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5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盖翔升，男，1958年3月9日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林宗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利，山东大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盖翔升、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安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盖翔升上诉请求：1、判令保安公司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6446.59元；2、诉讼费由保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超时效的法律依据运用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对带薪年休假均有明确规定，保安公司与盖翔升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是2019年6月3日，保安公司每年未依据法规规按排员工休假，在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时也未依法依规一次性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据为《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保安公司应一次性支付2011年1月至2017年9月带薪年休假工资。保安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不办手续，不告知，不续签，2019年6月3日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时又未依法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盖翔升自2010年12月31日入职至2017年9月，保安公司每月在支付工资时未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未依法向盖翔升提供工资支付单。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保安公司不举证，就是认可盖翔升诉讼请求的事实。每月班组考勤记录，班组按时向保安公司交付，请假时保安公司均要求盖翔升必须填写保安公司统一印制的《请假条》，填写后保安公司入档备案，盖翔升均已按保安公司要求办理。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请假条均是保安公司掌握管理。保安公司不举证应依法承担不利后果，是无可非议的。只有保安公司依法举证，向法院提供工资支付凭证、考勤记录、请假条，用事实证明盖翔升每月出勤是否达了国家规定规月出勤标准，同时也证明保安公司每年是否集中按排休假，每年是否支付过带薪年休假工资。盖翔升诉讼请求符合国家的法律、法规。至于合同到期保安公司续订与不续订，或者什么时间续订不是盖翔升可以控制的，保安公司是否办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手续也不是盖翔升可控的，所以依据【劳部发（1996）354号】第十四之规定保安公司应该承担其不利后果。依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保安公司未依法依规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应依法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还应加附其赔偿金。保安公司辩称，盖翔升的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应当得到支持。保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691民初10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盖翔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盖翔升主张经济补偿金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是错误的。一、盖翔升无论是以用工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还是以劳动合同到期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二、盖翔升在劳动仲裁阶段以及一审诉讼阶段中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和民事起诉书来看，其本人与保安公司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2018年9月3日盖翔升曾向劳动仲裁部门提起仲裁，请求事项之一是要求确认与保安公司自2010年12月3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740号裁决书，确认双方自2011年1月3日至2017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盖翔升不服该裁决起诉至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鲁0691民初709民事判决，确认双方自2011年1月3日至2017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以上可以看出，盖翔升只是对双方劳动合同的起始时间有异议，对劳动关系的终止时间没有异议，也就是说认可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31日终止。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盖翔升在2018年11月21日提起仲裁请求，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无论是以哪一种理由请求经济补偿金，均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三、一审判决以2019年6月3日保安公司为盖翔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为由，认定诉讼时间中断是错误的。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应当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发生才会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盖翔升诉讼时效截止时间应为2018年8月31日之前，在2018年8月31日之前，盖翔升从未向保安公司或者其他组织机构提出过本案诉求，因此，保安公司在2019年6月3日无论出于什么情况下向盖翔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均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盖翔升辩称，不认可保安公司的上诉理由。盖翔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8年12月21日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740号裁决书[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974号决定书补正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974号裁决书]；2、依法判决保安公司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的经济补偿金计24722.25元；3、依法判决保安公司自用工之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带薪年休假工资计6629.57元；4、判令由保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日，盖翔升与保安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11年1月3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约定：盖翔升在保安公司安排的执勤区域从事保安岗位工作。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加班费+福利补贴+工龄补贴+岗点补贴，保安公司按内部分配办法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盖翔升工资，盖翔升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月收入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合同期限届满，保安公司未办理终止或续订手续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应视同本合同的续延，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本合同即行终止。双方间劳动合同期满后，盖翔升与保安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至2017年8月31日并履行完毕。2017年8月31日后，保安公司未向盖翔升提出续订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期间内，保安公司未为盖翔升缴纳社会保险费。2018年8月1日，盖翔升与烟台蓝盾保安服务有限公司通过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537号调解书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3日，保安公司给盖翔升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合同期满，盖翔升与保安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解除、终止双方间的劳动合同。2018年11月21日，盖翔升就其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争议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了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740号裁决书[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974号决定书补正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8）第974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申请人盖翔升的申请请求。盖翔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劳动权利应依法得到保护。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保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盖翔升经济补偿、带薪年休假工资及盖翔升请求是否超出时效问题。（一）保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盖翔升经济补偿盖翔升要求保安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是以保安公司未给盖翔升缴纳社会保险费，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提出。而保安公司认为盖翔升与保安公司间劳动合同已到期终止，不应支付经济补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之规定,保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劳动合同到期后向盖翔升提出续订合同请求而盖翔升拒签的情形，故盖翔升要求保安公司支付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的经济补偿，符合以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盖翔升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主张经济补偿，双方因劳动合同到期而终止劳动合同不符合该条规定的情形，盖翔升主张经济补偿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盖翔升主张的经济补偿24722元，盖翔升按劳动合同期满前12个月平均工资3531.75元×7（工作满6.5年）得出，保安公司对盖翔升经济补偿的计算金额及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盖翔升计算的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关于保安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盖翔升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的相关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享受每年5天的带薪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带薪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盖翔升在保安公司工作期间，应休未休年休假应按盖翔升日工资收入的300%的标准（其中含支付盖翔升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盖翔升主张其带薪年休假工资，仅提供了盖翔升单方制作的请假记录，对于盖翔升在保安公司工作期间，是否享受带薪年休假或是否已支付年休假工资，盖翔升未提供证据证实，仅以月工资2000元÷21.75×30天×3倍的方法估算，以计算结果超出其主张的6629.57元而主张该数额，计算明显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用人单位仅对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负举证责任，因其他原因发生劳动争议的，应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盖翔升与保安公司就盖翔升带薪年休假工资产生争议，不属于上述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范围。因带薪年休假是国家规定企业应给予职工的福利待遇,职工未休带薪年休假产生的按工资200%的标准未发部分，依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等法规，并不属于劳动者因提供劳动而获得的工资、奖金等劳动报酬，而系职工福利。故盖翔升主张依据《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43条规定，由保安公司就其相关诉请的事实内容举证，系对法律理解不当。盖翔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相应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并依法计算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盖翔升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应当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盖翔升与保安公司劳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限届满，保安公司未办理终止或续订手续而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应视同本合同的续延。盖翔升与保安公司劳动合同于2017年8月31日到期后，保安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及时为盖翔升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并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等有关手续，双方存有劳动争议并形成多起仲裁、诉讼案件。保安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也认可其与盖翔升直到2019年6月3日双方在保安公司办公室针对一系列劳动争议案件调解时，保安公司和盖翔升在盖翔升律师陪同下才签署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但盖翔升与保安公司未一并解决经济补偿等问题。盖翔升于2018年11月21日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经济补偿，是在盖翔升与保安公司未能就终止劳动合同及补偿达成协议前，不应认定盖翔升相应主张已超出仲裁时效。带薪年休假工资并不属于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而是国家规定企业应给予职工的福利待遇，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中法定补偿（200%福利部分）诉请的仲裁时效期间应适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考虑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故劳动者主张每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本案中盖翔升主张的2016年及之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出仲裁时效。另，盖翔升起诉状中提及的要求保安公司返还服装压金380元问题，因未经过仲裁审理，且在本案庭审中盖翔升明确诉讼请求时并未提出，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保安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盖翔升经济补偿24722.25元；二、驳回盖翔升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保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庭审中，盖翔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书的请假记录一份，其中载明2017年2月20日至25日、4月16日至22日、5月26之日至30日、6月25日至30日、8月20日至25日，盖翔升共计请假29天。本院查明其他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未休年休假工资不属于劳动报酬，不适用特殊时效。仲裁时效自年度结束之次日起算。2017年8月31日，保安公司与盖翔升终止劳动合同的的事实清楚，盖翔升于2018年11月21日申请仲裁，要求保安公司支付自用工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盖翔升自认2017年在保安公司工作期间共请假29天，要求保安公司支付该期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盖翔升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保安公司与盖翔升虽于2017年8月31日终止劳动合同，但直至2019年6月3日才向盖翔升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的证据充分，且在此期间，盖翔升就与保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提起了劳动仲裁和民事诉讼，而劳动关系的存在与否，直接影响到盖翔升能否向保安公司主张经济补偿金。故保安公司认为盖翔升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已超过仲裁时效的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盖翔升、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盖翔升、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保安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