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4刑终237号原公诉机关桐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危险品船务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卫清西路355号10号楼1001室-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134220463C，法定代表人姚来祥。诉讼代表人严俊扣，男，196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辩护人周晓凤，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阚宇，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来祥，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上海祥发危险品船务储运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江苏省姜堰市。因本案分别于2019年6月4日、2020年6月4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9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桐乡市看守所。辩护人马云，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国丰林，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审被告人仲国祥，男，1962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分别于2019年6月4日、2020年6月3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凌月忠，男，197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浙江省海宁市。因本案分别于2019年8月28日、2020年8月26日被取保候审。桐乡市人民法院审理桐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危险品船务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祥发公司）、被告人姚来祥、仲国祥、凌月忠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浙0483刑初441号刑事判决。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被告人姚来祥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10月16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该院于次月16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燕、周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上海祥发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严俊扣及辩护人周晓凤、阚宇、上诉人姚来祥及辩护人马云、丰国林到庭参加诉讼。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二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租用被告人仲国祥经营的砂石料码头，未经有关部门审批，违法建造储存池并存放危险化学品即扬州祥发资源综合利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祥发公司）利用废酸生产的净水剂，在被环保部门发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后，将池内净水剂遗弃。当地镇政府发现并责令妥善处置的情况下，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明知被告人仲国祥无相应处置资质和能力仍委托其非法处置，最终造成环境污染；且在污染发生后，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又安排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人员盲目处置，导致污染扩大；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的犯罪行为均是在被告人姚来祥直接参与或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被告人姚来祥系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责任者；被告人仲国祥在明知自己没有危险化学品处置资质和能力的情况下，接受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委托盲目处置，导致发生污染事故；被告人凌月忠听从被告人仲国祥安排，盲目处置导致污染发生，并为了便于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抽取净水剂，配合挖掘，致使污染扩大。被告单位从现场抽取净水剂数量达103吨，污染物的清理、运输、处置等已实际发生费用达195余万元。原判认为，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被告人姚来祥、仲国祥、凌月忠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危险品船务储运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二百万元。二、被告人姚来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三、被告人仲国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四、被告人凌月忠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五、禁止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处置危险化学品有关的生产经营活动。被告单位上海祥发公司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屠甸镇政府明知仲国祥无相应处置资质和能力，要求上海祥发公司委托仲国祥处置被桐乡市环保局查封的化学品，是造成环境污染的直接原因，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可罚性。2.辩护人提交的屠甸码头2015年3月、4月出库单等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存储的净水剂于2015年4月已清空，且在案证据不能排除涉案净水剂系他人存放的可能。3.辩护人提交的顺丰快递客户月结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上海祥发公司的回函于2017年7月13日下午5时寄出，最快次日才能到达屠甸镇政府，而根据仲国祥的供述和姚锋的证言，涉案存储池于2017年7月13日下午已被凌月忠用挖机挖破，故污染发生与上海祥发公司无关。4.并无证据证明二次破拆并将池外沟渠挖深挖长为上海祥发公司指使或授意，上海祥发公司不应对此负责。5.即使认定上海祥发公司委托仲国祥处理涉案存储池，因仲国祥擅自转委托给凌月忠，上海祥发公司不应对凌月忠的行为负责。6.环境保护部南京科学研究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SEP/SH1802211检测报告的样品采样时间在委托鉴定之前，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综上，请求二审改判上海祥发公司无罪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辩护人提交了屠甸码头2015年3月销售日报表（复印件）、2015年4月日出库统计表（复印件）、2015年4月出库记录表（复印件）、顺丰速运集团（上海）速运有限公司客户月结清单等证据。被告人姚来祥上诉提出：1.屠甸码头存储池内的危险废物并非扬州祥发公司的净水剂产品。桐乡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汇总表是草件而非原件，且总量与其提交给侦查机关的汇总表总量是一致的。2.将污染物收集到船上或者吨桶内是唯一有效的应急措施，上海祥发公司的处置行为防止了污染扩大而非导致污染扩大。3.屠甸镇政府接受无资质的仲国祥承诺、放任仲国祥非法拆除是导致污染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上海祥发公司的回函行为系屠甸镇政府设计嫁祸。4.其未指使仲国祥、凌月忠破拆，也未到现场组织处置，并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责任者。5.上海祥发公司、扬州祥发公司均处于破产重组的关键阶段，请求二审从保护民营经济出发，改判其无罪或对其适用缓刑。姚来祥辩护人的意见与上海祥发公司辩护人意见一致，另以奚某负责公司日常事务以及现场指挥处置为由提出姚来祥并非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姚来祥有自首情节的意见，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认为：1.辩护人二审提交的顺丰快递客户月结清单等材料不具有证据能力。2.本案中涉及的污染环境行为均经上海祥发公司实际控制人姚来祥的决定或同意，且为了单位利益，一审认定单位犯罪主体为上海祥发公司正确。3.姚来祥经电话通知后到案，且未如实供述，不具有自首情节。4.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0年4月26日，上诉人上海祥发公司与位于桐乡市××村××组的屠甸顺泰砂石料经营部（后更名为桐乡市屠甸健行永成砂石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屠甸码头）负责人即原审被告人仲国祥签订《关于码头装卸、仓储服务合同》，以年租金10万元的价格租用该屠甸码头500平方米用于仓储建池及产品经营中转，合同有效期为10年。此后，上海祥发公司在未经监管部门审批的情况下，在该处建成四个储存池。2012年6月储存池投入使用，由上海祥发公司装运存储扬州祥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上诉人姚来祥，有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利用从上游金属制品企业收集的废酸（危废类别ＨＷ34）所生产的氯化亚铁、硫酸亚铁（又称净水剂）到该储存池作为储存、销售中转之用。扬州祥发公司指派公司员工马顺荣具体负责屠甸码头储存池净水剂的进出库管理、指派公司员工王某为负责人从事销售。2012年7月1日《关于码头装卸、仓储服务合同》的承租方主体变更为扬州祥发公司。2013年5月3日桐乡市环保局发现屠甸码头储存池存在未批先建的违法行为，要求补办相关手续，姚来祥授权王某全权处理，王某于2013年7月12日向桐乡市工商局注册了扬州祥发公司桐乡分公司从事环保水处理药剂销售，未补办相关审批手续继续使用该储存池。2015年1月5日，桐乡市环保局以建设项目未经环保审批为由对该储存池的进料口进行查封。2015年3月6日，桐乡市环保局再次检查发现储存池内尚有约750吨净水剂。2015年4月，王某、马顺荣撤离屠甸码头。2017年6月，屠甸镇政府“三改一拆办”要求仲国祥关停屠甸码头，并拆除违法建筑物。了解到储存池系上海祥发公司建造后，屠甸镇政府发函至上海祥发公司，要求其自行拆除储存池、清除储存的化学品液体，并确保对周边环境不造成污染。2017年7月12日，上海祥发公司回函告知屠甸镇政府已委托仲国祥办理拆除及清理工作，次日仲国祥向屠甸镇政府出具承诺书，承诺7月20日前拆除屠甸码头储存池及清理化学品液体，确保化学品不泄漏影响环境。后仲国祥雇佣原审被告人凌月忠使用挖机对储存池进行破拆，因墙体破裂，导致储存池内部分化学品液体外泄流至外面沟渠内，凌月忠见状即报告仲国祥，仲国祥随即将池内液体外泄的情况告知姚来祥。2017年7月20日，桐乡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闻讯后至现场沟渠采集水样，经桐乡市环境保护局监测站检测，涉案化学品液体ｐＨ值＜2，总镍浓度为17.2ｍｇ／Ｌ，总锌浓度4820ｍｇ／Ｌ，总铜浓度8.92ｍｇ／Ｌ。经仲国祥多次催促，姚来祥安排上海祥发公司经理奚某来现场处置，奚某安排上海祥发公司员工翁某、朱某，并调度沪祥发30号危化品运输船于7月25日到达屠甸码头用泵抽取装运。装运过程中，仲国祥指使凌月忠用挖机将储存池再次破拆并将池外沟渠挖深挖长，让化学品液体流入外面的泥坑中，以便于上海祥发公司员工从泥坑中将净水剂抽取至船上。直至7月27日，沪祥发30号危化品运输船从现场泥坑内抽取了103吨化学品液体装运至扬州祥发公司，经扬州祥发公司检测系净水剂后，该103吨化学品液体存入公司成品库。数天后姚来祥安排人员将现场被污染的大部分污泥装入吨桶后离开。另查明，上海祥发公司具有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方式批发（租用储存设施），在2018年5月份前，该公司登记的控股股东均系姚来祥。经对扬州祥发公司原料库、产品库及上游企业江都冷轧板有限公司的酸洗液采样检测，样品均呈强酸性，且均含有铜、锌、镍等重金属。经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鉴定评估，屠甸码头现场污泥为危险废物，现场地表水、地下水、土壤均受到污染，仅土壤修复费用及固体废物处置两项费用预估为398万元。经屠甸镇政府组织对现场危废处置，实际已支出各项费用195余万元。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奚某、王某、朱某、翁某、蒋某、姚某等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码头装卸仓储服务合同、危废收集再生合同，检测报告、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报告，费用票据，工商登记资料以及桐乡市环保局移送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姚来祥及原审被告人仲国祥、凌月忠亦有供述在案。关于上诉及辩护所提，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储存池残留液体的来源首先，经对扬州祥发公司原料库、产品库及上游企业的酸洗液采样检测，样品均呈强酸性，且均含有铜、锌、镍等重金属，说明扬州祥发公司并未对从上游企业收集的废酸中重金属进行入厂控制，而其本身净水剂生产只是一个物理调配过程，不具有处理废酸内重金属的能力；现场外泄化学品液体经采样检测，ｐＨ值及重金属种类与上述液体一致，且从案发现场抽取的液体运回扬州祥发公司后，经该公司检测后直接存入净水剂成品库，足以证实存储池残留液体与扬州祥发公司的净水剂产品系同种物质。第二，《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对储存危险化学品项目的建造、使用和停业后的处理均有明确规定，上海祥发公司未经审批在屠甸码头建造危险化学品储存池，被环保查封后弃用，却未派专业人员进行清理，也未核实池内是否有残留，应承担未履行法定义务的不利后果。第三，库管员马顺荣虽供述其已对存储池进行清理，但其个人并不具备将池内化学品清理干净的能力。姚来祥在侦查阶段初期的供述、奚某在环保调查时的陈述以及王某和姚某的证言等，均反映上海祥发公司以及姚来祥等人对于撤场后存储池内是否残留净水剂的问题并不确定，且祥发公司撤场时将进出管拆除，不存在他人存放的可能性。最后，来源于扬州祥发公司的一系列涉及净水剂出入库的书证之间存在矛盾，制作者马顺荣本人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均不能反映涉案存储池的真实库存情况。辩护人二审阶段提供的2015年3、4月份的日出库记录系明显有利于上诉人的材料，上诉人却在案发后至二审阶段近三年未提供，该记录表所反映的内容又与马顺荣陈述的清理完毕时间相矛盾，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在案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存储池残留液体来源于扬州祥发公司，上诉及辩护所提扬州祥发公司净水剂已清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关于委托事实及法律后果首先，上海祥发公司为逃避自身义务，在屠甸镇政府书面要求其自行妥善处置涉案存储池及池内化学品并一再电话催促的情况下，将存有危险化学品的存储池交由没有相应资质和能力的仲国祥处置的事实客观存在。第二，姚来祥的供述、姚某的证言均证实屠甸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一直在与姚来祥沟通拆除存储池的相关事宜，蒋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姚锋联系后将回函寄出，奚某在环保调查阶段陈述了具体的回函过程，而回函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2日，足以证实屠甸镇政府是在明确了解到上海祥发公司的委托意思后，接受仲国祥拆除及清理的承诺，而后仲国祥雇佣凌月忠对存储池进行破拆。辩护人二审提交的顺丰公司客户月结清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回函到达屠甸镇政府的时间，且回函到达时间并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第三，屠甸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缺乏环保意识，为了特定工作进度，未能妥善处理存储池拆除问题，但其行为与环境污染结果之间并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综上，上海祥发公司应对其委托无资质人员处置危险废物所造成的后果承担刑事责任，上诉及辩护所提仲国祥、凌月忠实施的污染环境行为与上海祥发公司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关于单位犯罪主体码头装卸、仓储服务合同的甲方虽然在2012年7月由上海祥发公司变更为扬州祥发公司，但实际建造存储池的为上海祥发公司，且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姚来祥，利益紧密关联；仲国祥的供述及翁其兵、朱某的证言相互印证予以证实，翁其兵等人受上海祥发公司指派到屠甸码头抽取废液过程中，通过仲国祥要求凌月忠配合再次破拆并将池外沟渠挖深挖长；因存储池的建造者为上海祥发公司，故屠甸镇政府函告上海祥发公司自行拆除及处置池内化学品液体，之后委托无资质人员处置及因不当处置造成二次污染的行为主体均为上海祥发公司，故原判认定上海祥发公司为单位犯罪主体并无不当。四、关于姚来祥的责任认定本案中，违规建造存储池并存储危险化学品、将废弃存储池交由仲国祥处置以及安排不具有处置资质和专业知识的人员前往屠甸码头抽取残液是造成环境污染结果的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上诉人姚来祥系上海祥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上行为均由其决定或经其同意，系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责任者，原判就此认定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姚来祥接受询问以及经电话通知到案后接受讯问时，均未能如实陈述或供述案件事实及其行为，依法不构成自首。五、关于鉴定意见桐乡市环保局委托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进行本案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虽然书面委托材料的签订晚于事实委托时间，存在一定程序瑕疵，但不影响双方实际委托关系的成立，尚未严重影响司法公正，并非应予排除的非法证据，相关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上海祥发公司未经有关部门审批，违法建造储存池并存放危险化学品，在被环保部门发现责令停止违法行为后，将池内危险化学品遗弃，又在当地镇政府责令妥善处置的情况下，明知原审被告人仲国祥无相应处置资质和能力仍委托其非法处置，造成环境污染，污染发生后，上诉人上海祥发公司又安排不具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的人员盲目处置，导致污染扩大，上诉人姚来祥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责任者；原审被告人仲国祥在明知其没有危险废物处置资质和能力的情况下，接受上诉人上海祥发公司委托盲目处置，原审被告人凌月忠听从原审被告人仲国祥安排参与盲目处置，导致污染发生及扩大，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污染后果特别严重。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及辩护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徐 洁审判员 何国林审判员 张 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 洁书记员 高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