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5民初24079号原告：方玉珍,女,汉族,1964年3月30日出生,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科,广东踔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美东,男,汉族,1973年1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被告:钟张妹,女,汉族,1977年6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阳东县,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展、冯子权，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玉珍与被告蒋美东、钟张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冯小娟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科，被告蒋美东，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发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蒋美东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25320元及利息（按5000元/月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计得150000元）;2.判令被告钟张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蒋美东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1558800元，期间蒋美东陆续还款633480元，尚欠925320元。2019年8月23日，原告与蒋美东补签一份《个人借款合同》，确认上述借款事实，并约定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利息为5000元／月，自2017年1月1日起计息。补签合同后，原告多次催促蒋美东还款，但至今未能偿还。钟张妹系蒋美东之妻。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部分借款系钟张妹账户收款。故此，上述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钟张妹应当对蒋美东欠原告的全部借款本息负连带清偿责任。因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蒋美东辩称，一、原告没有实际向蒋美东交付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以及有关诉讼证据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使蒋美东与原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由于原告并未实际向蒋美东履行给付借款义务，蒋美东不应向原告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二、蒋美东与原告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其他项目生意，双方相互之间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借贷关系。1.蒋美东与原告系朋友关系，且一直合伙从事建设工程生意，由原告提供资金，蒋美东则提供劳务，对外承接工程进行劳务承包。包括从2016年起，原告多次汇款给蒋美东，蒋美东收到款项后将款项用于双方合作的工程项目，并非蒋美东向原告借款。若是借款，不可能从2016年3月至2019年9月间发生借款93次之多，也不可能发生多笔款项多次在同一天内在双方账号之间频繁转出转入，也不可能双方没有书写任何借据之类。原告在一些转账中注明“发个人红包”佐证了并非借贷关系。2.蒋美东收到原告的款项中并非全部系用于双方合伙的建筑项目之中，也有部分款项系原告通过蒋美东账户分别支付给黄健平、洪兆祥的，具体系大约在2016年6月12日，蒋美东收到的5笔款项共计98500元是支付给黄健平的；2018年原告又通过蒋美东账户支付60000元给洪兆祥，这些款项均不能计作蒋美东的收款。3.另外，蒋美东与原告合伙项目产生分红，蒋美东通过邹菲菲名义大约于2019年1月支付了60000元给原告。三、原告所述并非其与蒋美东存在借款合同的真实情况。1.原告为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而提供一份《个人借款合同》，但该《个人借款合同》存在多处删改、添加，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导致无法查明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原告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2.原告本人应当出庭，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否则原告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蒋美东与原告并无借款事实，原告诉请蒋美东偿还借款无事实根据，偿还所谓的利息既无事实根据更无法律根据，故蒋美东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蒋美东的合法权益。被告钟张妹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钟张妹不是原告与蒋美东之间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钟张妹与蒋美东已于2017年8月17日办理离婚登记。三、钟张妹不认识原告，未曾谋面，钟张妹于2016年7月6日收到的50000元并非钟张妹收款，该银行卡一直系蒋美东使用，钟张妹未使用该款项。四、钟张妹不清楚、不知道蒋美东与原告合伙经营生意事情，钟张妹没有享受原告所提供款项的利益，钟张妹现在还生活在农村，生活比较困难，但经济能自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钟张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钟张妹的合法权益。本案当事人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分别认定其证明力。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蒋美东是朋友关系；两被告于2006年12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8月17日登记离婚。2019年8月23日，原告（出借方、甲方）与蒋美东（借款人、乙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内容为（除划线部分为手写字体外，其余部分为打印字体）：在双方自愿、协商情况下特签订本合同以资共同信守。一、借款金额（大写）约捌拾万元整（以实际发生额为准）；二、借款用途：借款人因需要，急需一笔资金。三、借款利率：5000/月（其中数字“5”有更改的痕迹），按年收息，利随本清。四、借款期限：借款时间自16年1月1日起至2019（其中数字“19”有更改的痕迹）年1月1日止。五、还款日期和方式：每个月贰万。六、违约责任：借款方应按合同规定的时间还款。如借款方不按期偿还借款，出借方有权限期追回借款，并按合同规定1%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利息从17（其中数字“7”有更改的痕迹）年起1月1日；等。蒋美东质证意见为，确认签署了上述合同；但从合同的形式上看，合同签订后存在多处更改和添加，如“2018”更改为“2019”，“3000”更改为“5000”，“利息从17年起1月1日”的表述不清等，故其对修改部分不认可；认可当时双方有约定本金50万元、每月利息3000元（即年利率7.2%，从签订该合同之日起计息），及每月还款2万元的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其已还款两次，后来经济困难才没有继续还款；双方经济往来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提交的《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显示，原告与两被告、案外人洪兆祥之间于2016年3月4日至2019年的转款情况详见附表。原告称以上转款均为向蒋美东出借的款项，共计1558800元（包括转给钟张妹和案外人洪兆祥的款项），期间蒋美东还款633480元，余款为925320元。两被告对附表的转款情况没有异议，结合答辩意见，两被告认为：1.序号13－17的转款共计98500元，实为原告出借给黄建平的借款；2.序号22虽显示款项转到钟张妹的银行账户，但该银行账户由蒋美东使用，钟张妹并不知情；3.序号40的业务类型为发红包，并非合作款或借款；4.序号60－61的交易对方户名为洪兆祥，与蒋美东无关。另外，被告蒋美东认为，附表中转出款项与转入款项之间的差额可作为其欠款处理。原告回应如下：两被告上述第1－3点异议缺乏证据证明，其对此不予确认；上述第4点异议，收款人洪兆祥是蒋美东指定的收款人，但其现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提交的蒋美东与原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显示，蒋美东说：“你借给黄建平那十万为什么要记在我头上”“还有丛（从）化转了六万怎么不记上去”，原告说：“在广州现金的十万我还没写上”；蒋美东说：“该你的我一分都会还……”“帐一笔还一笔”；等。原告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蒋美东关于“黄建平那十万元”说法与事实不符，该款是蒋美东的借款；蒋美东关于“从化转了六万”的说法与事实也不符，没有此事；聊天中其提到的“十万”由于没有写借条，也没有转账，所以没有在本案中主张。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要求保全两被告价值共计1075320元的财产。2020年9月23日，本院作出（2020）粤0105民初240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两被告相应价值的财产。原告因此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蒋美东的还款已作为本金扣减。蒋美东表示，《个人借款合同》是基于原告称提供的合作款为银行借款，已经还不上了，其结合自己尚有工作、愿意承担合伙期间全部亏损才签订的。另外，蒋美东提出了清还原告68万元及计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3.85%计付至款项全部清还时止）的调解方案。庭审后，原告就转款的性质回复法院，明确本案的转款为借款，不同意蒋美东的调解方案。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焦点问题并作如下分析认定：一、《个人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问题原告以其与蒋美东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蒋美东则主张其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为合伙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个人借款合同》载明蒋美东为借款人身份；蒋美东对《个人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确认《个人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其次，蒋美东自称从事工程建设生意多年，故其应当具备预见和知晓自己在商事合同中签字所潜在的风险和法律后果的能力；在案证据反映，《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后，蒋美东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行使撤销权，并依约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显然，蒋美东于本案审理期间才否认借贷合同关系，与常理不符。再者，假设双方存在合伙关系，那么双方对合伙期间的盈亏存在结算的可能，但至今原告与蒋美东除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外，并没有签订合作协议或结算协议，不排除《个人借款合同》即为双方的结算协议。再次，假设存在合伙关系，按蒋美东自述的分工（原告提供资金，蒋美东对外承接工程），那么蒋美东对于合伙关系的存在更具有举证的优势，但蒋美东于诉讼中并没有提交合伙关系存在的证据。最后，《个人借款合同》中显示的借款时间自“2016年1月1日起”，诉讼中，蒋美东确认双方的合同关系于2016年起发生，可见，《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基于对之前合同关系的确认而补签的协议。综上分析，结合《个人借款合同》的证明力，本院采信原告的陈述，认定《个人借款合同》为双方补签的借款合同，原告出借的款项以实际转款为准。《个人借款合同》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与蒋美东存在借贷合同关系，蒋美东应按《个人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存在合伙关系，该合同也可视为原告与蒋美东就合伙关系终止而达成的结算协议，此时双方间的合伙关系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可视为原告通过与蒋美东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了借款。二、《个人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约定的效力（一）关于借款内的利率，《个人借款合同》中有载明，但该约定为手写字体且有更改痕迹，按交易习惯，合同内容的添加或更改应由合同双方署名确认，否则除双方确认外，对合同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现借款内的利率内容处未见双方签名且被告不予确认，又鉴于《个人借款合同》由原告收执，不能排除原告对此作了更改，故本院作不利于原告的解释，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对原告主张的借款内的利率“5000元/月”不予认定。蒋美东认为“5000元/月”由“3000元/月”更改而来，在没有其他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予以采信。按蒋美东的陈述，50万元的月利息为3000元，即月利率为6‰（年利率为7.2%）。（二）关于逾期利率问题，《个人借款合同》中载明“按合同规定1%计算加收逾期利息”，如上述（一）所述，本院酌情确定逾期利率为年利率7.2%的基础上加收1%计算。三、关于原告的请求是否支持问题《个人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无论是被告认可的2018年还是不认可的2019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止，期限均已届满，蒋美东未清偿该债务，已构成违约。原告请求蒋美东清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于法于合同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关于借款的本金问题，至《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之日止，原告主张向蒋美东出借款项共计1558800元，经核，原告主张的款项，包括以下4类情况：1.转入蒋美东名下的款项共计1428800元；2.转入钟张妹名下的款项为50000元；3.转入洪兆祥名下的款项为60000元；4.业务类型为支付宝个人红包的款项为20000元。针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第1类款项均转入蒋美东名下账户，蒋美东未能举证证明其中的98500元为黄建平的借款，故该类款项仍视为蒋美东的借款本金；第2类款项，两被告对款项实际上由蒋美东使用没有异议，故可视为蒋美东的借款本金；第3类款项，蒋美东不确认，而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洪兆祥的收款账户是由蒋美东所指定，故原告主张该款为蒋美东的借款本金，本院不予支持；第4类款项，明确为“个人红包”，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款视为赠与更符合常情常理，该款不应作为蒋美东的借款本金。综上，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出借款项其中1478800元为蒋美东的借款本金。扣除蒋美东已还的633480元，未清还的款项共计845320元。至于本院未支持原告上述主张的60000元、蒋美东上述抗辩的98500元，及蒋美东答辩中称的分红6万元、现金2万元等问题，原告与蒋美东均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二）关于借款的利息问题，原告主张利息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计算，属于原告对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但约定的利息以本院认定的年利率7.2%为准。另外，由于借款由几十笔款构成，合同中对借款利息从何时起计未明确，视为约定不明。根据交易习惯，本院酌情确定利息从签订《个人借款合同》之日起计算。（三）本案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问题首先，案涉借款其中部分发生于两被告登记离婚后，该部分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案涉借款部分（除转入钟张妹名下账户的50000元外）虽发生在两被告结婚后，但钟张妹并未共同签字，事后也未追认，该部分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者，转入钟张妹名下账户的50000元虽发生在两被告结婚后，但转款过程并未标明款项的用途、性质等，不排除双方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款为两被告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综上，本院对原告关于案涉借款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予认定和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施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美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还借款本金845320元及利息给原告方玉珍，利息从2019年8月23日起按年利率7.2%计算至借款实际清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方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7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受理费2394元，被告蒋美东负担受理费12084元和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冯小娟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马谆忻附表：            方玉珍名下账户转出与转入款项的明细表                  序号              日期              转出款              转入款              差额              支付方式              交易对方的户名                  1              20160304              50000                                          支付宝              蒋美东                  2              20160305              10000                                          支付宝              蒋美东                  3              20160408              2000                                          支付宝              蒋美东                  4              20160506              2000                                          支付宝              蒋美东                  5              20160514              2000                                          支付宝              蒋美东                  6              20160607              10000                                          支付宝              蒋美东                  7              20160607              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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