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5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堃，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先明，江苏天帆（沭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分之道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叶乃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建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堃因与被上诉人分之道教育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分之道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35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堃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分之道公司负担；3.分之道公司恢复陈堃的金牌合伙人权限(包括分之道网络课程视频后台权限及二十张价值20000元的视频学习卡)，或者退还陈堃交予分之道公司以获得金牌合伙人权限的9999元，并赔偿擅自停止陈堃销售视频商品权限对陈堃造成的损失18981元。二审中，陈堃撤回诉讼请求3。主要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陈堃销售的41单课程包括了陈堃自己的课程。2.陈堃成为分之道公司的金牌合伙人之后，得到了分之道公司后台视频使用权限而不是官网视频使用权限。后台的视频观看、使用界面并没有如官网一样有不能复制、传播字样的提醒。3.陈堃在网络售出的视频皆为试看视频，目的在于引导购买者试看课程后再到官网购买。所有视频均已加密，观看有时限，购买者在购买官网视频后，将其购得的试看视频费用退回。陈堃认为，在分之道公司与陈堃没有明确权利和义务的前提下，陈堃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更好的销售课程，而非刻意侵害分之道公司的著作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陈堃将涉案视频放至网络店铺对外销售，侵害了分之道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但实际上，陈堃将视频加密处理，并有观看时限，恰恰是为了保护分之道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陈堃没有刻意侵权，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明显过高，赔偿数额应在4000元以内。分之道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陈堃的上诉请求。主要答辩理由：陈堃在淘宝店上销售的41单课程全部是分之道网校视频作品，并无其自有课程，且均为付费课程，并非陈堃所称的试听课程。分之道公司的产品为视频课程，主要经营利润来自于学习卡销售。合伙人后台是便于合伙人观看和展示分之道课程内容，不允许其录屏或下载进行销售。陈堃对分之道视频课程录屏后，即可以进行销售营利，无须向分之道公司采购学习卡，严重破坏了分之道公司的业务模式。陈堃以原价一折的价格通过网络销售，极大损害了分之道公司的品牌价值，剥夺了分之道公司的营利机会。分之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堃销毁已复制的侵权视频；2.判令陈堃赔偿分之道公司经济损失40959元；3.陈堃退还分之道公司取证购买课程费用99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权利图片的著作权。分之道公司在本案中主张12个课程包为类似电影创作方法制作的作品（下称类电作品）。分之道公司主张该12个课程包括100多个视频，是分之道公司自行汇编、画图、制作动画、进行后期剪辑，内容与课本同步对应，将课本中的文字内容变成了动画视频，具体的课程包括九年级副科全册、八年级下册全科、八年级副科全册、九年级上册全科、思维导图、九年级下册全科、一年级上册全科、超级记忆、八年级上册全科、七年级下册全科、七年级上册全科、七年级副科全科等。分之道公司主张其使用申请注册的商标在作品上署名。一审法院当庭登录分之道公司网站（www.fenzhidao.com)查证确认该网络有相应的课程，且网站有上述类似商标的标识。分之道商城的后台，显示了课程名称（如九年级全科上册）、分类【如教学（人教）时间】、章节名称（如英语单词9.2-1）、平台/视频加密（如腾讯/是）、上下架、试看、操作等。（二）被诉侵权事实。淘宝网开设有名为“鼎瑞在线教育中心”的电子商铺，并出售12个课程包。陈堃确认其开设了该商铺，并销售过该课程包。分之道公司自行提交了陈堃淘宝店铺下架的截图证据，主张陈堃已下架涉案作品。（三）权利人损失情况。涉案课程在分之道公司官网的售价为999元，有数量不等的销售记录，在陈堃网络商铺的售价为99元，相应的销售数据在分之道公司提交的时间戳公证视频中有显示。分之道公司主张其支付的合理开支为99元，为课程购买所支付。分之道公司提交的支付截图显示，在2019年7月4日购买了一个课程（商品说明为初中八年级上册全科目语文数学英语……），淘宝名称“风中老鹰向太阳”收款99元，交易成功。交易提醒显示，交易商户为：支付宝-陈堃。另外，在分之道公司提交的作品及销量截图中也显示了该次款项对应的交易订单信息。(四)其他事实。分之道公司在2019年7月10日向陈堃发送《警告函》，称陈堃在2019年5月6日注册成为分之道网校用户，通过分之道公司经销商介绍购买了20张学习卡成为金牌合伙人，于5月30日为其开通相应的后台权限，可以查看分之道网校全部课程内容。经总部市场监察发现，陈堃在淘宝店铺（名称：鼎瑞在线教育中心，掌柜：风中老鹰向太阳）销售分之道网校课程，共计12个产品，标价99元，截止7月5日12点，销售量72单，销售额4188元。通过支付路径，已锁定该店铺与陈堃的关系。陈堃通过百度云加密交付的方式向客户交付侵权视频，侵权了分之道公司的复制、发行和网络信息传播权，损害分之道公司利益……，分之道公司已将证据进行固定，并将提起诉讼。为及时制止侵权行为，分之道公司将立即关闭陈堃金牌合伙人的后台权限，注销所购买的学习卡。分之道公司并要求陈堃立即停止侵权，下架侵权产品，关闭百度云侵权视频链接，否则分之道公司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等内容。分之道公司提交的顺丰快递的电子存根显示该邮件于2019年7月11日签收，签收人为手写“陈堃”字样。分之道公司在本案中述称金牌合伙人是指销售学习卡的权利，未与销售商对课程进行特别约定，但其在官网上明确了视频不能复制，只能观看。一审法院认为，分之道公司主张的视频是制作者通过绘制图片、设计文字并通过相应的机器进行编排设计，形成了连续的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并能够通过视频播放器进行放映，符合著作权法关于类电作品的要求，属于类电作品。本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存在两个争议焦点：1.分之道公司对权利作品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2.陈堃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分之道公司对于权利作品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分之道公司主张其为视频的作者。一审法院认为，分之道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该些视频创作底稿、播放截图等作为证据，图片属性、标识信息明确，指向分之道。再结合分之道公司官方网站展示信息，以及分之道公司的商标申请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分之道公司为涉案视频的作者，对该些视频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陈堃在本案中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涉案视频由陈堃放至其网络店铺对外销售，可由公众自由查看，属于对涉案视频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本案中陈堃认为涉案作品已经删除下架，未侵权分之道公司的著作权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堃的使用行为未得到分之道公司的许可，故其侵犯了分之道公司对涉案视频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分之道公司主张以其视频销售价格999元作为单价计算其损失。因分之道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金额即为单位利润，且以售价作为单位利润亦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分之道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陈堃的违法所得，因陈堃对于分之道公司主张的销售情况不予确认，并主张因下架原因致使不能提交销售数据，故陈堃的侵权所得亦无法证明。因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侵权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以下情节确定赔偿数额：1.作品的类型。涉案作品为类电作品，内容包括了文字、音乐、图画等，且是分之道公司网校的产品组成部分，其创作必然需要分之道公司投入相当数量的人力和物力，具有较高的独创性。2.作品的合理使用费。涉案作品已经由分之道公司通过线上、线下两种方式进行销售，官网价格为999元，并有相应的成交记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官网的售价999元可以认定为合理使用费。3.侵权行为的过错与后果。本案中陈堃通过购买学习卡的方式成为金牌合伙人，享有登录分之道公司的课程后台，并对外销售学习卡的权利。但是陈堃利用其权限，在其网络店铺通过百度云的方式对外以99元的低价销售涉案作品，侵权故意明显。该价格与分之道公司的售价差异明显，势必会对分之道公司的销售造成不良影响。但是分之道公司主张陈堃销售量为41单，因其为12个视频，故不宜认定侵权后果较严重。4.合理开支。分之道公司在本案中主张陈堃应向其退还调查取证费用99元，因该费用是分之道公司为证明陈堃侵权而在陈堃网络商铺购买视频所支付，符合法律规定的合理费用，陈堃应将该款项赔偿分之道公司。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陈堃应向分之道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32000元。分之道公司在本案中还请求陈堃销毁已复制的侵权视频，但分之道公司已经提交证据涉案视频已经下架，表明双方对于涉案视频已下架事实无争议。在无证据证明陈堃仍然在违法使用涉案视频的情况下，判令陈堃销毁已复制侵权视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但是如分之道公司在后续发现陈堃有侵权行为，可以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堃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分之道公司32000元；二、驳回分之道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分之道公司负担182元，陈堃负担644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有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综合陈堃与分之道公司于二审中的相关陈述以及一审中分之道公司提供的证据，补充认定事实如下：分之道公司与陈堃没有就金牌合伙人事宜签署书面协议，但作为金牌合伙人可以通过销售分之道公司的学习卡赚取差价，用户购买学习卡后注册购买分之道公司的课程进行学习。分之道公司允许金牌合伙人通过账号登陆后台观看分之道公司所有课程的内容。分之道公司与陈堃均确认，分之道公司的后台课程无法直接下载，陈堃承认其是通过浏览器的自带功能将课程录下来，采取加密措施后上传百度云再通过淘宝店铺发行。2019年7月4日，分之道公司在陈堃开设的网店上购买课程“初中八年级上册全科目语文数学英语政史物化分之道快速提分网课”，网店向分之道公司发送该课程的链接以及百度云提取码。分之道公司在百度网盘输入提取码后，可以看到相关的课程文件。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本案二审争议是：1.陈堃是否侵害了分之道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2.一审判决认定陈堃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恰当。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陈堃是否侵害了分之道公司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陈堃上诉认为其是分之道公司的金牌合伙人，在未得到不能复制及传播提示的情况下，有权将课程供购买者试看以便于消费者到分之道公司官网购买，且陈堃将试看课程加密保护了分之道公司作品的著作权。本院对此认为，陈堃通过登陆分之道公司的后台接触到涉案作品，陈堃只能观看不能下载。但陈堃未经许可，使用浏览设备录制了涉案作品并将其上传到个人店铺对外发行，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时间及地点获得作品的内容，陈堃的行为侵害了分之道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分之道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作品的合法权利受法律保护，陈堃是分之道公司的金牌合伙人，尊重合作经营者的知识产权是应有之义，陈堃辩解称分之道公司没有在后台提示作品不能复制与传播故理解为可以进行复制与传播，该理由纯属牵强。陈堃称将课程加密处理后消费者是限时观看，观看之后再确定是否上分之道公司的官网购买，保护了分之道公司的知识产权。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是，首先，陈堃称有对课程进行加密处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次，即使陈堃确实对课程进行了加密处理，但消费者能够观看到的部分是与分之道公司享有权利的作品相同的作品，陈堃已就该部分内容实施了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再次，陈堃将被诉作品作了部分加密处理，其主观上是为了通过店铺发行获利，并非为了保护分之道公司的著作权。（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陈堃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陈堃上诉认为其销售出的41单课程还包括了陈堃自己的课程，但陈堃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陈堃另认为一审判决损害赔偿数额过高，本院对此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分之道公司的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陈堃作为分之道公司的金牌合伙人将合作方的作品通过自己的网络店铺发行牟利，且发行价格远低于分之道公司的发行价格，具有侵权故意，且网络店铺传播有12个侵权作品，数量较多。一审法院综合相关的侵权情节，并考虑分之道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进行调查取证有合理开支，确定陈堃应当承担32000元的损害赔偿责任，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陈堃负担（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英审 判 员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 姝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林奕濠书 记 员 郑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