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恒生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2539329145。 法定代表人：彭政纲，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莎、江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彬珊，女，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娟，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彬珊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陈艳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恒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莉莎、江山、许彬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娟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许彬珊2008年4月1日起在恒生公司处工作，2014年4月1日起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7月8日，恒生公司书面通知许彬珊解除劳动合同，理由为许彬珊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以下行为：1、违反公司商业秘密保护的相关制度，向竞争对手泄漏公司核心机密；2、违反竞业限制义务从事与公司相竞争的义务；3、违反诚实信用及职业道德，情节恶劣。许彬珊与恒生公司签有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竞业限制期间为任职期间及不论因何种原因离职之日起二年内，竞业禁止补偿金总额为离职前一年工资收入的50%。许彬珊离职前一年实发工资总数为590235.23元。2018年11月28日，许彬珊以劳动合同解除后超过三个月未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由，通知恒生公司自2018年11月8日起解除竞业限制协议。许彬珊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恒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拖欠的工资和奖金、报销款，解除竞业限制协议，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浙杭劳人仲案（2019）15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恒生公司支付许彬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1996.75元（税后）、工资37300.80元（税前）、竞业限制补偿金49186.27元（税后）、确认恒生公司与许彬珊竞业限制协议自2018年11月8日起解除、驳回许彬珊的其他诉讼请求。恒生公司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恒生公司系依法与许彬珊解除劳动合同，恒生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赔偿金；2、恒生公司不存在拖欠许彬珊2018年6月、7月工资事项；3、恒生公司无需向许彬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因许彬珊在职及离职后违反竞业限制义务，许彬珊应向恒生公司支付相关违约金约593000元（暂定），恒生公司需支付的许彬珊离职后每月竞业限制补偿金应在上述损失及违约金中予以抵扣）；4、许彬珊离职后仍应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并且应停止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相关行为。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恒生公司通知许彬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属依法解除。恒生公司提供的从滨江区公安局调取的证据中显示，滨江区公安局在针对杭州融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先公司）侵犯商业秘密罪侦查过程中未将许彬珊列为犯罪嫌疑人，恒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许彬珊存在侵犯恒生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对于恒生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恒生公司对于其主张的已发放许彬珊2018年6月、7月工资的情况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对恒生公司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恒生公司对其主张许彬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恒生公司主张许彬珊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缺乏证据，依法应当向许彬珊支付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恒生公司未按期支付许彬珊竞业限制补偿金，许彬珊在仲裁阶段主张解除该竞业限制协议，符合合同法中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因此仲裁裁决该竞业限制协议自2018年11月8日起解除并无不当，对恒生公司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于2020年10月28日判决：驳回恒生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恒生公司负担。 宣判后，恒生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融先公司与恒生公司存在竞争关系。二、许彬珊存在严重违纪、违约并损害恒生公司利益的行为，恒生公司有权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三、恒生公司按照许彬珊工作情况按时发放工资，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四、许彬珊离职后，恒生公司无需向其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且一审判决的金额也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判；2、判决恒生公司系依法与许彬珊解除劳动合同，恒生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赔偿金；3、判决恒生公司不存在拖欠许彬珊2018年6月、7月工资事项；4、判决恒生公司无需向许彬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 上诉人恒生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许彬珊在二审中辩称上诉人恒生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在事实查明和法律适用方面正确，不存在任何错误。具体来说，恒生公司第1项事实和本案无关。第2项请求指控许彬珊存在违纪行为，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实际上指向的就是许彬珊一直遭受恒生公司虚假指控的所谓泄露商业秘密和从事竞业限制行为，其中泄漏商业秘密这一事实并不成立，一审中，恒生公司已经通过法院去刑事案件中调取许彬珊构成商业秘密犯罪的行为，但是根据调取的证据可见，首先许彬珊并非刑事案件的嫌疑人，其次所谓的调取邮件证据中间指向一个事实，即许彬珊在工作期间与恒生公司客户汇添富以及汇添富自己协调的另外一家外包服务商融先公司之间的双方邮件内容，只指向一个事实，即所谓的fix接口的问题。首先关于商业秘密部分没有泄露任何恒生公司的商业秘密，只有一份邮件是恒生公司转发，所有其他邮件恒生公司是被抄送在内，所有交流都是接口需求如何去修改，不涉及任何泄漏恒生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恒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许彬珊侵犯其或泄漏其商业秘密是完全客观成立的。第二个事实，关于竞业限制。恒生公司依据该组邮件指控许彬珊在工作期间为融先公司工作，这一事实也完全不成立，从邮件可以看到，汇添富购买了恒生公司的一款软件产品，但是汇添富作为客户，同时向另外一个第三方公司即融先公司购买了另外一块，所谓的场外代码部分也不知道哪方面的外包服务，客户当然有权去选择不同供应商为其提供服务，其在提供服务需要协调恒生的产品，所以将许彬珊作为恒生公司的代表，抄送在这一组邮件中间。许彬珊在这一组邮件中从来是以恒生公司的员工身份出现的，没有超出该身份做过任何的事情。在个人邮箱许彬珊都仍然落款了恒生公司的签名档，代表许彬珊一直是以恒生公司员工的身份在应客户的要求被抄送在内，所以这种邮件完全不能支持恒生公司所谓许彬珊违反竞业限制。关于竞业限制制度设定本身，其实是和商业秘密保护挂钩在一起，也就是说，只有接触商业秘密的人员应当负竞业限制义务，从公司三个程序中间的所有举证都没有证明许彬珊接触了公司的商业秘密，虽然有劳动合同配套的竞业限制义务，但许彬珊实际并不是法律规定的竞业限制范围的人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这条竞业限制的约定本身就属于用人单位免除自己法定责任而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一条无效约定，当然许彬珊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后4个月内也履行了竞业性质的义务，许彬珊要求恒生公司支付4个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恒生公司的请求完全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恒生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彬珊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依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4月8日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就恒生公司被侵犯商业秘密一案立案侦查。 再查明，许彬珊向杭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恒生公司向许彬珊支付违法解除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赔偿金1473945.99元（税后）；2、恒生公司向许彬珊支付拖欠的工资（2018年6月-2018年7月8日）共计37300.80元（税前）和2018年上半年年度奖金162683.05元（税后），以及应付许彬珊的报销款35436.30元（税后）；3、确认解除恒生公司与许彬珊的竞业限制协议；4、恒生公司向许彬珊支付已经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4个月竞业限制补偿金（2018年7月-2018年11月）84225.49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恒生公司与许彬珊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中均约定了关于保守商业秘密和竞业限制的内容，恒生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许彬珊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保守商业秘密和竞业限制规定，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虽公安机关对恒生公司被侵犯商业秘密一案已立案侦查，但至目前尚未将许彬珊个人作为犯罪嫌疑人，故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恒生公司的上述主张，对此恒生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恒生公司据此解除与许彬珊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向许彬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恒生公司上诉请求其无需向许彬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亦无法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竞业限制补偿金金额，在双方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3.2条约定“甲方（恒生公司）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协议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甲乙双方约定竞业禁止补偿金总额为乙方离职前一年工资收入的50%”，而竞业限制期为任职期间及离职之日起二年，因此，按照已查明的许彬珊离职前一年实发工资总数为590235.23元，按照许彬珊主张的4个月，计算得出恒生公司应支付许彬珊的竞业限制补偿为49186.27元（590235.23×50%÷24×4）并无不当。恒生公司上诉称已足额发放许彬珊2018年6月、7月工资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对于仲裁裁决确认的恒生公司与许彬珊的竞业限制协议自2018年11月8日起解除及仲裁驳回许彬珊主张的2018年上半年奖金、报销款的请求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恒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虽原审在对恒生公司的诉讼请求实体处理上是正确的，但对双方均未提起诉讼的许彬珊其他仲裁事项存在遗漏及在判决主文的表述上存在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彬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1996.75元； 二、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彬珊工资37300.80元； 三、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许彬珊竞业限制补偿金49186.27元； 四、确认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与许彬珊2014年1月6日签订的《保密及竞业限制协议》自2018年11月8日起解除； 五、驳回许彬珊的其他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恒生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艳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书记员 袁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