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豫01民终2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凤霞，女，196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玲，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琳，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道银，男，196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迎旭，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飞，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许龙，男，198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高飞，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国旗，男，195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华，河南大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秋菊，女，195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华，河南大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凤霞、许道银、许龙因与被上诉人吴国旗、谢秋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4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凤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玉玲，许道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迎旭，许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高飞，被上诉人吴国旗、谢秋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凤霞、许道银、许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吴国旗、谢秋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吴国旗、谢秋菊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凤霞称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将本案代偿款项偿还给吴国旗、谢秋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孙凤霞提供的银行转账交易明细表显示，自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25日，孙凤霞通过个人银行账户和关联账户向谢秋菊、吴国旗账户共计转账32199796.68元，其中净额24613796.68元。孙凤霞向吴国旗、谢秋菊实际转账款项已超出本案及关联系列案件（共八个均已上诉）的代偿数额，且吴国旗、谢秋菊在一审时不能合理解释以上多出款项的往来，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判决孙凤霞支付吴国旗、谢秋菊该笔代偿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吴国旗、谢秋菊以其多笔银行存单提供质押担保已享受了银行利息，不应支持利息请求。孙凤霞对涉案利息《欠条》中落款“孙凤霞”的签名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未进一步查实签名的真实性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孙凤霞偿还利息系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错误；3.许道银未参与吴国旗、谢秋菊诉请的借款及质押担保的资金往来，孙凤霞个人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孙凤霞已将本案代偿款项偿还给吴国旗、谢秋菊，许龙不用承担连带责任；5.一审法院以许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为由开庭审理，剥夺了许龙参与诉讼的权利，程序违法；6.许龙为孙凤霞支出的费用已超出3000150元，许龙不应当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 吴国旗、谢秋菊辩称，1.关于银行交易明细表，孙凤霞、许道银、许龙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在2016年6月19日之后归还吴国旗、谢秋菊代偿款的情况，而非双方这些年来曾经有过多少交易流水；2.吴国旗、谢秋菊主张利息部分系双方约定，也是其弥补因承担保证责任而产生的利息损失，而非重复计息，一审法院判令孙凤霞按照贷款基准利率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并无不妥；3.孙凤霞与许道银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系用于二人之间的共同生产经营需要，许道银对此债务亦属明知，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判令孙凤霞、许道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适用法律正确；4.许龙的银行账户由孙凤霞长期持有并使用，一审法院判令许龙在300015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清楚；5.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许龙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审理，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吴国旗、谢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道银、孙凤霞支付谢秋菊、吴国旗借款利息155.35万元，并自2017年6月11日起，以155.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许道银、孙凤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7日，孙凤霞向谢秋菊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记载：今欠谢秋菊利息叁佰伍拾伍万叁仟伍佰元整（3553500元），谢秋菊在郑州银行为孙凤霞存单质押、房产抵押借款（双方商定）按月息1%利息计算，从2016年6月19日至2017年3月10日（以银行贷款为证，明细见附表1-2页），60天内还清。欠条背面注明：2017年3月30日还70万元（郑州银行转谢秋菊账上的）；2017年4月28日下午还50万元（转吴国旗工行卡上的）；2017年5月3日上午还50万元（转吴国旗工行卡上的）；2017年5月11日下午还30万元（转吴国旗工行卡上的）；2017年7月25日转50万元（转谢秋菊郑州银行晨旭路支行）。 附表主要记载：                                                  起止时间                       金额                       借款时间                       应付利息                       付息情况                               1                       2015.6.19-2016.6.19                       200万                       1年                       24万                       未付                               2                       2015.8.24-2016.8.24                       300万                       1年                       36万                       未付                               3                       2015.9.2-2016.9.2                       400万                       1年                       48万                       未付                               4                       2015.11.24-2016.5.24                       630万（房贷）                       半年                       378000                       未付                               5                       2015.12.4-2016.12.4                       300万                       1年                       36万                       未付                               6                       2016.3.4-2017.3.4                       300万                       1年                       36万                       未付                               7                       2016.3.6-2016.9.6                       300万                       半年                       18万                       未付                               8                       2016.3.9-2017.3.9                       200万                       1年                       24万                       未付                               9                       2016.3.10-2016.9.10                       150万                       半年                       9万                       未付                               10                       2016.5.24-2016.11.24                       570万（房贷）                       半年                       34.2万                       未付                以上10项应付利息：3030000元+现金两项201500元-付现金10万元=3131500元。注①2016.9.18,15时14分孙总付吴国旗工行卡7301利息10万元整。注②2015.10.29当时郑州银行500万元借款被银行划走，当天孙总还100万元，余400万元。2015年11月13日又还50万元，余350万（用15天，孙总同意现金按月息1.5%计算，应付利息3万元）。2015.11.13-2016.3.9、3.10分两次转入郑州银行。期间350万元现金用了3个月27天，按月息1.5%计算，计171500元（两项合计：201500元）。注③2016.6.19,200万元郑州银行借款没还上，当时孙总承诺3个月之内还现金，月息按1.5%之间本金、利息未还。注：2016.5.25日汇郑州银行孙凤霞（许磊代收60万元费用）上页第七笔：①2016.9.6-2017.3.6日300万元是第二轮又做质押6个月，应付利息18万元。②第9笔2016.9.10-2017.9.10日150万元也是第二轮做质押6个月，应付利息9万元。③第10笔2016.11.24-2017.2.16日还银行房贷570万元，共计：2个月20天，应付利息152000元整。三项合计：422000元整。截止2017年3月10日共欠利息：上页：3131500元+422000元=3553500元。请孙总核对。 另查明，吴国旗与谢秋菊系夫妻关系；孙凤霞与许道银系夫妻关系。 第三人许龙自2009年开始有工资收入，月工资约5000-7000元；许龙的多张银行卡由孙凤霞掌管使用，孙凤霞个人账户与许龙个人账户有大量的、巨额的资金往来。 2014年10月23日，许龙购置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梧桐街35号13号楼1单元2层3号房产。该房产首付款为孙凤霞支付，后孙凤霞每月从中国银行（尾号：6348）转账10930元至许龙7056账号为其归还房贷。 孙凤霞因刑事案件2017年8月19日被郑州市公安机关郑东分局指定处所监视居住，2017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31日，自孙凤霞中国银行个人账户转账至许龙中国银行个人账户3000510元。 一审法院认为，许龙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了在本案诉讼中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依照法律及查明的事实予以裁判。 吴国旗、谢秋菊自2015年6月起，以其在郑州银行的多笔存单为孙凤霞在郑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晨旭路支行的多笔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孙凤霞承诺以上述存单中的存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向原告支付利息，进而形成了涉案利息《欠条》，该欠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于2017年3月30日、5月3日、5月11日、7月25日共支付原告利息200万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利息155.3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应以155.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许道银、许龙是否应当偿还借款和承担连带清偿的事实认定。（一）许道银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责任。经查，本案借款发生在许道银与孙凤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虽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负的大额债务，但案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对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判断，应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综合判断。婚姻是夫妻生活的共同体，在处理家庭日常事务的范围内，夫妻互为代理人。事实上，许道银虽未与孙凤霞共同参与经营活动，但从家庭角度而言，应将二人视为经营整体，经商做生意所需支出是基于夫妻共同利益产生的支出，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孙凤霞在外经营所获收益许道银有权分享，所负债务也应由二人共同负担。故本案债务应当属于许道银与孙凤霞为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负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认定本案借款为孙凤霞与许道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许道银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二）许龙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案审理中，许龙认可其银行卡由孙凤霞长期持有、使用，表明孙凤霞对该账户有实际支配权，即意味着同意将账户出借给孙凤霞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应将许龙列为共同诉讼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有关“出借银行帐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收缴出借帐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许龙在本案中违反有关规定，出借银行账户给孙凤霞使用。另外，在孙凤霞被羁押后，许龙的银行卡收到孙凤霞卡转来的3000510元。许龙名下的房产系由孙凤霞出资购买，并由孙凤霞通过许龙的银行卡偿还房屋贷款，许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孙凤霞、许道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谢秋菊、吴国旗欠款155.35万元及利息（以155.3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许龙在300051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谢秋菊、吴国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80元，均由孙凤霞、许道银、许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许龙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向中牟县人民检察院缴纳行贿赃款40万元；2.代孙凤霞偿还郑州银行信用卡共计757253.56元；3.代孙凤霞偿还平安银行贷款共计163206.8元；4.代孙凤霞偿还郑州银行贷款13938.82元；5.代孙凤霞偿还郑州银行贷款12300元；6.代孙凤霞偿还郑州银行贷款27400元；7.律师费明细，计42万元；8.代孙凤霞偿还河南沃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贷款，共计44870；9.代孙凤霞偿还以薛枫名义在中原银行的贷款及利息，共计509000元；10.代孙凤霞偿还以许道银名义在中原银行的贷款及利息，共计506000元；11.代孙凤霞向本院缴纳上诉费219276元。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定许龙承担的300万债务虽然显示孙凤霞的涉案纠纷转到许龙名下，但该笔费用许龙并没有个人使用和消费，根据提供的证据显示许龙已将全部款项又转给了孙凤霞用于其自己使用。即便认定存在债权债务，也不应当由许龙承担。 孙凤霞、许道银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许龙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谢秋菊、吴国旗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交纳的40万的与本案没有关系，这是孙凤霞因为涉及刑事犯罪向中牟检察院交纳的，与本案没有关系；2.证据2、3、4、5、6银行流水均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真实性不予认定；3.证据7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4.证据8无法证明孙凤霞与河南沃鑫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存在经济往来。他们之间是否有合同关系无法确定，对孙凤霞和河南沃鑫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账务往来不予认可；5.对证据9的质证意见同证据8；6.对证据10，恰恰可以证明孙凤霞、许道银夫妻之间的债务是混同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许道银的贷款应当由许道银自己偿还；7.证据11上诉费与本案没有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吴国旗、谢秋菊在一审时于2020年5月29日申请追加许龙为第三人参加诉讼。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 吴国旗、谢秋菊为孙凤霞在银行贷款提供担保，从吴国旗、谢秋菊举示的证据亦可知，孙凤霞承诺支付利息，可见吴国旗、谢秋菊为孙凤霞提供担保并非无偿行为。依在卷证据，应认定吴国旗、谢秋菊与孙凤霞之间存在的合同为双务、有偿合同，一审法院判令支付欠款及迟延履行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 因本案款项发生在孙凤霞与许道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谢秋菊、吴国旗用存单为孙凤霞、许道银夫妻自银行贷款提供质押担保。以许道银名义所贷款项的资金去向及资金回流来源与孙凤霞名义所贷款项的资金去向、回流来源基本一致，可以认定本案所借款项用于孙凤霞、许道银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许道银应对本案承担还款责任。 因许龙在本案中将其银行账户出借给孙凤霞使用，并在孙凤霞被羁押后收到孙凤霞所转款项，结合许龙名下的房产亦是孙凤霞出资购买及孙凤霞通过许龙银行账户偿还贷款的事实，故一审支持吴国旗、谢秋菊请求许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 关于孙凤霞称已偿还完毕涉案款项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孙凤霞诉称涉案欠条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申请鉴定，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孙凤霞后续的履行情况可以推断出涉案欠条系孙凤霞所签，故对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许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其相关权利的放弃，且对于许龙二审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原审认定，孙凤霞共向许龙转款3000510元，因该款项系所涉案件为八个案件，故许龙在涉案的八个案件执行时只需在300051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可。 综上所述，许道银、孙凤霞、许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0元，由上诉人许道银、孙凤霞、许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彦浩 审判员  刘 皓 审判员  赵俊丽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候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