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4民终38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新华区建设路与体育路交叉口顺祥鹰都商城13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7112228730。 法定代表人：郑方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新，河南天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好民，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传志，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星，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传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园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方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新、高好民。被上诉人任传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新园公司支付任传志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质保金565328.65元（已扣除后期新园公司支付的维修费19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传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计算数额错误。一、一审法院从新园公司已支付的32154828元中扣除440000元是错误的。新园公司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任传志收到2011年11月8日的500000元和2012年1月11日的500000元。一审以440000元没有转账凭证为由认定任传志没有收到该笔款项，理由是片面的。二、一审未将社保费820000元计入新园公司已付工程款，是错误的。双方在结算时将820000元按照工程款结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并且任传志没有给职工购买社会保险费，将该笔款作为工程款进行结算符合常理，不应将该笔820000元从新园公司已支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三、一审认为新园公司应付给任传志质保金987304.70元也是错误的。新园公司仅欠任传志质保金755328.65元，新园公司提交有业主的信访材料、维修合同及支付维修费用180000元的相关证据，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四、一审按照两套房产抵任传志工程款142984元也是错误的。双方已明确约定用三套房产抵262984元工程款，一审少认定120000元，该120000元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五、一审判决利息按照当时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无效，那么双方关于利息2%的约定应是无效的，况且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的质保金不计息。 任传志辩称，一、新园公司并未结清工程款。新园公司称已支付32154828元的说法错误。2011年11月2日收条中的220000元、2012年1月11日收条中的220000元，新园公司并未支付，其也未提供支付证明。任传志2013年4月30日收到的820000元属于社保费，不得作为工程款，而且1#、2#、3#《施工合同协议书》中合同价款与支付条款中均约定“劳保费不得计入承包价，工程开工后由发包人直接向劳保管理部门缴纳”。二、新园公司上诉所称的其尚欠质保金的数额是错误的。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保修按国家规定，待缺陷责任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月内返还质量保证金。本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缺陷责任期按照2年计算，至2016年1月30日缺陷责任期已经届满，按照约定新园公司应当将质保金987304.7元予以退还。新园公司提出的维修均发生在缺陷责任期满之后，且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不应考虑。三、关于以房抵债工程款问题。新园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任传志同意以贾向阳、王梦涛、张国宾三套房屋购房款抵扣相应的工程款，但新园公司仅提供了贾向阳、王梦涛两套房屋的欠条，说明张国宾的房款已经在工程款中抵扣。四、关于应付款利息问题。本案《建设施工合同协议书》虽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但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故双方对于工程款达成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双方在2018年12月8日达成的《双方共识》中约定按照2%计算未付款利息，应为有效协议。但是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应付工程款、保证金利息和质量保证金利息不符合规定。 任传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新园公司支付拖欠任传志的工程款2027328.65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3804439元（利息自2011年8月12日起按照月2％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以新园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027328.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合计5831767.65元。2.依法判令新园公司退还任传志保证金400000元及利息损失146800元（利息损失自2012年5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息6％计算至2018年6月11日，并顺延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合计5468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新园公司承担。后任传志当庭增加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新园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2840828.75元及利息1610019.24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合计为4450847.99元，以后的利息以新园公司拖欠的工程款2840828.7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31日，新园公司与隆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隆豫公司承建西城春天1#、2#楼框剪结构、3#剪力墙结构。小区总建筑面积29688.46平方米，合同价款为23235800元，同时合同还约定，专项费用中的定额测定费不计，劳保费按平政【2002】22号文和平建【2007】51号文规定执行，不计入本工程施工图预算，但在施工图预算编制说明中应单列此项，此项费用不得计入承包价，工程开工后由甲方直接向劳保管理部门缴纳；2011年3月14日经开标、评标，河南隆豫建设有限公司中标，中标价为23235834元。新园公司及河南隆豫建设有限公司申请备案，2011年5月18日，备案机关经审查同意备案，该备案显示，西城春天1#、2#、3#楼，结构形式框剪，建筑面积29688.46平方米，工程预算价23235800元，合同价23235800元。该合同价款在结算中并未实际履行。 2010年12月31日，新园公司与隆豫公司签订承建西城春天项目3#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本项目承包方对发包方承诺施工合同总价款让利3%，金额12040710元；劳保费按平政【2002】22号文和平建【2007】51号文规定执行，不计入本工程施工图预算，但在施工图预算编制说明中应单列此项，此项费用不得计入承包价，工程开工后由甲方直接向劳保管理部门缴纳；本项目工程决算时，在决算总金额基础上应再让利150000.00元；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总承包方垫支主体完成，经三方验收合格后，有总承包方提出合同进度款申请。经监理签字后。A、业主可向总承包方支付基础和主体工程（剪力墙封顶）计量款的70％。B、二次结构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该部分工程价款的80％加上A部分的10％。2.A装饰部分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业主付款该部分工程价款80％。B、设备安装部分完成后经验收合格后业主付款该部分工程价款80％。3.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后，经监理，监督站验收合格后，业主再拨付A主体部分的10％、B装饰部分的10％、C设备安装部分的10％。4.余款待甲乙双方决算后，三个月内业主扣除3％的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支付总价款（决算后）结清。5.工程决算后三个月整，发包方不能支付承包方决算后余款，再延长十天后发包方应按售房价的80％抵给承包方作为工程款。6.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保修按国家规定。待缺陷责任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月内返还剩余质量保修金（无息）。 2011年7月31日，新园公司与隆豫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隆豫公司承建宝丰西城春天项目1#、2#楼剪力墙结构工程，合同价款土建和装饰工程15451870.00元；本工程合同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300000.00元，劳保费按平政【2002】22号文和平建【2007】51号文规定执行，不计入本工程施工图预算，但在施工图预算编制说明中应单列此项，此项费用不得计入承包价，工程开工后由甲方直接向劳保管理部门缴纳；工程造价的确定:d.承包方承诺的定额选用、费用计取及优惠让利承诺：本项目总承包方对业主承诺总价让利7%的费用（不含发包方的摘出来的分部、分项工程的价款和税金）；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总承包方垫支主体五层完成，经三方验收合格后，有总承包方提出合同进度款申请。经监理签字后。A、业主可向总承包方支付基础和主体工程（五层）计量款的70％。六层主体结构至封顶完成后经验收合格后，业主支付该工程计量款70%,B、二次结构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付该部分工程价款的70％。2.A装饰部分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后业主付款该部分工程价款70％。B、设备安装部分完成后经验收合格后业主付款该部分工程价款70％。3.合同约定工程全部完成后，经监理，监督站验收合格后，业主再拨付A主体部分的20％B装饰部分的20％C设备安装部分的20％。4.余款待甲乙双方决算后，三个月内业主扣除3％的质量保证金外，其余款支付总价款（决算后）结清。5.工程决算后三个月整，发包方不能支付承包方决算后余款，再延长十天后发包方应按售房价的80％抵给承包方作为工程款。6.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保修按国家规定。待缺陷责任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月内返还剩余质量保修金（无息）。 2011年7月29日，双方就宝丰“西城春天”项目1＃、2楼工程达成协议约定，原招标条件不变(答疑条件)，1＃、2＃楼工程安全及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违规、违约不退。承诺1＃、2＃楼在业主预算价￥15651870.45元基础上再让利￥200000元，(施工图纸内容)。原招标答疑条件不变。人防工程混凝土为抗渗砼，其添加外加剂所增加的费用在施工时按有关部门和行业标准执行另议。地下室顶板、室外防水不计入合同价。 2011年9月26日，隆豫公司与新园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壹号)，约定:一、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1＃楼基础东头支护县建设局五层办公楼西头工程、总承包价是150000元；二、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3＃楼外墙保温工程，总承包价是390000元；三、对院内人防工程，总承包价以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的工程造价咨询公司预算为准，含让利部分；四、以上三条总承包价均含发票，涉及本工程施工、安全、质量、维修等按照大合同规定之有关内容执行。 2012年12月30日，隆豫公司与新园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贰号)，约定：一、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1、2、3、4号楼部分及院内部分外墙贴墙砖工程，承包价是每平方米70元整；二.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1、2号楼住宅部分的水、电、消防安装工程，承包价是每平方米82元整；三、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4号商务办公楼(三层半)施工工程承包内容:按图纸设计范围内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其中:门窗工程、外墙保温抹灰、外墙漆工程、配电箱以前配电工程、楼梯间内墙及顶面仿瓷工程不计，室内装饰为毛地面毛墙面，总承包价780000元；四.上述一、二、三条内容结算均以实际发生为准，含发票。涉及本工程施工、安全、质量、维修等按照大合同规定之有关内容执行。 2013年6月21日，隆豫公司与新园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叁号)约定：一、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1、2#楼一、二层、F1层及人防车库安装工程(电气、给排水、消防及通风工程)，其中除商业配电箱外其余配电箱均不计:所有泵类、水表进户电缆均不计，总承包价730000元含发票；二、凡涉及本工程施工安全、质量、维修等按照大合同之有关内容执行。付款方式:材料、施工人员进场付款50％，余款部分竣工验收后一个月扣除3％保修金一次性付清。 2013年4月1日，西城春天项目3#楼工程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2013年10月30日，西城春天项目1#、2#楼工程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 2015年1月29日，新园公司与任传志签订宝丰“西城春天”项目（任传志）施工明细对账共识，经核对，1#、2#、3#楼、补充协议壹号、贰号、叁号及增加1#、2#一二层及F1层消火栓、增加地下车库入口改造费，以上六项工程价款总计为30389802.00元。2015年12月2日，新园公司与任传志分别签订宝丰“西城春天”项目在施工过程中减少部分及增加部分协议，其中约定减少部分工程价款为1077150.36元（含罚款500000元），任传志提出异议写明，罚款伍拾万元有争议，不在签字内容之内，经双方充分协商达成同意把罚款500000.00元调整为433500.00元，折合后，减少部分工程款应为1077150.36-500000+433500=1010650.36元。3号楼、1号楼、2号楼、4号商务办公楼、室外工程、增加人防工程部分共增加的工程价款为3531005.01元。上述六项工程价款加上增加及减少部分工程，工程款总计应为30389802.00+3531005.01-1010650.36=32910156.65元。 另查明，2015年7月3日，新园公司委托河南鸿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工程做结算报告，该报告显示结算金额为32953252.53元，报告汇总表显示，合同及补充协议30397580元，减少部分431835.38元，增加部分2987507.91元，合计32953252.53元。新园公司、隆豫公司及鸿图公司在工程结算定案表上均加盖印章。 2015年12月6日，经任传志与新园公司财务人员对账，新园公司列表显示已支付任传志32154828元，任传志对2011年11月8日及2012年1月11日两笔各支付500000元提出异议，认为实际转账只有两笔各280000元共560000元，其余无异议。后任传志在庭审中又提出列表中2012年9月28日显示是500000元，实际支付是农行200000元、建行260000元、现金30000元共490000元，少支付10000元。同时新园公司所列明细显示，2013年4月30日支付820000元，工程款，系建设局退款，该款实际是该工程项目中社会保障费。 2015年12月8日，由郑方炎、刘延奇、郭宗辽与任传志针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施工进度的付款时间节点、比例金额达成统一共识：一、工程施工付款的时间节点、比例、金额见附表。二、甲方承诺按拨款时间点，应付未付给乙方的工程款按2%月息给乙方；乙方承诺若出现拨款（含向甲方股东郑方炎、刘延奇、郭宗辽，包括夫妻、子女借款及甲方对乙方担保代偿借款）超出应收部分按2%月息给甲方。 同年12月9日，新园公司与任传志就项目施工补充协议进度拨款时间达成一致，附表说明部分为，双方达成共识，除上述内容外，凡涉及到一、二、三号补充协议中一次价款的分项工程，对尚未付清的余款部分，按决算时间计算。 2016年2月2日，经任传志、新园公司郑方炎、刘延奇、郭宗辽、冯升就三套房款抵账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国宾缴20000元现金，抵任传志100000元工程款，余款全部缴现金；王梦涛缴20000元现金，首付是任传志打条子抵工程款，其余按揭；贾向阳缴20000元现金。首付是任打条子，其余按揭。以上三人除各缴20000元现金外，余款抵工程款。按照新园公司陈述，上述三套房可抵工程款262984元。诉讼中新园公司仅提供任传志2012年4月10日同意贾向阳折抵任传志最后工程款78586元的条子及王梦涛折抵任传志最后工程款64398元的欠条，共计142984元，但张国宾的条子没提供。 关于履约保证金，2011年10月14日，新园公司支付任传志2076000元，显示建行1750000元，现金26000元，冲300000元保证金。另外2019年3月7日质证笔录显示，新园公司称100000元缴纳的是现金，再加上1、2号楼共300000元，1、2号楼这两笔没有缴现金从工程款扣除。2012年8月7日新园公司退还任传志200000元保证金，剩余200000元保证金至今未退还。 一审另查明，宝丰县人民法院（2017）豫042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书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6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西城春天项目1号楼、2号楼、3号楼的施工，均是由任传志进行资金投入，组织施工，工程价款结算也是在任传志和新园公司之间进行，隆豫公司对该项目未投入资金、也未进行施工管理，任传志是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一审法院（2016）豫042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书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5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系任传志借用隆豫公司名义与新园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因任传志是实际承包人，故其对该项目工程款享有权利，判决驳回河南隆豫建设有限公司要求新园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 本案中，任传志两次委托鉴定机关进行鉴定，新园公司提出异议，后新园公司对该工程应付及已付利息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南远大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河南远大会计公司认为需对以下几点确认的情况下方可进行：1.项目进度及付款金额与时点的确认。鉴定材料中双方共识中的宝丰“西城春天”应付款明细比例未达到100％，其余金额的付款时间未作出说明，另外表中存在某些款项未说明日期与内容的情况。2.工程款支付需查看相关的会计凭证进行确认。鉴定材料中附有“任传志工程款”支付明细清单，对于该部分，需翻看凭证进行确认。3.会计凭证后附的支付单据是否可以对应到节点中所反映的工程项目需要进行确认。支付单据中是否体现该笔款项用于支付1＃、2＃、3＃或是补充协议中的具体工程内容，是否可以对应到补充协议中的具体工程内容。由于双方未能及时提供上述资料，2020年8月21日，该鉴定机关以相关材料不充分无法作为鉴定依据为由，终结本次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是审理此类案件首要审查内容，无论当事人是否对该合同效力提出主张或者抗辩，人民法院都应主动审查此类案件合同的效力。围绕当事人诉辩请求，本案主要有以下争议焦点，对此分析如下： 一、本案同一工程多份合同效力问题。本案同一工程存在多份合同，一是2010年12月31日，新园公司与隆豫签订承建西城春天1#、2#楼框剪结构、3#剪力墙结构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是2010年12月31日，新园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隆豫签订承建西城春天项目3#楼的工程施工合同；第三份合同是2011年7月31日，新园公司与隆豫公司签订承建宝丰“西城春天”项目1#、2#楼工程的施工合同；第四份是2011年9月26日，隆豫公司与新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壹号)；第五份是2012年12月30日，隆豫公司与新园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贰号)，第六份是2013年6月21日，隆豫公司与新园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叁号)。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招标投标法，本案工程项目并非强制招投标强制范围，但本案新园公司根据要求进行招投标并备案，最高人法院（2015）民申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非必须招标项目自主进行招标，仍应适用招标投标法，依照招标投标法，当事人不得在此外签订与之实质内容不同的合同，本案当事人实际上在备案合同之外又另行签订了实质性内容不同的合同，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的第一、二、三、四、五、六份合同均为无效合同。 本案2015年12月8日，由郑方炎、刘延奇、郭宗辽与任传志针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施工进度的付款时间节点、比例金额达成统一共识，本案建筑合同虽然无效，但双方共识是双方围绕工程款的结算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 二、任传志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因一审法院（2017）豫0421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书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62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新园公司发包的西城春天项目1号楼、2号楼、3号楼的施工，均是由任传志进行资金投入，组织施工，工程价款结算也是在任传志和新园公司之间进行，隆豫公司对该项目未投入资金、也未进行施工管理，任传志是该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结合一审法院（2016）豫0421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书和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4民终525号民事判决驳回河南隆豫建设有限公司要求新园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的事实，故该工程款应由本案双方进行结算，任传志依法享有本案工程款及利息。本案不必再追加隆豫公司为本案当事人。 三、关于工程款及利息是否应支付及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2013年4月1日，西城春天项目3#楼工程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2013年10月30日，西城春天项目1#、2#楼工程竣工验收结果为“合格”。鉴于上述第二、三、四、五、六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实际履行，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款的取费标准和工程款的支付均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进行，故本案应以上述第二、三、四、五、六份合同作为工程结算的参考。任传志依约完成所承包工程量，新园公司予以认可，因此任传志请求新园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2015年7月3日，本案总工程款虽经新园公司、隆豫公司及造价咨询公司三方审核作出结算报告，但2015年12月新园公司及本案实际施工人任传志又签订双方共识，该协议实际已经对结算报告数据作出变更，符合当时的情况也更符合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成效，可以作为结算的参考。 2015年1月29日，双方施工明细对账共识显示，1#、2#、3#楼、补充协议壹号、贰号、叁号及增加1#、2#一二层及F1层消火栓、增加地下车库入口改造费，以上六项工程价款总计为30389802.00元。按照2015年12月2日双方对在施工过程中减少部分及增加部分协议约定，减少部分工程款为1077150.36-500000+433500=1010650.36元，3号楼、1号楼、2号楼、4号商务办公楼、室外工程、增加人防工程部分共增加的工程价款为3531005.01元。上述工程款为30389802.00+3531005.01-1010650.36=32910156.65元。 关于任传志对2011年11月8日及2012年1月11日两笔各支付500000元提出异议及2012年9月28日实际支付是490000元少支付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显示的借款具体数额应以实际交付为准，新园公司提供任传志所打两张借条显示共1000000元,但除560000元转款凭证外，没有直接显示该当日支付其它440000元的证据，依据双方大额款项转账的交易惯例，结合一审法院限期让新园公司举证440000元交付的证据的事实，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新园公司称除转账560000元外又支付440000元提供不出证明当日交付该两笔共计440000元的证据，新园公司的该主张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该440000元应视为没有交付任传志；任传志提出列表中2012年9月28日显示是500000元，实际支付是农行200000元、建行260000元、现金30000元共490000元，少支付10000元的主张，理由同上，该10000元依照证据规则应视为没有交付任传志，上述款共计450000元应从新园公司支付款列表中扣除。 关于本案工程820000元社保费是否可以折抵所欠任传志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无规定即无溯及力的法律适用原则，本案关于社保费应适用当时的规定，按照当时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豫建建［2012］76号《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关于加强建设工程费用计价项目中社会保障费管理的意见》规定，建设社保费属规费，是不可竞争费用，发包方在签订合同和竣工结算时应单独列项，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按照约定负担，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有规定的缴纳主体负担。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豫建建［2012］76号废止之前，社保费不计入合同价，缴纳社保费是建设部门的法定义务，不应转移给施工企业。2013年4月30日新园公司支付隆豫公司的820000元，系建设局退款，该款实际是该工程项目中社会保障费。该社保费是国家为建筑施工企业职工建立社会保障的专项费用，新园公司不得将该项费用转嫁给施工企业隆豫公司，更不能转嫁给实际施工人任传志。该款虽写有工程款但不能说明隆豫公司同意该820000元折抵支付工程款，故新园公司该主张证据不足，且与法相悖，应不予支持。该820000元应从新园公司支付款列表中扣除。 本案以房抵债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本案新园公司提供了任传志2012年4月10日同意贾向阳折抵任传志工程款78586元的条子及王梦涛折抵任传志工程款64398元的欠条，共计142984元。故该142984元依法应从任传志应得工程款中扣除。新园公司没有提供张国宾的条子，该款是否抵扣可另行处理。 本案总工程款为32910156.65元，扣除3%的质保金后应为31922851.95元，新园公司列表显示已支付32154828元，其已付款依法为32154828元-450000-820000=30884828元，再扣除以房抵债款142984元，故此新园公司欠任传志工程款扣除质保金后31922851.95-30884828-142984=895039.95元。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按照双方共识的约定，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按2%月息支付，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该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月息2%已超过了2018年6月任传志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本案双方结算实际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故新园公司应支付任传志工程款为895039.95元并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当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关于应退还履约保证金数额问题，新园公司共收到任传志400000元保证金，新园公司2012年8月7日退还任传志200000元保证金，余200000元保证金新园公司未退还。新园公司应在工程结算后无息立即支付任传志保证金200000元，该款超期未支付,应按照共识的约定支付利息，但同上所述，本案双方结算实际时间为2015年12月9日，按照共识的约定，新园公司应支付任传志保证金2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利息自2015年12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当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关于任传志质量保修金的问题。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颁发的《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新园公司与隆豫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保修按国家规定，待缺陷责任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月内无息返还剩余质量保证金，本案工程验收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缺陷责任期按照2年计算，新园公司应于2016年1月30日前退还任传志。虽然合同约定支付质保金不含利息,但不含利息的期间理应在合同约定的支付以上款项的时间内,但新园公司至今未退还质量保证金，按照共识的约定，新园公司应支付任传志质保金987304.70元并按照月息2%支付自2016年1月31日至今的利息，但同上所述，依法本案月息2分已超过了2018年6月任传志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故新园公司应支付任传志质保金987304.7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利息自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当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 至于任传志主张工程款节点利息的诉讼请求，经审查，由于涉案的施工合同无效，施工合同中各节点内付款的约定亦无效。2015年12月8日，由郑方炎、刘延奇、郭宗辽与任传志针对宝丰“西城春天”项目施工进度的付款时间节点、比例金额达成统一共识，属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关于进度款利息的计算由于涉及专业计算，当事人未按照要求提供所需资料导致鉴定终结，同时任传志所提供的鉴定报告存在数据错误，应不予采信，故此任传志主张工程节点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应不予支持。但依法可以另行主张。至于新园公司称因涉案工程质量产生的维修费用应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因新园公司没有提出反诉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新园公司可依法另行向任传志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任传志应付工程款895039.95元、保证金200000元，共计1095039.95元，并以1095039.95元为基数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15年12月9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当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任传志质量保证金987304.70元并以987304.7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自2016年1月31日至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当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任传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45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1450元，由任传志负担31450元、新园公司负担3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建设工程费用定额中劳动保险费用实行管理的通知》（平政【2002】22号文）规定：“一、根据我市建筑市场各类所有制施工企业并存和建设工程计价实行预算的特点，今后施工企业在编制工程预算时不再直接计取费用定额计价项目中劳保基金和养老待业保险费用，改由平顶山市建设工程定额劳保费用管理办公室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统一向施工企业拨付、调剂。……四、实行建设劳保费用统一收缴管理后，施工企业不再直接向建设单位计取该项费用，工程招标和工程结算也不得再将此项费用项目列入标价、合同价和结算价。为统一口径，建设单位可将缴纳的建设劳保费用列入工程总造价成本，施工企业可列入工程施工产值……”。除此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所争议的44万元是否已实际支付；二、社保费82万元是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三、新园公司主张案外人张国宾的购房款12万元是否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四、一审关于新园公司尚欠任传志的质保金数额是否正确，新园公司上诉要求从质保金扣除维修费18万余元的理由是否成立；五、一审关于欠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适当，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双方所争议的440000元是否已实际支付的问题。任传志于2011年11月8日和2012年1月11日分别以河南隆豫建设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新园公司出具有收到500000元的收据，针对该两笔500000元如何付款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其中各280000元是转账支付。对另外的各220000元如何支付的问题，新园公司称该两笔220000元款项均是分多笔陆续向任传志支付的现金，任传志事先出具有便条，最后出具50万元总收据时任传志将之前出具的便条收回。对该种说法，新园公司在一审中亦补充提供了所支付现金款项的来源，用于印证两笔220000元系现金支付。任传志辩称按照建设工程领域的付款惯例，该两份500000元收据均是先打条后付款，对新园公司所称先支付的现金的说法不予认可。对此，经本院核实新园公司向任传志付款的明细可知，绝大部分款项的付款时间与任传志出具收到条的时间均为同一天，仅有个别付款发生在任传志出具收条的次日，且任传志本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由此可以得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收付款的情况并不存在任传志所称建设工程领域先打条后付款的交易惯例。况且在任传志出具该两份500000元收据之前和之后，双方有多达几十笔的付款交易，在其他款项都正常支付的情况下，如该两笔500000元未全部支付给任传志，任传志理应向新园公司提出异议并向新园公司追要，但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向新园公司追要过，因此如果认定该两笔500000元中的各220000元，共计440000元未支付给任传志，于情于理不符。故本院认定双方争议的该440000元已经支付给任传志。 二、关于社保费82万元是否应计入已付工程款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劳保费按平政【2002】22号文和平建【2007】51号文规定执行，不计入施工图预算，但在施工图预算编制说明中应单列此项，此项费用不得计入承包价，工程开工后由甲方直接向劳保管理部门缴纳。”而根据《平顶山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建设工程费用定额中劳动保险费用实行管理的通知》（平政【2002】22号文）规定，劳保费由劳保部门统一向建设单位收取，统一向施工企业拨付、调剂。该规定说明在当时的政策条件下缴纳劳保费属于建设单位的应当履行的义务。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是根据上述文件所规定的内容而作出的劳保费由甲方即新园公司向劳保部门缴纳的约定，且在实际履行中，新园公司也向劳保部门缴纳了该笔820000元的费用，劳保部门亦按规定将该笔820000元劳保费用拨付给了施工方。因此，如果将该笔820000元劳保费用计入新园公司已付工程款，将与双方合同的约定及合同约定所依据的政府文件相违背。因此，一审未将该820000元计入已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新园公司主张案外人张国宾的购房款12万元是否应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任传志等人2016年2月2日就三套房款抵账所签的协议内容，载明张国宾交20000元现金，抵任传志100000元工程款，任传志对该协议签字确认，视为其认可张国宾购房款100000元抵其工程款。因此，张国宾的购房款100000元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中，一审未计入与事实不符。新园公司上诉主张的超出该10万元的部分因没有依据，不予支持。 四、一审关于新园公司尚欠任传志的质保金数额是否正确，新园公司上诉要求从质保金中扣除维修费18万余元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关于质保金的数额问题。因双方约定质保金为3%，按照工程总价款32910156.65元的3%计算，质保金应为987304.70元，故一审认定的质保金数额987304.7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是否应当从质保金中扣除维修费用的问题。关于新园公司上诉所称因任传志施工质量有问题，新园公司因维修工程支付了18万余元的维修费用，该费用应从质保金中扣除的理由，鉴于一审判决以新园公司没有提出反诉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为由，对该问题未予处理，故本案二审亦不作处理，新园公司可依法另行向任传志主张权利。 五、一审关于欠付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否适当，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任传志一审中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依据是2015年12月8日达成的《双方共识》，主要内容为：“甲方未按照约定的节点拨付款项给乙方，甲方应按照未拨付款项的月息2%支付乙方；如甲方超出应付款项拨付给乙方，则乙方应按照超出部分的款项的月息2%支付给甲方。”从该约定内容看，系双方在结算时对施工过程中所支付的节点利息数额有争议，经协商达成的相互向对方计息的协议。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按照该协议对施工过程中的相关节点利息进行结算。鉴于一审中双方均对节点利息进行鉴定但尚未有确定结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在本案任传志请求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及保证金的情况下，相关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宜再参照2015年12月8日双方共识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进行计算。但因新园公司未及时支付相应款项，必然会给任传志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新园公司应当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质保金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保修按国家规定，待缺陷责任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一月内返还剩余质量保修金（无息）”，按照该约定质保金在缺陷责任期满后一个月的期间内为不计息，但新园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返还质保金，给任传志造成损失，故新园公司应当在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期限届满后开始计付利息。 综上所述，新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任传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任传志工程款355039.95元、保证金200000元共计555039.95元及利息（利息以555039.95元为基数，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5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当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变更河南省宝丰县人民法院（2018）豫0421民初17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任传志质量保证金987304.7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当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450元，由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8225元，任传志负担282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3元，由平顶山市新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负担9825元，任传志负担6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双双 审判员  李 洁 审判员  李泉钦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张立永 书记员薛梦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