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5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泰，男，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顺，河南息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河南盈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丽，女，1971年11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信阳市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河南盈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永泰、李庆因与被上诉人任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自顺，上诉人李庆，李庆和任丽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俊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任丽对75万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任丽在借款发生时及还款时均明知该借款存在,且与被上诉人李庆共同偿还部分债务应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借款发生时，上诉人均是将借款本金指令转账到被上诉人任丽的银行账户中，故被上诉人对借款应当明知；二、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任丽通过微信转账每月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且该微信转账记录也由被上诉人提供，上诉人在一审质证中也认可被上诉人任丽的转账系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在扣除借款已经偿还的数额中也将被上诉人任丽的转账记录予以认定，但在一审判决中未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任丽辩称，任丽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任丽对借款的事实不清楚，而且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庆辩称，请求驳回王永泰的上诉。李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谓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3条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加强职业放贷人审查工作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全省各级法院在与民间借贷有关的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要高度重视对职业放贷人的审查和甄别,依法切断职业放贷人通过诉讼实现非法高额收益的渠道,严格防范“高利贷”等非法借贷活动，维护良好的经济、金融运行秩序。未经有权机关依法批准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从事与发放贷款业务相同或类似的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应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人民法院应加强对疑似职业放贷行为的审查。对借款人主张出借人系职业放贷人的,应及时通过审判管理系统进行关联案件检索,按本意见第二条、第三条的定进行审查。人民法院应严格监控疑似职业放贷人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认定职业放贷人后，对其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当报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王永泰作为自然人,经常性从事放贷性业务,收取高额利息,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的检索不应当仅仅停留在一个法院的案件,应当是全国的所有涉法涉诉案件。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法动”,该强制性规定直接关系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引关社会公共利益,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以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故借款合同无效,归还的钱应当认定为归还的本金,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王永泰归还本息1097300元,王永泰应当向上诉人返还3473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提出上诉，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永泰辩称，王永泰不是职业放贷人，请求驳回李庆的上诉。王永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庆偿还借款本息811650元；2．判令被告按借款本金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3．判令被告任丽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原告对被告借款抵押房屋处置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永泰与李庆系朋友关系。李庆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王永泰提出借款要求。2013年4月26日，李庆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2013年8月6日，李庆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5％；2013年11月6日，李庆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2.5％；2014年1月15日，李庆借款3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率3.5％。上述款项均转账至任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2017年3月10日，经李庆与王永泰结算，截至2017年3月6日，李庆下欠王永泰借款本金750000元，利息61650元。同时，李庆以其全部财产提供担保，并约定逾期还款的，每日按借款本金的千分之五加收违约金等。自2017年3月6日至2020年8月26日，李庆通过微信向王永泰转账合计135750元。庭审中，李庆当庭提起反诉，但未按法律规定交纳反诉费。经法院审判管理流程系统查询，王永泰涉民间借贷案件两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原告王永泰起诉被告李庆偿还借款，有被告李庆出具的借据及微信转账凭证等为证，故被告李庆应向原告王永泰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李庆在2017年3月10日结算借据出具后还款性质的认定及其应当承担债务清偿的数额问题。2017年3月10日，经王永泰与李庆结算，截至2017年3月6日李庆下欠王永泰借款本金750000元，利息61650元。而在该借据出后的2017年3月6日至2020年8月26日，李庆陆续向王永泰微信转账135750元，因最后结算的借据中并未明确后续利息的计算问题，且在王永泰起诉主张时亦未主张借款利息，结合交易习惯应当认定上述还款为优先偿还结算的利息61650元，在扣除后，应当认定为是对750000元借款本金的偿还，故李庆仍应就下欠的688350元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任丽是否应当就上述借款向王永泰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涉案借款数额750000元，远超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且王永泰并未举证证明李庆借款时，任丽知晓李庆借款以及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或收益，形成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李庆向王永泰出具的借据上并无任丽签字确认，且无任丽事后追认同意共同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对王永泰主张应当由任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王永泰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王永泰在法院涉诉两起民间借贷案件，不符合向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行为的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李庆辩称意见，不足以认定王永泰为职业放贷人。关于本案争议的第四个焦点：李庆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永泰主张李庆按照借款本金支付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且该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故对王永泰主张的违约金，法院确定按照其起诉时（2020年10月）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予以确定，即年利率15.4％，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争议的第四个焦点：王永泰是否能对李庆交付房屋权属证件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本案中，王永泰与李庆虽以李庆的房产达成抵押的合意，但并未签订书面的抵押合同，且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设立，不发生优先受偿的法律后果。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永泰借款688350元及违约金（以68835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王永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916元，减半收取5958元，财产保全费4578元，合计10536元，由被告李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庆向本院提交了五份判决书，拟证明王永泰系职业放贷人。王永泰质证称，案件数量不能认定为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提交的判决书中双方大多系生意伙伴，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本院认为，五份裁判文书不能达到李庆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永泰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李庆质证称该组证据一审之前就存在，不属于新证据，王永泰没有提供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该组证据没有看到原始载体，无法核实其真实性。该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聊天记录不能证明为涉案债权的聊天记录。帮助还钱并不代表承认共同债务，不能以事后表现推定事前知道。本院认为，由于当事人未提供原始载体，当事人的身份无法确认，因此本院不予采信。经河南法院审判管理流程系统检索，截止到2021年2月2日，信阳两级法院受理的涉及王永泰的民间借贷案件四件，其中一审案件两件，二审案件两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永泰是否系职业放贷人和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王永泰是否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李庆上诉称王永泰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但李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永泰以出借为业,其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在李庆、任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75万元借款全部汇入任丽的个人账户，一审审理过程中任丽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8年-2020年间多次向王永泰转账，且转账已被认定为偿还本案债务。综上，任丽在实际收到借款后又有清偿行为，其辩称对案涉债务并不知情不符合常理，案涉债务应当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李庆的上诉请求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王永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息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8民初51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任丽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永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5958元，财产保全费4578元，由李庆、任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916元，由李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晓峰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艺璇书记员许哲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