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磊，男，198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礼辉、田梦，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薇君，女，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陈洋丽，浙江法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冯国磊因与被上诉人石薇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9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国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冯国磊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由石薇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石薇君并无欺诈行为存在严重错误，石薇君以欺诈手段诱骗冯国磊签订案涉代持股协议，应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案涉协议签订前，石薇君向冯国磊声称其持有杭州在水一方养老服务集团(以下简称养老集团)17.5%的股份，并称养老集团正处于融资上市阶段，有巨大盈利空间，冯国磊因看重养老集团的发展前景，在石薇君的欺骗下以100万元购买养老集团2%的股份，但直至2019年冯国磊才得知融资上市的公司系另一家名为浙江在水一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管公司)，因此于2019年11月诉至原审法院，通过法院开具调查令，向上城区民政局调查取证方才得知石薇君根本没有养老集团的任何股份，养老集团系由名为杭州爱华老年事务发展中心单独全额出资。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对前述石薇君提交的证据1至5的分析，可以确认冯国磊对涉案融资上市及股权转让主体为企管公司是明知的，石薇君并无欺诈行为”存在重大认识错误。首先，协议中载明甲方受让乙方持有的增资前养老集团的股权。收条中亦载明冯国磊购买石薇君持有的增资前养老集团股份中的2%。因此冯国磊与石薇君合意约定拟融资上市的标的公司应当是养老集团而非其他公司，但一审庭审过程中石薇君却一再狡辩认为协议中的养老集团是指广义的养老集团经营体系内企管公司，冯国磊认为该说法完全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虽然石薇君提供的体系结构图中(证据2)的企业或者非企业单位有互相出资的关系，但是该每个单位都是独立法人，各自作为法律主体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每个单位都有其唯一且特定的名称，因此代持股协议书所表述的“杭州在水一方养老服务集团”在没有特殊解释说明时，无论在法律上还是事实上仅指养老集团本身。作为代持股协议书或者入股协议书，该协议书上的公司名称肯定为投资者确定投资的那一家公司，而完全不存在购买一系列公司或一个经营体系股份的可能。其次，冯国磊认为石薇君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5根本无法证明冯国磊对涉案融资上市及股权转让主体为企管公司是明知的。针对证据1：冯国磊并非养老集团单位高层领导，日常从事的工作也仅系单位的边缘性工作，未涉及核心工作内容，因此无从得知养老服务集团的性质。针对证据2：首先，关系结构中，杭州爱华老年事务发展中心的出资情况与事实存在出入(且石薇君至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补充证明)，其系由杭州望江街道在水一方社区互助会出资70%，由杭州基督教女青年会出资30%，而非由杭州望江街道在水一方社区互助会出资100%。其次，体系结构图看似有一定的关联，但实则每一个单位为单独法人，且该结构图的上层出资公司均没有“养老”字眼，要把这个涵盖进石薇君所谓的“养老服务集团”未免太过牵强，真的要成为集团，也应该以最上层以及增资扩股的出资者“在水一方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集团名称才较为合理。针对证据3：该增资协议从未提及养老集团，石薇君何来投资养老集团2000万元的结论,且该份证据冯国磊也是在庭审过程中第一次看到，无法证明在此之前冯国磊就已知晓融资上市的主体系企管公司。针对证据5：该份证据无法推翻石薇君欺诈冯国磊的事实。首先，石薇君一直向冯国磊声称投资入股的对象公司是养老集团，冯国磊在被石薇君欺诈的情况下与石薇君签订案涉协议，并支付石薇君100万元合同款。在向石薇君要收条时，石薇君提到“改成在水一方企管”，冯国磊当时也是一头雾水，但聊天记录中也可看出，冯国磊明确强调自己投资购买的股份是养老集团的股份，强调写投资入股养老集团没有任何问题，因此冯国磊提供的收条证据上明确载明“购买持有人石薇君增资前在水一方养老服务集团的股份。”石薇君未对此提出质疑，且在收条上签字确认。石薇君从未亦无证据证明曾向冯国磊披露过实际投资的对象是企管公司，因此冯国磊认为石薇君的行为构成欺诈，案涉合同应依法予以撤销。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错误。冯国磊认为石薇君的欺诈点有三：1、石薇君完全没有养老集团任何股份却谎称其持有17.5%的股份。2、养老集团完全没有在融资上市却向冯国磊声称其正处于资方参股进行阶段。3、养老集团完全没有分红赚取利润的可能，石薇君却给冯国磊画出大饼，并在协议中承诺若产生收益会将利润、现金分红等按比例支付冯国磊。上述第二、三两点冯国磊知晓事实真相的时间是2019年，冯国磊在与远方亲戚聊天中向其透露自己投资正在融资上市的养老集团的股份，亲戚知晓融资上市的并非养老集团而是企管公司，才向冯国磊披露事实真相，并向冯国磊展示（冯国磊提交的证据4）。若石薇君因该函件是复印件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审法院可以通过向企管公司或者昆明高新诺泰大健康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依法调取该证据，该函件出具的时间为2019年6月，因此直到此时，冯国磊才真正知晓事实的真相。而当时冯国磊还一直以为石薇君仍然是持有养老集团的相应17.5%的股权，所以关于第一个欺诈点，冯国磊真正知道的时间是向法院立案申请调查取证后才知道事实真相的。而在2017年12月25日的聊天记录当中根本没有证据证明石薇君向冯国磊披露过有关融资上市真正的主体，亦没有告知冯国磊养老集团无法融资上市或者无法分红的事实，更未向冯国磊披露石薇君未持有养老集团股份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定一年的除斥期间已过，没有任何证据得以支持，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冯国磊的全部诉讼请求。 石薇君辩称：一、首先，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代持股协议书签订时冯国磊本次股权交易的真实情况是了解的。冯国磊从2012年起就在养老集团内从事管理性工作，并且负责了案涉第一次外部融资的工商变更登记工作。本次交易的起因是冯国磊知道了存在第二轮融资后找到了实际控制人牟晓军，并由实际控制人牟晓军牵线最终促成了本案交易，牟晓军作为见证人在代持股协议书中签字。二、石薇君针对冯国磊一审证据做出的逐一反驳，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是合理正确的。石薇君已经反复陈述持有的是17.5%的企管公司股份，并且股权转让款已经实际发生。到2017年12月份的时候，石薇君也明白发短信告知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国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涉案代持股协议书，石薇君返还给冯国磊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9月28日起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代持股协议书1份，约定冯国磊出资100万元受让石薇君持有的养老集团增资前17.5%股权中的2%；由于养老集团正处于资方参股阶段，受让的股权暂时无法更名，故仍由石薇君代持，代持期间股权收益归冯国磊所有；等等。2017年9月28日冯国磊付清股权转让款，石薇君出具收条予以确认。2019年10月31日冯国磊诉至该院，要求调处。 另查明：一、养老集团成立于2011年4月2日，系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为牟晓军。企管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3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牟晓军，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石薇君持有公司出资额175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7.5%。冯国磊系养老集团员工，从事管理工作。二、2017年9月案外人上海和山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昆明高新诺泰大健康产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上海淳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企管公司牟晓军及石薇君等6位股东签订增资协议1份，约定三家投资公司以溢价增资方式向企管公司投资2000万元，以取得增资完成后企管公司23.53%股权。2017年9月25日至10月13日三家投资公司先后转账支付给企管公司投资款合计1800万元。三、2017年12月25日双方在微信聊天上对收条的出具进行沟通，冯国磊将载明有养老集团内容的收条模板发给石薇君后，石薇君要求将养老集团改为企管公司，冯国磊表示应与涉案协议统一仍写成养老集团且承诺不会有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受让的是养老集团本身的股权还是广义养老集团经营体系内企管公司的股权。对前述石薇君提交证据1至5的分析，可以确认冯国磊对涉案融资上市及股权转让主体为企管公司是明知的，石薇君并无欺诈行为。另即使冯国磊于2017年12月25日微信聊天时未同意将涉案融资上市主体改为企管公司，至起诉时也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冯国磊之诉，因缺乏证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冯国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冯国磊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冯国磊系以被石薇君欺诈为由起诉主张撤销案涉代持股协议书。本院认为，冯国磊自认其于2014年起就职于养老集团至今，故其对养老集团的企业性质及其他状况应当知晓，现冯国磊上诉称在签订协议及支付100万元款项时既不知道养老集团的企业性质，也不知道石薇君在养老集团没有股份，与常理不符。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石薇君在出具案涉收条之前已明确提出要将养老集团改为企管公司，而冯国磊表示应与涉案协议统一写成养老集团且承诺不会有问题，由此可见，冯国磊知晓本案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为企管公司，应认定石薇君并无欺诈行为。综上，冯国磊上诉主张石薇君在本案合同签订时存在欺诈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冯国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治平 书 记 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