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男，1969年09月20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台湾身份证号码为A1*****932，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号码为02*****2。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庆祥，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光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23。法定代表人：巫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芳，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台光五金制品（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光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12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台光公司向黄某1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合计330000元和工资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台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为黄某1所主张的2019年8月1日至解除日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没有在仲裁中主张，因此不予处理，原审认定有误。黄某1在仲裁申请书中虽没有主张2019年8月1日至解除日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但是，黄某1在仲裁庭庭审中，已明确表示包括主张2019年8月1日至解除日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应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合计11个月，仲裁庭审陈述已经明确表示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2月台光公司单方公告解除之日前，二次没有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仲裁庭审笔录中也有记录，黄某1在仲裁庭审中增加的主张应视为当事人当庭已变更并增加诉求，因此，应认定黄某1在仲裁庭已全部有主张，原审法院认为没有在仲裁中主张该时间段不予处理错误。而且，即使黄某1在仲裁中没有明确变更诉求，由于黄某1诉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可分性，按最高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在法院审理中也应当合并审理，以减少当事人的诉累。特别指出，在本案中，台光公司在2019年8月调整新工作岗位（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仍然没有依法与黄某1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而，黄某1在被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要求支付调整新工作岗位后没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黄某1要求台光公司依法支付11个月的不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于法有据。3.黄某1的诉求没有超过仲裁时效。根据原审庭审所查明事实可以确认，黄某1在2018年3月应聘到台光公司担任品管经理职务后，台光公司没有依法与黄某1签订劳动合同，在2019年8月台光公司调整黄某1职务，在黄某1担任公司执行副总经理后，台光公司依然没有与黄某1签订劳动合同，台光公司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行为，已侵犯劳动者合法权益，并且台光公司的侵权行为是处于连续侵权状态，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黄某1在2020年3月31日提出仲裁请求，并且是在台光公司公告解除后的一年内申请仲裁，不存在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台光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黄某1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因没有在仲裁中主张而不予处理，完全正确，并无不当。1.黄某1在《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书》中诉请“自2018年3月1日到2019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主张赔偿双倍工资330000元”；在该案仲裁庭审时，黄某1又明确该诉请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0元”。2.本案原审中，台光公司申请调取了东劳人仲院谢岗庭案字（2020）24号、44号两案的庭审笔录，而根据上述仲裁庭审笔录证实，黄某1并未增加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这一时间段的仲裁请求。据上可见，黄某1在本案仲裁阶段并未主张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二、台光公司于2019年8月1日任命黄某1兼职担任台光公司制造处副总经理，不构成黄某1所述第二次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故黄某1主张从2019年8月1日起计算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1.原审法院认定黄某1与台光公司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段期间所建立的关系属于劳务关系，并据此认定双方于2018年8月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台光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台光公司对此没有异议。2.黄某1在原审中主张台光公司2019年8月1日任命黄某1兼职担任台光公司制造处副总经理应与黄某1签订新的书面劳动合同，并据此认为台光公司存在第二次未与黄某1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台光公司认为黄某1这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台光公司任命黄某1兼职担任副总经理，并非黄某1所主张的调任职务，更不存在与黄某1重新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的事实。故，黄某1主张双方存在第二次未签订劳动合同，有违客观事实。其次，目前并无任何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变更劳动合同有关内容时未另行签订新的劳动合同需要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故黄某1主张台光公司在任命黄某1兼职担任副总经理存在第二次未签订劳动合同而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明显于法无据。三、原审判决认定黄某1诉请台光公司支付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并不予支持此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合法有据。如前所述，台光公司与黄某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台光公司依法应支付黄某1二倍工资差额的期间为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3日，而黄某1在仲裁阶段仅诉请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黄某1并未主张2019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黄某1于2020年3月31日申请本案仲裁，故黄某1诉请的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3月30日期间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黄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黄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台光公司因两次不与黄某1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违法行为，应依法向黄某1支付工资（双倍工资）合计330000元；2.台光公司支付2020年1月、2月、3月工资合计9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台光公司承担。原审庭审中，黄某1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双倍工资330000元是指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但仅要求计付11个月的双倍工资。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相关情况如下：一、入职时间：黄某1于2018年3月1日入职台光公司处。二、工作岗位：入职时担任品质经理。黄某1主张其于2019年8月1日变更为副总经理，台光公司则主张黄某1系兼任副总经理。三、工资情况：月薪30000元。四、劳动合同情况：没有签订。五、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双方确认于2019年12月31日解除劳动关系。六、申请仲裁的时间：2020年3月31日。七、仲裁请求：1.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30000元；2.2020年1月份工资30000元、2月份工资30000元、3月份工资30000元。八、仲裁结果：驳回黄某1的申诉请求。九、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黄某1曾于2020年1月10日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如下：1.台光公司支付未付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90000元；2.台光公司支付2019年未休年休假七天工资9545元。十、关于2020年1月至3月工资问题。原审庭审中，黄某1确认其于2019年12月31日离职，并于2020年1月开始没有到台光公司处上班，因此黄某1要求台光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3月工资90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问题。黄某1为中国台湾人，台光公司系在内地经营的用人主体。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废止承上，黄某1、台光公司自2018年8月4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8月4日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台光公司应向黄某1支付从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黄某1诉请的二倍工资差额期间系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及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其中对于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因黄某1没有在仲裁中主张，故原审法院对该时间段的诉请不予处理。黄某1主张其于仲裁庭审中已对仲裁请求予以变更，但根据仲裁庭审笔录，黄某1并未增加该时间段的仲裁请求，原审法院对黄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另，黄某1于2020年3月31日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黄某1诉请台光公司支付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因已超过仲裁时效，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某1要求台光公司支付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967.74元（30000元÷31天×1天+30000元÷30天×1天），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黄某1超出上述范围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台光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某1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967.74元；二、驳回黄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受理费5元（已减半，黄某1已预交），由黄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阅卷，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因黄某1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劳动合同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行使管辖权及确定大陆法律为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黄某1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黄某1诉请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能否得到支持。黄某1系台湾地区居民，于2018年3月1日入职台光公司，但没有依法办理台港澳人员就业证。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于2018年8月3日取消，黄某1与台光公司之间在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8月3日属于劳务关系，自2018年8月4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双方于2019年8月4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黄某1可主张从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3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黄某1于2020年3月31日申请劳动仲裁。根据仲裁裁决书及仲裁庭审笔录显示，黄某1仲裁请求的二倍工资差额期间为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1日，并未请求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黄某1在本案中诉请2019年8月1日之后的二倍工资差额，原审法院因黄某1没有在仲裁中主张而不予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而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黄某1主张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3月30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已超过仲裁时效，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原审法院判决台光公司向黄某1支付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4月1日期间的二倍工资差额1967.74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黄某1确认其于2019年12月31日离职，之后没有到台光公司上班，其要求台光公司支付2020年1月至3月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黄某1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卢君泰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