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06行终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裕香食品加工厂，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曾森权。委托代理人周永发，广东品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黄丽意，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育毅，该局狮山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杨家盛，广东法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式佳，男，198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平南县**************，公民身份号码：452************。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裕香食品加工厂（以下简称裕香食品厂）因诉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海区人社局）工伤保险资格一案，不服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行初8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冯式佳是裕香食品厂的员工。2019年1月23日20时左右，冯式佳在裕香食品厂冷库将已经冰冻的生鸭从塑料筛倒出来过程中，被塑料筛破碎片弹出打伤其左眼，后冯式佳到佛山市南海区罗村医院治疗，因伤情严重，随即转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眼角膜穿通伤伴虹膜嵌顿；2.左眼巩膜穿通伤；3.左眼外伤性白内障。2019年7月26日，冯式佳就其受到的事故伤害向南海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该局于同日受理。同年8月1日，南海区人社局向裕香食品厂送达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在规定期限履行举证责任。裕香食品厂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交了（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案的民事起诉状、传票、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840号《仲裁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同年8月30日，南海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以冯式佳不服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840号《仲裁裁决书》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法院）提起诉讼为由中止工伤认定时限。2020年1月2日，南海区人社局恢复工伤认定程序。经调查后，该局于同年1月10日作出编号为5496073《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认定工伤认定书》），并分别于同年1月17日、1月20日送达裕香食品厂及冯式佳。另查，冯式佳以裕香食品厂及曾森权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84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裕香食品厂在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式佳2018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补贴750元；2.驳回冯式佳确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曾森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仲裁请求。冯式佳不服该《仲裁裁决书》，向南海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该院经审理后认为，确认冯式佳与裕香食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确认冯式佳于2018年5月22日入职裕香食品厂处，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并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裕香食品厂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式佳的高温津贴750元、经济补偿金8000元，曾森权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裕香食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裕香食品厂、曾森权不服，向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审理过程中，裕香食品厂、曾森权提出撤回上诉申请，后该院作出（2019）粤06民终1487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裕香食品厂、曾森权撤回上诉。又查，事发当天，冯式佳的工作时间为晚上19时至次日凌晨3时。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南海区人社局作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处理并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南海区人社局受理冯式佳的工伤认定申请后经审核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送达裕香食品厂及冯式佳，并告知当事人申请行政复议及诉讼权利，程序合法，法院予以确认。《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各方当事人对冯式佳于2019年1月23日20时左右在裕香食品厂冷库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案件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冯式佳受伤时与裕香食品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冯式佳受伤是否因工作原因，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裕香食品厂认为南海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未有明确裕香食品厂与冯式佳存在劳动关系，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没有事实依据，该局没有权力再进行相关的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经查，已生效的南海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判决书》中，虽然该院对冯式佳提出的要求确认其与裕香食品厂于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19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不作审查，但在对裕香食品厂与冯式佳形成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的问题，南海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裕香食品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该厂雇请冯式佳为其从事烧肉工作，期间冯式佳接受裕香食品厂的管理，冯式佳提供的劳动属于裕香食品厂的业务组成部分，并由裕香食品厂向冯式佳逐月支付劳动报酬。根据上述事实，南海法院确认冯式佳与裕香食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冯式佳于2018年5月22日入职裕香食品厂处，双方于2019年3月19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可证明冯式佳与裕香食品厂之间从2018年5月22日起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且裕香食品厂的投资人曾森权在2020年1月3日接受南海区人社局调查时亦陈述了冯式佳在其工厂从事食品加工并于2019年1月23日在厂工作时受伤的事实。（[2009]行他字第12号）《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规定：“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条规定：“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或者仲裁机构裁决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南海区人社局根据生效的南海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依职权认定冯式佳是南海区人社局的员工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冯式佳是否因为工作原因受伤的问题。《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冯式佳在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中简述了其受伤情况及接受南海区人社局调查时陈述了受伤经过，其提交的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载明，冯式佳入院日期为2019-01-2322：03，主诉：左眼被异物溅入2小时。裕香食品厂的负责人曾森权接受南海区人社局调查时反映冯式佳于2019年1月23日在裕香食品厂处受伤的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冯式佳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冯式佳为裕香食品厂的员工，其于工作时间从塑料筛倒出冰冻的生鸭是其正常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在操作过程中不慎被塑料筛破碎片弹伤眼睛，故南海区人社局认定冯式佳于工作时间，在裕香食品厂冷库从塑料筛倒出冰冻的生鸭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法院予以确认。《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职工符合本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一）故意犯罪的；（二）醉酒或者吸毒的；（三）自残或者自杀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裕香食品厂认为冯式佳的伤害并不构成工伤，但该厂在行政程序及诉讼中均没有提供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足以证明冯式佳存在故意犯罪、自残等不得认定为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冯式佳并非因工作原因受伤，裕香食品厂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裕香食品厂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南海区人社局根据工伤认定申请表、南海法院（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终14878号《民事裁定书》、南海区人社局对冯式佳及曾森权所作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冯式佳的病历材料等证据，认为冯式佳的受伤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规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裕香食品厂提出要求撤销南海区人社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诉请理由不成立，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裕香食品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裕香食品厂负担。上诉人裕香食品厂上诉称：一、裕香食品厂与原审第三人冯式佳不存在劳动关系。1.冯式佳的报酬是由裕香食品厂负责人的妻子向其支付，而非裕香食品厂支付，冯式佳应起诉裕香食品厂负责人的妻子，本案纠纷与裕香食品厂无关。2.根据冯式佳提供的证据，只有2018年7月、12月以及2019年1月的工资转账支付记录，无法证明其主张的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19日的持续工作时间，双方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期限，不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持续稳定的工作特性。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判决内容，导致错误认定冯式佳与裕香食品厂存在劳动关系。上述民事判决的判项并未认定冯式佳与裕香食品厂存在劳动关系，而是驳回了冯式佳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认定。另，一审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不应适用于本案，该答复适用于劳动关系问题尚未进入法院诉讼的阶段，一旦法院出具了相关民事判决，劳动行政部门只能按照法院判决行事，而不能再行判断权。三、冯式佳没有举证证明其受到的“损害”与其工作有因果关系，即使鉴定结论为十级也与裕香食品厂无关。虽然劳动能力鉴定结论认定冯式佳为十级伤残，但冯式佳无法提供其受伤前的视力状况以及出院后到鉴定前是否有其他因素致使其视力下降。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冯式佳受伤不属于工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南海区人社局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二、《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上诉人裕香食品厂上诉主张没有依据。1.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840号《仲裁裁决书》、（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确认原审第三人冯式佳与裕香食品厂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3日对裕香食品厂的投资人曾森权调查时，其反映冯式佳是在其厂从事食品加工工作，于2019年1月23日在厂工作时受伤。因此，相关法院判决书并非被上诉人确认裕香食品厂与冯式佳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依据，被上诉人依据调查笔录等材料确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2.裕香食品厂还提出冯式佳的伤情可能与其于2019年1月23日的左眼受伤无关，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冯式佳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二审期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各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南海区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的职权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于原审第三人冯式佳于2019年1月23日20时左右在裕香食品厂冷库将冰冻的生鸭从塑料筛倒出来的过程中，被塑料筛破碎片弹出打伤左眼的事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冯式佳与裕香食品厂在事发时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已生效的（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冯式佳与裕香食品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裕香食品厂投资人在接受被上诉人调查时亦陈述冯式佳在其工厂从事食品加工并于2019年1月23日在厂工作时受伤的事实，故被上诉人认定冯式佳系裕香食品厂员工正确。但裕香食品厂主张上述民事判决的判项中已经驳回了冯式佳要求确认其与裕香食品厂自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以该民事判决为依据，认定裕香食品厂与冯式佳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经查，冯式佳在（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包含确认其与裕香食品厂自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该民事判决在论述双方形成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问题时已经明确指出：“被告裕香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所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被告裕香厂雇请原告（即冯式佳）为其从事烧肉工作，期间原告接受被告（即裕香食品厂）的管理，原告提供的劳动属于被告裕香厂的业务组成部分，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逐月劳动报酬。根据上述事实，本院确认原告与裕香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即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裕香食品厂与冯式佳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该民事判决也指出：“由于原告曾于2019年4月以被告裕香厂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至2019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等，但仲裁过程中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劳动人事仲裁机构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1359号仲裁决定书，该案按自动撤回仲裁处理。原告不服的，应在法定期限内对该仲裁决定书提起诉讼，而非重新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即该民事判决驳回冯式佳关于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因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因为受诉讼规则的制约所致。故裕香食品厂以（2019）粤0605民初17578号《民事判决书》判项未确认该厂与冯式佳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否认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结论，依据不足。至于裕香食品厂提出的冯式佳的工资由该厂投资人妻子支付，故与冯式佳形成劳动关系的为投资人妻子的辩解意见，明显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裕香食品厂还对冯式佳的劳动能力鉴定结果有意见，但本案审查的是被上诉人认定冯式佳受伤属于工伤是否合法的问题，不涉及后续的劳动能力鉴定结果是否正确，故对于裕香食品厂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裕香食品厂的上诉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裕香食品厂的诉讼请求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裕香食品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赟审 判 员  潘华容审 判 员  王 慧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靖书 记 员  孔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