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1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磊，男，197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蔷，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华杰，男，198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审被告：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金星路**院**楼****。法定代表人：夏红伟，执行董事。上诉人刘金磊因与被上诉人侯华杰、原审被告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禹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5民初106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金磊无需支付劳务费10382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侯华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刘金磊主张侯华杰提供的《消防水池》结算单共两页，但两页并非在同一时间签订，不能作为一份证据；刘金磊只认可其中经其签字的38045元单据，结算单全部手写不能证明原材料数量、价格及工人人数、工资，侯华杰只修理了一个消防水池，侯华杰主张103825元修理费不合常理；京禹达公司已于2019年5月至2020年1月先后向侯华杰转账154000元，劳务费已支付完毕。侯华杰同意一审判决。京禹达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侯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京禹达公司、刘金磊连带给付侯华杰劳务费人民币103825元及利息（以103825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京禹达公司、刘金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京禹达公司（分包人）与中国人民解放军63926部队（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37911#、3#建筑物基础及地下室防水专业分包工程（以下简称3791工程），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西马坊甲一号，分包工程承包范围：3791工程1#建筑物、3#建筑物基础及地下室3+4厚改性沥青防水卷材，1#及3#建筑物汽车坡道柔性防水卷材防水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价款为1057973.84元。京禹达公司在尾部盖章，刘金磊作为京禹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尾部签字。一审中，京禹达公司、刘金磊提交京禹达公司与63926部队的（基础及地下室防水）工程结算书，该结算书内容中载有变更（一个消防水池未施工），单价扣减24497.29元，京禹达公司、刘金磊以此证明一个消防水池的总价款是24497.29元，侯华杰只是修理漏水的地方，侯华杰所要的价款远远超过新做的水池价格；该证据上有两个消防水池，侯华杰修理的就是京禹达公司、刘金磊已经施工完的消防水池，另外一个没有施工，所以在结算书中扣减了相应价格即24497.29元。侯华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称不符合工程结算书的合法要件，结算应该有双方的项目负责人签字并盖公章，该结算单并未有盖章，京禹达公司负责人未签字，且王敏舟也无法证明是部队的项目负责人，该结算书是京禹达公司与63926部队的结算书，不能证明与侯华杰所做的项目有关。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刘金磊与京禹达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刘金磊雇佣侯华杰对涉案工程中消防水池的防水堵漏工程进行施工。侯华杰向一审法院提交《消防水池》结算单，该结算单为手写，共二页。其中第一页上半部分载明了人工、材料价格，且该结算单的右侧有“陈临光”、“人工材料价格以确认韩彪”签名字样，下半部分载明：截止至2019年5月23号，注浆液68000，水不漏990，涂料2090，人工14350，共计85430元。以上工程量、人工、材料数，已验，只确认人工、用料数量，其它不确认。最下方有“陈临光”签名字样，并附有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第二页《消防水池》结算单分为两部分，上半部分载有“一号楼地下车库三号楼地下车库注浆每根35元，注浆按钉记数，验工合格后，按实际产生的数量为准，1号楼+3号楼以前339根”，在该段文字后有陈临光、韩彪签字，并写有日期为“2019.5.24”。第二页下半部写有5月27号、29号、31号的人工和用料情况，以及JS和3号楼注浆钉的使用情况，并写明共计注浆钉1087根×35元=38045元。陈临光签字确认，并写有日期为“2019.7.22”。在陈临光签字之后，刘金磊签字并署有日期为“2020.1.1”。刘金磊于2019年5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侯华杰转账10000元。京禹达公司分别于2019年6月6日向侯华杰汇款50000元，附言：4612防水，于2019年7月3日向侯华杰汇款30000元，附言有：4612，刘金磊，于2019年9月11日向侯华杰汇款40000元，于2020年1月21日向侯华杰转账49000元。2020年1月22日，中*队向侯华杰转账10000元。双方对上述的转账事实均认可。但对上述转账金额支付劳务费对应的工程项目存在争议。庭审中，刘金磊陈述其总计向侯华杰转账154000元，其中130000元是4612工程的劳务费，24000元是本案工程劳务费，侯华杰认为其中只有10000元系支付本案工程，但称可以认可刘金磊所述。侯华杰提交微信通讯记录截图，证明陈临光是刘金磊授权与侯华杰对接的负责人以及侯华杰垫付原材料的事实。在该微信记录中，侯华杰多次要求陈临光向刘金磊汇报，签订正式合同，增派现场指导等内容。京禹达公司、刘金磊称从陈临光和侯华杰沟通的内容可以看出，陈临光没有决策的权利，无法代表刘金磊，工地上的事情还是刘金磊做决定，陈临光只是转达，陈临光的一切行为要经过刘金磊的追认才有效，而且从微信记录也可以看出，侯华杰知道刘金磊是项目的负责人，一切都要听刘金磊的，所以结算上陈临光签字不具有法律效力；2019年5月8日，侯华杰还在问陈临光修还是不修，也就是说8号之前侯华杰的施工方案还没有征得刘金磊的同意，侯华杰所购买的材料，都是他自作主张擅自购买的，在微信记录当中可以显示侯华杰擅自购买大量原材料。侯华杰提交2019年5月24日晚的照片打印件1张，主张以此证明韩彪是京禹达公司与刘金磊授权的负责与侯华杰对接的负责人，以及签字是京禹达公司和刘金磊授权的。京禹达公司、刘金磊称照片无法证明就是涉案工程，韩彪与涉案工程没有任何关系，而且照片当中刘金磊也在场，所以无法证明刘金磊给韩彪授权，照片所显示不是涉案工程，与本案没有关系。刘金磊称对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称当天晚上是在给另一个工程的工人发工资，韩彪在现场负责清点钱款，与本案没有关系。侯华杰提交《消防水池》结算单2份，证明京禹达公司与刘金磊雇佣侯华杰从事防水堵漏工作；陈临光、韩彪代表京禹达公司确认了劳务费及部分的材料费共计127825元未付；刘金磊与京禹达公司是挂靠关系以及刘金磊认可上述欠款数额。京禹达公司、刘金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称不能证明《消防水池》结算单就是京禹达公司和刘金磊所干的涉案工程。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两份单子不能证明京禹达公司、刘金磊应支付127825元，因为上面都是手写的，不能证明用了多少原材料和用了多少工人以及总价是多少，韩彪是刘金磊的朋友，陈临光是刘金磊雇佣看守工地的人，此二人无权代表刘金磊和京禹达公司来签订确认单，两份单据不是同一天也不是同一时间写的，第一页上面并没有刘金磊的签字，第二页有刘金磊的签字，但是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侯华杰提交未付工人工资清单，证明韩彪代表京禹达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系职务行为，因为上面有韩彪的签字和公司的盖章。京禹达公司、刘金磊对该证据的合法性认可，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不能证明侯华杰承接了涉案工程。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京禹达公司没有给韩彪任何授权，韩彪在上面签字也不能代表是京禹达公司的行为，公司盖章后，任何人都可以在公章后面签字，签了字就代表有公司的授权，与常理不符。侯华杰提交欠条（4612工地），载明：总钱数165000元，已支付130000元，经双方协商，刘金磊最后需要支付侯华杰人民币35000元。证明刘金磊与京禹达公司是挂靠项目，4612工地是另一个项目，4612工地项目还欠尾款35000元，该欠款已由夏红伟支付。京禹达公司、刘金磊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侯华杰提交工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证明京禹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夏红伟向其支付材料款49000元，用来还4612工程尾款35000元，支付3791工程部分费用24000元，中*队是部队给支付的10000元。京禹达公司、刘金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不能证明夏红伟支付的是其他工程款。京禹达公司、刘金磊提交京禹达公司和刘金磊给侯华杰的转账记录截图，证明已经超额支付侯华杰劳务费，而且这几笔款项都是在侯华杰提交的对账单之后付款的。侯华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确实是收到了130000元，该组证据恰恰能证明《4612工地》中刘金磊所书写的欠款35000元是对应的，因为那张欠条的落款日期是2020年1月17日，正好是付的结算单前的费用。京禹达公司、刘金磊提交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明刘金磊是该项目的负责人，陈临光、韩彪没有权利对外签订任何的结算单。侯华杰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明，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但其可以证明刘金磊与京禹达公司的挂靠行为，刘金磊是可以代表京禹达公司的，韩彪是刘金磊的朋友，陈临光是刘金磊雇佣看守工地的人，更能证明韩彪与陈临光是刘金磊授权代表京禹达公司给侯华杰出具结算单。一审中，刘金磊对《消防水池》结算单上的签字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在指定期限内未申请鉴定。经侯华杰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韩彪和陈临光是工地的负责人，3791工程是陈临光负责，4612工程是韩彪负责，二人是刘金磊的管理人员；证人与刘金磊、侯华杰都认识，是朋友关系，这项目是其介绍给侯华杰干的；2019年5月3日开工前，当时协商3791工程的防水堵漏时，王某在场，刘金磊就让王某给他干这个活，王某说不会干，给他找的侯华杰。先干的4612工程，后干的3791工程。当时刘金磊说的是看能不能1万块钱左右就把防水池修好，侯华杰答复的是需要干着看。当时侯华杰也说不是一二万能解决的事。刘金磊后来让侯华杰报价，报了十几万，关于这个问题王某和刘金磊、侯华杰双方都沟通过，刘金磊一直不太同意。后来实在没办法，就让侯华杰先干着，每天具体的人工和材料由陈临光去现场签字确认，这个情况是侯华杰和陈临光跟王某说的。侯华杰告诉王某他们签了结算单，每次要钱要不到，让王某跟刘金磊沟通，因为是王某介绍他们双方认识的。对王某的证言，侯华杰表示认可，京禹达公司、刘金磊表示不认可，并认为证人陈述刘金磊已经明确告诉侯华杰应当在20000元以内，证人还说侯华杰一二万做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现双方均认可刘金磊与京禹达公司系挂靠经营关系，刘金磊雇佣侯华杰对涉案工程中消防水池的防水堵漏工程进行施工。故侯华杰要求刘金磊、京禹达公司连带给付欠付的劳务费用，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侯华杰主张的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问题，首先，刘金磊在《消防水池》结算单的尾部签字，刘金磊虽然陈述不认可该签字，但并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应视为其对该结算单内容的认可。其次，刘金磊辩称其仅就最后一页签字，对前一页内容不知情，但一方面根据本案中侯华杰提交的其与陈临光之间的微信通讯记录，陈临光在重要问题均表示需同刘金磊汇报，且第一页上同时有韩彪和陈临光的签字，结算日期为2019年5月24日，与第二页中所载结算时间相同，第二页则就此前部分仅写有注浆钉部分，并无具体费用，而下半部人工、材料等内容均自5月27日开始，刘金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就之前的部分与侯华杰另行结算，刘金磊的该辩称意见与常理不符，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刘金磊称在最开始与侯华杰就涉案劳务进行协商时，就提到了要在20000元以内完成，但是根据证人王某的证言，侯华杰当时即告知刘金磊无法保证这个金额能够完成，结合侯华杰提交的微信通讯记录中多次要求陈临光请示刘金磊是否继续施工等内容，可以推定刘金磊同意侯华杰超过20000元预算继续施工，结合刘金磊在本案中对工程量不申请鉴定的相关意见、本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法院对侯华杰涉案部分劳务费总额为127825元予以确认。现双方均认可就涉案工程刘金磊已经给付24000元，法院不持异议，则刘金磊、京禹达公司还应给付侯华杰劳务费103825元。关于侯华杰主张京禹达公司、刘金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起算日期法院确认为自本案立案之日起。据此，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判决：北京京禹达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刘金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侯华杰连带支付劳务费103825元及利息（以103825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查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金磊与京禹达公司系挂靠关系，刘金磊雇佣侯华杰对涉案工程消防水池进行修理，侯华杰持《消防水池》结算单要求刘金磊、京禹达公司连带支付劳务费，刘金磊在一审中虽称不认可《消防水池》结算单的尾部签字，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鉴定申请，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对涉案工程情况的陈述及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等推定刘金磊同意侯华杰在超出原预算的情况下继续施工，并根据结算单对涉案部分劳务费总额为127825元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刘金磊虽主张其已总计向侯华杰转账154000元故劳务费已支付完毕，但其在一审中自认其中仅24000元系本案工程劳务费，故一审法院已将上述24000元自已认定的涉案工程劳务费总额中进行扣除，最终认定刘金磊、京禹达公司还应给付侯华杰劳务费103825元及合理利息，公平合理。综上，刘金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7元，由刘金磊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洁审 判 员  耿燕军审 判 员  张玉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方浩然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