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1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宜娉，女，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宜芬，女，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上列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亮（系两上诉人兄弟），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宜亮，男，197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刘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刘家寨村驻地。负责人：马德明，村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宇，山东中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刘家寨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寨村委会）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1191民初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根据旧村改造公决书的约定分配给上诉人60-70平方米公寓楼房一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依据不充分。1.李宜明售房协议书中约定买受人张传胜一次性付清购房款13000元，该购房款实际未付清，所以未办理过户，买受人张传胜不具有案涉房屋的权益。2.李宜明房屋并未登记至买受人张传胜名下，因此李宜明对房屋仍有所有权。《刘家寨村旧村改造政策公决书》应当作为分配安置楼房的依据，三上诉人作为合法的继承人，可以据此向被上诉人主张拆迁权利。二、金姗、孙燕与李宜明不存在任何关系。李宜明系单身，无配偶与子女。一审中孙燕自称系李宜明配偶，但没有证据证明与李宜明存在婚姻关系，所谓的女儿金姗更无法证实其与李宜明的父女关系。李宜明无第一顺序继承人，三上诉人有诉讼主体资格。刘家寨村委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家寨村委会根据旧村改造公决书的约定分配给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60-70平米公寓楼房一套；2.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刘家寨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与李宜明系兄弟姐妹关系。李宜明于2003年12月16日去世，并于同年12月24日注销其在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化学工业公司的户口。李宜明生前系日照市化学工业公司员工，该公司于1998年5月21日注销。2.2000年8月，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政府向李宜明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证号为东集用2000字第15-31-044号），载明李宜明在日照市东港区奎山街道刘家寨村有批准拨用宅基地一块，地号为15-31-044，用途为住宅，使用权面积为182平方米。3.2001年7月27日，李宜明与张传胜签订《售房协议书》一份，约定李宜明将其位于奎山邮电局西侧的住房作价13000元卖给刘家寨村村民张传胜，刘家寨村委会在该售房协议上盖章确认。2006年4月4日，张传胜与吕为坤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书》，将上述其购买的李宜明房屋作价90000元转让给吕为坤。2018年6月29日，吕为坤女儿吕京云与刘家寨村委会签订《刘家寨村204国道以西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将上述房屋拆除后，吕京云可置换楼房面积180平米及拆迁安置补偿费用65000元。4.需要说明的，庭审后刘家寨村委会提交了李宜明配偶及女儿的相关线索，依据刘家寨村委会提交的电话，一审法院联系到一位名叫孙燕（公民身份号码3711001968********，手机号码133。669），其在电话中称系李宜明的配偶，其陈述的李宜明的工作单位、案涉刘家寨房屋买卖以及其户口曾经在李宜明工作单位日照市东港区化学工业公司集体户等事实与一审法院调查的相关事实高度一致，因其陈述与李宜明结婚证已找不到，只记得大约是在1991年在日照市东港区民政局进行结婚登记，经前往日照市东港区民政局调查得知，该处只能查询1993年以后的婚姻登记情况，之前的无法查询。孙燕声称，在李宜明死亡后，其已经改嫁，女儿也随其生活，现取名“金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现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要求刘家寨村委会依据旧村改造公约书的约定分配给其60-70平方米楼房一套，即刘家寨村委会是否具有向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分配60-70平方米楼房一套的法定或约定义务。首先，从约定义务角度来讲，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向法庭提交日期为2007年3月3日《刘家寨村旧村改造政策公决书》以及其母亲费洪娥与刘家寨村委会于2013年11月签订的《刘家寨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第三期）》等证据欲证实刘家寨村委会应向其分配60-70平方米楼房。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改造政策公决书仅有费洪娥本人签字，且时间与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提交的费洪娥与刘家寨村委会于2013年11月签订的《刘家寨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第三期）》时间久远，在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未另行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充的情况下，该公决书真实性存疑。即使该改造政策公决书真实，但其应视为邀约邀请，即刘家寨村委会在旧村改造过程中面向全村村民公布的政策说明书，并非与村民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此对于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提交上述改造政策公决书欲证实刘家寨村委会具有向其分配楼房的义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提交的其母亲费洪娥与刘家寨村委会于2013年11月签订的《刘家寨村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协议（第三期）》，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亦不能作为认定刘家寨村委会有向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分配楼房的义务。其次，从法定义务角度来讲，李宜明生前已将建造在其集体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宅基地的房屋出售给刘家寨村村民张传胜，张传胜在将上述房屋出卖给刘家寨村村民吕为坤，上述房屋买卖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上述买卖的房屋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现登记在李宜明名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李宜明仍应为上述买卖房屋所占有的土地使用权人，上述房屋买受人对所购买的房屋、土地享有实际占有、使用、收益权利，但并未取得所购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是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上述房屋及占用的宅基地已因拆迁而消灭。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义务”的规定，李宜明在已收取购房款的情况下，本应及时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买受人名下，现因政府拆迁政策的原因而致案涉房屋及土地消灭，买受人可选择解除合同，也可选择主张所购买房屋及占用土地消灭的对价即拆迁补偿利益，现买受人已经选择主张所购买房屋及占用土地的拆迁补偿利益，符合法律规定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在刘家寨村委会已就同一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因拆迁而已履行完毕给付拆迁安置补偿利益的情况下，如再就该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另行分配拆迁安置补偿利益，明显违背权利义务对等性原则。综上，刘家寨村委会并无向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分配拆迁安置楼房的约定或法定义务，故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要求刘家寨村委会向其分配60-70平方米公寓楼房一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诉讼主体资格存疑，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虽提供李宜明户口注销登记表，但上述并不能作为独立认定李宜明无配偶及子女的事实。在庭后调查中，虽有李宜明配偶及子女的相关线索但并未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鉴于身份关系的特殊性，本案不宜据此认定李宜明配偶及子女的相关情况，如有他需，双方可收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不宜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之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本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减半收取1225元，由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01年7月27日，李宜明（甲方）与张传胜（乙方）签订的《售房协议书》约定：“甲方现有住房一套包括住院（位置奎山邮电局西侧），将住房售给乙方张传胜，价格为壹万叁千元整（13000元），乙方已经全部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帮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即日起甲方没有任何权利与房产权，所有房产权全部由乙方张传胜所有。”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家寨村委会是否应当分配给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60-70平方米公寓楼房一套。首先，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提交的《刘家寨村旧村改造政策公决书》系刘家寨村委会就该村居相关旧村改造政策面向全村村民的征求意见稿，并非具体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具备合同成立的要件，因此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依据该政策公决书主张刘家寨村委会具有向其分配楼房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李宜明已在生前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本村村民张传胜，后张传胜又将房屋出卖给本村村民吕为坤。虽然至房屋拆迁时，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李宜明名下，但就该房屋所发生的买卖合同在未经依法确认解除或当事人协商解除的情况下，买受人仍享有相关合同权益。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虽主张张传胜未付清购房款，但因该买卖行为已发生多年，当事人一方李宜明已去世，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并非合同当事人，未参与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且《售房协议书》明确约定购房款已经付清，故对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现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以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为由而主张李宜明仍对房屋享有所有权，系将李宜明未履行的合同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让对方当事人承担，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对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未履行完毕，其作为李宜明的继承人可主张拆迁利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关于刘家寨村委会应向其分配60-70平方米公寓楼房一套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应支持。另外，本案一审调查中虽有李宜明配偶及子女的相关线索，但现无证据证实，在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本案相关诉求依法不应支持的情况下，李宜明是否存在第一顺序继承人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一审对此未予认定并无明显不当。综上所述，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上诉人李宜娉、李宜芬、李宜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娜书记员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