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民终10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献金，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浙江省乐清市南城街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晓庆，辽宁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文化路157号（B11-06）。法定代表人：邹培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楠，辽宁盛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市白塔区劳动街5-14号。法定代表人：陈陆游，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太原南街99号。法定代表人:王雷，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邹培林，男，196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上诉人郑献金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邹培林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03民初8921号民事判决书，郑献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8）辽01民终1313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辽0103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郑献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献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我与邹培林属于合伙投资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原审判决第八页下数第一行，邹培林称228万元与案涉600万元无关。而在邹培林个人起诉的案件中，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称案涉600万元中有228万元是邹培林个人投资款，显然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没有600万元的债权。庭审中，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一方申请的证人孙某出庭作证，郑献金正是打入孙某丈夫陈敏账户100万元的人。既然一审法院未采信孙某的证言，就不应支持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中，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只是提供了转账凭证，而我方也提供了转账凭证及还款凭证，此时举证责任应分配给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由对方进一步证明借贷关系的成立。同时，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仅为50万元，账户中资金较少，不具备出借600万元资金的能力，在对600万元资金来源未予查清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于法无据。三、本案双方仅仅是走账的关系。由于案涉款项是以保证金的形式交付给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所以必须通过公对公账户，而当时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未成立，所以郑献金将各笔款项汇入到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中，再经该账户转给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项目开发完成后，我方已经先后偿还邹培林投资及收益460万元，偿还陈国光投资及收益500万元，支付陈敏100万元。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邹培林辩称，一、郑献金是案涉600万元款项的接收人、受益人，其与我公司的借贷关系成立。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竞拍成功后设立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土地开发项目的承接公司，郑献金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其出资额正是我公司的600万元。二、本案有证据证明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筹集的600万元与郑献金无关，也与案外人陈国光无关，郑献金主张是借我公司走账，没有任何证据。三、郑献金曾向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培林偿还460万元，尚欠140万元借款属实。四、陈敏与郑献金之间100万元的往来与本案无关。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郑献金、邹培林三方之间的资金关系，与我公司无关。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献金偿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4436634元（从2008年8月25日起算暂计到2017年6月25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郑献金、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8月，辽阳市国土资源局公告拍卖2008-18号地块，辽宁环宇公司、郑献金及案外人辽宁本正电器有限公司决定共同投资，并以辽宁环宇公司的名义参与竞买。邹培林为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2008年8月22日，沈阳中凯房产投资有限公司向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入300万元，2008年8月25日，孙某（邹培林的外甥陈敏的妻子）分两次向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账户转入168万元、91万元，同日，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其账户内现金存入41万元，以上款项共计600万元。2008年8月25日，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账户内汇入600万元。2008年8月26日，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辽阳市土地储备中心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自愿将600万元用作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参加辽阳市土地储备中心拍卖的2008-18号地块的保证金。本公司与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务自行解决。请辽阳市土地储备中心为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收款收据，特此说明。”2018年8月26日，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为辽宁环宇公司开具了收款收据。2008年8月28日，辽阳市国土资源局（拍卖人）与辽宁环宇公司（竞得人）签订《成交确认书》，辽宁环宇公司竞得编号为2008-18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单价每平方米1700元，总价1655万元。2009年4月3日，辽阳环宇公司成立，股东为辽宁本正电器有限公司、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为金莹、系郑献金妻子，郑献金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辽宁环宇公司，由辽阳环宇公司实际开发上述竞买地块房地产项目。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账户内汇入的600万元记入到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作为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2013年9月9日，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退出辽阳环宇公司，辽阳环宇公司的股东变更为辽宁本正电器有限公司、辽宁环宇公司，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不再持有辽阳环宇公司股份。自2010年2月8日至2016年4月30日，郑献金陆续向邹培林及邹培林亲属的个人账户转入多笔款项，数额总计460万元。2016年12月26日，邹培林以郑献金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郑献金返还投资款1065400元及被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为邹培林出具《证明》，内容是“系2018年8月25日，我公司汇入辽阳土地经营有限公司600万元，其中有邹培林个人投资款228万元整，该项投资到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郑献金名下，本人为隐形股东。”后邹培林撤回该起诉。2017年6月，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其诉求为要求郑献金、辽阳环宇公司、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后变更诉求为要求辽宁环宇公司、辽阳环宇公司、郑献金返还投资款140万元并给付投资款利息和投资利润。本案发回重审后，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明确诉求为：1、判令郑献金偿还借款140万元及利息4436634元（从2008年8月25日起算暂计到2017年6月25日，按照年利率12%计算，到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辽阳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辽宁环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邹培林与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郑献金四者之间的关系问题。四者之间未签订任何书面的材料，双方的主要证据也仅是各方之间的转账记录，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原审、重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本案的实际过程应为郑献金（以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辽宁环宇公司、辽宁本正电器有限公司共同成立辽阳环宇公司，共同开发辽阳2008-18号地块房地产项目。郑献金基于与邹培林的老乡关系，向邹培林介绍该项目并预吸引邹培林共同投资，邹培林以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上述房地产项目投资600万元，该600万元记入到郑献金实际控制的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退出该项目后，未向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全部返还投资及收益，因而形成本诉，这也是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起诉郑献金并数次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因所在。在上述关系中，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与郑献金争议的只是600万元的组成问题，这600万元是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单独投资，还是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与陈国光、郑献金三人共同投资。根据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账目记录，该600万元是由沈阳中凯房产投资有限公司汇入300万元、孙某汇入259万元、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自行存入现金41万元，其与沈阳中凯房产投资有限公司、孙某之间的关系，是借款还是其他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而郑献金主张该600万元是陈国光投入300万元、邹培林投入228万元、其向陈敏筹集72万元，并申请法院调取了账务来往记录，显示其已将陈国光（沈阳中凯房产投资有限公司）投入的300万元本金及收益返还给陈国光的妻子杨玉红经营的个人独资企业浙江港啄鞋业有限公司，将邹培林投入的228万元本金及收益共计460万元返还给邹培林（或其亲属），将向陈敏筹集的72万元本金及收益共计100万元返还给陈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献金对上述主张仅提供了转账记录，并无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陈国光（或其妻子杨育红）、陈敏（或其妻子孙某）并未出具任何证人证言，孙某在本案重审中作为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大多数情况下均主张是其爱人陈敏操作，其本人并不清楚，因此其出庭作证的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本案的直接证据是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账户内汇入的600万元记入到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作为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款用于房产开发项目，直接受益人为郑献金，故对郑献金的此节主张，因无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以上论述，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向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账户内汇入的600万元，实际本意是与郑献金共同投资房地产项目，共同投资的法律意义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分险，而根据本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来看，投资后，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并未参与房地产项目的实际经营，双方商谈合作时，亦未就项目盈利后如何分配，亏损后如何分担达成一致意见，郑献金在退出投资项目后，亦未与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协商就自行向邹培林转入款项，因此，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与郑献金之间的共同投资关系违反了共同投资的规定，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关系，在此借贷法律关系中，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为出借人，郑献金为借款人。关于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及邹培林的出借人身份问题，涉案款项600万元是由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账户内汇入，邹培林对此亦无异议，承认系公司行为，郑献金的还款虽然还至邹培林及其亲属个人账户，但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亦予以认可，故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作为本案的出借人向郑献金主张还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出借本金600万元，郑献金已偿还460万元，尚欠本金14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郑献金之间有关于利息的约定，故其向郑献金主张向法院起诉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郑献金应自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6月6日开始向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以年利率12%主张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借款关系发生于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与郑献金之间，辽宁环宇公司只是郑献金的合作方，辽阳环宇公司只是辽宁环宇公司与郑献金合作时成立的经营项目的公司，与双方之间的借款并无关联，故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要求辽宁环宇公司、辽阳环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郑献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万元；二、郑献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4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6月6日开始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郑献金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60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向辽阳市土地经营有限公司账户内存入的600万元记入到了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名下，郑献金作为沈阳晨辉光宝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实际占有并控制了上述资金，郑献金上诉称上述款项资金来源并非由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筹措，部分由郑献金自行筹集，并以偿还完毕，但对此仅提供了其向其他案外人转账的凭证，但相关案外人并未到庭说明情况，且上述案外人与案涉600万元资金来源的输入方并不相同，对此仅凭上述转账凭证不能推翻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一方提供的证据，郑献金并未完成己方的举证责任。由于沈阳同洲商贸有限公司并未参与地块开发的实际经营，亦未就盈利后如何分配、亏损后如何分担进行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郑献金作为款项的借用人、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郑献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郑献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邹明宇审判员 宋丽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任玲书记员孙代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