之间交易的结果，并不受祥岛公司与李钦军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和李钦军、祥岛公司、宏富尔海产之间签订的《说明》中的约定影响和约束。所以李钦军依据祥岛公司与李钦军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的《海域使用权转让合同》和李钦军、祥岛公司、宏富尔海产之间签订的《说明》要求确认登记在宏富尔海产名下的海域使用权有李钦军50%份额，本院无法支持。如李钦军认为祥岛公司、宏富尔海产在交易案涉海域使用权过程中违反相关约定或侵犯其权利，可另行诉讼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李钦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善超审判员  贺立春审判员  张岩松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冯万平书记员林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