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5民终1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浍水东路277号。 负责人：张秋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世舟，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文，男，1969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诉讼代理人：严承亮，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彩，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灵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宿马光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涌桥区城东街道循环工业园303省道南侧（宿州兴源经贸有限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宋学军，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宿州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李长文、刘益彩、宿州市宿马光辉运输有限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0）皖052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宿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少赔偿李长文80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长文、刘益彩、宿州市宿马光辉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和合理性，其鉴定资质仅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并无精神类鉴定资质，一审法院以没有提交证据不同意重新鉴定并不支持人保宿州市分公司的相关主张，判罚有失公正。另外伤残鉴定应以治疗终结为前提，李长文治疗尚未终结，没有达到鉴定时机；2.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书不能作出责任判断，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8条规定，过错大小无法认定的，机动车各方平均承担责任。李长文摔倒原因无法查明，仅涉案车辆皖Ｌ×××××系尾部与无号牌电动车发生过接触，应按照50%比例分担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商业险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医药费、误工费计算不合理，诉讼费不应由人保宿州市分公司承担。 李长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益彩、宿州市宿马光辉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答辩。 李长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刘益彩、宿州市宿马光辉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其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50868.59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0日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340523120190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9年8月28日早晨，李长文驾驶二轮电动车由和县县城驶往和县金河社区江边，4时30分左右，该车沿金河口水闸南边江堤由西往东行至，与刘益彩停于道路上的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擦，造成李长文受伤，二轮电动车损坏。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和县，事故发生道路呈东西走向，东往江边方向，西往金河口水闸方向。水泥路面，机动车和非机动车混合路，道路全宽600厘米，无交通标志标线。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与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因现场已变动，二轮电动车与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之间未能确定相对应碰撞点，无法确认接触部位，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成因无法判定。 事故发生后，李长文于2019年8月28日在和县中医院进行了治疗。同日入住江苏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2019年9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右侧额颞叶挫裂伤，右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颞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鼻骨骨折，面部多发性骨折，颅底骨折，舌尖挫裂伤，面部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每半个月复查颅脑CT，直到血肿完全吸收；口服德巴**0.5g，2月，监测肝功；不适随诊。 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宿州市宿马光辉运输有限公司，系刘益彩所有。宿州市宿马光辉运输有限公司系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该车在人保宿州市分公司投保了强制险、商业险，事故发生保险期间内。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2020年7月20日出具的皖三康司法鉴定（2020）法临鉴字6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李长文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颅脑损伤，遗留右侧额颞叶脑软化灶及神经系统症状，评为十级伤残；受伤后误工180日，护理60日，营养60日；后续治疗费按实际发生的费用进行计算。鉴定费15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2068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认为无号牌二轮电动车挡雨棚前中部与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后部发生过接触。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40523120190000079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与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存在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因此，李长文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与刘益彩驾驶的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了交通事故。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长文损失；不足赔偿部分，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长文损失。 一、关于李长文与刘益彩在本起交通事中的过错及各自过错对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力问题。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要求。货车后部的反光标识，在夜间等能见度低的条件下，增加车辆的可识别性，如果货车后部反光标识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要求，对预防追尾事故有帮助作用。在正常情况下，能够避免追尾事故。肇事车辆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标准，显有过错，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长文自行在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上安装挡雨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安装挡雨棚改变电动车外形、尺寸，行驶时受到的阻力大小、阻力方向，与不安装挡雨棚行驶时受到的阻力大小、阻力方向不同；安装挡雨棚与不安装挡雨棚电动车行驶时重心不同。影响电动车平稳行驶，影响行车安全。二轮电动车挡雨棚安装有二年时间，一是塑料膜长时间使用老化、变形。透过这样的塑料膜视物模糊，显然没裸视清晰。二是透过这样的塑料膜视物，可视距离缩短。三是驾驶员通过变形塑料膜视物，物体在人眼成像与实物不一定一致。塑料膜上淋雨水后，透过淋雨的塑料膜视物，折射更厉害。李长文看到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后灯亮着，仍然碰擦摔倒。显然李长文，或是得到的信息错误，或是判断错误，或是判断正确没有来及采取措施，或是判断正确采取措施错误。因此，李长文的行为显有过错，是交通事故发生、损害结果发生的次要原因。 二、关于人保宿州市分公司要求核实案涉车辆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驶证、营运证、驾驶员驾驶证及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若以上证件缺一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问题。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应当围绕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其也已委托了律师，如果该律师调取证据时被调取者不配合，可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另其未向法院提交当事人的投保单、保险条款等任何证据证明其提出此的主张的必要性。因此，对此不予支持。 三、关于人保宿州市分公司主张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和申请伤残等级重新鉴定问题。人保宿州市分公司提出上述主张的理由，是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具有合法性、合理性。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资质中并无精神类司法鉴定。病例显示难以看出存在软化灶的情形，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或体征并不明显。治疗尚未终结，距离伤后不满一年，不能达到鉴定伤残的时机。但人保宿州市分公司仅仅提出质疑，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鉴定机构没有出具本鉴定意见书的资质。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明李长文病情达不到伤残等级及不能达到鉴定伤残等级的时机。因此，不予支持。 四、关于人保宿州市分公司主张保险公司不承担鉴定费、诉讼费问题。法律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人保宿州市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与被保险人约定不由其承担上述费用。因此，此主张不予支持。 五、关于李长文的经济损失问题。 1．医疗费。李长文主张赔偿33403.39元。李长文先后在和县中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和县人民医院、马鞍山市人民医院就医，医疗费票据金额为人民币33753.39元。其主张赔偿损失33403.39元，是放弃部分民事权利，应予准许。因此，医疗费认定为33403.39元。 人保宿州市分公司主张,剔除不合理的用药金额,医疗费中标记为“自费”“空白”处的费用应予剔除，标记为“乙类”的应当按照一定的比例扣减。李长文提交的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全部标有“普通自费”；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部分标有“自费”，部分标有“全自费”。依保险公司主张应当全部剔除，赔偿金额为零。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标注“自费”，是指票据上载明的款项，是患者交款，还是通过医保途径交款，并不是收费票据标注“自费”，就不能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江苏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江苏省人民医院患者费用结算清单复印件，未发现标记为“乙类”字样。因此，人保宿州市分公司的此点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其建议扣除李长文主张的医疗费总额的10%为非医保用药，因其未申请非医保用药鉴定，不予支持。 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长文住院14天，本地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30元。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20元（30元/天×14天）。 3．误工费。李长文居住在和县，其主张按照每天123.48元标准计算误工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误工期180日。因此，误工费应当认定为22226.4元（123.48元／天×180天）。 4．护理费。李长文主张按照每天123.48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护理期以60日。因此，护理费应当认定为人民币7408.8元（123.48元/天×60天）。 5．营养费。本地住院营养补助费每天3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营养期60日。因此，营养费应当认定为1800元（30元/天×60天）。 6、残疾赔偿金。2019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540元，李长文1969年4月4日出生，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评为十级伤残。因此，残疾赔偿金应当认定为人民币75080元（37540元/年×10%×20年）。 7、精神抚慰金。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李长文被评为十级伤残。其主张有司法鉴定意见为依据，予以支持。 8、交通费。李长文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之类的证据证明，其在南京市住院治疗14天。因此，交通费本院酌定为人民币1500元。 9、鉴定费：李长文主张鉴定费1530元，有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收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以上各项合计149368.59元。 关于上述损失承担问题：医药费33403.39元，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剩余医药费23403.39元，由人保宿州市分公司赔偿60%，即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药费14042.03元；由李长文自行负担40%，即自行负担医药费9361.36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530元，合计7530元，由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7408.8元，误工费22226.4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75080元，合计108435.2元，由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02470元。剩余5965.2元，由人保宿州市分公司赔偿60%，即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579.12元；由李长文自行负担40%，即自行负担2386.08元。综上，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长文120000元，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长文17621.15元，合计赔偿137621.15元。李长文自行负担11747.44元。判决：一、人保宿州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长文经济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在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李长文经济损失人民币17621.15元，合计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37621.15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李长文自行负担经济损失人民币11747.44元；三、驳回李长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7元，李长文负担258.51元，人保宿州市分公司负担3028.49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定案依据；2.一审法院对案涉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是否妥当；3.一审法院认定的医药费、误工费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中，本院依法通知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针对人保宿州市分公司提出的其无精神类鉴定资质的问题进行回复。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函复：李长文颅骨骨折，颅内出血，颅脑损伤，遗留右侧额颞叶脑软化灶，属于法医临床范畴后遗症，并有头痛头昏，记忆力下降，言语少，反应迟钝，属于神经（不是精神）系统症状，也属于法医临床范畴，不涉及精神障碍方面，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第5.10.1.2条的规定：“颅脑损伤后遗脑软化灶形成，伴有神经系统症状或者体征”，进行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经审查，该鉴定机构的解释说明符合相关规定，人保宿州市分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意见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故安徽三康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皖全诚司法鉴定中心（2019）车鉴字第20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根据事故现场和基本情况，认定皖Ｌ×××××号重型自卸货车后部反光标识不符合ＧＢ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中相关标准要求，且认定二轮电动车挡雨棚中部与重型自卸车后部发生过接触。同时，根据李长文自行在无号牌二轮电动车上安装挡雨棚的实际情况，划分了责任分担比例，并不属于过错大小无法认定的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案涉事故责任的划分综合考虑了双方过错程度、事故原因及因果关系，且责任划分比例较为适当，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保宿州市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以及不合理用药部分，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及不合理用药的种类及金额，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法院按照李长文的主张，以每天123.48元标准计算误工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人保宿州市分公司提出不应承担诉讼费的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的，由保险人承担。”人保宿州市分公司的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合同另有约定，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人保宿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人保宿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钟 源 审判员 汪和平 审判员 费长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戚冬冬 书记员李云娇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