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源花苑A幢202。法定代表人：刘炳锋，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焕，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勇，湖南兴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唐峰，男上诉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小明、原审第三人唐峰买卖合同纠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2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在先予执行中所得款项275828元，本案先予执行申请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审法院无限制地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错误理解和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违背了特别法的适用原则，于法无据，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系向原审第三人唐峰提供劳务，但在判决部分只认定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而未将唐峰的付款责任明确，前后矛盾。因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申请先予执行明显错误，先予执行申请费用应由其承担。一审判决对案外人常宁市文化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申请先予执行提供担保一事未进行查明和认定，系事实不清。廖小明答辩称，对本案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是常宁市庙前景区工程的总承包人，唐峰代表富林公司，被上诉人为该工程提供了劳务，工资应当由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予以支付。常宁市人民法院对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作出的先予执行裁定是合法的。廖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廖小明挖机租金、运输费以及材料款共计689571.33元;2、判令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常宁市交通投与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常宁市庙前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建设施工合同》，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承包常宁市庙前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工程。工程内容：印山旅游景观提升改造工程，中国印山游步道提质改造工程、印山景区游客接待中心；财神洞游客接待中心工程、财神洞洞内工程；庙前镇洋水河（金龙河段）风光带工程等。工程总造价67086875.66元。常宁市交通投在合同上盖了“常宁市交通旅游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法定代表人陈开宝签了名；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盖了“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刘炳锋盖了印章，唐峰在委托代理人栏内签了名，但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未书面授权。之后，唐峰组织人员施工，并组织购置建筑材料。施工期间，唐峰则指派何祚购为分项目施工员、成吉春为项目负责人，李超斌为项目总责任人，张劲松为项目材料管理人。李卫民又指派史建阳、李卫红、李大飞、王朝阳等人负责安全，技术，协助唐峰建设这个工程项目。2019年8月9日，常宁市交通投（甲方）与中建富林（乙方）签订了《施工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常宁市庙前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施工合同》，并要求乙方的施工班组人员和材料设备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全部退出施工现场。但双方至今未进行结算，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也未与李卫民进行结算，李卫民也未与唐峰进行结算。另查明，廖小明于2019年3月至8月向项目部出售钢材；同时，以挖机、铲车为项目施工提供劳务及部分红砖、沙子、石子等。2019年9月25日，经结算，项目部尚欠廖小明钢材款454903.73元，劳务工资234667.6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廖小明向项目部出售钢材，双方之间是一种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廖小明以挖机、铲车向项目部提供劳务，应该是劳务合同关系，故案由应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追索劳动报酬纠纷”。立案案由错误，应予纠正。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公司与常宁市交通投签订《常宁市庙前景区旅游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一期）施工合同》时，唐峰虽然在委托人一栏中签了名，但唐峰一直未经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授权，其不具备有委托人资格，其对外所产生的行为应是其个人行为，不具有表见代理效力。廖小明未与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合同主体，对廖小明要求被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出售的钢材款，主体资格不符，应予以驳回。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与李卫民是内部承包关系，李卫民与唐峰是转包关系，但廖小明作为劳务提供者，即实际施工人，其为该项目提供了劳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廖小明可以将发包人、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作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与常宁市交通投解除合同关系后，双方未进行清算，也未与其内部承包人李卫民进行清算，李卫民也未与唐峰进行清算。现廖小明将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并要求其承担偿还劳动报酬款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当。但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按约向廖小明支付了的劳动报酬或其业主常宁市交通投已经向廖小明支付的劳动报酬应当扣除。对廖小明因先予执行取得的执行款应予扣减，扣减后不足的由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偿付，超过部分，则应予返还。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实欠廖小明劳动报酬款234667.6元，该院先予执行已给付廖小明275828元，廖小明应返还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41190.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委讨论决定，判决：一、由廖小明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返还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4119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廖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94元，由廖小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案涉债务承担付款责任。常宁交通投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其公司员工李卫民将工程内部承包后再转包给唐峰，唐峰接手后成立工程项目部。交通投将工程款按约分期付给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再通过一定途径支付给施工人工程款、劳务款或者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廖小明从唐峰处承包部分工程，廖小明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涉工程提供了劳务，项目部出具了结算单，且有唐峰、何祚购、成吉春、李超斌的签字确认，其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工程价款，合法权益应予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适用该规定判决由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向廖小明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廖小明一审起诉请求没有劳务工资，一审定性错误，本院认为，虽然廖小明诉讼请求没有明确写明劳务工资，但是其请求标的额与提供的两张结算单金额相加是一致的，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定性并无不当。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廖小明的挖机台班费用并不属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属于租赁合同纠纷，本院认为，廖小明提供有挖机辅助作业的劳务，且根据廖小明一审提供的证据，挖机作业是按小时或者天计费，该费用包含了人工和车子，两者无法具体区分，在本案中也不适宜作区分，故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存在瑕疵，先予执行款项的返还不应直接体现在判决内容上，但鉴于对当事人实体权利无影响，考虑节约司法资源的目的，本院仍对该判决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4元，由上诉人中建富林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志恒审 判 员 周 宏审 判 员 张 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 婷书 记 员 谢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