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3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建民，男，1957年5月5日生，回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西工区博远电池经销部，经营场所：洛阳市西工区九都路**院门面房。经营者：高艺博。上诉人孙建民与洛阳市西工区博远电池经销部（以下简称博远经销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祖萌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建民与博远经销部经营者高艺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建民上诉请求：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三、依法判定被上诉人以购买价7800元的三倍,即23400元对上诉人予以赔偿；四、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于2019年1月17日在博远经销部以“以旧换新”的形式购买了一组12块的天能电池组(单块12V200AH),购买当日卖方承诺:保用12个月(总价格7800元),当该电池组使用到2019年5月份时,出现了续航能力严重不足的质量问题。经与卖方数十次交涉,卖方于2019年8月份给上诉人更换了12块电池组中的9块电池。电池更换一个月后,该组电池又出现了续航能力严重不足的问题,经数十次的与卖方交涉,卖方同意将涉案电池整组更换。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7日到博远经销部看到生产厂给上诉人特发的电池组只剩8块,已经被卖掉了4块,上诉人当即与经营者高艺博电话沟通，得知别的人在使用这种电瓶的过程中“老是坏”,所以其中4块卖给了别的人。高艺博在电话沟通中答应另进整组12块电池给上诉人予以更换。2019年10月28日,博远经销部将12块电池给上诉人予以了更换。当时,由于高艺博不在店内,上诉人即与高艺博电话沟通，提出电池整组更换后应给予续保,但是,此要求被高艺博拒绝了。随即,上诉人与生产厂家进行了电话联系,在双方的电话沟通中,上诉人方才得知博远经销部给上诉人数次更换的电池是“周转电池”，而且生产厂家强调“周转电池”与新电池都是一样的,只是售后不一样。为此,上诉人找到高艺博想弄清楚“周转电池、新电池”是怎么一回事，高艺博的解释与生产厂的说法一样。为了弄清所谓的“周转电池”是怎么一回事,上诉人到市面上进行了调查了解,得知“周转电池”实际是维修过的电池,肯定次于新电池,其续航能力衰减的很快,和新电池相比是天地之差。鉴于以上原因,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1日将此案举报和投诉到了西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凯东所，在调解的过程中,从高艺博提供给西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凯东所的几份书面材料中暴露出了“周转电池”与新电池是有本质区别的，“周转电池”的额定含量只有90%,而新电池的额定含量达到100%，“周转电池”实际是次于新电池的。2020年元旦前后,涉案电池组再一次出现行驶里程严重不足的现象。综合以上基本事实,上诉人认为，博远经销部没有依法经营,违反了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国家“三包”政策法规第14条规定:“换货后的三包有效期自换货之日起重新计算,由销售者在发票背面加盖更换章,并提供新的三包凭证或者在三包凭证背面加盖列换章”。2019年10月28日,涉案电池组更换后,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的续保要求,已经明显违反了国家的法律法规。国家“三包”政策法规第14条规定:“换货时，凡属残次产品,不合格产品或者修理过的产品均不得提供给消费者”。从高艺博提供给西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凯东所的书面材料中可以看出，“周转电池”是次于新电池的,可以认定为次品,那么,“次品”是不能够提供给消费者的。博远经销部将次品提供给上诉人并强调“与新电池是一样的”是隐瞒事实真相的欺骗行为，应当承担违法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河南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四十九条规定:“经营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为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消费者因经营者虚假宣传提供商品,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上诉人初始所购买的电池组只能正常使用三四个月,第一次所更换的电池只能正常使用不到两个月,第二次所更换的电池也只能正常使用两个月。由此看来,上诉人购买的电池组及后来数次所更换的电池是有严重质量问题的,关于这一点,博远经销部也是没有异议的。而“别的人”在被上诉人处所买的这种电池也“老是坏”。以此看来,涉案电池组的质量问题不是个例,而是具有普遍性。涉案“周转电池”所标注的“额定含量90%”从实际情况来看也应是虚标。上诉人购买的电池组以及后来数次所更换的电池都不能正常使用,从而造成上诉人的电动四轮车在近两年内无法使用,使上诉人痛苦至极。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依据天能公司承诺的三包规定对涉案电瓶进行的更换不存在过错,亦不构成欺诈”，该判定是错误的，因为任何单位所制定的三包规定不能够低于国家三包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目前国家对于电动车电池并无明确的三包规定”,是对国家三包政策规定第四条的熟视无睹。一审法院认为:“博远经销部更换的周转电池属于次品或新品无认定标准”是错误的,因为由博远经销部给市场监管部门提供的天能股份有关文件中,已明确标注“周转电池容量是低于服务电池即新电池的”,一审法院的判定是对事实的视而不见。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依规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博远经销部辩称，孙建民是2019年1月份买的电瓶，反映问题是在2019年8月份，答辩人接到反映后马上就上报到厂家，后来为孙建民更换了12块电池中的3块。孙建民在使用过程中又出现了质量问题，但厂家规定不能整组更换，答辩人建议他起诉厂家，并表示可以帮他。后答辩人为孙建民更换了整组12块电池，换完后孙建民要求对这些电池续保，再保一年的使用期，但这个要求不符合厂家规定，按规定更换了周转电池保修6个月。其他同上诉意见。博远经销部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的案由是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一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一千二百零二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述法律规定是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所销售的商品“天能电池(型号3-EVF-200)”具备厂家资质手续,产品来源合法,不存在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孙建民购买该商品后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上诉人依据天能公司承诺的三包规定对该商品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的电池系天能公司的周转电池,上诉人在此过程中并不在在过错,亦不构成欺诈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是行为人存在过错或者经营的产品有瑕疵。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且认定上诉人没有过错,且经营的产品没有瑕疵,因此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查明了上述事实的前提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明显与法不符、于理不通。被上诉人使用上诉人的电池已经将近2年时间,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全额返还电池款和旧电池,被上诉人使用两年的电池无需支付任何费用，明显不公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孙建民辩称，一、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存在过错或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博远经销部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将不一样的东西说成一样的，电池因质量有严重问题，造成短期内多次更换，属于产品缺陷，且涉案电池有质量问题不是个例，博远经销部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博远经销部称其按生产厂家的规定对涉案电池进行了更换不存在过错、也不构成欺诈。一切经营者的经营行为都必须以国家法律规定为准则，任何违反国家法律或者低于国家法律条款的行为都是不应该的，更不能拿来为自己的违法行为开脱，所以该理由不能成立。三、博远经销部称答辩人使用涉案电池将近两年时间，这种说法不符合事实。本案的事实是，答辩人初次购买的电池及后来几次所更换的涉案电池都是次于新电池的“周转电池”，只能使用长则五个月、短则两个月的根本原因就在此。涉案电池属于“周转电池”的真相一直被博远经销部掩盖，关于这一点从博远经销部给答辩人所寄的书信中可以确认，博远经销部称“周转电池”与新电池是一样的。综上，请求支持孙建民的上诉请求。孙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劣质电瓶组退货；2.判令被告因欺诈而按照涉案电瓶组的售价7800元的三倍即23400元的数额赔偿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博远经销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电池零售、电动维修。2019年1月17日，孙建民在博远经销部以“以旧换新”的形式购买型号为3-EVF-200的一组12块的天能电池组（单块12V200AH），总价7800元，保修期一年，生产厂家为浙江省长兴天能电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能公司）。后电池组续航能力不足，经双方协商，博远经销部于2019年8月更换12块电池中的9块电池，更换一个月后再次出现续航能力不足的问题。2019年10月28日，博远经销部将12块电池全部予以更换，所更换的电池为周转电池。电池更换后，孙建民要求重新计算三包期，被博远经销部拒绝。2.2019年11月12日，孙建民向西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称博远经销部拒绝为其更换的电池续保，初次出售及后来多次更换的电池均属次品，违反国家三包法规定。同年11月18日，西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博远经销部涉嫌销售不合格产品及欺诈消费者为由立案调查。经调查，该局认为博远经销部不存在销售不合格产品和欺诈消费者的行为，并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同意销案审批决定，于2020年2月7日作出书面回复向孙建民告知。孙建民向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复议，该局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复议维持的决定。孙建民仍不服，向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经过两审终审结案。3.博远经销部提交天能公司三包规定、进货单、厂家提供的电池产品合格证以及涉案电池的检测报告各一份，并称孙建民要求更换电池时已超购买日期六个月，博远经销部依照天能公司承诺的三包规定为其更换，所更换的电池为周转电池，周转电池与服务电池虽然参数上有差异，但主要功能一致。对此，孙建民称天能公司的三包规定不能成立，应当执行国家规定，且进货渠道、合格证等不能说明涉案电瓶组不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证明涉案电瓶并非次品。博远经销部更换的是周转电池，容量标准大于等于90%额定含量，在参数上次于新电池，次于新品即为次品。博远经销部在出卖电瓶及后期更换电瓶的过程中隐瞒电瓶的真实情况，应属于欺诈行为，应当向消费者赔偿三倍损失。4.2020年12月11日，洛阳市西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初71号《行政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3行终301号《行政判决书》对孙建民作出《回复》，内容为：经调查，博远经销部所销售的商品“天能电池（型号3-EVF-200）”能够提供厂家资质手续，产品来源合法，不存在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博远经销部按照天能集团承诺的三包规定进行更换，其所述周转电池及服务电池，目前国家对电动车电池没有“三包规定”，是否属于次品或新品无认定的标准，该事项已超出我局职权范围。若你对生产厂家浙江省长兴天能电源有限公司制定的“三包规定”有异议，请你向天能公司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举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洛阳市西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回复，博远经销部所销售的商品“天能电池（型号3-EVF-200）”具备厂家资质手续，产品来源合法，不存在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孙建民购买该商品后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博远经销部依据天能公司承诺的三包规定对该商品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的电池系天能公司的周转电池，博远经销部在此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亦不构成欺诈行为。但孙建民作为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因目前国家对于电动车电池并无明确的三包规定，博远经销部更换的周转电池属于次品或新品无认定标准，故该院对于孙建民主张三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孙建民要求退货退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此，孙建民应向博远经销部退还更换的12块电瓶组，博远经销部应向孙建民退还购买电瓶组的款项7800元。另，因孙建民对于涉案电瓶组系以“以旧换新”方式购入，其旧电瓶具有一定价值，故博远经销部应当向孙建民返还旧电瓶。若孙建民认为其权益受损，或对生产者天能公司制定的三包规定有异议，可另行主张其权利。若博远经销部赔偿后认为属于生产者天能公司责任的，可另行向天能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孙建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洛阳市西工区博远电池经销部退还更换的12块电瓶组；二、洛阳市西工区博远电池经销部于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建民退还7800元，并向孙建民返还旧电瓶；三、驳回孙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洛阳市西工区博远电池经销部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3元，由洛阳市西工区博远电池经销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建民在博远经销部购买的电池组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博远经销部按照电池生产厂家的三包规定为其进行了更换,更换后的电池虽为周转电池,但根据洛阳市西工区市场管理局的回复,目前国家对于电动车电池并无明确的三包规定，周转电池属于次品或新品无认定标准，博远经销部在此过程中不构成欺诈,故一审法院对孙建民要求三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孙建民购买的电池组在使用过程中及更换后均出现续航能力不足的情况,说明其存在质量问题，且博远经销部作为电池的经销商,对周转电池与新电池的区别应进行详细了解，并如实告知消费者，博远经销部未尽到上述义务，对造成本案的纠纷负有一定的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双方当事人退货退款,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孙建民与博远经销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元，由孙建民负担385元，洛阳市西工区博远电池经销部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祖 萌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