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05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思蕴路**自编******。法定代表人：丁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男，1980年1月7日出生，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海丰传媒文化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华大街（二段）**院**楼**816div>法定代表人：勘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利明，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北京海丰传媒文化有限公司员工，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简称网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海丰传媒文化有限公司（简称海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491民初27196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16日进行了询问。网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应杰，海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利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网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海丰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作品为洗稿文章，与其他在先作品重复比例高，不具有独创性；2.一审法院判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且无依据。海丰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网易公司的上诉请求。海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网易公司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海丰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海丰公司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21000元。2.判令网易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穿上了衣服，却弥合不了伤口舒淇：往事未能如烟》等四文（简称涉案作品）系宁夏看天下杂志社有限公司（简称看天下杂志社公司）委托作者胡倩原创，并首发于该司依法出版的《看天下》杂志，该司根据约定享有作品之著作权权利。看天下杂志社公司将涉案作品之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及其转授权、维权权利、收益权授予了海丰公司。2017年6月7日，海丰公司发现网易公司运营的网易网站“网易云阅读”频道（yuedu.163.com）于2012年4月22日起在未经海丰公司许可且未支付任何报酬的情况下，违法转载并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海丰公司认为，网易公司违法转载涉案作品的行为，已严重侵犯了其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等合法权益，并因维权行为给其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倩（笔名胡来）系文章《穿上了衣服，却弥合不了伤口舒淇：往事未能如烟》《谁人能解“中国味”？记财富论坛旁的一场大佬小聚》《股票、黄金弱爆了，一手名包才是硬通货我不是败家女，我是投资客》《温州民企代言人周德文：温州困局治标未治本》的作者，胡倩出具《作品版权声明》证明涉案的四篇文章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权利均归属于看天下杂志社公司，该声明还载明胡倩的笔名为胡来。看天下杂志社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四篇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发行权、复制权等权利的专有使用权授权给海丰公司。海丰公司提供前述看天下杂志，登载有前述文章，文章署名为胡倩。“网易云阅读”频道系网易公司运营的网易网站上的一个频道，该频道转载了涉案的四篇文章，经比对，与海丰公司主张的文章内容基本一致。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应海丰公司申请，进行证据保全公证，于2017年6月12日做出（2017）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6172号公证书，其中显示：海丰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公证处计算机联网后浏览包括涉案四篇文章在内的多个网页地址。并查看了上述网页的全部内容。另查，海丰公司提供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4000元公证费发票1张，该公证书公证了包括涉案文章在内的多篇文章的保全过程。网易公司提交了相关网站的查询结果截图，证明胡倩并非看天下杂志的记者及胡倩并非记者身份。网易公司为证明涉案文章并非原创作品，提交了多篇在先发表的文章截图，认为海丰公司的文章存在抄袭他人文章或者大段引用他人言语，不具独创性。以上事实，有海丰公司提交的作品版权声明、授权书、杂志照片、网页截图、发票，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根据海丰公司提交的作品版权声明、杂志照片，能够证明涉案作品的作者为胡倩；再结合《授权书》，可证明海丰公司经过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有权就授权期限内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关于网易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存在抄袭或者大段引用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在文章中引用他人言论的问题，从涉案文章内容来看，所引用的他人言论均标注了发言者的姓名，系文章的一部分，构成合理使用，并无不当。关于文章抄袭问题，经对比，网易公司提供的大部分在先发表的内容与海丰公司文章中的表达并不一致或者构成实质相似，只有极少表达与在先发表的内容一致，对于该些内容海丰公司文章未标明来源和作者，存在抄袭的可能，应予排除。综上，虽然海丰公司的涉案文章存在引用他人内容不规范的情况，由于占比较少，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涉案文章构成文字作品的认定。本案中，通过海丰公司取证过程可以看出，网易公司经营的网易网站上的“网易云阅读”频道上提供了涉案四篇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一审法院认为，网易公司的该行为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阅读涉案作品，侵害了海丰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有关赔偿损失的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篇幅、作品知名度、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对海丰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有关公证费用，其中合理和必要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由一审法院根据公证书中的作品数量分摊后予以确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北京海丰传媒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与合理费用10元，共计2010元；二、驳回北京海丰传媒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网易公司为证明洗稿行为是国家版权部门认定的违法行为提交了国家版权局的新闻报道截图，为证明同类案件的先前判决金额为每千字100元提交了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02民初47028号民事判决书。海丰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海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文章是否具有独创性，应否被认定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涉案文章是否具有独创性，应否被认定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简称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独创性是指作品系作者独立完成并能体现作者特有的选择与安排，即源于作者本人表达的智力创作成果，具有一定程度的智力创造性，能够体现作者独特的智力判断与选择，展示作者的个性。本案中，网易公司主张涉案文章系对在先作品编辑修改后形成，属于洗稿文章，应认定为抄袭行为，该文章不具有独创性，不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对此，本院认为，涉案文章的具体表达能够体现作者个性化的选择和判断，符合作品的独创性要求，应当认定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一审法院在综合审查涉案文章的具体内容及网易公司所主张在先作品有关内容的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涉案文章中部分内容不具有独创性，并在计算赔偿数额时将该部分字数予以扣除。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网易公司主张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应认定为作品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一审判决确定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海丰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网易公司的侵权违法所得，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文章具备独创性，构成文字作品的前提下，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程度、篇幅、作品知名度、侵权情节等各类因素，酌情确定海丰公司的经济损失金额为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网易公司主张一审判赔金额过高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网易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宇航审 判 员 冯 刚审 判 员 李志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 越书 记 员 张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