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明芳，女，195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西湖镇青泊街80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2519560125514X。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鑫，男，198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江津区西湖镇青泊街80号，现住重庆市渝中区菜袁路41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82198208218917。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静，女，1987年9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小路182号2-6，现住重庆市渝中区菜袁路41号，公民身份号码500107198709136525。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系罗静丈夫），住重庆市渝中区菜袁路4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釜歇路嗨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87号双薪时代负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Q7Y00X。法定代表人：陈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唐明芳、王鑫、罗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釜歇路嗨兑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嗨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明芳、王鑫、罗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和理由：嗨兑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只能说明向唐明芳、王鑫、罗静转账，并没有转账事由，不能确定为购货款。嗨兑公司购物清单上的购物时间与转账时间不符，唐明芳、王鑫、罗静的购物清单2016年7月底就已更换，有王宝办公用品提供的印刷单和新的销售清单。嗨兑公司作为一个大型超市，有多种进货渠道，嗨兑公司2018年10月29日被查出的假冒商标产品与唐明芳、王鑫、罗静无关。即使2018年5月4日梁人木在唐明芳、王鑫、罗静处拿货，没有公证员、律师等人对购买所得的物品及票据进行公证监督，其后销售的任何物品均与唐明芳、王鑫、罗静无关。购物清单中的浪莎两个字并不能说明就是浪莎女性丝袜。嗨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唐明芳、王鑫、罗静赔偿嗨兑公司进货款108元；2.本案诉讼费由唐明芳、王鑫、罗静承担。事实及理由：嗨兑公司2018年5月3日在唐明芳、王鑫、罗静位于重庆市渝中区菜园坝小商品市场内222号、223号摊位处购得总计进货7个品种的袜子，总计进货金额485元。其中进货浪莎牌女袜四包支出108元，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长宁公证处及浪莎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浪莎公司）的鉴别证明鉴定该批浪莎丝袜属假冒产品。该批产品给嗨兑公司的经营信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嗨兑公司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明芳于2004年5月25日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体工商户，未起字号，经营场所为重庆市菜园坝中兴塑料市场二区平台222号，经营范围日用百货批发兼零售。唐明芳、王鑫、罗静自述王鑫、罗静是唐明芳的儿子、儿媳。嗨兑公司是成立于2017年7月2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注册地址为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87号双薪时代负一层，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等。2018年10月29日，因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向上海市长宁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处公证员陪同该律所代理人到达嗨兑公司所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87号的超市，购买浪莎丝袜两包，取得票据凭证两张，该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购买商品及购物凭证进行公证，并出具公证书。2018年11月8日，浪莎公司出具《鉴别证明材料》，对前述公证购买商品作出鉴定意见，认为不属于该公司及授权单位生产、销售的产品，确认为假冒“浪莎”注册商标的产品。此后，浪莎公司据此提起诉讼，要求嗨兑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损失。2019年12月11日，本院作出（2019）渝05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嗨兑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浪莎公司“浪莎”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女性丝袜，赔偿浪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6000元。该判决书中对嗨兑公司的合法来源抗辩理由未予采信。该案目前在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一审庭审中，嗨兑公司举示抬头为“静鑫袜业”的购物凭据一张，品名中包括“浪莎”一项，数量4，单价27，金额108，各项货品汇总金额为485元。购物凭据上还印刷有“地址：菜园坝小商品市场平台222、223号。”，并印刷有罗静、王鑫名字和手机号码，以及罗静的银行账户。嗨兑公司还举示日期为2018年5月3日的微信转账记录，账单详情显示为扫二维码付款给罗静，金额485元。嗨兑公司的超市管理系统显示，2018年5月3日超市入库108元的“浪莎”丝袜。嗨兑公司另举示与罗静的对话录音一份，罗静在录音中被问到“在你这里进的货，有人在我这买了浪莎去告我是假的怎么办”，罗静回复“真正的浪莎好多钱，你直接问他真正的浪莎好多钱？你只有这点钱的东西”并称“浙江，我们全部都是在那边进的货，包括浪莎都是在浙江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嗨兑公司举示的购物凭证上填写了所购货物的品名、数量、金额，印刷商户名称和地址以及唐明芳、王鑫、罗静电话、姓名、账户，唐明芳、王鑫、罗静对真实性也予以认可，购物凭证与微信转账记录金额能够吻合，与嗨兑公司超市管理系统的入库记录中的品名、金额能够印证，而微信转账记录的时间与入库记录中的“浪莎丝袜”入库时间能够印证，故嗨兑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嗨兑公司在唐明芳、王鑫、罗静处共支付485元、其中108元是购买“浪莎”品牌丝袜的事实。唐明芳、王鑫、罗静不认可嗨兑公司证据的关联性，但未就其反驳所依据的事实举示证据证明。罗静在录音中对“浪莎”品牌的进货渠道的陈述与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结合其在录音中被问及货物真伪时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嗨兑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从唐明芳、王鑫、罗静处购买丝袜后再次销售的事实，唐明芳、王鑫、罗静关于进货渠道的陈述前后矛盾，未举示其销售涉案商品时段的进货来源证据，未完成反驳对方主张应完成的举证证明责任，故一审法院采信嗨兑公司的证据和陈述意见，对唐明芳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嗨兑公司支付价款，唐明芳交付货物，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不影响买卖关系成立，唐明芳对交付的货物负有基本的品质保证义务，其交付的货物被鉴定为假冒注册商标的侵权产品，构成违约，嗨兑公司要求购货款108元为其损失由唐明芳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虽然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是唐明芳，但由唐明芳、王鑫、罗静共同经营，故责任也由唐明芳、王鑫、罗静共同承担。在此需要向嗨兑公司指出，本案是基于买卖合同纠纷对双方权利义务、赔偿责任进行认定，并不免除嗨兑公司作为销售者进货时应尽的注意义务，本案认定的事实和裁判结果并不当然成为嗨兑公司在另案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件中合法来源抗辩成立的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唐明芳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嗨兑公司108元，王鑫、罗静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案件费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唐明芳、王鑫、罗静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唐明芳、王鑫、罗静举示以下证据：1.《浪莎针织有限公司发货单》（复印件），拟证明：唐明芳、王鑫、罗静的货是从代理商处进的。2.谭玉宝出具的《证明》、静鑫袜业发货单、《鸿伟针织销货清单》，拟证明：嗨兑公司提交的发货单是2016年之前的格式，不是2018年的新销货单，唐明芳、王鑫、罗静从2016年开始就使用新的销货清单了。3.浪莎袜的正反面照片，拟证明：唐明芳、王鑫、罗静售出的袜子与嗨兑公司被查到的假袜货号不一致。嗨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因唐明芳、王鑫、罗静举示的证据1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对唐明芳、王鑫、罗静举示的证据2中谭玉宝出具的《证明》，因谭玉宝并未到庭接受询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对唐明芳、王鑫、罗静举示的证据2中的其余证据以及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唐明芳于2004年5月25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唐明芳的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重庆市菜园坝中心塑料市场二区平台222号。王鑫、罗静系唐明芳的儿子、儿媳。2018年11月3日，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2018）沪长证经字第6338号《公证书》，载明：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申请人）的代理人于2018年10月22日向该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公证人员陪同申请人的代理人于2018年10月29日来到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八十七号嗨兑超市，申请人的代理人当场购买浪莎丝袜两包，取得票据凭证两张，公证人员对购买现场进行了拍照。离开购买场所后，该处公证人员对购买取得的物品及票据进行了拍照，并将其中一包浪莎丝袜及两张票据凭证封签后交由申请人的代理人收执，其余物品交由申请人的代理人保管。2018年11月8日，浪莎公司出具《鉴别证明材料》，载明：浪莎公司委托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9日在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路87号（商铺招牌名称为：嗨兑超市）购买的标注“浪莎”第3059143号商标的产品一批，商品名称为浪莎净面无花纹•脚尖加固包芯丝绢感觉加档连裤袜，货号为NO.98313。该产品外包装印刷模糊，未见产品正品痕迹，产品质量与正品存在较大差异，防伪标识与我公司所确定的防伪标识不同。经浪莎公司鉴定，上述产品不属于本公司及授权单位生产、销售的产品，确认为假冒“浪莎”注册商标的产品。2019年12月11日，本院就浪莎公司诉嗨兑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作出（2019）渝05民初1510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了前述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长证经字第6338号《公证书》以及浪莎公司出具的《鉴别证明材料》的内容，认定：嗨兑公司销售被控侵权商品，构成对浪莎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至于嗨兑公司抗辩其具有合法来源的问题，本院认为，嗨兑公司提供的进货单据上没有加盖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进货的商家主体身份也不明确，且该进货单据上标注的“浪莎”商品与其提交的销售平台系统中记载的“浪莎”商品不能对应，因此，本院对嗨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遂判决：嗨兑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害浪莎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女性丝袜；嗨兑公司赔偿浪莎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共计6000元。嗨兑公司在一审中举示抬头标注为“静鑫袜业”的购货凭据，其中品名为“浪莎”的货品为：数量4，单价27元，金额108元，总金额为485元。该购货凭据的下方载明的地址为菜园坝小商品市场平台222、223号，并载明了罗静、王鑫的手机号码和银行账号。嗨兑公司在一审中举示付款凭证，载明2018年5月3日扫二维码付款给罗静485元。嗨兑公司提供的“思讯商云8管理系统”网页显示：0201/嗨兑超市，浪莎芯丝连体裤袜98313，日期2018年5月3日，进项数量24，进项均价4.5，进项金额108。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嗨兑公司与唐明芳、王鑫、罗静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2.唐明芳、王鑫、罗静是否应赔偿嗨兑公司108元进货款。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嗨兑公司与唐明芳、王鑫、罗静是否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唐明芳、王鑫、罗静上诉称，嗨兑公司提供的转账记录只能证明转账的事实，不能确定为购货款，且嗨兑公司购货清单上的购货时间与转账时间不符。本院认为，唐明芳、王鑫、罗静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嗨兑公司为证实其与唐明芳、王鑫、罗静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在一审中举示了购货凭据及付款凭据，购货凭据上载明的地址与唐明芳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的地址一致，同时还注明了罗静、王鑫的手机号码和银行账号。结合唐明芳与王鑫、罗静之间的关系，嗨兑公司举示的购货凭据载明的内容，以及嗨兑公司举示的付款凭证上载明的收款人为罗静，且转账付款的金额与购货凭据的金额相一致的事实，足以认定在嗨兑公司与唐明芳、王鑫、罗静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二、关于唐明芳、王鑫、罗静是否应赔偿嗨兑公司108元进货款的问题。唐明芳、王鑫、罗静上诉称，嗨兑公司2018年5月3日在唐明芳、王鑫、罗静处进货，但嗨兑公司有多种进货渠道，其超市2018年10月29日被查出假冒商标商品与唐明芳、王鑫、罗静无关。本院认为，唐明芳、王鑫、罗静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嗨兑公司要求唐明芳、王鑫、罗静赔偿108元进货款的理由是其在唐明芳、王鑫、罗静处购买的浪莎袜系假冒产品，给嗨兑公司的经营信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其提供的证据是上海市长宁公证处出具的（2018）沪长证经字第6338号《公证书》和浪莎公司出具的《鉴别证明材料》。但嗨兑公司在唐明芳、王鑫、罗静处购买案涉108元商品的时间是2018年5月3日，而嗨兑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和《鉴别证明材料》中所涉及的假冒“浪莎”注册商标的丝袜是浪莎公司委托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9日在嗨兑公司的超市购买的，两者时间相差近半年。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认定上海佳铎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0月29日在嗨兑公司的超市购买的丝袜就是嗨兑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在唐明芳、王鑫、罗静处购买的。嗨兑公司举示的《公证书》和《鉴别证明材料》仅能证明浪莎公司在嗨兑公司的超市购买到了假冒“浪莎”注册商标的商品，并不能证明嗨兑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在唐明芳、王鑫、罗静处购买的108元品名为“浪莎”的商品是假冒产品，故嗨兑公司要求唐明芳、王鑫、罗静赔偿108元进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明芳、王鑫、罗静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2020）渝0103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釜歇路嗨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重庆釜歇路嗨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釜歇路嗨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