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01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颖，女，1969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含庆，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超，女，196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河南紫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河南紫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桐柏南路万福花园。 法定代表人：李桂莲，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杨颖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宇公司）、李超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670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颖申请再审称，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民终670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1.被申请人李超拿到（2011）郑民三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410号民事裁定书后就已向中原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执行过程中发现（2011）郑民三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房屋位置（卧龙花园16A幢独单元1-2层西户）与申请人购买的房屋位置（卧龙花园16A号东独单元二层西户）指向不一致，所以无法执行。2.之后，被申请人李超以（2011）郑民三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书为物权依据提起物权保护之诉，起诉杨颖、孟艳红、河南建宇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请求搬离房屋。但，在该诉讼中，被申请人李超未起诉刘小红，且建宇公司系租用孟艳红的房屋，李超将孟艳红与建宇公司同时起诉要求搬离不同位置房屋，属起诉主体错误，起诉房屋位置有误，因此被裁决驳回起诉；李超上诉后维持原判。也就是说，经两审法院审查，被申请人李超所提起的物权保护诉讼不成立。3.那么很显然，截止到此时，法院未支持被申请人李超的诉请，申请人的权益并没有受损，在权益没有受损的情况下，又谈何知道权益被侵害的时间呢？4.申请人真正知道自己权益受损的时间是：另案申请人刘小红起诉被申请人大宇公司办理房产证一案时，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年11月3日专门到房产现场做了勘查（有法院作出的勘验笔录）后才确定被申请人李超所主张的房屋包括另案申请人刘小红、孟艳红及本案申请人杨颖的房屋，而此时申请人杨颖才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杨颖再审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9）豫民终670号民事裁定书的第二项。2.请求贵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1）撤销（2011）郑民三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2）依法确认郑州市中原区卧龙花园小区16A号楼东独单元二层西户房屋产权归申请人所有；（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郑州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申请人办理房屋产权登记。3.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李超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裁定杨颖、孟艳红、刘小红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超出法定除斥期间证据确实充分。（2016）豫0102民初2374号物权保护诉讼被告为杨颖、孟艳红，杨颖在该案中委托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李峰、张新亚律师代理应诉，孟艳红在该案中委托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李峰、高展律师代理应诉。刘小红在起诉大宇公司（2016）豫0102民初3087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委托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李峰、张新亚律师代理，该案于2016年8月2日开庭。庭审中刘小红及其诉讼代理人明确说明：“李超要求办按揭这套房屋的3个业主腾房，现在这个案件正在中原区法院民一庭审理，通知的日期是8月17日开庭”可以得知以下客观事实：杨颖、孟艳红、刘小红分别在（2016）豫0102民初2374号、（2016）豫0102民初3087号及本案中均系委托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相同的律师代理，而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律师曾在2016年8月26日签收了（2016）豫0102民初2374号民事裁定书，杨颖个人于2016年5月20日签收上述物权保护案应诉手续及李超起诉状副本。因此刘小红、孟艳红通过河南见素律师事务所可以得知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83号民事判决书，至其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出法定六个月的除斥期间。（二）不论杨颖、孟艳红、刘小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出法定期间，其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求也不应获得支持。1.杨颖、孟艳红、刘小红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中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88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的系李超与郑州大宇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我国合同法基本原则包括相对性原则，合同相对性，就是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合同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因此我们认为郑州中院883号民事判决书的效力仅溯及李超及郑州大宇公司，并未判决合同以外的杨颖、孟艳红、刘小红承担合同义务，判决郑州大宇公司为李超办证也并非对诉争物权归属进行确认，所以也没有侵犯杨颖、孟艳红、刘小红的合法权益，同时杨颖、孟艳红、刘小红在郑州中院883号民事判决书中没有独立的请求，无权要求根据李超与郑州大宇公司之间的合同要求双方向其履行义务。因此杨颖、孟艳红、刘小红不是883号案适格的第三人，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2.郑州中院883号民事判决书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确实，证据充分，判决结果符合法律规定。杨颖、孟艳红、刘小红依据的所谓二被告恶意串通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理由早在中原区人民法院（2010）中民一初字第2782号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中，郑州大宇公司就提出了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融资的抗辩理由。但中原区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却是李超与郑州大宇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存在，且于2003年5月14日在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备案，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颁发的郑房他字第××号他项权利证书载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李超。中原区人民法院（2010）中民一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下达后，郑州大宇公司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其上诉理由仍然是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融资。郑州中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同时认为郑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做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更具有公信力，驳回了郑州大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郑州中院8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郑州大宇公司又以借用李超名义向银行贷款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41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李超与广发行郑州科技支行《房屋按揭贷款合同》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且该合同与李超与郑州大宇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有关联性，因此郑州中院883号判决对《房屋按揭贷款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并据此对李超与郑州大宇公司之间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进行审查是正确的，合法的。3.答辩人案涉房产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在先，并已办理备案及不动产抵押权登记。杨颖、孟艳红、刘小红签订合同后的数年内怠于向大宇公司主张办理产权证书的权利，而是在883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方才仓皇起诉调解。同时大宇公司与杨颖、孟艳红、刘小红签订的合同未使用案发时房屋管理部门统一印制带有备案信息的制式合同文本，甚至至今大宇公司还未能与杨颖、孟艳红、刘小红签订备案所需的制式合同文本的买卖合同书。这意味着大宇公司没有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杨颖、孟艳红、刘小红的真实意思。综上，原审裁定合法，杨颖的诉求不应获得支持，恳请再审法院驳回杨颖的再审请求。 被申请人郑州大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提交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杨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0）中民一初字第2782号民事判决判令大宇公司协助李超办理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卧龙花园16A幢独单元1-2层西户房屋的所有权证。大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郑民三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驳回大宇公司上诉，维持原判。李超起诉孟艳红、杨颖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02民初2374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超的起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该一审裁定，即在该案中，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李超的诉讼请求。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民初2374号民事裁定载明，“原告李超诉称，原告与第三人于2003年5月签订了关于中原区汝河路卧龙花园16A号楼独单元1—2层西户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经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0410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上述房产归原告所有”。该裁定载明的内容并不能看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郑民三终字第883号民事判决的存在及具体内容。从该案的处理结果看，一、二审法院分别裁定驳回李超的起诉、上诉。此时，亦不能得出杨颖知悉其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因此，原审法院以在郑州市中原区人民法院(2016)豫0102号民初2374号李超起诉杨颖、孟艳红等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中，该案裁定于2016年8月24日送达给了杨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颖至少应当在2016年8月24日起六个月内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而杨颖本案一审起诉状显示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收到起诉状时间为2017年3月3日，杨颖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规定，缺乏事实依据。同时，亦考虑到杨颖与另案的孟艳红、刘小红均实际占有各涉案房屋数年，权利归属存有争议且一直未有效解决，该案亦应进行实体审理。 综上，杨颖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贺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