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合纵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第九大街东、经南二路北2幢14层14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6GBY89W。 法定代表人：唐景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森，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安，男，194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中，男，195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良，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爱，女，196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香，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浚县。 上述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平，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进敏，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金水东路16号鑫地大厦18楼1812、1813、1814、181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56YMW6E。 负责人：杨林峰，总经理。 原审被告：马金平，男，1977年1月2日出生，回族，住宁夏固原市原州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营业场所宁夏固原市原州区文化街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400455045088U。 负责人：郭晓平，经理。 上诉人河南合纵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纵供应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继安、杨继中、杨继良、杨继爱、杨继香（以下简称杨继安等5人）、张进敏、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农财险郑州支公司）及原审被告马金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原州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纵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合纵供应链公司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合纵供应链公司不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张进敏驾车2020年6月25日发生事故时承运业务不是合纵供应链公司安排的运输业务,以挂靠关系判决合纵供应链公司和张进敏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立法目的是为了维护受害人利益,根据共同侵权理论,让可对挂靠车辆进行控制而且获得运行利益的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所以上述第三条才明确“责任方机动车”是“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也就是指以被挂靠人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本案中,张进敏与合纵供应链公司2020年3月23日签订《购车加盟合作协议》后,仅在2020年5月9日按照协议约定接受合纵供应链公司安排进行唯一一次运输业务。其余时间,张进敏从事运输业务并不在合纵供应链公司控制范围,对于合纵供应链公司安排的运输业务,张进敏以各种理由推托置之不理。2020年6月25日,事故发生时张进敏从事运输业务,合纵供应链公司不知情未获得利益,张进敏不是履行《购车加盟合作协议》约定以合纵供应链公司名义而是按其意志进行运输业务,不能作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对此,合纵供链公司不能也无法控制,因此,合纵供应链公司就案件事故发生在主观上没有过错。侵权责任需要同时具备的侵权行为、结果、行为与结果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等四个要件,合纵供应链公司就本案事故不存在任一关联,所以判决合纵供应链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二、一审判决后,合纵供应链公司通过询问得知:2020年3月23日,和合纵供应链公司签订的《购车加盟合作协议》和《货运车辆委托代理采购合同》上面,由事故中不幸身亡的杨纪梅替张进敏签名,然后张进敏摁手印,结合合纵供应链公司工作人员联系张进敏履行承运业务时杨纪梅接电话等客观情况,可以印证张进敏和杨纪梅离婚后共同投资合伙经营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的案件事实。杨纪梅作为承揽运输业务的合伙人之一,在事故中不幸身亡,就不是乘客或者第三者,合纵供应链公司也没有承担责任的义务。 杨继安等5人二审辩称，合纵供应链公司每年收取8000元管理费，从车辆运营中获得利益。案涉车辆一直登记在合纵供应链公司名下，并从事运营，合纵供应链公司是涉事车辆的法定车主，不能免除其作为法定所有人的责任，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被侵权人请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以支持。 张进敏、华农财险郑州支公司、马金平、人保原州支公司二审中均未发表答辩意见。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6月25日3时50分许，张进敏驾驶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途经芜合高速公路121公里加800米处，与前方马金平驾驶的宁Ｄ×××××（鄂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部发生碰撞，造成豫Ａ×××××号车乘车人杨纪梅当场死亡、豫Ａ×××××号车驾驶人张进敏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进敏、马金平负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杨纪梅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杨纪梅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1日出具皖天正司鉴［2020］法病鉴字第30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杨纪梅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核实，事故发生时，张进敏、马金平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且与准驾车型相符，马金平货运从业资格证在有效期内。豫Ａ×××××号车辆行驶证及检验均在有效期内，基于挂靠合同关系该车登记在合纵供应链公司名下，合纵供应链公司每年收取8000元管理费，该车在华农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50000元／座共2座）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宁Ｄ×××××号半挂牵引车发动机号为78494386，车架号为ＬＧＡＧ4ＤＹ31Ｈ8031910，与保险单上记载宁Ｄ×××××号车发动机号、车架号信息一致，系同一车辆变更车牌号，人保原州支公司书面认可宁Ｄ×××××号车的承保情况。马金平系宁Ｄ×××××号半挂牵引车所有权人，事故发生时该车行驶证及检验均在有效期内，该车在人保原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发后，马金平支付张进敏治疗费10000元、杨纪梅丧葬费10000元，杨继安等5人诉请主张的各项损失包含丧葬费在内。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杨纪梅出生于1968年3月8日（公民身份号码4106211968××××××××），于2020年7月4日火化。杨纪梅与张进敏于2016年5月26日登记离婚。本案杨继安等5人与杨纪梅系胞兄弟姐妹关系，杨纪梅父母已故、无配偶、无子女。案件审理过程中，杨继安等5人申请对张进敏、合纵供应链公司名下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预交保全费2520元，并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保全担保费800元。另本起事故致张进敏受伤，庭审中张进敏明确表示不要求人保原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预留赔偿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继安等5人诉讼主体资格的确认、杨继安等5人的合理损失及赔偿义务主体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杨继安等5人诉讼主体资格的确认。河南省浚县伾山街道后毛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出具证明，证明杨继安、杨继中、杨继良、杨继爱、杨继香与杨纪梅系胞兄妹关系，杨纪梅父母已故、无伴侣、无子女，该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辖区人口组成及家庭成员关系的了解真实客观，该证明的证明力较高，该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杨继安等5人作为杨纪梅的近亲属，有权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主张各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确认杨继安等5人合理损失及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张进敏、马金平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导致杨纪梅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张进敏、马金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杨纪梅无责任，该院确认张进敏、马金平对杨纪梅死亡造成的合理损失各自承担50%的侵权责任。马金平驾驶的宁Ｄ×××××号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原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造成受害人杨纪梅死亡的各项损失应先由人保原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根据责任比例由人保原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与张进敏方承担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张进敏驾驶的豫Ａ×××××号车辆在华农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特种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事故发生时杨纪梅系豫Ａ×××××号车的车上人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杨纪梅的人身伤亡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付范围。华农财险郑州支公司同意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保险限额一座50000元）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保障受害人权益，该院予以一并处理。因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的保险限额尚不足以赔偿应由张进敏方承担的损失，故先由华农财险郑州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继安等5人损失，不足部分由张进敏与挂靠公司合纵供应链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确认杨继安等5人合理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事故发生时杨纪梅不足53周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20年，经计算为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2、精神抚慰金：杨纪梅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在事故中无责，其近亲属遭受一定的精神损害，结合杨纪梅死亡时无父母、配偶、子女的事实，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60000元。3、丧葬费：按照交通事故相关赔偿标准，丧葬费经计算为39518元（79037元／年÷12月×6月），丧葬费包含整理仪容费用、殡葬费，杨继安等5人另主张的殡葬费该院不予支持。4、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考虑到杨纪梅近亲属异地往返办理丧葬事宜，交通及住宿成本相对较高，结合杨继安等5人提交的车票票根、住宿费发票、往返次数、人数等，该院酌情支持7000元。关于杨继中、杨继良主张的误工损失，因办理丧葬事宜时该二人均已超60周岁，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减少的误工收入，对此主张该院不予支持。5、保全担保费：杨继安等5人因保全张进敏、合纵供应链公司相应财产支付保全担保费800元，并提交保险单及发票佐证，系杨继安等5人主张权利的合理损失，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杨继安等5人因杨纪梅死亡遭受的合理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08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丧葬费39518元、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7000元、保全担保费800元，合计858118元。上述赔偿款项858118元，应先由人保原州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杨继安等5人损失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给付赔偿款374059元［（858118元-110000元）×50%］，其中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继安等5人损失364059元，给付马金平垫付款10000元；杨继安等5人其余损失374059元，由华农财险郑州支公司在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50000元，张进敏、合纵供应链公司连带赔偿324059元。张进敏陈述杨纪梅死亡后其向殡仪馆支付杨纪梅化装费、拖尸费等合计8600元，杨继安等5人未予认可，截至判决前张进敏亦未提交转账凭证或收据予以佐证，该院不予采信。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给付杨继安、杨继中、杨继良、杨继爱、杨继香赔偿款474059元，给付马金平垫付款10000元；二、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在其承保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给付杨继安、杨继中、杨继良、杨继爱、杨继香赔偿款50000元；三、张进敏、河南合纵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赔偿杨继安、杨继中、杨继良、杨继爱、杨继香损失324059元；上述赔偿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至杨继安、杨继中、杨继良、杨继爱、杨继香指定的杨继中银行账户（户名：杨继中；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2）；四、驳回杨继安、杨继中、杨继良、杨继爱、杨继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40元，减半收取6370元，保全费2520元，合计8890元，由杨继安、杨继中、杨继良、杨继爱、杨继香负担35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固原市原州支公司负担1100元，马金平负担3718元，张进敏、河南合纵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合纵供应链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时张进敏并非从事合纵供应链公司安排的营运任务，合纵供应链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杨继安等5人质证称，对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的三性由法院核实。经审查，本院对合纵供应链公司所举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2年9月17日由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556次会议通过）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已经明确了挂靠车辆的法律责任,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共同承担，并不以挂靠人从事被挂靠人的运输任务为限。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张进敏驾驶的豫Ａ×××××号轻型厢式货车挂靠在合纵供应链公司名下从事营运，张进敏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认定为同等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挂靠人合纵供应链公司与挂靠人张进敏应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合纵供应链公司提出的该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并非从事合纵供应链公司安排的营运业务，不影响双方间挂靠关系的认定。本案属于侵权纠纷，杨纪梅为案涉交通事故的受害人，无论其与张进敏之间就运输业务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杨继安等5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中以受害人近亲属的身份向合纵供应链公司主张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合纵供应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1元，由河南合纵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乔思齐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