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川20民申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唐定波，男，198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冯应，男，198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汪军，男，198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上列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军，安岳县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许云龙，男，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贵，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广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西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5350496034X。 法定代表人：蒋小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川广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岳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住所地四川省安岳县岳阳镇北大街********代码91512021MA631Q6F8Y。 负责人：蒋小勇，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蒋小勇，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一审被告：李清清，女，198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一审被告：李科锋（曾用名李飞跃），男，199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一审被告：周勤川（曾用名周狮），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 再审申请人唐定波、冯应、汪军因与被申请人许云龙、四川广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龙公司）、四川广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安岳分公司（以下简称广龙安岳分公司）、蒋小勇、一审被告李清清、李科锋、周勤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定波、冯应、汪军申请再审称，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安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1民初23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再审改判驳回被申请人许云龙（原审原告）对三申请人的起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存在判决书所作判决超出起诉请求，且臆断判决，理由如下。被申请人许云龙（原审原告）的起诉请求：一是广龙公司、汪军、冯应、蒋小勇、唐定波支付货款67,975元及利息；二是李清清、周勤川、李科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诉请系给付之诉请，诉请的标的为买卖合同所涉货物（砂石）的对价款，诉请指向承担给付责任的对象和标的额直接明确，其并没有向原审法院诉请要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项，且广龙公司和广龙安岳分公司既没有停业，也未进入破产清算，均为存续并正常经营中的企业，原审在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的前提下，直接以自己的臆断和假设认为两企业已停业破产并作出“如被告（被申请人）四川广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由被告（申请人）唐定波、冯应、汪军向原告（被申请人）许云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判决。明显可见，该判决已超出原告诉请，且存在无事实证据的情况下主观臆断作判的行为。二、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原审既认定三申请人在2015年9月23日实缴公司出资属实的事实，之后却又以广龙公司当日向案外人岳雪飞出借了1,000万元为由否定申请人缴纳出资的事实，其前后自相矛盾，且原审也没有任何证据可证明申请人缴纳的款项是由岳雪飞提供的事实存在。故，原审用公司出借款项的理由来否认申请人缴纳出资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既然查明“广龙公司自成立至2020年3月，账户除被开户银行扣划手续费、年费等费用支出1,986.46元、收入结息款1.46元外，无其他任何收入、支出款项。”那么，原审认定冯应、汪军在广龙公司设立时只实际出资3万元、4万元的资金又到哪去了？既然原审以公司账务认定广龙公司一直没有经营业务，那么，公司与原审原告的买卖合同和所欠货款的事实又是怎么形成的呢？买卖合同到底是与谁签订？本案起诉买卖合同的事实是否真实存在？原审也未对这些事实予以查明。按照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谁，是广龙公司？还是广龙安岳公司？还是蒋小勇个人？还是其他当事人？原审对这一基本事实并未查明清楚。而且从原审查明的“2019年2月20日，广龙公司向原告（被申请人许云龙）出具结算证明，载明经双方核对，广龙公司尚欠原告2018年度沙石材料供应款67,975元，如广龙公司在2019年3月内仍无能力履行，广龙公司应通过司法公证向原告出具结算承诺，并规定准确结算时间”的事实可见：被申请人许云龙和广龙公司之间2019年2月20日的结算实际仅是初步结算，并不是准确的结算结果；准确的结算结果是多少？原审对此也未作进一步查明清楚。三、原审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理由如下：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认定三申请人等应负举证证实各自实际出资额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该条主要是有关股东时效抗辩规定的内容，并非举证责任的规定。而且，该司法解释开宗明义是“就人民法院审理公司设立、出资、股权确认等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作出如下规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是与公司有关的股东出资等纠纷案件，原审以较大的篇幅审理被申请人广龙公司内部事务实属本末倒置，并且引用审理公司设立、出资、股权确认等纠纷案件的相关规定判决三申请人对被申请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四、三申请人有新的证据（通过银行向公司缴纳出资款的凭据）可证明已如数缴纳了成立公司时认缴的投资款且与公司的借款人岳雪飞无任何关联。综上所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存在超出诉请判决，臆断判案且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的法定再审情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人特依法提起再审申请。 许云龙称，三申请人均未实际缴纳出资，一审判决也未超出诉讼请求，一个案件中可以一并处理。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是否属于新证据，并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申请人提供的广龙公司的企业档案资料、招商银行交易记录、广龙公司2015年至2019年企业年报三份证据，其中前两份证据在一审时已经提供类似证据，故不属于新证据；企业年报也不能证明申请人的出资情况，且原审事实查明部分已经认定三申请向广龙公司履行了出资，因此，该企业年报即使作为新证据也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不能以此再审本案。 二、关于原审是否超出诉讼请求的问题。许云龙一审起诉的请求有要求广龙公司、汪军、冯应、蒋小勇、唐定波支付货款67,975元及利息，该请求虽未明确三申请承担的是何种责任，但含有要求三申请人承担货款给付责任之义。原判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三申请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也并未超出原告的请求范围。三申请人认为原审超出请求范围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公司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资本不变原则是公司法的核心原则，保证了公司的独立、完整。股东抽逃出资是公司法律制度所禁止的，2014年2月17日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虽将原第十二条第（一）项“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条款从认定股东抽逃出资情形条款中予以删除，但并非该情形不再作为抽逃出资而予以禁止，而是将该情形纳入该条第（四）项“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出资后，又抽逃出资的，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一审庭审冯应、汪军的陈述和唐定波在再审听证时的陈述分析，在发起和注册成立广龙公司时，三申请人并没有足额的资金缴纳出资，均认可由蒋小勇融资后以三申请人名义缴纳出资。三申请人和蒋小勇在向广龙公司缴纳出资后，未经法定程序，当日即将注册资金全部转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应由股东对上述行为未造成公司资本减少承担举证责任。现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转出注册资金的合法性和未造成公司资本减少，且广龙公司为三申请人和蒋小勇控制中，应视为广龙公司四名股东抽逃出资。故三申请人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以三申请人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判决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虽然其理由和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因此，本案无再审的必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汪军、冯应、唐定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王旭东 审 判 员 林用政 审 判 员 陈光彬 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谢 臻 书 记 员 周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