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1）川15行终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中山街**。 法定代表人代林冲，局长。 出庭负责人刘孔武，机关党委书记。 委托代理人舒国富，该局股长。 委托代理人闵志朋，该局副股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古宋镇香山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石进，县长。 委托代理人肖顺连，兴文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亮，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小勤，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 上诉人兴文县人民政府、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与被上诉人易小勤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行初3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易小勤现年满55周岁，从1983年10月至1998年8月在原兴文县地方国营古宋煤矿工作。于2020年3月18日向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并向该局提交以下原始档案复印件：1983年6月16日《健康体格检查表》、1983年10月22日《招收自然补员推荐表》、1983年10月22日《叙永县劳动局文件》、1984年4月6日《职工转正定级审批表》、1984年10月15日《一九八四年企业职工提高偏低工资标准审批表》（工种为采煤）、1986年9月15日《企业职工工资制度改革审批表（包括改定级）》（现任职务或工种为采掘）、1988年《兴文县古宋煤矿职工工资花名册（企业）》（工种或职务为采掘）、《四川省企业职工标准工资审批表》（写明现任职务或工种为采煤；1986年11月、1990年7月工资变动记录显示企业批准时间为1990年7月25日，劳动部门批准时间为1990年8月20日；1990年9月25日工资变动记录显示企业批准时间、劳动部门批准时间均为1990年9月25日；1992年1月2日工资变动记录显示企业批准时间、劳动部门批准时间均为1991年1月2日；1994年9月30日工资变动记录显示企业批准时间、劳动部门批准时间均为1994年9月30日）、1991年5月31日《职工劳动保险登记卡》（从事何种有害身体工作为井下；连续工龄9，到职年月日为1982年5月）、1998年8月20日《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连续工龄17年，国有企业职工身份自然消失)。1999年《职工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报批表》、1999年7月《关于对易小勤同志因伤（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的通知》。2020年3月18日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兴人社审补字〔2020〕1号补正告知书，并送达易小勤。2020年4月29日，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兴人社发〔2020〕65号《关于不予批准易小勤同志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决定书》，载明“一、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政策规定1、对象:国有企业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川劳社发〔2006〕18号文件第三十九条规定)2、年龄规定: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55周岁、女年满45周岁(劳社部发〔1999〕8号规定)3、特殊工种具体年限要求: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10年;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9年;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该年限要求原始档案记载反映(劳社部发〔1999〕8号规定)4、特殊工种参保缴费规定:国有企业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企业职工在企业工作期间,过去曾在国家规定的特殊工种岗位上工作达到规定年限,原由企业统一按缴费规定参保,因企业改制与之解除劳动关系后,凡由职工个人按规定继续向社保机构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的,达到特殊工种退休年龄条件后,可以办理退休手续,享受领取基本养老金待遇。(川劳险〔1999〕121号规定)申报特殊工种必须同时符合以上四个条件。二、根据以上条件,结合你本人的具体情况,你于2020年3月18日向我局提出申请,经审核你的资料不齐,我局于2020年3月18日发出《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补正告知书》(兴人社审补字〔2020〕1号)告知你提供相关原始档案资料复印件，你向我局提供了：《招收自然补员推荐表》（1983年10月22日）、《叙永县劳动局文件》（1983年10月22日）、《职工转正定级审批表》（1984.4.6）、《一九八四年企业职工提高偏低工资标准审批表（注明采煤）(1984.10.15)、《企业职工工资制度改革审批表(注明釆掘)（1986.12.1）、《四川省企业职工标准工资审批表(注明采煤)》（1990.7.25）、《职工劳动保险登记卡（注明井下）》（1991.5.31）、《职工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报批表》(1999.7.3)、《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已注明特殊工种的原始资料有：1984年、1986年、1990年、1991年，还需补充：“在古宋煤矿工作期间至少5年的原始档案资料”。你于2020年4月9日向我局提出不能补齐资料的说明后，我局在以前已退休人员职工花名册中找到1988年注明的“采掘”的工资花名册，但仍不能满足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9年的条件，由于你无法提供其余4年原始档案资料，因此我局决定对你提交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申请不予批准。”，并于当日送达易小勤，易小勤不服于2020年5月26日向兴文县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提供了相关档案材料，除向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档案材料外，另增加了1985年9月21日《兴文县企业调整工资区类别增资花名册》（未注明工种）、1987年9月3日《兴文县古宋煤矿职工工资花名册》（工种或职务为采掘）、1983年《兴文县古宋煤矿在册职工花名册》（工种或职务栏载明井下）。2020年5月28日兴文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兴府行复受字〔2020〕8号），于2020年5月29日送达易小勤。同日，兴文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兴府复答字〔2020〕8号），于2020年6月1日送达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2020年6月8日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行政复议答复书》（附三份答复书、证据目录清单及相关证据），并送达兴文县人民政府。2020年7月23日兴文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兴府复答字〔2020〕8号），认定易小勤从事特殊工种年限为1984年、1986年、1987年、1988年、1990年、1991年共计6年。并送达易小勤，易小勤不服诉至法院。庭审中易小勤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1992年、1993年、1994年、1995年的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1986年《古宋煤矿职工名单》（现任职务为采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易小勤档案资料是否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本案中，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为特殊工种具体年限要求:“从事高空和特别繁重体力劳动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10年;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9年;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该年限要求原始档案，明确记载从事特殊工种的工资花名册或职工花名册。其中如高空或特别繁重体力劳动必须提供在该工种上工作累计满10年的材料、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提供在该工种上工作累计满9年的材料、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提供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的材料,每年一份”，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述规定基于川劳社发〔2006〕18号文件第三十九条规定：“国有企业和县以上集体所有制企业（含其改制后的企业）职工，从事国家规定的特殊工种并符合从事特殊工种规定年限条件的，原始档案记载清楚，按国家规定的从事特殊工种的退休年限执行，经市（州）级以上劳动保障部门审批，从办理退休手续的次月起领取基本养老金。……。”及《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1999〕8号）该规定第二章第（四）条规定：“劳动保障部门要加强对特殊工种的管理和审批工作。设有特殊工种的企业，每年要向地市级劳动保障部门报送特殊工种名录、实际用工人数及在特殊工种岗位工作的人员名册及其从事特殊工种的时间……”，从上述规定看第一个规定明确要求“原始档案记载清楚”，第二个规定中对设有特殊工种的企业“每年要向地市级劳动保障部门报送特殊工种名录、实际用工人数及在特殊工种岗位工作的人员名册及其从事特殊工种的时间”，系对有特殊工种的企业后期档案的规范性要求，易小勤所在企业于1998年解体，适用该规定要求该企业1999年以前的档案有一年一报明确记载与客观情况不相符，上述两规定均未明确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所要求的“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的必须提供在该工种上工作累计满9年的材料、从事其他有害身体健康工作的必须提供在该工种岗位上工作累计满8年的材料,每年一份”；从现有证据分析，易小勤除有7年职工工资表等资料证明其从事特殊工种外，易小勤档案中《四川省企业职工标准工资审批表》工种栏明确记载为采煤，该表记载了易小勤1983年入职后至1994年的调资情况。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虽认为该表形成时间为1990年，但在1990年以后的审批过程中并未反映易小勤调整过工种，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易小勤在1990年后期调整过工种，因此，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否认易小勤后期工种为采煤的主要证据不足。对易小勤请求撤销兴人社发〔2020〕65号《关于不予批准易小勤同志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决定书》及兴府行复决字〔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项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一、撤销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兴人社发〔2020〕65号《关于不予批准易小勤同志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决定书》；二、撤销兴文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兴府行复决字〔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易小勤申请提前退休重新作出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兴文县人民政府各负担25元。 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易小勤要求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其办理提前退休事宜不符合政策规定。易小勤于1983年10月至1998年8月在原兴文县地方国营古宋煤矿工作。根据2019年3月18日易小勤向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资料，可以认定易小勤的特殊工种年限为5年。后经《兴文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兴府行复决字〔2020〕8号）重新审查认定了易小勤1984年、1986年、1987年、1988年、1990年、1991年从事井下特殊工种年限。易小勤提供的档案材料只能证明其特殊工种年限为6年，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上记载的连续工龄不能作为认定从事特殊工种年限依据。被上诉人达不到井下工作年限累计满9年的条件，不符合办理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不予办理提前退休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二、被上诉人档案中《四川省企业职工标准工资审批表》记载“现任职务（含专业技术职务）或工种（岗位）采煤”，该工资审批表最初形成于1990年7月，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在1990年从事采煤工作。该工资卡片主要作用是记载职工的工资调整情况，一个工人只有一张工资卡片，主要用于记载易小勤在单位工作期间的工资调整金额、1990年之前和以后的工资变动情况，工资卡片上记载的1992年和1994年工资变动情况无相关资料佐证其从事特殊工作岗位，并不能真实证明易小勤在此期间一直从事采煤工作。所以该工资审批表只能认定易小勤1990年从事井下采煤这一特殊工种，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工资审批表上记载的工资变动时间都属于特殊工种年限，属认定事实不清。易小勤申请办理提前退休，应由易小勤提供原始档案证明其从事井下特殊工种满9年，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属上诉人行政确认事项，按照行政确认的要求，不应该由上诉人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从事特殊工种。一审法院认为易小勤所在企业于1998年解体，1999年以后才需要每年的原始档案，要求上诉人“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在1990年后期调整过工种”，属适用法律法规政策不当，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一、撤销兴文县人民法院（2020）川1528行初31号《行政判决书》；二、维持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关于不予批准易小勤同志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决定书》（兴人社发〔2020〕65号）。 兴文县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兴府行复字〔2020〕8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一、经依法审查易小勤提交的原始档案记载从事井下工种年限6年，即：1984年、1986年、1987年、1988年、1990年和1991年，故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兴府行复字〔2020〕8号）行政复议决定正确。虽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处理决定时认定易小勤从事特殊工种年限为5年与兴文县人民政府认定有差异，但根据易小勤向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原始档案，仍不满足从事井下和高温工作累计满9年的条件。易小勤于2020年5月26日向兴文县人民政府提交复议审查的档案资料，经兴文县人民政府审核，但易小勤档案中《四川省企业职工标准工资审批表》记载“现任职务（函专业技术职务）或工种（岗位）采煤”，该工资审批表形成于1990年，只能证明易小勤在1990年从事采煤工作。该工资卡片主要作用是记载职工的工资调整情况，一个工人只有一张工资卡片，只记载易小勤的工资调整金额，没有记载易小勤在此此期间一直从事采煤工作。所以该工资审批表只能认定易小勤1990年从事井下采煤这一特殊工种，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工资审批表上记载的工资变动时间都属于特殊工种年限，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判决中部分表述“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易小勤在1990年后期调整过工种，因此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否认易小勤后期工种为采煤的主要证据不足”。该认定应由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否认的证据明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易小勤的档案不是由行政机关保管，易小勤申请办理提前退休，应由易小勤提供证明其从事井下特殊工种满9年的原始档案，不应该由行政机关举证证明易小勤没有从事特殊工种，提供原始档案的责任应由易小勤承担。综上，易小勤无法提供记载清楚的原始档案证明其从事特殊工种满9年，兴文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兴文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兴府行复字〔2020〕8号）。 易小勤答辩认为，一、易小勤1983年在兴文县地方国有古宋煤矿从事井下采煤工作，1998年国有企业改制时，经兴文县人民政府（1996）114号文件审查连续工作17年，其中井下连续工龄调资档案记载清楚。二、兴文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原始档案记载清楚，请求依法认定易小勤的特殊工种年限，并准予提前退休。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易小勤提供的证据能否证明其从事井下工作累计满9年。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易小勤自1983年10月起，在兴文县地方国营古宋煤矿从事采煤工作，该工作属于井下工作。易小勤主张其自1983年至1998年期间一直从事该工作，提供了部分年限的古宋煤矿职工名单、职工工资花名册、职工工资制度改革审批表、职工标准工资审批表等原始档案资料。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兴文县人民政府认可易小勤从事井下采煤工作的年限为1984年、1986年、1987年、1988年、1990年、1991年，对其他年份的工种，以没有原始档案记载为由，不认定为特殊工种年限。现有的1984年的职工花名册、1986年的职工名单、1987年的职工工资花名册等原始档案依据能够证明易小勤参加工作后就从事采煤工作，原始档案中还显示易小勤从1983年至1987年，5年都被评为井下先进工作者，亦可以证明易小勤1983年至1987年一直从事井下工作。其他原始档案资料也直接反应易小勤在1988年、1990年和1991年均从事采煤工作，虽然其他年份的原始档案并未单独记录易小勤的工种，但1990年的四川省企业职工标准工资审批表载明易小勤从事采煤工作，且1986年、1990年、1992年、1994年的工资级别均正常提升，显示易小勤所从事的工种具有连续性，易小勤的工资级别提升继续沿用确定工种为采煤的四川省企业职工标准工资审批表，现亦无其他证据显示易小勤存在工种变化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易小勤连续从事井下工作符合证据反应的事实和本案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判决撤销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不予批准易小勤同志特殊工种提前退休决定书》和兴文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要求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易小勤申请提前退休重新作出决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和兴文县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兴文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50元，由兴文县人民政府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伟 审判员 叶 薇 审判员 陈伟林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