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9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虹达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包河工业区兰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187758H。 法定代表人:应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磊，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岐达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阳北路**省徽商钢材市场**3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3636752R。 法定代表人:王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东，安徽蓝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雅楠,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海波,男,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原审被告：安徽虹达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合肥市庐江县冶父山镇冶父山孵化园会信用代码91340124MA2Q4BEQ83。 负责人:章大勇，经理。 上诉人安徽虹达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岐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岐达公司）、舒雅楠、宣海波，原审被告安徽虹达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以下简称虹达庐江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5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虹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舒雅楠、宣海波支付岐达公司货款及其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岐达公司、舒雅楠、宣海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项目部资料章具有合同章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当前在国家重大项目和承包租赁行业等受到全球性金融危机冲击和国内宏观经济形势变化影响比较明显的行业领域，由于合同当事人采用转包、分包、转租方式，出现了大量以单位部门、项目经理乃至个人名义签订或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形，并因合同主体和效力认定问题引发表见代理纠纷案件。对此，人民法院应当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表见代理制度的规定，严格认定表见代理行为。项目部资料章主要在项目资料保管、使用、存档等方面加盖，而非用于对外签订合同。且不说签订合同需要加盖公司公章或公司合同章，即便以项目部作为主体对外签订合同，至少也要加盖项目部章，才能视为项目部的意思表示。加盖项目部的资料章，不仅不能够代表项目部，更不能代表虹达公司，不具有对虹达公司的当然代表性。即便在加盖了“项目部章”的凭证的情况下，若无其他相牵连的表象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仅凭项目部章名称与虹达公司的关联，不足以认定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达不到“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程度；更何况加盖的仅仅是项目部的资料章。2.一审法院根据虹达庐江分公司出具的欠条，认定与岐达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与事实不符。该份欠条明显系伪造，一般来说，欠条的抬头和欠条的正文部分之间不会留白太多，欠条的结尾不仅仅只有公司的盖章，应该还有公司的名称、授权代表签字。岐达公司的提供的欠条，欠条的抬头和正文部分相距甚远，欠条的结尾处仅有虹达庐江分公司的盖章，无公司名称的落款、授权代表签字等。虹达公司认为：该欠条系岐达公司找到虹达庐江分公司盖章的页面和公司单方面打印的欠款内容拼凑而成。该份欠条不能证明虹达公司和岐达公司形成事实上买卖合同关系。3.案涉工程虹达公司已经交由案外人安徽金坤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园林公司）施工，舒雅楠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货款应有舒雅楠承担。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8324号生效判决中认定：庐江县牛金路改建工程由虹达公司中标承建后，于2017年11月2日与金坤园林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将其承建的工程交由金坤园林公司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乙方落款处有金坤园林公司印章，金小三在委托代理人加盖私人印章、舒雅楠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金坤园林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舒雅楠为金坤园林公司签署庐江县牛金路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等授权委托代理人。案涉工程虹达公司已经交由案外人金坤园林公司施工，舒雅楠系金坤园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即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的钢材款应系实际施工人舒雅楠采购，与虹达公司无关。虹达公司不可能将案涉工程交由案外人施工后，又自行采购施工材料，这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逻辑。综上，岐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当然地证明虹达公司与岐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工程已经交由舒雅楠实际施工，舒雅楠系合同的相对方，其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岐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凿，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关于资料章的问题。在一审中，承办法官就已经向岐达公司指出过只加盖项目资料章不具有相应的效力，但是结合本案的事实，我们就知道，在合同签订当时是有确认的。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舒雅楠和宣海波签字，并且有对应的资料章。同时在合同的履行过程当中，根据这份合同，虹达庐江分公司也有对应的付款记录，以及在庭审过程当中宣海波确认，岐达公司所送的钢材确实是用于虹达公司所承建的案涉项目，因此以上事实，形成一个有效的证据链，能够证实即便该合同的签署过程中存在瑕疵，但事实上被项目部所认可，并认真履行，因此该合同应当作为全案的定案依据。2.关于虹达庐江分公司的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我们向法庭提供过一个工商注册信息，就是虹达庐江分公司在营业目的当中就明确标注是完成总公司交付的任务。结合虹达庐江分公司设立的时间及目标，其实就是为了管理案涉项目而存在的。所有款项支付也都来自于虹达庐江分公司，发票也是开给虹达庐江分公司。至于虹达庐江分公司所出具的欠条，已经经过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证实该欠条上的公章与虹达庐江分公司备案的公章一致。因此，我们认为该欠条就应当作为虹达庐江分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的排版、格式如何正确与否，与本案没有过直接关联，更与岐达公司无关。3.关于金坤园林公司。岐达公司从来不知道有金坤园林公司的存在，更不知道有非法转包的事实存在。舒雅楠以及宣海波也从来没有跟我们表述过其挂靠于某一公司。我们一直认为舒雅楠和宣海波是项目负责人，因为项目现场的工作安排是此二人安排，并且虹达庐江分公司也按照其工作安排分配款项，而且岐达公司的合同也不是和金坤园林公司所签。款项领取以及欠条出具，都和金坤园林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因此无论其是否挂靠，以及舒雅楠目前是否涉嫌金坤园林公司的刑事犯罪，都与岐达公司无关，也与岐达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无关。 宣海波辩称，我只是涉案合同的介绍人，岐达公司的送货对象是虹达公司承建的庐江县金牛路改建项目，相应钢材也是归项目使用。虹达公司庐江分公司又多次向岐达公司转账付款，虹达公司是实际使用货物和受益的一方，应当对欠付货款承担支付责任。 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虹达公司、虹达庐江分公司、宣海波、舒雅楠连带支付岐达公司材料款1323564.00元，支付利息602477.84元（2020年1月10日前利息523064元；2020年1月10日后暂计至4月10日，按月利率2分计息79413.84元，此后顺延款清止）；2.虹达公司、虹达庐江分公司、宣海波、舒雅楠承担本案诉讼及保全费。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7日，岐达公司与虹达公司在合肥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合同载明：“虹达公司承建的庐江县牛金路改建工程，向岐达公司订购钢材600吨。双方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内虹达公司指定舒雅楠或宣海波负责收货；岐达公司送货至现场，运费等费用由虹达公司承担；双方结算以“我的钢铁网”提货当日网价为基础，货到当天不能付款，按货到工地起每吨每天加价3元，超过两个月付款，超过部分每天每吨加价4元……双方发生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向甲方（岐达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等”。宣海波作为代理人签字，并加盖“虹达公司庐江县牛金路改建工程施工项目资料专用章”。之后，岐达公司共向虹达公司庐江县牛金路改建工程施工工地送钢材十一笔，均有舒雅楠或宣海波签字确认。2018年9月15日，岐达公司李学兵与庐江牛金路改建工程项目部签订货物销售欠款清单，双方确认，岐达公司共计向庐江县牛金路改造工程施工工地供应钢材297.196吨，欠款人民币1412424.657元。岐达公司李学兵与舒雅楠签字并加盖虹达公司庐江县牛金路改建工程施工项目资料专用章。2020年1月5日，虹达庐江分公司，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安徽虹达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欠合肥岐达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钢材吨位数297.196吨，本金1323564元）总合计壹佰捌拾肆万陆仟陆佰贰拾捌整。若在2020年1月10日之前不能付清款，按照月息2%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款清之日。2020.1.5日。加盖虹达庐江分公司公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第一个焦点，虹达公司认为，2020年1月5日，虹达庐江分公司，出具欠条上加盖的虹达庐江分公司公章系伪造，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关中介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岐达公司表示同意鉴定。该院于2020年9月2日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上加盖的虹达庐江分公司公章印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9月10日，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皖天证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要求鉴定的《欠条》上安徽虹达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庐江分公司3401110236448印文与提供的样本印文两者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排除了该枚虹达庐江分公司公章盖印系伪造。关于第二个焦点，虹达公司庐江县牛金路改建工程施工项目资料专用章能否作为合同专用章。本案买卖合同虽系“虹达公司庐江县牛金路改建工程施工项目部”与岐达公司签订，但项目部是虹达公司设立并授权对该项目进行管理的临时性部门，故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且盖有项目部资料专用章，所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公司承担。结合本合同履行情况，该院认为，岐达公司，给项目部工地送货达到十一次。虹达公司也多次给岐达公司付款，虽然虹达公司称付款是受案外人金坤园林公司委托，但是并无证据证明金坤园林公司与岐达公司存在合同关系，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实际存在并且由虹达公司管理使用。且2020年1月5日，虹达庐江分公司，向岐达公司出具一张欠条。载明“截止到2019年12月31日，虹达庐江分公司欠岐达公司钢材款（钢材吨位数297.196吨，本金1323564元）总合计壹佰捌拾肆万陆仟陆佰贰拾捌整”。故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岐达公司已如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送货义务，虹达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岐达公司主张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为月利率2％，未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结合涉案钢材买卖的送货和付款时间，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虹达公司每次所付款项，应当先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余款再支付尚欠货款本金。截至2019年12月31日，虹达公司尚欠岐达公司钢材款1302760.00元，资金占用利息损失491983.32元（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虹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岐达公司货款1302760.00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491983.32元（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之后以1302760.00元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岐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1067.00元，由虹达公司负担10867.00元，由岐达公司负担20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4000元由虹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虹达公司提交立案告知书复印件一张，证明舒雅楠已经被巢湖市公安局刑警队于2020年12月4日正式立案侦查，其涉案的案件与本案具有关联关系。结合本案也需要舒雅楠本人到庭，才能查清楚案涉的货物买卖事实，而舒雅楠本人在一、二审经传唤后均不到庭，因此我们认为需要中止审理。岐达公司及宣海波发表了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审理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法院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涉书面合同及欠款清单上加盖有虹达公司案涉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虹达庐江分公司亦向岐达公司出具欠条确认了尚欠岐达公司钢材款的事实，且合同履行过程中，虹达庐江分公司亦已经支付了部分款项。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虹达庐江分公司认可其系案涉钢材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一审法院认定由虹达公司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付款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虹达公司虽对加盖虹达庐江分公司印章的欠条提出诸多质疑，但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无法否定该欠条的出具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其猜测性意见不予采信。舒雅楠及宣海波均系案涉合同指定的收货人，虹达公司主张此二人承担案涉合同项下付款义务，有违合同相对性，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953元，由上诉人安徽虹达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朱斌斌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张明武 书记员刁春晖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