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民终1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何正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西藏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志文，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负责人：谢雷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西藏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拉姆，西藏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志文、原审被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西藏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2 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何志昌、被上诉人郭志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以及原审被告中建西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2 民初14号民事判决中第二项判决内容；2.请求依法改判，判决工程审计价的5%即1732639.4元为工程质保金，因质保期尚未届满，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3.请求依法改判，判决中建西藏分公司转账给宏发装饰部的206万元材料款全部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4.请求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向王液转账的50万元，不作为案涉工程保证金由公司向被上诉人退还；5.请求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补充施工部分工程款按照造价鉴定结论支付，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6.请求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及西藏分公司工作人员因被上诉人施工项目而额外产生的差旅费、食宿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7.请求依法改判，判决利息自政府审计结论出具之日起计算；8.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建西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的《内部施工协议》虽然无效，但是协议中关于保修期及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对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仍应承担维修义务，1732639.4元的质保金暂不应支付。1.中建西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施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了保修内容，工程保修期按照总合同执行，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由被上诉人履行。总承包合同约定的是扣保证金为工程总价的5% ，保修期限最长5年，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按照总包合同扣留质保金。目前，案涉项目审计价的质保金为1732639.4元，案涉项目未完工，保修期并未届满，即使按照2019年7月29日为了审计工作组织的竣工验收，从2019年7月29日计算保修期，目前也未达到支付质保金的条件。2. 2019年10月7日的《工程联系单》、2020年5月12日的《管理通知书》，都说明被上诉人组织施工的案涉项目存在质量问题，且未全部维修整改，因此暂扣1732639.4元质保金具有合理性。3.《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参照《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释》第31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发包人使用的，承包人应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发包人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扣留一定比例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应予支持。”《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二十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承包人出具的质量保修书或者法律法规的规定，请求承包人承担工程质量责任。”根据前述行政法规的规定和地方法院的司法文件，质量保修不仅是合同义务还是法律义务，被上诉人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质量保修责任。上诉人暂扣1732639.4元质保金具有合理性和现实意义。二、 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支统计表上的2018年7月9日的金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符，仅认定收支统计表上的200万元为已付工程款明显不符合当时转账的实际情况，也不符合逻辑，转账给宏发装饰部的206万元材料款全部为被上诉人支付的工程款。1.转账的电子回单明确写了“支付聂拉木县4.25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聂拉木特色小城镇建设项目（二期）项目材料款”，而该工程项目是上诉人实际施工的项目。2.中建西藏分公司转账给宏发装饰部三笔款，206万是最早一笔，后面该公司认可的两笔是基于前面转账确认后支付的。3.上诉人与宏发装饰部无其他关系，三笔转账都是基于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从转账事实的发生时间和支出合理性，可以推论被上诉人对206万元的转账完全认可。三、被上诉人与中建西藏分公司之间针对案涉项目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内部施工责任书》约定交纳100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在2017年6月2日即向中建西藏分公司交纳50万元保证金，符合时间逻辑。而被上诉人转账给案外人王液的50万元款项发生在2016年10月8日，即双方签订合同之前，不符合协议约定，也不符合时间逻辑，不应作为案涉工程保证金由公司向被上诉人退还。1. 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王液支付的50万元款项发生在2016年10月8日，上诉人与西藏分公司最早在2017年6月1日与被上诉人合作，根据时间逻辑此款不应是案涉项目的保证金。2. 被上诉人向案外人王液的50万元转账，备注并不是案涉项目保证金，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书面的上诉人及西藏分公司委托王液代收案涉项目保证金的证据，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四、案涉项目为了尽快完成审计工作，确实存在部分未完成工程内容，且该部分工程内容目前被上诉人并未全部完成，被上诉人补充施工部分工程款应按照造价鉴定支付，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五、中建西藏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内部施工责任书》虽然无效，但是上诉人及西藏分公司在案涉项目没收取任何费用，上诉人及西藏分公司为了处理案涉项目而额外产生的差旅费、食宿费等费用，是基于被上诉人实际获益而发生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六、被上诉人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在项目政府审计结论出具后才能具体确定，故上诉人及西藏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转付剩余工程款的日期应从审计结论出具后开始计算。同时，因被上诉人并未实际施工完成所有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简单以政府拨款时间作为应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时间并不准确，也不符合案涉工程的特殊情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郭志文辩称，1、关于质保金的问题，结合上诉人的请求和事实事由，上诉人认为双方约定保修期及5%的质证金，但合同第十二条并没有关于扣留质保金及质保金数额的约定。质保金法律不是强制性的约定，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无效，双方也无扣留质保金及质保金多少的约定，上诉人与业主方的约定并不及于被上诉人，上诉人此陈述无事实依据。本案涉案工程是3500多万元已经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将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本案上诉人要求预留质保金没有法律依据。2、206万元材料款，双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证据，双方形成了收支统计表，2018年10月份对之前的账目进行对账，明确写明宏发装饰部的款项为200万元，上诉人陈述向宏发装饰部转账206万元形成于对账之前，如果是206万元为什么对账不写明，说明仅有200万元。3、向王液支付的50万元，被上诉人除了提交双方的收支转账统计，还提交了转款的依据，关于转给王液的50万元，明确写明保证金，对账单明确将该笔款项列入，作为收支统计，以上事实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支付保证金。4、上诉人提出关于补充工程，要从工程款中扣除，无事实依据，本案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投入使用，并且政府部门已对工程进行审计，并对工程进行审减，那么就不应再扣减被上诉人相应的工程款。5、上诉人认为其公司人员产生了相应的管理费，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看出上诉人作了不实的陈述。本案是业主方将工程款转入上诉人，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转入，上诉人没有任何一期是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必然导致被上诉人欠付材料款等。上诉人并没有将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而是直接支付给第三方，因此所谓的额外开支，是没有的，即使有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一审查明中支付给周展的4,053元、日喀则市住建局的40,000元、平安保险公司的81,968.83元、周贵松6,800元、彭超的28,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支持了，从工程款中进行了抵扣。6、关于利息问题，一审认定正确。虽然双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法律规定结算条款是有效的，双方对结算时间有明确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从收到款项之日起支付利息，并无不妥。中建西藏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补充两点：一、从表面上看，有竣工验收报告，但有未完成工程，该工程10号、11号、12号未完工。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493,157元，但该款项不应支付，我们会在举证时予以证明。郭志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郭志文与中建西藏分公司签订的《聂拉木县4·25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聂拉木特色小城镇建设项目（二期）施工无标段内部施工责任书》无效；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5,225,863.92元及利息444,198元。审理中郭志文将起诉金额变更为要求二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9,683,359.93元及利息444,198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日，四川中建公司（甲方）与郭志文（乙方）签订《内部施工责任书》（编号20170316），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为“聂拉木县旧城外立面风貌改造建设项目”；工程责任范围：“总合同规定的全部内容”；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与总合同一致，约4,000万元整，以实际招标价为准，工程竣工时以结算审计总价款为准”。工程款拨付方式：“采用由建设方拨付到甲方账户，再由甲方转付到乙方指定账户的方式，本项目未招标前，8月中旬支付部分民工工资”。工期：“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9月30日”。责任书4.2.2（5）约定“本项目拟定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中标…”；（6）约定“乙方应向甲方交付100万元作为民工工资及履约保证金”。上述《内部施工责任书》签订后，郭志文进场施工。2018年4月16日案涉工程通过招投标程序，四川中建公司中标，工程名称：“聂拉木县4.25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聂拉木特色小城镇建设项目（二期）施工无标段”，中标价40,984,415.93元。同年5月24日四川中建公司与发包方聂拉木县政府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6月1日中建西藏分公司与郭志文再次签订《内部施工责任书》（编号2018建【藏】-001），约定主要内容如下：工程名称“聂拉木县4.25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聂拉木特色小城镇建设项目（二期）施工无标段”；工程责任范围：“总合同规定的全部内容（招标清单为准）”；工程承包方式：“郭志文班组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与总合同一致，即40,984,415.93元，工程竣工时以结算审计总价款为准”；工程款拨付方式：“采用由建设方拨付到中建公司账户，再由中建公司转付到郭志文班组指定账户的方式”。工期：“本工程开、竣工日期及合同工期与总合同相同，即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2018年10月16日，一份《郭志文收支统计》表显示，中建西藏分公司支付郭志文合计1,600万元，扣除返还的项目保证金50万元和向王液的汇款50万元共计100万元，总计金额1,500万元；并载明：“特色小城镇建设项目总工程价40,984,415.93元，扣除税金4,185,254元，应支付工程款36,799,161.93元，截至2018年10月16日，共支付工程款及材料款1,500万元，剩余未拨付金额21,799,161.93元”。该收支统计表上有郭志文及四川中建公司财务人员余庭媛签字确认，并加盖中建西藏分公司的印章。另外，针对该收支统计中涉及的100万元保证金，郭志文提交了其分别于2016年10月8日和2017年6月2日向四川中建公司和王液各汇款50万元的转账凭证。根据上述事实，郭志文认为双方就涉案工程存在转包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责任书》为无效合同，但郭志文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价款40,984,415.93元主张工程欠款。同时根据收支统计，双方对涉案工程形成了有效结算。二被告认为《内部施工责任书》中的工程价款条款明确约定以结算审计总价款为准，因此双方应当以审计价作为结算依据。针对收支统计表，二被告认为没有公司负责人或财务总监签字，并非对涉案工程的结算，上面显示的剩余未拨付金额是根据签约合同价得出的余额，而非实际欠付工程款。又查明，截至2018年10月21日，发包方聂拉木县政府分四次向四川中建公司拨付涉案工程款共计35,738,312元。中建西藏分公司向聂拉木县政府出具了相应增值税发票，发票显示的增值税税额合计3,248,937.25元。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涉案工程经组织验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涉案工程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及设计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中签章予以确认。再查明，西藏自治区审计厅于2019年6月至8月期间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4.25”地震日喀则灾区灾后重建项目进行了审计，并做出了《审计决定书》，但审计决定书里并未单列涉案工程的审计价格。本院依四川中建公司申请从聂拉木县发改委调取了《聂拉木县送审项目及送审金额表》，并向该单位主要负责人作了调查笔录。上述证据显示的审计价格与本案庭审中四川中建公司提交的审计取证单以及聂拉木县发改委向拉萨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基本一致，即涉案工程送审金额41,110,305元，核减资金6,457,517，审定金额为34,652,788元。涉案工程审计过程中，四川中建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项目审计组出具承诺书，主要承诺内容为：“10#、11#、12#楼因道路旁高压线未进行铺设入地，现阶段无法施工，承诺在高压三线入地后三十个工作日内完成上述工作内容”。2020年5月12日，涉案项目管理单位四川西南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四川中建公司发出管理通知单，主要内容为：“涉案工程存在窗户密闭性差，漏风、雪等质量问题，以及截至2020年4月份，之前向审计组承诺的工程量未全部完成”。二被告以此主张涉案工程还有未完成工程量，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还查明，关于已付工程款，二被告认为已经向郭志文支付工程款共计32,283,631.58元。具体如下：周展代付630万元，代付民工工资586万元，支付增值税及附加税3,638,809.75元，材料款、建设工程交易费、材料费等16,484,821.83元。为证明上述款项，二被告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网银记录、民工收到工资的承诺书等证据；郭志文对以上前三笔款项未提出异议，对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相应款项中只认可1,460万元，对以下款项不予认可：宏发装饰部的其中6万元，因与双方确认的收支统计表中的款项不一致；顶上天花的60万元；周展的4,053元；日喀则市住建局的4万元；平安保险公司的81,968.83元；周贵松6,800元；彭超的28,000元。同时，二被告认为郭志文未提供涉案工程成本发票造成四川中建公司多缴纳企业所得税，以及郭志文应承担中建西藏分公司因涉案工程支出的相应管理费用为由，抗辩不应支付或无剩余工程款项可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郭志文与中建西藏分公司签订的《责任书》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聂拉木县4.25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聂拉木特色小城镇建设项目（二期）施工无标段项目施工中标单位为四川中建公司，中建西藏分公司为四川中建公司的分公司，中建西藏分公司通过与郭志文签订“内部施工责任书”的形式，将涉案工程转包给郭志文施工，该合同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应属无效。第二，关于郭志文与二被告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故郭志文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工程款。关于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责任书4.2约定：“与总合同一致，即：40,984,415.93元，工程竣工时以结算审计总价款为准”。该条款明确约定涉案工程双方以审计价格作为结算依据，故二被告主张的以审计价作为结算依据的抗辩理由成立。针对郭志文主张的《郭志文收支统计》是对涉案工程形成的有效结算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一是从该证据形式上是“郭志文收支统计”，而不是结算单；二是该证据内容中并不能体现涉案工程是否已经完工；三是该统计表上只有中建公司财务人员签字，没有中建公司相关负责人员的签字确认，因此该统计表应当是对双方就涉案工程款项往来的统计。而且双方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以结算审计总价款为准，在形成该收支统计表时工程并未进行审计，故该收支统计表并不构成双方对涉案工程的有效结算。关于审计价格的认定方面，审计机关对4.25地震日喀则灾区灾后恢复重建项目作的审计决定书中并未体现案涉工程的审计价，但根据聂拉木县发改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聂拉木县送审项目及送审金额表》以及我院向该单位主要负责人作的调查笔录、《审计取证单》，可以认定案涉工程审计价为34,652,788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审计价为郭志文和二被告就案涉工程的约定结算价格，双方应以此价格进行结算。第三，关于二被告向郭志文已付工程款及尚欠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收支统计，截至2018年10月16日支付的材料款及工程款1,500万元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收支统计日期后产生的周展的付款280万元、向郭志文和邓辉支付的工程款310万元、代付民工工资586万元郭志文均认可，该院予以确认。对于代付款项中有异议部分，该院认为，支付顶上天花的60万元，转账用途与其他部分转账凭证的用途一致，转账时间在双方收支统计后工程竣工验收之前，因此该款应当计入代付的工程款项内。对于转账给宏发装饰部的206万元，因双方确认的收支统计中只有200万元，故对剩余6万元因未尽举证责任，该院不予支持。其他转款项目：周展的4,053元、日喀则市住建局的4万元、平安保险公司的81,968.83元、周贵松6,800元、彭超的28,000元，以上转账时间虽然在双方收支统计前，但根据转账用途，均应当是涉案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必要的合理支出，故对上述代付款项该院予以采信。关于案涉工程税费，中建西藏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缴纳的增值税及相应附加税是项目必要的费用，该款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符合当事人约定。税费的扣除比例也符合相关法规规定和当事人约定，故该院对二被告主张的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税费3,638,809.75元理由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向郭志文已付工程款金额为31,159,631.58元，结合本案确定的结算审计价34,652,788元，最终确定二被告尚欠郭志文工程款3,493,157元。第四，关于未完成工程量。四川中建公司在8月21日向审计组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显示还有未完成工程量，根据10月7日形成的工程联系单显示郭志文已经按照承诺内容对涉案工程做了相应整改。二被告依据2020年5月12日形成的管理通知单载明的内容认为之前承诺的工程量未全部完成，但对具体未完成工程量内容未提供其他相应依据，且涉案工程本身已于2019年7月29日通过竣工验收合格，故一审法院对二被告主张10#、11#、12#号楼的工程未完成，该部分价款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抵扣的理由不予认可。第五，关于二被告提出的郭志文应当提供涉案工程成本发票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内部责任书为无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并无当然约束力，且提供成本发票应当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能抗辩郭志文主张工程欠款，故二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二被告主张的郭志文应承担中建西藏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管理支出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中建西藏分公司在企业经营运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应费用为企业正常经营的支出，并非涉案项目的直接费用，该院不予认可。第六，关于郭志文主张的二被告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责任书中关于工程款拨付约定：“采用由建设方拨付到中建公司账户，再由中建公司转付到郭志文班组指定账户的方式”。故郭志文请求自发包方聂拉木县政府向四川中建公司最后一次拨付工程款时间作为起息日，支付相应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郭志文与被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聂拉木县4·25地震灾后恢复重建聂拉木特色小城镇建设项目（二期）施工无标段内部施工责任书》无效；二、被告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郭志文工程款3,493,1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493,157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郭志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65.3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郭志文负担63,240.81元，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负担24,324.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法庭上上诉人四川中建公司提交了15张照片、2张现场平面图以及2张光盘，拟证明工程未完工之事实。被上诉人郭志文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首先，该组证据提供时已经超过举证期限，其次，该照片、图片、光盘显示的内容在一审时已经客观存在，所以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二、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未完成工程量情况。三、郭志文转账给案外人王液的50万元能否确定为案涉工程保证金。四、上诉人四川中建公司及西藏分公司的管理费用能否从工程款扣除。五、中建西藏分公司转账给宏发装饰部的206万元能否全部认定为支付给郭志文的工程款。六、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如何确定。一、关于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按照工程审计价的5%即1732639.4元应为工程质保金，因质保期尚未届满，不应支付给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质保金的主张，因为在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故对于在二审中提出的新主张，二审法院不予审理，上诉人应另行起诉。二、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未完成工程量的问题。首先，虽然四川中建公司在2019年8月21日向审计组出具的承诺书内容显示还有未完成工程量，但是根据2019年10月7日形成的工程联系单证明郭志文已经按照承诺内容对案涉工程做了相应整改。其次，虽上诉人主张依据2020年5月12日形成的管理通知单载明的内容，认为之前承诺的工程量未全部完成，但对具体未完成工程量的内容及价款均未能提供相应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再次，案涉工程于2019年7月29日已经通过相关部门的竣工验收合格。故，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郭志文转账给案外人王液的50万元能否确定为案涉工程保证金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主张郭志文向王液汇款时间早于郭志文与中建西藏分公司签订《内部施工责任书》时间，以及该汇款的用途是聂拉木县灾后重建政府办公楼保证金，属于两个工程，因此该50万元非案涉工程保证金。本院认为，首先，王液虽是案外人，但其确实为中建西藏分公司工作人员，且上诉人的西藏分公司财务人员余庭媛签署确认无误、并盖有该西藏分公司印章的收支统计表，将王液收取的郭志文转账款50万元确认为西藏分公司的收入。其次，工程的协作、洽谈需要过程，交保证金的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日期不违背市场规律。再次，对于汇款的用途是聂拉木县灾后重建政府办公楼保证金，系两个工程项目的主张，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除案涉工程外，王液与郭志文还有其他工程的经济往来关系之事实。综上理由，郭志文转账给案外人王液的50万元能确定为案涉工程保证金，上诉人关于该款非案涉工程保证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及西藏分公司的管理费用能否从工程款扣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的郭志文应承担就案涉工程的管理支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虽然约定了管理费由郭志文承担，并且约定了管理人员的工资、现场的吃住、通信费用等有关费用由郭志文承担，但是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案涉工程的具体管理人员以及管理人员的工资等支出的具体情况，关于房租费的支出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系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租房支出。所以，中建西藏分公司在企业经营运行过程中产生的正常经营支出，无法认定为案涉项目的管理费用，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五、中建西藏分公司转账给宏发装饰部的206万元能否全部认定为支付给郭志文的工程款的问题。中建西藏分公司虽然以郭志文分包的工程材料款名义转账给宏发装饰部206万元，但是之后中建西藏分公司与郭志文进行账目核对时只确认了200万元系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款项，所以上诉人及分公司对其余6万元的诉求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六、剩余工程款支付时间如何确定问题。上诉人关于未付工程款具体金额在项目政府审计结论出具后才能具体确定，故上诉人及西藏分公司向被上诉人转付剩余工程款的日期应从审计结论出具后开始计算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关于工程款拨付双方约定：“采用由建设方拨付到中建公司账户，再由中建公司转付到郭志文班组指定账户的方式”。发包方聂拉木县政府最后一次向四川中建公司拨付案涉工程款时间为2018年10月21日，但是四川中建公司收到款项后支付给郭志文也需要合理的拨款时间，因此，应当给予中建公司10天的付款时限。故，起息日从2018年11月1日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判项中将最后一次付款时间误写为2018年8月21日，起息日计算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因此，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四川中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2 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西藏自治区日喀则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2 民初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西藏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郭志文工程款3,493,1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493,157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四川中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4745.26元，由上诉人四川中建建业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艺审  判  员   白玛央宗审  判  员   慕 艳 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邱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