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申7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定光，男，196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公安局机场分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机场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叶辉，局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市府路500号。法定代表人姚高员，市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余秀，男，197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再审申请人林定光因与被申请人温州市公安局机场分局（以下简称机场分局）、温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温州市政府）治安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终8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定光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且系非法证据。余秀等人非法绑押殴打再审申请人的行为并非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首先，再审申请人2018年3月9日准备搭乘飞机前往北京并非进行信访，而是拖家带口前往居住在北京的女儿处散心。余秀等人所谓的“劝返”工作并无事实基础。余秀等人对再审申请人起诉三垟街道违法强拆房屋一案挟怨报复，在温州龙湾国际机场安检口非法绑押再审申请人。事发后，瓯海区人民政府为遮掩暴行将再审申请人纳入重点信访人员名单，妄想用信访维稳的名义进行打击报复。再者，余秀等人从始至终未出示执法证件，也未向再审申请人说明情况，同行人员中绝大部分系临时聘用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的人身自由不受侵犯。任何公民，非经人民检察院批准或者决定或者人民法院决定，并由公安机关执行，不受逮捕。禁止非法拘禁和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或者限制公民的人身自由，禁止非法搜查公民的身体。余秀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以“劝返”为名对再审申请人非法绑押、殴打致残，明显属于违法犯罪行为。事后，机场分局恶意拖延侦查时间，包庇犯罪，采用虚假证言。病历资料和医疗专家都证明再审申请人为重伤二级或接近五级伤残，温州市公安局法医却歪曲病情实际。在三垟街道领导的指示下，浙C35729号公务车的行车记录仪SD卡被取走，视频影像被更换。原审法院认为不论再审申请人当日是否准备前往北京信访，劝返及在此期间发生的纠纷均属于工作人员在履行信访劝返职务过程中的行为，事实认定偏离实际，依据的主要证据明显不足且系非法证据。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判依据国法秘函（2005）256号《〈关于对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认定致害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案涉事项不属于机场分局履行治安行政管理职责范围，属于法律法规适用错误。复函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进行的回复，2006年3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施行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已废止，复函也随之废止。《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发生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外，适用本法。复函非规范性文件，只是行政机关内部函件，没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司法机关办案依据。三、原审诉讼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可能影响公正审判。2020年6月4日，机场分局作出温公机（候）撤不罚决字［2020］1号《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被诉的不予处罚决定。次日，二审判决作出，载明“鉴于机场分局在诉讼期间已自行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不再具有可撤销性”。再审申请人认为，行政行为的生效要件分别为主体合法、权限合法、内容合法适当、意思表示完全真实以及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在《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后申请行政复议，表明再审申请人对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二审判决未给予再审申请人对《撤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提出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时间，即确认该行政行为的效力，明显属于程序违法。自机场分局2018年8月9日作出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温州市政府行政复议（延长三个月），再经一审法院审理（超期两个月），至二审审理到期前一日（超期两个月、延长三个月），机场分局作出《撤销不予处罚决定书》，次日二审作出判决，程序明显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3行终819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或提审。被申请人机场分局答辩称：2018年3月9日，三垟街道工作人员对准备搭乘飞机前往北京的再审申请人林定光进行劝返，并使用街道租用的中巴车，于当日12时许将再审申请人带离机场送回家中。该事实经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6月4日，答辩人经审查发现，依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秘函（2005）256号《〈关于对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的规定，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时故意或重大过失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不应当给予治安管理处罚。三垟街道对再审申请人林定光进行劝返及在此期间发生的纠纷均属于工作人员在履行信访劝返职务的行为，执行行政职务的行为侵犯当事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其不具有《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社会危害性，并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据此，答辩人根据《公安机关内部执法监督工作规定》撤销原《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依法作出《不予调查处理告知书》。二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主张的事项不属于答辩人的治安行政管理职责范围，故驳回其上诉请求。综上，本案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要求撤销二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温州市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温政行复［2018］12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2018年3月9日10时许，机场分局工作人员在温州龙湾国际机场候机楼大厅巡逻时发现1-2号安检通道前有人争吵。经了解后，系三垟街道工作人员在对再审申请人开展劝导工作。当日11时50分左右，三垟街道工作人员将再审申请人带离安检通道，并将其抬上一辆中巴车。当日14时许，再审申请人被带回家时，双手前臂有数条擦伤痕、项部软组织挫伤等。同年3月10日，机场分局接到上诉人亲属张某报警，称再审申请人在温州机场安检口被多名不明身份的人员强行带走，后被殴打。同日，机场分局对该案件进行受理。经调查，在涉案中巴车上除再审申请人外的12人，均否认余秀向再审申请人实施了殴打行为。机场分局调取了涉案中巴车内的SD卡并送往温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所进行技术鉴定，结论为没有事发当日车内的影像记录。因再审申请人当时在急症室住院治疗，不具备即时伤势鉴定条件，同年3月14日，机场分局向其开具伤势委托鉴定。同年5月21日，经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再审申请人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同年5月24日，再审申请人申请重新鉴定。同年6月19日，机场分局将再审申请人带至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中心进行伤势鉴定，当日其放弃重新鉴定。机场分局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余秀有殴打再审申请人的行为，认定余秀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于同年8月9日作出涉案不予处罚决定，并于次日向再审申请人及余秀送达。以上事实，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受案登记表、再审申请人的陈述、余秀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损伤鉴定文书等证据证明。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作出不予处罚决定。现有涉案证据不足以证明余秀有殴打再审申请人的行为，余秀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机场分局作出涉案不予处罚决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机场分局于2018年3月10日对案件进行受理，于2018年8月9日作出涉案不予处罚决定，除去不计入办案期限的鉴定期间，机场分局超出法定办案期限，属超期办案，答辩人予以指正。二、再审申请人的申请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因对机场分局于2018年8月9日作出的温公机（候）不罚决字［2018］1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答辩人申请行政复议。答辩人于2018年10月15日依法受理，并要求机场分局提交行政答复意见。机场分局依法及时向答辩人提交书面答复，以及作出原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材料。因案情复杂，依法延长审理期限30日。答辩人审理后于2018年12月29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并通过邮政快递向当事人进行了送达。答辩人复议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一审法院查明上述情况，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请。二审期间机场分局已自行撤销温公机（候）不罚决字［2018］1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二审法院以被诉不予处罚决定已不存在且复议机关对原行为的评价已由司法裁判取代为由，撤销答辩人作出的温政行复［2018］127号行政复议决定。综上，请求依法判决。被申请人余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再审申请人林定光因不服被申请人机场分局作出的温公机（候）不罚决字［2018］10001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和被申请人温州市政府作出的温政行复［2018］127号行政复议决定而提起的诉讼。在案证据证实，2018年3月9日，因林定光在温州机场欲搭乘飞机前往北京，包括第三人余秀在内的三垟街道工作人员在机场对林定光进行劝返工作，随后将其带离机场、抬上中巴车，后送回家中。再审申请人诉称其被殴打致伤的事实发生于三垟街道工作人员用车将其带离机场的途中。不论再审申请人当日是否确实准备前往北京信访，对三垟街道工作人员而言，对再审申请人进行劝返及在此期间发生的纠纷均属于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信访劝返职务过程中的行为。根据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国法秘函（2005）256号《〈关于对国家行政机关工作人员执行职务过程中的违法行为能否给予治安处罚的请示〉的复函》的意见，林定光主张的街道工作人员在劝返期间对其致害的行为，不属于违反治安管理的行为，涉案事项也不属于机场分局履行的治安行政管理职责范围，故机场分局对涉案事项作出不予处罚的行政决定，温州市政府经复议作出维持决定，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原二审鉴于机场分局在诉讼期间已自行撤销被诉不予处罚决定，被诉不予处罚决定不再具有可撤销性，据此驳回林定光对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并无不当。另经查，原二审并不存在超审限等程序违法情形。综上，林定光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林定光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许勤审判员  惠忆审判员  黄寒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书记员  张维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