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行终19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通良，男，1961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海市东方大道99号。法定代表人王丹，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海市永丰镇留贤村1－1号。法定代表人张磊，镇长。委托代理人吴卫星，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海市永丰镇西岙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临海市永丰镇西岙村。法定代表人沈通国，主任。委托代理人徐碧芸，浙江回浦律师事务所律师。杨通良诉临海市人民政府、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临海市永丰镇西岙村村民委员会强制拆除房屋一案，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4日作出（2020）浙10行初132号行政裁定。杨通良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通良系临海市永丰镇西岙村村民，其在该村长爿地拥有房屋。2018年11月21日被告临海市人民政府下发临土整[2018]13号《关于对临海市汛桥镇汛东船厂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等十六个项目立项申请的批复》，原告所在西岙村1.1917公顷的建设用地也在上述复垦项目内。2019年6月9日，被告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及临海市永丰镇西岙村村民委员会组织人员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三被告强拆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拆除原告占地面积91.84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原告起诉称2019年6月9日，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及临海市永丰镇西岙村村民委员会在未下发任何决定或通知，且在原告外出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庭审中，原告也称第二天即2019年6月10日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直至2020年9月21日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杨通良的起诉。杨通良上诉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上诉人一直在村外，直到2020年8月6日陪父亲杨云森到临海市××室查资料，同时查到了上诉人杨通良具有合法房产登记信息，上诉人才知道自己的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故于2020年9月1日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2.在2020年9月1日行政立案时，传票送达时意味着承认上诉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原审庭审过程中三被上诉人并没有以超过起诉期限抗辩，意味着承认上诉人没有超过起诉期限，法院依职权主动审查，并以超过起诉期限驳回上诉人起诉，有失偏颇。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0行初132号行政裁定书；2.依法改判确认三被上诉人强拆上诉人占地面积91.84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违法；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临海市人民政府辩称：1.答辩人依法不是本案拆除行为的责任单位。首先，答辩人未作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上诉人在原审起诉中也未表明系答辩人拆除且无举证。其次，临土整[2018]13号《关于对临海市汛桥镇汛东船厂建设用地复垦项目等十六个项目立项申请的批复》与上诉人所主张的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系完全不同的两个事项，两者也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是拆除行为的批准机关，由此主张答辩人应承担法律后果，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主体，且拆除行为未影响上诉人的实质性权利，其不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上诉人于1993年取得西岙村两间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但因其于1999在白毛村另行申请取得宅基地并建房居住。因此，上诉人对于案涉房屋已不享有合法权属。西岙村为整治村庄环境对土地资源宅基地进行复垦平整包含了上诉人1993年的两间宅基地，而且对于该宅基地上的两间房屋，西岙村已按上诉人认同的方案支付上诉人1000元补偿款。因此，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实系西岙村整治土地资源复垦项目过程中的正常拆除行为，且该行为亦未造成上诉人权利的实质性影响。故上诉人对于案涉拆除行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上诉人称直到2020年8月6日才知道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其理由不能成立。其一，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2019年6月9日，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及临海市永丰镇西岙村村民委员会在未下发任何决定或通知，且在原告外出的情况下将原告的房屋强行拆除”；其二，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自称“第二天知道房屋被拆除”。因此，上诉人早在2019年6月10日已知道房屋被拆除，其起诉已明显超过法定期限，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临海市永丰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行政诉讼中起诉期限是法律设定的起诉条件之一，只有在起诉期限内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超出该特定期间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受理，已经受理的，驳回起诉。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对起诉期限进行审查，不必基于当事人的抗辩。根据被答辩人在原审中陈述以及被答辩人在西岙村会议纪要上的签字可以确定，被答辩人在2019年6月10日已经得知房屋拆除的事实，故本案作为行政诉讼，法院对起诉期限进行审查，驳回原告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在本案中，拆除房屋行为并非是行政强制，是西岙村实施复垦工程的行为，答辩人只是协助西岙村进行复垦工作。涉案房屋原为被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对上述宅基地也有土地使用权。1999年被答辩人在临海市××楼乡××村××地，建房后，被答辩人长期居住在白毛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因此被答辩人在另外取得宅基地并建房的前提下，涉案房屋属于应拆未拆房屋，西岙村有权将原属于被答辩人的位于西岙村的宅基地收归集体。后根据市委市政府、城建、国土相关部门的政策，西岙村对本村约136亩土地资源进行宅基地复垦。根据西岙村村委会的会议纪要，西岙村对宅基地复垦及补偿方案形成决议，当时因涉案房屋长期无人居住已经全部倒塌，但西岙村依然依据补偿方案对涉案的两间房屋向被答辩人给予1000元的补偿，被答辩人悉知该方案并在会议纪要中签字捺印，表示予以认可。西岙村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账户，将1000元补偿款打入被答辩人个人账户。西岙村对本村集体土地（包括涉案房屋所占土地）进行复垦，答辩人对此工程给予一定协助，因该房屋所占用宅基地被答辩人已无土地使用权，且西岙村已对涉案房屋补偿到位，故在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答辩人并无违法行为。3.被答辩人无任何经济损失，基于进行宅基地复垦工程时，该涉案房屋已经全部倒塌，被答辩人长期居住在白毛村，一直未在涉案房屋居住，因此根本不存在如被答辩人所说的因强行拆除造成房屋内家具财物及贵重物品被损坏，导致被答辩人居无定所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临海市永丰镇西岙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1.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行政诉讼中起诉期限是法律设定的起诉条件之一，只有在起诉期限内才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超出该特定期间的，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受理，已经受理的，驳回起诉。由此可见，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对起诉期限进行审查，不必基于当事人的抗辩。根据被答辩人在一审中陈述以及被答辩人在西岙村会议纪要上的签字可以确定，被答辩人在2019年6月10日已经得知房屋拆除的事实，故本案作为行政诉讼，法院对起诉期限进行审查，驳回被答辩人的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2.答辩人被告主体不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村委会是村民的自治性组织，不属于国家行政机关，没有行政执法权，且答辩人也未被授权行使行政执法权，故答辩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3.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为答辩人村集体所有，答辩人已经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故拆除房屋行为是答辩人对本村宅基地土地实施复垦工程的行为，并未侵犯被答辩人的权益也未对被答辩人造成任何损失。涉案房屋原为被答辩人所有，被答辩人对上述宅基地也有土地使用权。1999年被答辩人在临海市××楼乡××村××地，建房后，被答辩人长期居住在白毛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因此被答辩人在另外取得宅基地并建房的前提下，涉案房屋属于应拆未拆房屋，答辩人有权将原属于被答辩人的位于西岙村的宅基地收归集体。后根据市委市政府、城建、国土相关部门的政策，答辩人对本村约136亩土地资源（包括涉案房屋所占用土地）进行宅基地复垦。根据西岙村村委会的会议纪要，答辩人对宅基地复垦及补偿方案形成决议，当时因涉案房屋长期无人居住已经全部倒塌，但答辩人依然依据补偿方案对涉案的两间房屋向被答辩人给予1000元的补偿，被答辩人悉知该方案并在会议纪要中签字捺印，表示予以认可。答辩人根据被答辩人提供的账户，将1000元补偿款打入被答辩人个人账户。因该房屋所占用宅基地被答辩人已无土地使用权，且答辩人已对涉案房屋补偿到位。故在整个项目实施过程中，答辩人并无任何违法行为。4.答辩人行为未对被答辩人造成任何经济损失，基于进行宅基地复垦工程时，该涉案房屋已经全部倒塌，被答辩人长期居住在白毛村，一直未在涉案房屋居住，因此根本不存在如被答辩人所说的因强行拆除造成房屋内家具财物及贵重物品被损坏，导致被答辩人居无定所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裁定。经审理，本院对原审裁定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第六十九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本案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在拆除的第二天即2019年6月10日知道涉案房屋被拆除。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迟至2020年9月21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明显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一年”起诉期限的起算时点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且起诉期限作为行政诉讼起诉条件之一，人民法院有权主动审查，故上诉人上诉称其在2020年8月6日到临海市土地管理局查资料后才知道其具有合法登记信息，其于2020年9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以及原审法院对是否超过起诉期限进行审查超越职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杨通良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诉人杨通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家库审判员  马国贤审判员  徐亮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