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赔终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瑞赋，男，194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开权，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国义，北京杰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江滨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黄孟恒，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欢，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立启，浙江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人民大道777号。法定代表人杨家秀，局长。委托代理人詹应明，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雨霞，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玉苍路61号。法定代表人杨德选，镇长。委托代理人吕文举。委托代理人董其博，浙江望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瑞赋、董开权因诉被上诉人苍南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苍南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机关）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7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董瑞赋、董开权诉称的房屋坐落于苍南县××镇××村。2012年7月4日，三机关针对该房屋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之后，该通知被苍南县人民政府决定撤销。2013年3月26日，三机关组织人员将该房屋进行强制拆除。2013年6月2日，苍南县人民政府根据董瑞赋、董开权的强制拆除行政复议申请，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该强制拆除行为于2013年11月25日业经原审法院（2013）温苍行初字第49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2015年1月19日，董瑞赋、董开权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令三机关将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并赔偿物品损失5万元。案经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董瑞赋、董开权诉称的拆除房屋行为虽然已被确认违法，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涉案房屋享有合法权益和室内物品损失5万元，故于2015年2月27日作出（2015）温苍行赔初字第4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董瑞赋、董开权的诉讼请求。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浙温行赔终字第5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2016）浙行申715号行政裁定，驳回董瑞赋、董开权的再审申请。2020年5月11日，董瑞赋、董开权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三机关赔偿其因强拆涉案房屋腾退宅基地造成的损失800万元，其中宅基地区位价损失795万元，房屋损失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具体到本案，第一，本诉和前诉的当事人完全相同。第二，本诉和前诉的诉讼标的完全重合。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均系董瑞赋、董开权诉称的被强拆房屋行政赔偿。第三，本诉和前诉的诉讼请求完全相同。董瑞赋、董开权在前诉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三机关将被强拆的房屋恢复原状，其实质上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判令三机关赔偿其因强拆涉案房屋腾退宅基地造成的损失800万元（其中宅基地区位价损失795万元，房屋损失5万元）完全相同。同时，在前诉案件中已确认董瑞赋、董开权对诉称的房屋未享有合法权益，故本诉的诉讼请求也已被前诉裁判所包含。综上，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同时，本案系董瑞赋、董开权因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而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在赔偿请求时效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赔偿请求时效期间继续计算。本案中，董瑞赋、董开权不存在限制人身自由期间时效不计算在内或赔偿请求时效中止之情形，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之情形。就本案而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温行赔终字第5号行政赔偿判决已于2015年5月25日生效，而两原告于2020年5月11日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上述规定的法定起诉期限，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7）项规定的“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之条件。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董瑞赋、董开权的起诉。董瑞赋、董开权上诉称：一、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筑。上诉人涉案房屋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所使用的土地为老宅地基，并没有违法占用耕地，也没有违反当时的规划。被上诉人依据事后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认定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属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根据《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设区的市人民政府或者县（市）人民政府可以根据城乡规划法律、法规，结合本行政区域城市、镇规划或者乡、村庄规划的实施情况，制定违法建筑的具体认定标准；具体认定标准，应当向社会公布，并报上一级人民政府备案。苍南县人民政府并未制定违法建筑的具体认定标准，被上诉人认定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缺乏依据。二、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上诉人在本案中诉请赔偿损失800万元，其中宅基地区位价795万元，房屋损失5万元。前诉中上诉人并未主张宅基地区位价，故与前诉不同。上诉人系苍南县××镇××村集体组织成员，依法在本村享有一处宅基地，涉案宅基地系董家先人留下，有村委会证明为证，故即便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上诉人对宅基地仍享有合法使用权。三、上诉人提起本案未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上诉人提起本案并未超过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错误，请求撤销原裁定，依法改判。三机关答辩称：一、本案属重复起诉。上诉人两次诉讼标的一致，当事人一致，前诉要求行政赔偿的诉请与本次案件诉请实质是相同的，只是形式有所不同，本次诉请已被前诉判决所包含，故已经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前诉判决于2015年2月25日生效，上诉人于2020年5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且不存在起诉期限被耽误的情形，故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对原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法院（2013）温苍行初字第49号行政判决于2014年1月20日生效。2014年11月4日，上诉人向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提交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将被拆除的房屋予以恢复原状，并赔偿物品损失50000元。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于次日收到申请书，但未作答复。本院认为：本案是上诉人在三机关强制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被确认违法后提起的第二次行政赔偿诉讼，主要争议焦点有二：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上诉人提起本案有无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关于焦点一。上诉人在前一行政赔偿诉讼中的诉讼请求为恢复房屋原状，并赔偿物品损失5万元，本案诉讼请求为赔偿宅基地区位价损失795万元、房屋损失5万元，实质系对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请求折价赔偿。因此，二案诉讼请求不同，且上诉人提交了前诉中未提交的村委会证明等证据以佐证其本案赔偿请求，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重复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了赔偿请求人请求赔偿的两种类型，即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和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同时规定了先行处理程序。本案中，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房屋行为被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之后，于2014年11月4日向苍南县灵溪镇人民政府提出赔偿请求，灵溪镇人民政府于次日收到申请书，但未作出答复。上诉人经请求行政机关赔偿未果后提起前一行政赔偿诉讼，属于前述规定的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该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应适用该款规定三个月起诉期限。本案中，上诉人依法应在二个月处理期限届满之日2015年1月5日起三个月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15年1月19日，上诉人提起前一行政赔偿诉讼，同年5月25日本院作出该案二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上诉人在前诉关于恢复房屋原状并赔偿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未获支持的情况下，现再次起诉请求对房屋和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折价赔偿，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无需再次经过先行处理程序。但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应符合国家赔偿法规定的三个月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上诉人前一行政赔偿诉讼期间，依法应予扣除。因此，本案起诉期限自2015年1月5日起算，扣除2015年1月19日至同年5月25日的诉讼期间，上诉人直至2020年5月11日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已经远远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上诉人主张因涉不动产而应适用二十年最长起诉期限，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代书记员 祁森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