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法定代理人：吴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雀平、舒荣，均系广东莞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九潭中学，住所地：博罗县*******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943U。法定代表人：古勇强，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锋彬、黄炜恒，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法定代理人：陈某，系被告徐某的母亲。法定代理人：徐某1，系被告徐某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某。上诉人吴某、上诉人博罗县九潭中学因与被上诉人徐某、被上诉人陈某、被上诉人徐某1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某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为陈某、徐某1承担主要责任，并向上诉人赔偿医疗费1556.7元；2、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九潭中心对陈某、徐某1的责任承担补充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30%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双方当事人未提及是在打闹中发生的损伤，学校家长学生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吴某与徐某之间发生了打闹。由于吴某被撞伤造成门牙损害，可以说明由于徐某从后面退了吴某，造成损失。吴某对于后面的推撞不能医疗，也不能采取其他方式避开，吴某对损害结果没有过错。学校作为教育机构，经家长多次要求提供视频却一直未提供。视频是学校控制的证据，学校不提供，应当采信上诉人主张，推断学习存在过错。二、一审认定学校存在过错，仅承担10%的责任，没有判令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和《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学校除了承担自己的过错责任外，还应对陈某、徐某1承担的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不当，应与改判。上诉人博罗县九潭中学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吴某是在课间休息时间与上诉人的学生徐某在教学楼一楼追逐、玩耍过程中，被上诉人吴某提供的经剪辑的视频亦可证实。二、被上诉人的受伤属于意外事故，被上诉人受害属于课间自由活动时间，不存在老师或学习疏于管理情形，被上诉人已年满15、16周岁，对于校园禁止追逐、打闹有明确的认识和了解，已经意识到该行为的危险性；《中学生守则》、学校管理制度、班级规定中均禁止了追逐、打闹的行为，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救治义务；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失，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上诉人不是侵权责任人，上诉人不存在管理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疏于管理为由，判决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徐某、陈某、徐某1辩称，一、答辩亦对一审判决不服；二、赔偿责任不能酌情定性，应分主次同等责任或全责来决定，一审划分的责任比例不公，难以服众。三、校方应承担主要过错。四、学校应承担管理不善的直接责任。服从一审判决。原审原告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因人身损害所产生的费用共计41556.7元（其中医疗费1556.7元、后续治疗费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吴某与被告徐某均系被告九潭中学九年级7班的在读学生。2019年12月3日10时许课间时间，原告吴某与徐某在教室后门处玩耍打闹，期间徐某用手推搡原告后背，致使原告正面撞击墙壁，当场造成原告两颗上门牙磕断受伤。事故发生后，九潭中学的老师通知两名学生的家长到学校协商处理，徐某的父亲徐某1并向博罗县公安局九潭派出所报警。后原告吴某也于次日报警。同日，原告吴某被送往东莞市人民医院急诊治疗，花费门诊费467.60元（73.8元+109.70元+284.10元），诊断为：12-22牙外伤，11、21冠跟折；处理：1.考虑11、21冠跟折，断端较深，预后不良，建议拔除11、21，拟拔除后活动义齿修复，考虑成年后种植修复，12、22建议观察，必要时rct治疗；2.局麻下11、21拔髓，封cp+zoe，完善相关检查，预约复诊拔除11、21。2019年12月14日，原告吴某到东莞市大朗医院口腔科门诊治疗，花费门诊费用978.80元，诊断为创伤性牙折断，术后情况为：局麻下拔除11.21，搔刮，复位，咬棉球止血；拔牙后注意事项：11.21拟活动义齿修复，不适随诊。原告于2019年12月21日到东莞市大朗医院门诊复查，为此支出门诊复查费用20.30元。另外，原告于2020年1月19日到四川大学华西口腔医院门诊检查，花费门诊费90元。原告吴某、被告九潭中学在举证期间分别向本院申请向博罗县公安局九潭派出所调取吴某报警的卷宗材料，九潭中学称事故发生时的现场监控录像已被九潭派出所调取。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调取了原告吴某受伤后的照片以及徐某、吴某的询问笔录，未见九潭中学所称的监控录像。经查，本院从博罗县公安局九潭派出所调取到的原告吴某的受伤照片显示原告吴某的上门牙两颗门牙撞断约一半，呈三角形状态。徐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9年12月3日上午10时许（第二节课下课时间），其与吴某在课室后门玩耍过程中不小心用手推了吴某后背一下，吴某就向前冲而撞上后门的门框边，致使吴某的两只门牙撞断约一半，呈三角形的形状；其后老师把二人带到办公室，并通知双方的家长到学校处理。吴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与徐某在教室门口打闹，大约玩了一分钟后，就没有理徐某，并隔了几分钟后准备回课室后门口；徐某突然从身后用手推撞了其后肩胛中间位置，因情况太突然，其来不及用手扶墙，致使上门牙两颗牙齿因磕撞到墙角而断开流血，同学见状叫吴某告诉班主任并去饮水机旁边漱口，其后班主任通知双方的家长到学校，徐某的家长报警；徐某在推撞吴某时应该知道吴某面对墙角，徐某没有受伤；吴某与徐某关系一般，平时偶尔一起聊天和玩，事故发生当时有徐文浩、黄嘉辉在场。原告吴某对上述调取证据的三性认可，称吴某与徐某在询问笔录中均未谈到有追打的事实，被告九潭中学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且与其出具的证明不符。被告九潭中学对照片的三性有异议，对询问笔录中陈述的事实部分有异议，称事故发生后原告吴某的家长到学校观看监控录像并自行刻录，被告徐某的家长到校后报警，九潭派出所到学校后观看监控录像并复制了监控录像；吴某的询问笔录显示询问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12时54分，此时距离事故发生已过去30个小时，故对双方有无追逐有异议。被告徐某1对上述调取证据无异议。庭审中，原告及被告徐某1均称并未观看现场监控录像，也未复制。原告吴某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申请对其口腔牙齿受损治疗、修复费用进行医学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后，依法委托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对吴某事故受伤后牙齿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后原告于2020年8月19日申请撤回该鉴定。被告九潭中学主张其已履行教育义务，在平时有教育学生不要追逐，不存在管理过失，并提交了学生家庭报告手册、班规班纪照片佐证。学生家庭报告手册无原件核对，其中载明“不准在校内喧哗、追逐，带公物进课室。”班规班纪照片显示《九7班班级公约》第五条规定：在课间休息不打闹，文明整洁要做到，上下楼梯有秩序，课间安全最重要。被告九潭中学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原告吴某称需庭后核实学生家庭报告手册，对班规班纪（照片）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原件核对，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被告徐某1称对学生家庭报告手册、班规班纪照片不清楚，没有看过学生家庭报告手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责任问题。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根据原、被告对事故发生经过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2019年12月3日上午，原告吴某与被告徐某在课间玩耍打闹过程中，被告徐某推撞到原告吴某的后背，导致原告正面撞击墙壁磕断两颗上门牙受伤的事实。原告吴某与被告徐某为同班同学，在校期间应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和纪律，互助互爱，共同进步。本案中事故发生时原告吴某年满16周岁，被告徐某年满15周岁，虽均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当对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及可能发生的后果具有初步的预见和判断能力，而两人仍然在课间活动期间玩耍打闹，从而致原告吴某受伤，该次损伤与两人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徐某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被告徐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陈某、徐某1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告吴某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被告徐某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教育机构依法负有对未成年人的教育、管理义务，原告吴某与被告徐某玩耍打闹虽是课间活动时间，但此时段不能免除学校对学生负有的安全监督和管理义务，被告九潭中学有义务保障原告的人身安全不受侵害。事故发生时被告九潭中学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原告吴某与被告徐某之间的打闹，避免伤害事故的发生，学校应承担疏于管理的责任。对被告九潭中学关于其已履行教育义务，不存在管理过失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因此，综合本案案件事实、因果关系、当事人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被告陈某、徐某1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被告九潭中学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吴某的损失认定问题。1.医疗费：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受伤到医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合计1556.70元（467.60元+978.80元+20.3元+90元），此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及双方的庭审陈述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40000元，称修复原告受伤牙齿所需治疗、修复费用约40000元。因上述费用尚未实际产生，原告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后又予以撤回，目前具体数额无法确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修复受伤牙齿所需治疗、修复费用等损失，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原告吴某上述损失合计1556.70元。被告陈某、徐某1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934.02元，被告九潭中学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为155.67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某、徐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某934.02元。二、被告博罗县九潭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吴某155.67元。三、驳回原告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元（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吴某负担370元，被告陈某、徐某1共同负担25元，被告博罗县九潭中学负担25元。二审中，上诉人吴某提交如下新证据:光盘，证明被上诉人徐某在上诉人吴某背后推撞导致受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基本事实有受害人和侵权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予以证实，上诉人吴某主张双方非在打闹过程中受伤，其不应当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一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第三人人身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若博罗县九潭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审判决所认定的10%赔偿责任属按份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吴某认为一审未判决博罗县九潭中学承担补充责任的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三、上诉人博罗县九潭中学认为其已尽到管理职责，但从其提交的证据来看，无法证明其已就学生守则或班规向当事学生进行了宣讲教育，因此一审认定其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意见征求，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博罗县九潭中学在对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依法向本案侵权人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某，上诉人博罗县九潭中学的上诉请求部分处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陈某、徐某1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赔偿上诉人吴某1089.69元。三、上诉人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博罗县九潭中学对以上赔偿款项1089.69元承担补充责任。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某和上诉人博罗县九潭中学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