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4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林国利，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东，青岛李沧兴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陈正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东，山东海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嘉定路支行，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负责人：郭晓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院，男，1989年2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行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磊，男，198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系该行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市**。 原审被告：金莉莎，女，1977年2月5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穆棱市。 原审被告：金烨，女，1973年3月1日出生，朝鲜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 法定代表人：金莉莎。 上诉人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良友会计师事务所）与被上诉人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和公司）、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嘉定路支行（以下简称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原审被告金莉莎、金烨、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东元公司）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1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良友会计师事务所的法定代表人林国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卫东，被上诉人瑞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东，被上诉人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院、乔磊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莉莎、金烨、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良友会计师事务所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没有要求交通银行以及债务人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提交关键证据，即银行进账单和银行询证函原件进行质证。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为何会出现同一文号两个版本的验资报告，以及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为何要使用有瑕疵的验资报告来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根据版本二的验资报告认定没有资金流入验资账户即为虚假验资，退一步讲，即便没有资金流入该账户，上诉人出具验资报告的前置条件是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的投资人持有交通银行出具的现金进账单以及上诉人出具银行询征函到交通银行处予以确认。上诉人出具询证函的目的是为了核定该账户是否有验资资金存在，而上诉人的验资报告也是在该两份证据基础上才能够出具的。本案交通银行已经出具了进账单，也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资金存在，上诉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验资行为发生在2002年，应当适用94年公司法。根据山东省高院的指导性案例，可以确认本案提出的债权是具有确定性的，不能随意改变。 瑞和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 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答辩称，没有证据证明两份进帐单的真实性，现有证据仅能证明2002年12月14日上诉人出具的验资报告是虚假的，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在现有情况下没有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在询证函业务中依法合规办理，不存在违规的事实，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002年12月14日为周六，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不对外办理对公业务，由此可得出上述两份进帐单是虚假的，不可能由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出具。 金莉莎、金烨、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为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意见。 瑞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莉莎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本金255000元及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韩东元公司应给付瑞和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依法判令金烨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本金245000元及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韩东元公司应给付原告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依法判令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不实的50万元本金及利息（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依法判令金莉莎、金烨、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东元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金莉莎、金烨作为发起人申请设立韩东元公司，公司章程规定注册资本500000元，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为金莉莎和金烨，其中金莉莎出资255000元，参股比例51%，金烨出资245000元，参股比例49%。 韩东元公司工商档案中的注册资本验资报告书由良友会计所出具，其中包括2002年12月14日的青良所验字[2002]349号验资报告、银行进帐单及银行询证函等。该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02年12月14日，韩东元公司已收到金莉莎、金烨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50万元，并缴存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四方支行遵化路分理处，账号80×××65。该报告附有两份交通银行进帐单，日期均为2002年12月14日，载明出票人金莉莎向韩东元公司80×××65账户汇入255000元，出票人金烨汇入245000元，均加盖“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四方支行遵化路分理处”字样的业务章，印章时间均为“2002年12月14日”。验资报告所附的银行询证函载明韩东元公司尾号80×××65账户合计汇入50万元，“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四方支行遵化路分理处”字样的业务章，印章时间为“2002年12月14日”，询证函落款时间为2002年12月14日。 2003年3月16日，韩东元公司成立。后瑞和公司与韩东元公司发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韩东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瑞和装饰公司工程款493141.29元，案件受理费11560元、评估费9800元由韩东元公司负担。韩东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8年12月2日作出（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韩东元公司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瑞和装饰公司于2008年12月9日向市南区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09年11月2日作出（2009）南法执字第159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已穷尽相关执行措施，仍未查找到韩东元公司的财产及财产线索，裁定终结执行。后该案恢复执行，但仍未执结。 2016年3月10日，瑞和公司将金莉莎、金烨及良友会计所诉至一审法院，以金莉莎、金烨作为韩东元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为由，要求二人对韩东元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在验资不实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案诉讼过程中，瑞和公司在2016年9月13日的庭审中申请撤回对良友会计师事务所的起诉，一审法院当庭予以准许。2016年11月9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鲁0203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莉莎、金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韩东元公司所负债务，对瑞和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另查明，2002年11月14日，韩东元公司在交通银行青岛分理处）开立的00×××65账户存入50万元。该笔业务附有交行遵化路分理处向其帐务中心出具的说明，内容为：“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倒存一笔金额500000（伍拾万元正），该笔款项为验资款，烦请入账号00×××65。”2002年11月20日，韩东元公司将上述账户中的50万元转出。 2010年3月，交行遵化路分理处升格为交行遵化路支行；2011年5月，交行遵化路支行迁址，名称变更为交行嘉定路支行。 2014年7月25日，交行嘉定路支行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经查，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在我行开立80×××65账户，自2002年12月1日至2003年12月1日期间，该账户没有发生过一笔进出帐业务。” 庭审中，良友会计师事务所提交落款时间为2002年11月14日的青良所验字[2002]349号验资报告，证明该报告与韩东元公司验资账户于2002年11月14日存入50万元的事实相符，其出具的该份验资报告系真实的。对此，瑞和公司质证称，该份报告系良友会计师事务所自行保管，并非工商档案登记资料，故真实性无法确认。韩东元公司设立的依据系工商局登记的验资报告，而该两份报告并不相同，故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存在伪造验资报告、协助韩东元公司骗取设立登记的情形。交行嘉定路支行质证称，因相关档案已超出保管年限，故无法核实。工商档案中的银行进帐单及询证函加盖的银行印章时间为“2002年12月14日”，而该日为周六，其行并不办理对公业务，且询证函中的银行印章日期“12”有明显的涂改嫌疑。经核对，2002年11月14日的验资报告及所附的两份交通银行进帐单和银行询证函，除所有日期均显示为“2002年11月14日”外，其他内容与工商档案中的验资报告、进帐单和询证函完全相同，甚至书写字迹、银行业务章的盖章角度、位置等均高度吻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金莉莎、金烨是否存在出资不实行为；2.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应否承担验资不实的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韩东元公司设立时的法律规定，公司设立时，股东应足额交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且经法定的验资机构验资并出具证明。根据韩东元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的验资报告，据以确认金莉莎、金烨履行了出资义务的凭证即为2002年12月14日的两份交通银行进帐单，而根据交行嘉定路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2002年12月14日韩东元公司的验资账户并无任何资金存入，且该行在该日并不对外办理对公业务，故可以认定，韩东元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用于证明两股东履行出资义务的两份进帐单系虚假的。现金莉莎、金烨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故对瑞和装饰公司提出的两人存在出资不实行为的主张，予以认定。 关于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因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对外出具不实报告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其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本案中，良友会计师事务所据以认定金莉莎、金烨履行出资义务的凭证为2002年12月14日的两份进帐单及银行询证函，而2002年12月14日的两份进帐单系虚假的，2002年12月14日的银行询证函亦存在重大瑕疵。根据良友会计师事务所自行提交的2002年11月14日的验资报告、进帐单及银行询证函，可以认定良友会计所明知其已根据2002年11月14日的进帐单和银行询证函出具了一份验资报告，而后又根据除日期不同、其他内容完全相同、且为非银行工作日出具的进帐单和询证函出具了另一份验资报告，作为专业的审计单位，良友会计所应当发现12月14日的进帐单和询证函可能存在错误或重大瑕疵，但其并未追加必要的审计程序予以证实，而直接出具了一份仅是修改了日期的验资报告，其在审计过程中明显未保持必要的职业谨慎，导致出具了不实的验资报告。而该份报告作为韩东元公司设立时的申请资料，使韩东元公司取得了注册资本为50万元的具有公示力的工商登记及营业执照。根据法律规定，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应在不实审计金额范围内对韩东元公司的债权人瑞和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金莉莎、金烨存在出资不实行为，根据《公司法》解释（三）的相关规定，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韩东元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瑞和装饰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该规定施行在后，但金莉莎、金烨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行为延续至今，故对瑞和装饰公司要求二人在出资不实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不实验资报告，应在不实审计金额50万元范围内向瑞和装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瑞和装饰公司于2016年9月13日申请撤回对良友会计师事务所的起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根据《民法总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瑞和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就本案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但瑞和公司要求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在50万元利息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金莉莎、金烨、韩东元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相关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莉莎对（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不实出资本息（255000元及以255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向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金烨对（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在不实出资本息（245000元及以245000元为基数，自2002年12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范围内向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2007）南民初字第12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中青岛韩东元商贸有限公司、金莉莎、金烨不能清偿的部分在不实审计金额500000元范围内向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述判决一至三项，金莉莎、金烨、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诉前财产保全申请费4020元，共计14820元，公告费900元，由金莉莎、金烨、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青岛瑞和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交通银行青岛嘉定路支行2014年7月25日《情况说明》一份；交通银行青岛分行四方支行遵化路分理处2002年12月14日《进账单》二份（均为复印件）；证明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是因为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于2014年7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定上诉人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是虚假的。按照企业验资的法定程序来讲，上诉人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是在交通银行出具的两张《进账单》的基础上予以作出的。所以，交通银行用自己的《情况说明》来否定自己出具的两张银行《进账单》，用“自己的矛，来刺穿自己的盾”，交通银行必须在本案中承担法律责任。第二、上诉人出具的《验资报告》与交通银行出具的两张《进账单》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进账单》真实性和虚假性导致了《验资报告》的真伪及虚假。所以，一审原告放弃追究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的法律责任，也就不能追究上诉人的责任。证据二、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民申字第149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第一、瑞和公司与韩东元公司的债权债务纠纷，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7）南民初字第1206号《民事判决书》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青民一终字第1727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正是因为对韩东元公司执行未果，瑞和公司又提起诉讼，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韩东元公司的投资人金莉莎、金烨，按投资比例承担法律义务。所以，瑞和公司与韩东元公司以及金莉莎、金烨的债权债务纠纷与上诉人的《验资报告》无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一审判决直接否定和变更了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2743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在同级人民法院不能进行相互否定和变更的判决，另外，一审判决与山东省高院在同类案件中的定性和定案认由相违背。证据三、财会（2001）1067号文件；证明问题：证实金莉莎、金烨在持有2002年11月14日的《验资报告》的情况下，为什么要使用2002年12月14日的《验资报告》进行企业注册验资。证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同一企业注册验资，不应该出具第二份《验资报告》的观点是错误的。证据四、财政部的规定，证明上诉人没有审查进帐单真伪的义务，良友会计师事务所询证函已经被交通银行盖章予以确认。上诉人提交司法鉴定申请和调查取证申请，请求交通银行提交进帐单原件，并就进帐单的真伪进行鉴定。 瑞和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交通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与交通银行查帐的情况是吻合的，2002年12月14日80×××65账户并没有存入上诉人验资报告中所记载的50万元，由此可知验资报告的记载是虚假的，该两份进帐单与交通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并不矛盾，上诉人在验资时没有尽到对进帐单真伪甄别的审慎检查义务。证据二2743号判决书没有异议，1493号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瑞和公司在追究韩东元公司股东出资责任的同时有权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向验资单位主张权利。证据三的文件与本案无关。证据四，通知没有说会计师事务所对进帐单没有审查真伪的义务，文件上称验资报告是截至验资报告日这一时点验证的审验单位实收资本的数额。 交通银行嘉定路支行质证称，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验资报告的虚假，进帐单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事项不予认可。上诉人的验资报告并非是根据进帐单出具，而是应当按照正常流程办理询证，依据真实有效的询证函出具验资报告。证据二、三请法院依法查明。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其所称的询证函已经被银行确认。 上诉人的证据经质证后，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作出认定。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在验资过程中是否有过错并应承担赔偿责任。金莉莎、金烨作为韩东元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成立过程中，虽然在2002年11月14日曾向公司验资账户汇入50万元出资款，但该款项随后于11月20日被转出，此后，金莉莎、金烨并未提交补足出资的证据，本院确认金莉莎、金烨虚假出资。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在韩东元公司成立过程中，为金莉莎、金烨的出资出具验资报告过程中存在过错，理由如下：1.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在相隔一个月期间为同一公司的验资行为出具两份验资报告，两份报告除时间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一致。2.两份报告所依据的重要证据具有重大瑕疵，2002年11月14日与12月14日的银行进账单，从证据形式、文字内容、笔迹、银行义务印鉴加盖位置及方向明显具有高度同一性，其编造的可能性及痕迹较为明显，良友会计师事务所没有保持必要的职业谨慎，没有尽到基本的注意、审查义务。3.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金莉莎、金烨在2002年11月14日将注册资本金汇入验资账户后，于同月20日将款项转出，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在出具报告时没有对该事项进行审核。4.韩东元公司依据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处出具的验资报告，在登记机关进行注册登记并进行公示，虽然没有证据证明韩东元公司在与瑞和公司进行业务往来时使用了该验资报告，但基于对韩东元公司股东已实际出资的信赖显然是双方合作的基础因素之一，因此，可以认定良友会计师事务所的行为给瑞和公司造成了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因过失出具不实报告，并给利害关系人造成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其过失大小确定其赔偿责任。基于上述三点，本院认为良友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过程中存在过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良友会计师事务所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青岛良友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丽华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 燕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