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16民终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负责人：宋年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华，四川瀛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术兰，女，汉族，1962年12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成龙，男，汉族，1980年7月3日出生，住陕西省榆林市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市祥和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米脂县。 法定代表人：高安安，总经理。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术兰、韩成龙、榆林市祥和企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3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128,92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赔付蔡术兰被扶养人生活费128,925元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蔡术兰虽已57岁，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因伤、病导致身体衰弱、器官功能障碍或肢体残废，而不能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或日常生活都需要他人照顾。同时，蔡术兰并未证明其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判决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赔付蔡术兰被扶养人生活费128,925元属事实认定错误；2.本案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应由蔡术兰、韩成龙、祥和运输公司承担。 蔡术兰辩称，1.本案中蔡术兰现年58岁，依法应当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蔡术兰无工作，且没有领取社保，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蔡术兰有社保。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2.一审判决载明案件受理费由韩成龙负担，根本没有判决由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采信证据正确，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成龙、祥和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蔡术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韩成龙、祥和运输公司连带赔偿蔡术兰各项损失共计254126.55元［医疗费10650元（其中交强险赔付10000元），伤残赔偿金37939元／年×20年＝758780元，丧葬费69267元／年÷2＝34633.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人员误工费3人／天×7天×100元／天＝21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交强险已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蒋某某母亲）25785元／年×20年÷4＝128925元，合计969088.5元。应获得赔偿金额（969088.5元-122000元保险公司已赔付的交强险）×30%＝254126.55元］。（注：已扣除交强险赔付部分）；2.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险履赔范围内直接赔付给蔡术兰；3.本案所涉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韩成龙、祥和运输公司全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30日下午，蒋某某驾驶无号牌“爱奇克”电动三轮车从高滩镇出发沿国道210线向坛同镇方向行驶，当日18时18分许，行至210国道2096公里860米（邻水县高滩镇石马河村路段）时，车辆越过道路中心线行至左路面与对向韩成龙驾驶的陕Ｋ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Ｋ××××挂车相撞，造成蒋某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和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20年6月19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623120200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成龙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蒋某某因抢救产生医疗费用10631.49元。 同时查明，蒋某某生于1989年11月27日，户籍类别为农村居民，但其从2019年4月购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街道××道××号××号××幢××房屋并居住，于2018年6月25日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重庆市北部新区××路××号××幢××单元××经营餐饮。蒋某某之父蒋孔明于2016年10月前死亡，蒋某某之母蔡术兰（即本案蔡术兰）生于1962年12月27日。 另查明，案涉肇事车辆陕Ｋ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Ｋ××××挂车实际车主为韩成虎（韩成龙之弟），实际使用人和驾驶人为韩成龙，根据韩成虎与祥和运输公司购买合同约定，该车辆因韩成虎未付清购车款所有权保留而登记在祥和运输公司名下。祥和运输公司为案涉车辆在中航安盟财产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诉前已协商履赔122000元），在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又查明，韩成龙诉前已先行垫付给蔡术兰各项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事故成因及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蒋某某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韩成龙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以蒋某某承担70%赔偿责任、韩成龙承担30%赔偿责任为宜；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辩称蒋某某应承担高于70%赔偿责任，至庭审结束，其未提交确实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蒋某某驾驶的无号牌“爱奇克”电动三轮车在本次事故中相对于韩成龙驾驶的陕Ｋ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Ｋ××××挂车系第三者，该机动车在中航安盟财产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致蒋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中航安盟财产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当首先在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已协商履赔处理），不足部分，由蒋某某和韩成龙按照责任承担，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在承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蒋某某因本次交通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相关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蔡术兰主张医疗费10650元，但票据金额为10631.49元，有医疗费票据、门诊费用票据、病历资料、用药清单佐证，故一审法院支持医疗费10631.49元。2.交通费。蒋某某因本次事故经抢救无效死亡，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蔡术兰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其未提交票据证实交通费情况，酌定支持100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蔡术兰现年57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基本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128925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并纳入死亡赔付金范围一并计算，不再单列。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蔡术兰主张该费用于法有据，但2100元的诉请过高，酌定1000元。5.蔡术兰请求伤残赔偿金（实为死亡赔偿金）758780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摩托车损失200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辩称蒋某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但蔡术兰提交的证据表明蒋某某死亡之前在重庆市渝北区购房居住超过一年，根据《解释》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的规定，蔡术兰主张按重庆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故对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辩称韩成龙无货运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不应当予以赔偿问题。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韩成龙无合法、有效的货运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适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但其提交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合同，其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未具体指是什么许可证，不能认定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对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就会导致免赔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即使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韩成龙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本案事故的发生系因其未依法按照操作规范驾驶、文明驾驶所致，其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并不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风险，进而增大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的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免予承担商业第三者保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故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以韩成龙无货运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责事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成龙在事故发生后垫支20,000元款项的性质问题。蔡术兰质证称是补偿款，与本案赔偿款无关，但收条上载明该款为“赔偿预付款”，且蔡术兰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补偿款。故韩成龙在事故发生后垫支的20,000元款项性质为垫支款，不是补偿款。 关于祥和运输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韩成龙与祥和运输公司的陈述能相互印证：双方系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挂靠关系，韩成龙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韩成龙在庭审中当庭表示愿意自行承担责任，故祥和运输公司不应就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蔡术兰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66,969.99元，中航安盟财产保险公司榆林中心支公司诉请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以协商履赔处理），下余844,969.99元，由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承担253,491元（844,969.99元×30%）。为减少当事人诉累，韩成龙诉请垫付款20,000元，纳入本案一并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在陕ＫＢ××××重型半挂牵引车／陕Ｋ××××挂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蔡术兰因蒋某某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共计253491元；二、驳回蔡术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12元，减半收取2556元，由韩成龙负担。因诉前韩成龙垫付20000元，各项品抵后，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在履行赔付义务时，应先行支付韩成龙17444元（20000元-案件受理费2556元），再赔付蔡术兰236047元（253491元-17444元）。上述给付义务，限义务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权利人可以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术兰作为本次交通事故受害人蒋某某之母，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无证据证明蔡术兰有其他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蔡术兰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28925元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诉讼费，属于人民法院依职权分担的事项。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应由败诉方负担。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财保汉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中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敏 审 判 员  陈 萱 审 判 员  罗乔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延娟 书 记 员  王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