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08民终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兵，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淑贤，女，197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秀英，女，195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瑛，女,198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桦，女，1986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祥，广元市利州区上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兵、张淑贤因与被上诉人许秀英、王瑛、王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1）川0811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兵、张淑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一审诉讼费由一审原审被告分担，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上诉人仍然下欠被上诉人本金133777.78元属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于2011年1月27日向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而非被上诉人后来没有依据地拆分为6万元本金和4万元利息。这是依照上诉人与出借人王永洲之间的约定还本，有被上诉人王瑛在--审诉前通过微信抄送给上诉人张兵的《上访信》中明确表述:“张淑贤的爱人在外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夫妇二人找到我父亲于2010年3月29日借到我们20万元，借款期限为当年12月30日归还，双方商定在还清本金的情况下给利息2万，如没有归还借款给予每月2%的利息而后于2011年才还我们家10万本金。”该《上访信》系王瑛(王英)在一审诉前(2019年11月2日)所写，是其意思自由的清楚表达。2011年1月27日上诉人张淑贤通过银行转账归还本金10万元后，当即去向出借人王永洲告知还款之事，王永洲当即拿出自己保管的借条，由他看着，让张淑贤在借条上写下“已转付壹拾万元，2011年1月27日”的文字。如果依被上诉人现在所称，当时王永洲就会当场要求还款人张淑贤注明“其中结息XXXX元”。被上诉人在一审诉前已经认可了上诉人2011年1月27日偿还的10万元为偿还的本金，双方当事人已经认可的事实，人民法院依法应当确认。2、一审关于欠款利率的认定错误。--审法院判称:“借条约定有借期，则利率约定适用于借期内利率，未明确约定逾期利率，原告方主张逾期利息按借期内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其请求予以支持。”上述认定存在两处错误:(1)对借条中“半年时间20000.00元”的理解和认定是错误的。“半年时间20000.00元”这句话的本意，并不是对借期利率的约定，而是一个附有条件的利息收入约定。其本意是:如果借款后在半年内还清借款(不论是借了1个月，还是借了6个月)，则不论利率如何，都向出借人支付利息2万元，即“半年时间20000元”是附条件的利息金额;没有一个“每”字，不是“每半年付息2万元”之意，不是通用于全部借期(包括逾期)。借款时间超出半年(6个月)后，则不能适用这个约定。《上访信》中明确表述:“夫妇二人找到我父亲于2010年3月29日借到我们20万元，借款期限为当年12月30日归还，双方商定在当年年底还清本金的情况下给利息2.....”.只不过王瑛在《上访信》里写的是“当年年底”，将这个特定的期限增加了3个月(即9个月)。再者，借款用于修村里公路，并不能如一审判决所言成为“借款半年时间付息2万元”成立的理由，因为这二者之间无必然的因果关系。(2)本案关于没有明确约定逾期利率的认定错误借条中明确约定了逾期利率，即为借条中明确表述的“利率按年(注:此处“年”字有试图涂改为“月”字的痕迹)利率2%计算”，但结合被上诉人王瑛出具的《上访信》的内容，可以还原借条内容的真实意思，即双方先约定了借款利率，但随后又附加了补充条件，也就是如果在半年内还清借款，则不论是借款1个月还是借款6个月，都需要向出借人支付2万元利息，如果届时不能还清本金，再按约定的利率计息。3、一审将上诉人前7次还款认定为偿付利息与案件事实不符。4、一审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错误 许秀英、王瑛、王桦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已经查明客观事实及款项来源，一审法院对案件分析很透彻，而且也有相应的依据，通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账流水及金额与借款金额也予以对应，一审也予以确认，依据上访信认为偿还10万本金无证据支撑，主张权利的系三人，不是仅仅是王英一个人，其认可的只能是代表自己处分权利，与其他上诉人无关，一审认定事实与客观事实是吻合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许秀英、王瑛、王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0000.00元及利息126000.00元（实际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还清时止），并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0年3月29日，张兵因中标获得梅树乡春花通村路的修建，经协商向王永洲借款20万元使用，并书写：今借到王永洲名下人民币贰拾万元，小写（200000.00元）借款时间至2010年12月30日此据利率按照（注：月、年有涂改叠加痕迹）利率2%计算半年时间20000.00万元借款人：张兵2010年3月29日的借条。2011年1月27日，张淑贤受丈夫张兵委托转账到许秀英银行卡偿还10万元后找王永洲拿借条添加书写“2011年1月29日转入100000.00（壹拾万元正）此据经手人：张淑贤2011年1月27日”的内容，并在借款人张兵下方签名“张淑贤”。2012年1月17日，张兵付给许秀英现金10000.00元。王永洲2013年4月8日病逝，张兵付给许秀英现金20000.00元。2013年6月30日-2017年6月25日，王瑛收到张兵银行转付还款3笔共计70000.00元。2019年2月3日、11月30日，王瑛收到张兵银行转付还款2笔共计40000.00元。此后，王瑛微信多次要求发转款凭证对账，双方争议年利率2%还是月利率2%。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利息、主债务的清偿规定，一审法院委托广元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昭化支行对本案借款20万元、8笔还款数额及时间核实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止的应付利息296428.15元，实还利息173777.78元，下欠利息122650.37元，实还本金66222.22元，下欠本金133777.78元。 另查明，王永洲与许秀英系夫妻，共同生育长女王瑛、次女王桦。张兵、张淑贤系夫妻。 一审法院认为，利率标准问题。借条上约定利率2%的“年、月”存在瑕疵，原告方作为借条持有人其诉讼代理人未举证证明“月利率2%”的主张，但与被告方一致确认“半年时间20000.00元”为书写借条时形成，根据张兵书面答辩陈述为修建村路工程借款用途，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20万元半年时间约定支付利息20000.00元，以此确定年利率为20%，本案于2020年8月18日起诉受理，该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是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问题。借条约定有借期，则利率约定适用于借期内利率，未明确约定逾期利率，原告方主张逾期利息按借期内利率计算，于法有据，其请求予以支持。三是偿还本金、利息的数额确认问题。张兵转款及付现金7笔的证据证明，不能确认偿还的本金、利息数额，只有最后1笔转款明细单证明支付利息2万元，一审法院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确认每次的还款按照利息、主债务的顺序清偿。张兵向王永洲生前借款2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借条佐证，且张兵、张淑贤在书面答辩中承认，其诉讼代理人均当庭认可收到现金20万元，其借款关系成立，合法有效,王永洲为出借人，张兵为借款人。张淑贤系张兵之妻，转账偿还10万元后在借条上添加书写还款内容并签名的行为，诉讼代理人主张其为担保人，已超过担保时效，但未举证证明，张淑贤亦为夫妻共同借款人。许秀英、王瑛、王桦主张王永洲生前收到的还款10万元为付利息4万元、本金6万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许秀英与王永洲生前系夫妻，王瑛、王桦为女儿，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权利人、继承人对王永洲生前出借的本案争议借款本金及利息依法享有分割、继承的权利，且张兵、张淑贤已向共同财产权利人、继承人履行了部分偿还义务，还应当承担未清偿部分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兵、张淑贤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许秀英、王瑛、王桦偿还下欠借款本金133777.78元，支付拖欠的利息122650.37元，合计256428.15元；二、驳回原告许秀英、王瑛、王桦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许秀英、王瑛、王桦于2020年8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26日被上诉人王瑛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张兵发送《上访信》图片中明确表述:“上诉人需要资金周转,夫妇二人找到我父亲于2010年3月29日借到我们20万元，借款期限为当年12月30日归还，双方商定在还清本金的情况下给利息2万，如没有归还借款给予每月2%的利息，而后于2011年才还我们家10万本金，可是父亲2013年因病去世，留下一张没有兑现的借条。”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于2011年1月27日向被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全部为本金还是包含部分利息的问题。当债务不能全部得到清偿时，先息后本应为基本原则，但双方明确约定或有其他证据证明先本后息时，债务人已支付的部分应认定为债务人偿还的债务本金。本案中，案涉借条上对借款是先偿还本金还是利息抑或是本息同偿没有明确记载，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催要借款时，被上诉人王瑛2019年11月26日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张兵发送《上访信》中称上诉人“…于2011年才还我们家10万本金”，该《上访信》虽系被上诉人王瑛一人所为，但该内容应来自于其母亲及家人的陈述，能反映出出借人对上诉人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即该10万元应作为归还的本金。 关于案涉借条中“半年时间20000.00元”仅为支付利息2万元还是每半年支付2万元利息的问题。案涉借条利率2%是按照月或年计算不清（有涂改叠加痕迹），但“半年时间20000.00元”清楚表明出借人出借款项给上诉人，半年时间的利率为2万元（月利率1.667%，即年利率20%），对逾期利率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借款期内利率或计算利息的方式支付利息符合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相关规定的，上诉人认为仅应支付2万元利息的理由不成立。 根据上述分析，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其余还款按照先结息后还本金的规定应当对所还款项，按照所还时间及金额进行分段计算。即1、20万元从2010年3月29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2011年1月27日还款本金10万元利息为33315.07元（20万元X20%X304/365）；2、2011年1月27日至2012年1月17日偿还10000元后余利息9452.05元（10万元X20%X355/365-1万元）；3、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4月8日还款2万元后余利息4328.77元（10万元X20%X444/365-2万元）；4、2013年4月8日至2013年6月30日还款3万元后余利息-25452.05元（10万元X20%X83/365-3万元）；5、2013年6月30日至2017年1月26日还款0.5万元后余利息66780.82元（10万元X20%X1310/365-0.5万元）；6、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6月25日还款3.5万元后余利息-26780.82元（10万元X20%X150/365-3.5万元）；7、2017年6月25日至2019年2月3日还款2万元后余利息12273.97元（10万元X20%X589/365-2万元）；8、2019年2月3日至2019年11月30日还款2万元后余利息-3726.03元（10万元X20%X297/365-2万元）；9、2019年11月30日至一审计算的2020年9月30日利息16712.33元（10万元X20%X305/365）；综上，上诉人在2011年1月27日之后偿还的款项先扣掉利息后，截止2020年9月30日尚欠利息86904.11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上诉人第一次还款10万元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人民法院（2021）川0811民初853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张兵、张淑贤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许秀英、王瑛、王桦偿还下欠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截止2020年9月30日利息86904.11元，之后按月1.667%计算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许秀英、王瑛、王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5元，由上诉人张兵、张淑贤负担1851.50元，被上诉人许秀英、王瑛、王桦负担79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90元，由上诉人张兵、张淑贤负担3703元，被上诉人许秀英、王瑛、王桦负担1587元。（被上诉人应负担部分，在执行中品迭）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茂中 审判员  徐小雁 审判员  吕 晶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黄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