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关富，男，195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银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郦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剑飞、金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关富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银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2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00年3月，陈关富与银力公司（曾用名杭州复兴建设工程公司）签订书面协议一份，由陈关富承包复兴15号地块一组团1#、8#楼的施工。案涉工程早已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2016年11月7日，陈关富到银力公司财务处对账，陈关富向银力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与贵公司就复兴13-4地块高层建筑、复兴15号地块1#楼、8#楼、吴山地下车库、六和源住宅工程、钱江苑一期二标段10#-15#楼、西湖翠苑一期2#5#6#楼住宅楼等所有分包工程项目（附清单）的财务账经本人核对无误。承包款项共计2892770.93元于2016年11月7日一次性全部结清。为此，本人承诺如今后发现与本人所承包经营项目有关的对外未结清债务及风险等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与银力公司（原杭州复兴建设工程公司）无关。”原审庭审中，陈关富自认承诺书中载明的金额已支付完毕，现陈关富以复兴15号地块一组团1#、8#楼结算时银力公司多扣除3%的管理费且欠付钢管费用68860元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银力公司支付陈关富工程款330229元、利息380423元（以33022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千分之八标准自2008年2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10日）；2.银力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陈关富、银力公司对于双方之间就复兴15号地块一组团1#、8#楼施工工程存在书面协议陈述一致，且均提交了书面协议复印件，但两份书面协议在管理费计取标准明显不一致，经原审法院询问，双方均无法提供书面协议原件，此两份协议复印件原审法院均不予认定。2016年11月7日的对账单及承诺书，陈关富认可签字均系本人所签并提供视频证据，原审法院对该视频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视频仅有陈关富本人说话“拿钱一定要我签不平等条约，我没有办法，我一定只有签”，不能显示银力公司存在胁迫陈关富的情形，陈关富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后陈关富向银力公司主张撤销或向公安机关报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关富被迫签字结算单和承诺书的事实，对此，陈关富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对账单及承诺书，以及陈关富当庭自认承诺书中载明的金额已支付完毕，原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工程费用已结算完毕，陈关富相应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关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7元，减半收取5453.5元，由陈关富负担。 宣判后，陈关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2016年11月7日，陈关富到银力公司财务处对账，事实是那天根本不是去对账，而是陈关富讨要银力公司一直扣着的复兴134地块工程一笔2013年1月24日80万元建设方支付给陈关富的工程款。为了讨要这笔工程款，陈关富从2013年1月24日建设单位拨款后三年中去了银力公司上百次，银力公司以各种理由推托拒绝支付。到2016年下半年复兴13-4地块工程建设单位又付给陈关富另一笔300多万元的工程款，陈关富基本上天天去银力公司催付。但银力公司要不说公司领导不在，要不说要签已结清其他工程款项的承诺书才肯付。2016年8月10日，陈关富等着用款，被逼签了一份，银力公司还是不肯付。而陈关富等着要付材料费、人工费，尔后还是每天去催讨。实在没有办法到2016年11月7日在银力公司起草的其他工程项目已结清承诺书上签字，而实际承诺书上的其他工程都没有结清。当时因为银力公司管理团队发生了变更，才使各个工程内部结算延后。实际上2016年11月7日陈关富拿到的是复兴13-4地块工程的款项，只是被银力公司强制制作承诺书款项。二、填付的钢管款68860元事实确定。这个款是复兴15号地块1＃8＃工程打桩工程预付款。这个工程钢管桩工程项目原来是陈关富施工的，后来银力公司为了虚增钢管材料款，侵贪国有资产（陈关富已向纪监委实名举报）施工中途说钢管桩工程要给银力公司单独结算，故后面的款是银力公司支付的，但开头预付的钢管桩款68860元是陈关富付的，但银力公司后来结账中没有扣还给陈关富，财务帐目也非常清楚，一审法院却不顾事实认为逼签了承诺书，银力公司就不用扣还这个款了。三、银力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本案复兴15号地块一组团1＃、8＃楼工程合同是银力公司伪造的，陈关富收到银力公司答辩资料后发现银力公司给法院的复兴15号一组团1＃、8＃楼工程协议复印件有明显的伪造迹像。陈关富拿银力公司提交的协议去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要求在这个协议上法院盖章证明，证明这个合同是审理该案银力公司提交的，以便公安机关查案，追究银力公司的法律责任，也能为法院审理该案提供证据。但一审法院不管陈关富的肯求，就是不肯盖章，一审法院以双方都没有提供协议原件为由不予认定协议的存在，不妥。陈关富是施工班组，银力公司没有给陈关富承包协议原件。但银力公司肯定有原件，并且同期其它组团银力公司都有原件存档。四、陈关富提供的逼签视频和证人章某的证言，事实确定，由于陈关富法律知识不足，又请不起律师，提交证据材料程序上存在瑕疵2020年7月16日庭审后法院要求陈关富庭后把视频文件重新整理，并要求陈关富等法院通知叫证人章某去法院，但2020年9月23日却直接作出了判决。五、陈关富被逼签的承诺书中几个工程承包款到底有无结清，原审法院应当通过审查公司财务进行认定，陈关富支款时都有发票及签名，一审审理时陈关富也提交了复兴15号地块工程平时的签单，并且该签单由公司各科室负责人的签名，但一审法院并未予以审查，直接驳回陈关富的诉讼。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关富的诉讼请求。 针对陈关富的上诉，银力公司答辩意见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陈关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已经查明，陈关富就案涉复兴地块项目已向银力公司出具承诺书并进行对帐确认，承诺双方就案涉项目己全部结清，陈关富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已经查明，双方于2016年11月7日进行对账，陈关富签字确认了工程对账单（包括案涉工程）上的金额并出具承诺书，承诺其与银力公司就复兴13-4地块高层住宅、复兴15号地块1＃楼、8＃楼、吴山地下车库、六和源住宅工程、钱江苑一期二标段10＃-15＃楼、西湖翠苑一期2＃、5＃、6＃楼住宅楼等所有的分包工程项目的财务账经银力公司核对无误，承包款项共计2892770.93元于2016年11月7日一次性全部结清，陈关富承诺如今后如发现与承包经营项目有关的对外未结清债务及风险等责任，均由陈关富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与银力公司无关。出具上述承诺书的当日，银力公司就根据陈关富的指示交付了承诺书中的全部结算工程款项，其中包括案涉的复兴15号地块1＃楼、8＃楼的工程款。2、陈关富主张的复兴15号地块1＃楼、8＃楼钢管款已经包含在2016年11月7日的结算中，陈关富认为上述款项没有扣还缺乏相应的依据。陈关富签字确认的工程对账单中已经包含了复兴15号地块1＃楼、8＃楼工程的结算，陈关富与银力公司已就案涉项目款项全部结清，陈关富诉请工程尾款和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关富主张银力公司提交的工程协议系伪造的，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银力公司在原审中已经主张无论是从陈关富提交的工程协议的格式、字体还是与相关证据材料相互印证的角度上来看，陈关富所提交的工程合同极大可能是伪造的，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双方对于签字盖章的工程协议第四页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对比陈关富提交的工程协议中的前三页，前三页的阿拉伯数字字体、标点符号字体、页码的字体和位置明显与签字盖章的第四页不一致。银力公司也在原审中提交了本案工程同一地块其他号楼所签订的工程协议原件，该工程协议原件的模板也明显与陈关富提交的工程协议不一致。陈关富提交的工程协议所约定的管理费3%、税金3.43%也与陈关富自行签字确认的对账单金额不一致，而与银力公司提交的工程协议能够相互印证。对账单中显示1＃楼决算价为6215995元，需扣除26636元的采包费，按照真实的工程协议约定的管理费8%和税费4.7%计算，管理费和税费为（6215995-26636）＊12.7%＝786048.59元，与对账单中的税管费金额一致。对账单中显示8＃楼决算价为2496325元，按照真实的工程协议约定的管理费4%和税费4.7%计算，管理费和税费为2496325＊8.7%＝217180.28元，与对账单中的税管费金额一致。且银力公司同一地块的所有工程协议中所约定的税率均为4.7%，不可能存在陈关富的工程协议约定税率3.43%的情况。以上种种事实均能够证明陈关富所提交的工程协议系知造的。4、银力公司不存在任何胁迫、逼迫陈关富签订承诺书和对账单的行为，陈关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陈关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银力公司胁迫陈关富的情形，原审对此予以了认定。且陈关富提到的证人章某系陈关富的配偶，其与陈关富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且在本案中具有共同一致的利益，其证人证言本身也不具备证明效力。综上，案涉项目已经全部结清，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关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举证期限内，陈关富提交如证据：1、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该承诺书是在银力公司逼迫下签订的；2、证人章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承诺书是在银力公司逼迫下签订的。对陈关富提交的证据，银力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证据1未提交原件，真实性有异议，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证人与陈关富系夫妻关系，该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陈关富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未提交原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证人与陈关富系夫妻关系，与陈关富具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银力公司未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关富与银力公司签订书面协议，由陈关富承包复兴15号地块一组团1#、8#楼的施工，案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交付使用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如何认定陈关富出具的承诺书。就此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原审中均未提交书面协议的原件，故原审法院对双方提交的书面协议复印件均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书面协议约定的费用与结算资料不一致的，应当以结算资料为准，且当事人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当然可以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陈关富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载明承包款项共计2892770.93元，且自认上述款项银力公司已经支付，现其认为银力公司多扣除3%的管理费且欠付钢管费用68860元，与上述承诺书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陈关富另称其出具承诺书为被迫所签，但其提交的证据，包括其所陈述的系因不签该承诺书，银力公司不支付相应款项的问题，即使上述事实成立，陈关富在此情形下，也有通过诉讼、投诉等方式主张其权利的途径，故难以认定为法律上的胁迫。退一步讲，根据法律的规定，即使上述行为可认定为胁迫，但因胁迫所签订的合同为可撤销合同，在该承诺书未被撤销之前，陈关富的诉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难以支持。 综上，陈关富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7元，由上诉人陈关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睢晓鹏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赵 勤 书 记 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