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某1，男，197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白凤，北京义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某2，女，199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原审第三人：胡某，女，197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徐某1因与被上诉人徐某2、原审第三人胡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2民初27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徐某2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签署离婚协议，即赠与纠纷发生的基础，徐某1与胡某婚姻存续多年来，一直感情不和经常争吵，且胡某常与徐某1母亲张某发生争吵、恶语相向，对老人家身心造成极大伤害。共同生活的数十载，老母亲为了徐某1的生活幸福，有一个完整、美满的家庭，一直忍气吞声，且为了不让徐某2及胡某产生反感，还特意搬至前排中生活居住。在胡某与徐某1离婚之前，徐某1为了改善家庭居住环境，也是为了维护婚姻关系的稳定，向亲朋好友借钱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在装修期间徐某1搬至前排房屋与母亲一起生活。房屋装修完毕后，徐某1多次提出要带着母亲搬到已装修好的房屋内居住，但徐某2及胡某均极力反对并大力阻拦，之后胡某便开始与徐某1闹离婚，且早早便准备好其单方制作的离婚协议，在多次争吵冲突后，徐某1因母亲经常为此事以泪洗面且精神极度崩溃，身体健康状况大不如前，身为人子见亲母如此，心如刀绞，心痛万分，方才不得已签署了其单方制作的离婚协议且其内容还包含了大部分徐某1无权处置的财产。另外，关于房屋权属。实际上该房屋系徐某1母亲张某与父亲徐某夫妻共同财产，作为母亲的儿子，不可能将母亲养老的唯一住房随意进行处置赠与。因此，离婚协议的赠与并非徐某1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徐某1不得已签署赠与内容系在离婚协议中，但里面所约定的赠与事宜也应受到相关法律规定的约束，如无权处分部分不应发生相应法律效力，符合法律规定可撤销的情形，也应为可撤销。徐某1并非随意单方改变该约定，而是严格根据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行使该赠与的撤销权。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徐某1从未将房屋权利转移给徐某2。从客观方面讲，徐某1仍居住在该房屋院落内，且居住状态自徐某1与胡某离婚之前一直未发生任何变化。从主观方面讲，徐某1一直在向徐某2主张排除妨害。因此无论从客观还是主观方面来讲徐某1从未将该房屋财产权利进行转移，徐某1当然依法享有该赠与的任意撤销权。自2020年6月底诉争房屋的确权之诉结束后，徐某2对徐某1不尽任何赡养义务，因此，徐某1可行使法定撤销权。徐某2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清楚，不同意徐某1的上诉请求。胡某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清楚，不同意徐某1的上诉请求。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北排东数第3、4间的房屋归徐某2所有。徐某1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撤销徐某1对北京市通州区×号院北排东数第3、4间房屋的赠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某1与胡某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女徐某2，2017年6月27日，徐某1与胡某在通州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同日双方签订离婚协议，该协议约定现×号院（以下简称涉案院落）中北排东数第三、四、五、六间房屋属于男女方夫妻共同财产，现经双方协商，同意将涉案院落中北排正房东数第三、四、五、六间房屋完全赠与婚生女徐某2等。2020年张某、徐某3、徐某4、徐某5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将徐某1、胡某、徐某2起诉至法院，该案中徐某1表示放弃对涉案院落房屋中属于其父亲名下房屋的继承权利。2020年6月22日，法院作出（2020）京0112民初7164号判决书，判决涉案院落内北排北房六间中东数第三、四间归徐某1所有。该判决书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涉案院落内北排北房六间中东数第三、四间的居住、使用情况，徐某2、徐某1、胡某均认可涉案院落内北排北房六间中东数第三、四间现由胡某、徐某2居住使用。关于徐某1的生活、居住情况，徐某1称其现居住在涉案院落南排房屋，超出涉案院落宅基地范围属于违建，时刻面临无房居住的情况；其身体患有风湿性关节炎，现在的工作是给交通队做饭，每个月收入三千等。对此徐某2、胡某称徐某1居住在涉案院落南排房屋，南排房屋并未超出涉案院落宅基地范围，徐某1并不存在身体残疾、重症疾病等情况，也未丧失劳动能力等。另，胡某称其和徐某1离婚时，约定好两个人净身出户，房子财产归孩子所有的先决条件，《离婚协议》是胡某和徐某1在律师事务所由律师起草的，代写费用500元是胡某出的。经法庭询问，徐某1认可《离婚协议》是在律师事务所书写的。再查，徐某2的户口性质为北京市通州区农业户口。一审法院认为，徐某1与胡某于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经婚姻登记机关确认，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既包括解除婚姻关系的形成行为，也包括夫妻财产处分的附随行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离婚协议中徐某1赠与涉案院落北房正房东数第三、第四间的条款是否合法有效及是否可撤销，因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不同于一般的赠与合同。在离婚协议中，徐某1将涉案院落北房正房东数第三、第四间赠与徐某2的约定可视为是分割财产的特殊方式，其与解除婚姻关系等其他协议条款之间相互关联，共同构成一个整体，是胡某与徐某1对情感、财产等利益进行综合权衡后一致同意的结果，任何一方无权单方改变该约定。因徐某2系该村农业户口，根据本案证据情况结合当事人意见，现徐某2诉求确认涉案院落北排东数第三、第四间房屋归徐某2所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某1辩称签订离婚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徐某1认可离婚协议是在律师事务所签订，徐某1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签署离婚协议书的法律效果应该有一个客观的判断，根据现有证据法院难以认定《离婚协议》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法院对徐某1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徐某1辩称其身患疾病、可能面临无房居住的情况，故主张撤销赠与涉案院落北排东数第三、第四间，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若徐某1出现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情况，徐某1可要求徐某2履行赡养义务。判决：一、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号院**东数第三、第四间的房屋归徐某2所有；二、驳回徐某1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徐某1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徐某1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因离婚协议涉及身份关系，不同于一般的赠与合同。徐某1在其与胡某的离婚协议中，将涉案院落北房正房东数第三、第四间赠与徐某2，该约定可视为双方分割财产的特殊方式，与解除婚姻关系等其他协议条款之间相互关联，共同构成一个整体，是胡某与徐某1对情感、财产等利益进行综合权衡后一致同意的结果，任何一方无权单方改变该约定。故徐某1主张其享有对涉案房屋赠与的任意撤销权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徐某1上诉主张涉案房屋系其父母夫妻共同财产，其将涉案房屋赠与徐某2构成无权处分。因生效判决已认定徐某1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故其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经法院询问，徐某1认可《离婚协议》是在律师事务所书写的，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后在民政局备案登记，故其以涉案离婚协议系胡某单方制作为由，拒绝履行协议约定内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上述关于离婚协议中涉及财产分割条款相关性质的论断，徐某1以徐某2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主张其享有法定撤销权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徐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徐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玄明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卢圆圆书 记 员 任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