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06刑初121号公诉机关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正金，男，1958年6月1日出生于湖北省宜昌市，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宜昌市夷陵区，住宜昌市夷陵区。曾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01年8月1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7日被宜昌市公安局夷陵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昌市兴山县看守所。辩护人杨建瓴，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夷检公诉刑诉[2018]1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正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8）鄂0506刑初153号刑事判决书。一审宣判后，公诉机关提出抗诉。2020年8月24日，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鄂05刑终105号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同年9月23日受理后，公诉机关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于同年12月31日作出夷检一部刑变诉[202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以王正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再次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1年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秦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正金及其辩护人杨建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6年，被告人王正金在宜昌市夷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宜昌恒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王正金，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房地产营销策划等。2011年，原宜昌恒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裕公司）。2017年9月4日，该公司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恒裕公司成立后，陆续开发建设了位于宜昌市夷陵区三峡路的“平湖天下”一、二、三期楼盘，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王正金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承诺月息二分至六分的高额回报，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向194名单位及个人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共计182671.43万元，还本付息共计164924.43万元，尚未归还35236.69万元。其中，未办理抵押登记的单位和个人共计193名，非法吸收本金162717.43万元，还本付息共计160361.05万元，尚未归还23261.54万元。已办理登记共计19954万元，还本付息4563.38万元，尚未归还15390.62万元。王正金将所吸收的资金部分用于公司支出，部分用于归还到期本息。2016年1月6日，被告人王正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直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正金身为恒裕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王正金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对其定罪量刑。被告人王正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提出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要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中，绝大部分不属于非吸对象，相应出借金额不应计入本案的犯罪金额。其中，恒裕公司13名员工不属于非吸对象，出借的1494.88万元不应计入犯罪数额；马某、严某等108人均系与王正金个人或恒裕公司高层之间有特殊关系、或者与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属于特定对象，不属于非吸犯罪中法律规定的“不特定对象”。湖北华某万某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某万某）、荆门市东宝区劝业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门小贷），主管机关对其核定的是以自有资金进行投资的其他金融机构，华某万某和荆门小贷向恒裕公司出借资金收取利息是一种投资行为，其中办理抵押部分也不应计算为犯罪数额；已经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生效的民间借贷行为，不应再以非吸犯罪行为来认定。2.王正金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本案中非吸的资金全部用于恒裕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和归还受害人本息，王正金本人没有挪用、转移、挥霍资金的情形，属于单位犯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且恒裕公司自2017年被法院宣告破产、管理人继续经营以来，房价上涨，完全有可能退赔受害人的资金，同时已经查明部分受害人获利，这部分资金应当追缴并返还给其他受害人，因此本案中受害人的损失能够得到弥补，可酌情对王正金从轻处罚。本案的发生有其特定的历史原因，近几年以来，党中央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一系列加强保护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的文件和司法解释，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上，辩护人认为王正金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考虑其羁押时间已有三年，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6年，被告人王正金在原宜昌市夷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宜昌恒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均为王正金，股东有谭某和郑某（已故），注册资本伍佰万元，王正金出资叁佰万元，其余两个股东各出资壹佰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物业管理、房地产营销策划等。2009年4月25日，谭某、郑某分别将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王正金和王某（王正金某）。2011年，原宜昌恒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宜昌恒裕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7年9月4日，该公司被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恒裕公司成立后，陆续开发建设了位于宜昌市夷陵区三峡路的“平湖天下”一、二、三期楼盘，期间，因资金周转困难，王正金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承诺月息二分至六分的高额回报，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非法吸收资金。经湖北华海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评估鉴定，王正金共向193名单位及个人非法吸收本金162717.43万元，还本付息共计160361.05万元（其中，有68名单位和个人共计非法获利20905.16万元），尚未归还本金23261.54万元。王正金将所吸收的资金部分用于公司支出，部分用于归还到期本息。2016年1月6日，被告人王正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在审理过程中，王正金家属代为缴纳罚金30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王正金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书证到案经过、银行交易记录、记账凭证、借条、工商登记资料、身份材料、罚没收入票据、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查封房屋清单等；证人罗某、邓某、饶某等人的证言；湖北华海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的报告书及汇总表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的非法吸收存款中的大多数个人和单位不属于非吸对象，已经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的数额，均不应计入犯罪金额的辩护意见。经查，恒裕公司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因资金缺乏，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借资，并许以高息，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不特定的单位及人员传播，诱使相关人员在恒裕公司“投资”，公安机关在对相关集资参与人询问时，均表述为经朋友介绍、听说、是王正金的朋友、亲戚、员工等，王正金作为恒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该情况而未阻却，反而积极追求非吸结果。根据2010年12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包括单位和个人）吸收资金的行为，同时具备下列四个条件的，除刑法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一）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或者借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吸收资金；（二）通过媒体、推介会、传单、手机短信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三）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实物、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四）向社会公众即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未向社会公开宣传，在亲友或者单位内部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的，不属于非法吸收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恒裕公司是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公开向社会吸收资金，同时又向单位内部特定对象及亲友吸收存款，公诉机关提供的证人证言证实，恒裕公司内部职工集资部分有大部分包含非职工资金，只是以职工的名义记在其名下。综上所述，恒裕公司向职工借款、向其他单位和个人借款，除依法办理抵押部分的以外，均属于向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符合上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特征，即使已经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的借款，仍应计入犯罪数额。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恒裕公司违反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口口相传的方式对不特定的单位及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62717.43万元，数额巨大，违法所得用于生产经营及偿还“借款”本息，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恒裕公司的刑事责任。2017年9月4日，该公司被本院裁定宣告破产。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涉嫌犯罪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如何进行追诉问题的批复》明确规定：涉嫌犯罪的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应当根据刑法关于单位犯罪的相关规定，对实施犯罪行为的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对该单位不再追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审理期间，被告单位被撤销、注销、吊销营业执照或者宣告破产的，对单位犯罪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人员应当继续审理。被告人王正金系恒裕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王正金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恒裕公司将吸收的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及偿还本息，依法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王正金及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房价上涨，可能全额退清非吸款项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王正金有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2014年3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故，对非法获利部分应当予以追缴；对所得利息和其他回报应当折抵本金。本院为维护金融管理秩序，保障人民群众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正金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7日起至2024年1月6日止。罚金已缴纳。）二、对非法获利20905.16万元予以追缴（名单及金额见附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王梅春人民陪审员  冯玉平人民陪审员  周志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 记 员  谭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