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2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继鸾，女，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泽，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陆达贵，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苗族，户籍地贵州省黎平县，现住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帆，贵州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继鸾因与被上诉人陆达贵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继鸾上诉请求：⒈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达贵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右眼损伤是否是上诉人使用粪瓢木柄所致，该事实不清，且被上诉人所主张是上诉人用木棒挫伤自己右眼的情况并未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右眼挫伤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属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上诉人的行为是否能够让被上诉人右眼损伤事实不清的。从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第2号证据“病历”来看，医院诊断是右眼眼球挫伤，且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上均记载有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从字面上来理解，眼球贯通伤至少是有东西穿过眼睛才会导致这种伤害，而本案中，上诉人使用的工具舀瓢是一只特别粗的木棒，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第1号证据“照片”可以印证该情况，从常理来看，木棒不可能会穿进眼睛并且贯通。假设当时上诉人的木棒挫伤了被上诉人的眼球，那么当时被上诉人就应当要求上诉人送自己去医院进行急救，而不是没有任何表示就让上诉人回家，这一行为不符合常理。在事情发生后，被上诉人是在第二天的早上才去医院检查，并且当时也是被上诉人自己一个人对医生陈述事情经过，在检查结束后被上诉人才打电话联系上诉人并称要跟上诉人借钱治病。那么，在2019年7月14日下午6时到2019年7月15日上午9时，这一时间段发生了什么事情到目前为止上诉人都是无法得知的，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也未能证实右眼的伤到底是因何造成的，因此，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被上诉人仍然需要就眼睛的伤是否是上诉人造成的进行举证，如果举证不能，那么将要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成因鉴定申请书，申请人民法院对被上诉人右眼受伤的形成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鉴定属程序不当，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此前就属青光眼且是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也一直戴有眼镜，其眼睛一直存在问题。上诉人在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7月5日和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8日在黎平县医院住院，两份病历里均记载的有：诊断为右眼色素膜炎，右眼结膜充血、角膜水肿，角膜内皮见散在羊脂状KP，虹膜粘连，瞳孔变小等情况，该症状与这次住院的情况完全相同，2014年至2016年这两年期间被上诉人的眼睛也一直在治疗，因此被上诉人的伤情究竟是如何形成的存在重大争议。退一万步讲，即使上诉人的木棒真的有碰到被上诉人，那么碰到后是否会形成被上诉人如此严重的伤情？这是目前所不能确定的，一审法院也认定当时现场只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场，没有第三人在场证实，那么只有通过伤情成因鉴定才能确定，一审法院在未鉴定的情况下就认定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属程序不当。三、被上诉人右眼损伤是否是上诉人使用粪瓢木柄所致，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尚未查明被上诉人右眼损伤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明显不当，且被上诉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使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也应当在15%以下。四、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上诉人已经垫付了医疗费12198.90元以及交通费、生活费等5262.68元，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支付的费用也都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进行了责任划分，那么上诉人垫付的5262.68元也应按比例来予以扣减，请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并予以改正。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仅仅住院14天，且时间也是间断的，况且被上诉人本身就是残疾人，一直以来都没有从事劳力活，也没有固定的收入，一审法院直接以2020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年收入标准52067/年/人为基数酌情按90%的标准计算被上诉人的误工费不当。关于护理费，上诉人的儿子也护理了6天，营养费及生活补助费在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已经要求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那么对上诉人垫付的费用也应按责任比例来计算，上诉人多垫付的部分也要予以扣减。关于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的伤残鉴定系个人私自委托，上诉人不予以认可，严格来说也不能作为伤残等级认定的有效依据，且被上诉人原先眼睛都存在缺陷，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该鉴定意见来计算赔偿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陆达贵答辩要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判事实清楚。答辩人的右眼是上诉人行为所致。双方通话录音证明事发后上诉人从未否定答辩人的伤是其行为所致；上诉人用自己积极的几次交医疗、检查、交通等费用的行为，以及派三人亲自将答辩人从黎平县医院转送至广州相关医院并作好手术的行为，均证明上诉人对伤害事实的认可。二、原判程序合法。1、答辩人在多家医院多次检查治疗，几十上百次的记录中，对于答辩人右眼损伤原因和情形的记录是完全一致的，答辩人受伤先后4次在3家医院住院治疗，黎平县医院先后2次、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1次、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1次，仅有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急）诊诊断：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于是上诉人代理人就抓住这一记录瑕疵不放，死钻牛角尖。原告在三家医院住院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及住院CT检查都没有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的诊断。尽管如此，上诉人提出成因鉴定申请后，原审法院还是依法尊重上诉人的申请，决定休庭多日并通知上诉人在足够的限内提供相关证据，上诉人逾期不举证后，原审法院才通知继续开庭审理。2、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是有鉴定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是可以作出司法鉴定的，法律并没有禁止当事人不能自行委托鉴定，所以答辩人可以自行委托鉴定。本案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因此，法临鉴（残）字（2020)135号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三、上诉人认为其只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原判公正合法。1、本案损害结果是上诉人的行为所致；2、上诉人对自己的行为应承担注意义务；3、任何第三人无法左右行为人的意志和行为，所以，上诉人应该承担主要责任。陆达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杨继鸾赔偿原告陆达贵下列损失共计201678.33元：1、医疗费18632.33元；2、鉴定费1300元；3、误工费28700元（上年度农、林、、牧、渔业收入标准58198元/年÷365天×180天）；4、护理费4754元（按照上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标准38568元/年÷365天×45天）；5、营养费2250元（30元/天×45天）；6、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4500元；7、住宿费514元；8、伤残赔偿金137616元（34404元/年×20年×20%）；9、交通费3412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杨继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7月14日下午6点过钟，被告杨继鸾到原告的猪圈边舀粪水浇菜，被告杨继鸾当时作业的地方是原告从家里出行必经的走道边，原告陆达贵外出经过此地时不慎被杨继鸾舀粪水的粪瓢木柄挫伤右眼，当天傍晚原告到黎平县医院门诊检查治疗，门诊诊断：右眼眼球挫伤，眼球闭合性挫伤，前房积血，虹膜根部离断。2019年7月15日上午9时原告陆达贵到黎平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右眼眼球挫伤：（1）、眼球闭合性裂伤；（2）、前房积血，（3）、虹膜根部离断，2、先天性心脏病。被告交给原告1200元作为治疗费用，原告支付黎平县医院门诊检查费25元、住院费699.10元，后因伤势较重，黎平县医院建议转院到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原告经与被告协商，2019年7月16日被告陆达贵在其儿子，儿媳、侄子及被告的两儿子陪同下一行6人到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儿子支付门诊费65元、住院费用1112.9元，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入院和出院诊断：1、右眼眼球破裂伤，2、右眼前房积血，3、右眼外伤性白内障，4、左眼高眼压症。治疗经过：陆达贵因右眼被木棍撞上后视力下降2天于2019年7月17日入院，辅助检查。患者右眼被木棍撞伤后视力下降，就诊于我院，我院裂隙灯检查发现右眼结膜下出血、前房积血、晶状体混浊，眼压低，进一步行CT检查示：右眼眼球破裂，眼内未见异物。遂以“右眼眼球破裂伤，右眼前房积血，右眼外伤性白内障”收入院治疗，入院完善心电图、胸片、血尿常规等术前准备，心电图显示患者心房颤动、2度房室传导阻滞（危急值），考虑患者全身状态较差，于我院行全麻手术风险较高，建议综合医院就诊，针对全身疾病及眼部创伤进行治疗。当日原告转院到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被告儿子支付门诊费1021元、预付住院费用10000元，原告支付门诊检查治疗费1732元、门诊诊查药费63.32元、被告儿子陪同原告在广东治疗至2019年7月22日共6天时间，期间原告及陪同的家人费用支出全部由被告儿子支付。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入院诊断：1、巩膜裂伤，2、创伤性前房积血，3、外伤性白内障，4、虹膜裂伤，5、瞳孔后粘连，6、心房纤颤，7、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治疗经过：入院后完善入院常规及眼部专科等术前检查，术后检查无特殊，2019年7月17日行右眼巩膜伤口探查＋修补术，2019年7月24日行右眼晶体超声乳化摘除出＋人工晶体植入术＋玻璃体切除＋视网膜激光光凝术＋瞳孔成形术，手续过程顺利，术中植入人工晶体，患者术后视力改善。患者病情稳定，予以出院。出院诊断：1、巩膜裂伤，2、创伤性前房积血，3、外伤性白内障，4、虹膜裂伤，5、瞳孔后粘连，6、玻璃体出血，7、视网膜脱离，8、心房纤颤，9、原发性开角型青光眼。原告住院9天至2019年7月26日出院，原告补交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费用15466.41元，原告通过微信支付5466.41元、支付宝支付10000元，原告共计支付住院费用15466.41元。原告出院后于2019年7月29日到黎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8月1日出院，入院诊断：1、右眼巩膜裂伤缝合术后，2、心脏病。诊疗经过：入院后积极予头孢林钠，地塞米松减轻角膜水肿，法莫替丁护胃，妥布霉素地塞米松滴眼液抗炎等对症治疗。出院诊断：1、右眼巩膜裂伤缝合术后，2、心脏病。后原告于2020年6月3日委托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人体损伤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编号法临鉴（残）字（2020）135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为伤残九级，误工期时限评定为180天，护理45天，营养45天。原、被告因赔偿事宜未能形成共识，双方引发纠纷，原告于2020年8月18日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原告陆达贵右眼受伤是不是被告杨继鸾用粪瓢木柄挫伤，被告杨继鸾对原告陆达贵右眼所受损害是否应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2、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的编号法临鉴（残）字（2020）135号鉴定意见书是否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原告陆达贵右眼所受伤害损失如何认定，被告尚应支付多少赔偿款给原告？1、原告陆达贵右眼受伤是不是被告杨继鸾用粪瓢木柄挫伤，被告杨继鸾对原告陆达贵右眼所受损害是否应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杨继鸾否认用粪瓢木柄挫伤原告陆达贵右眼，不同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当时现场只有原、被告两人在场，没有第三人在场证实，该院结合原告受伤后被告表现出来的行为，认为被告受伤后到黎平县医院治疗，被告支付1200元费用给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被告辩称是借1200元给原告，不是支付给原告的治疗费用，但没有借据证实，原告转院到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后又转院到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两个儿子陪同前往广州6天时间，这6天时间的生活费用及在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费用都是被告儿子支付，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时支付门诊费用外又预交10000元住院费用，期间被告没有否认挫伤原告右眼的事实，结合原告提交的几份电话录音分析，被告也没有否认挫伤原告右眼的事实，被告现在否认挫伤事实的同时提出抗辩，认为原告指认被告挫伤没有证据证实，被告同样也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右眼挫伤是原告自己或被他人挫伤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分析，该院认为，根据被告的行为表现，如果被告没有挫伤原告右眼，其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原告指认被告用粪瓢木柄挫伤原告右眼的事实存在，予以认定。被告应对挫伤原告右眼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民事赔偿责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抗辩，认为原告是成年人，当时没有尽到注意安全责任，原告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使被告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也应当在15%以下。该院认为，被告当时正在用粪瓢舀粪水，被告所在的地方是原告出入的过道，粪瓢木柄长，过道狭窄，原告经过时有可能会被粪瓢木柄挫伤，本案在诉讼中，原告提出自己经过时已叫被告停止工作，告知原告要出去经过走道，被告已答应才通过的，对此，被告否认此事，因当时只有原、被告二人在场，没有第三人及其他相应证据证实，但原告自己没有做好安全防范措施，以至经过时被粪瓢木柄挫伤是事实，所以原告自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被告抗辩的原告对损害结果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予以部分采纳，综合本案当时实际情况分析，该院认为，对原告受到的损害责任被告承担70%，原告自己承担30%为宜。2、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的编号法临鉴（残）字（2020）135号鉴定意见书是否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的问题。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其委托鉴定的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的编号法临鉴（残）字（2020）135号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受伤评定为九级伤残，误工期时限评定为180天，护理45天，营养45天。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书是原告自行单方委托鉴定，不是原被告共同协商确定的鉴定机构，属程序不合法，另外鉴定材料为伤者在医院治疗时的病历材料，原告三次住院合计14天，且出院后直到2020年6月3日才去申请鉴定，鉴定时的情况陈述与住院时的陈述又存在矛盾冲突，并且鉴定意见于当天就得出鉴定结论，原告本身就是青光眼，所以对鉴定结论的客观性有疑义，为此，被告于2020年9月28日向法院提出原告受伤成因鉴定申请，认为原告在入院时医院的诊断是右眼钝挫伤，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而被告当时拿的粪瓢木柄很粗，原告是被粪瓢木柄贯通眼球还是受到其他尖锐物品伤到，因此要求成因鉴定。该院认为，首先，原告受伤先后4次在3家医院住院治疗，黎平县医院先后2次、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1次，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1次，仅有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急）诊诊断：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原告在三家医院住院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及住院CT检查都没有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的诊断，原告提出成因鉴定申请后，法院于2020年10月16日向被告发出举证通知书，请被告在收到通知书后7日内向本院举证，陆达贵在医院治疗眼睛病历史和陆达贵委托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鉴定所进行伤残鉴定是否有违反法律程序可能影响公正鉴定的证据，逾期不举证，视为鉴定程序合法，实体公正，法院将不再启动鉴定程序，本案继续审理。现举证期限已超过规定时间，被告未能举证，故不再启动鉴定程序。其次，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是有鉴定资质的法定鉴定机构，是可以作出司法鉴定的，法律并没有禁止当事人不能自行委托鉴定，所以原告可以自行委托鉴定。被告对鉴定存在疑义，但没有提出证据证明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在鉴定过程中有违反法律程序及其他的违法行为，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分，因此，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编号法临鉴（残）字（2020）135号鉴定意见书能够作为本案证据使用。3、原告陆达贵右眼所受伤害损失如何认定，被告尚应支付多少赔偿款给原告的问题。该院对原告陆达贵右眼所受伤害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请求医疗费18632.33元，该院认为原告在黎平县医院支付住院费699.10元、门诊检查费25元、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检查治疗费1732元、门诊诊查药费63.32元、住院费15466.41元、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做鉴定医院检查费646.5元（316元＋303.5元＋27元），合计18632.33元，原告支付的上述费用都有医院正式发票，是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2、原告请求鉴定费1300元，有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收费票据，是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3、原告请求误工费2870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误工期限为180天，应认定原告误工期限为180天，被告抗辩原告是青光眼又是残疾人，没有劳动能力，常年没有务工，不同意支付原告的误工费，该院认为，原告残疾是左手母指肆级残疾，有残疾证证实，医院诊断原告有青光眼、心脏病，原告因自身疾病对劳动能力有一定影响，综合考虑原告的劳动能力状况，根据2020年公布的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每年52067元为基数酌情按90%的标准支持误工费。误工费为52067元÷365天×180天×90%＝23109元，故支持原告误工费23109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原告请求护理费4754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误工期限为45天，应认定原告护理期限为45天，原告请求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计算，予以支持，护理费按1人计算，护理费为43654元÷365天×45天＝5382元，原告请求护理费4754元，予以支持。5、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原告在黎平县医院住院第一次2天，第二次3天，原告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9天，共住院1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4天计算，原告在广州住院期间，其中有6天时间被告儿子在广州陪同，所有人的生活费用是被告儿子支付，应扣除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天数应按8天计算为宜，住院伙食补助费为8×100元=800元，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原告请求营养费225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营养期为45天，应认定原告营养期为45天，原告在广州住院期间，其中有6天时间被告儿子在广州陪同，被告儿子购买有营养鸡汤、牛奶、水果等营养物品给原告，应扣除6天的营养费，营养期按39天计算为宜，根据原告伤情，结合本案实际，原告营养费每天酌情支持30元，营养费为39天×30元＝1170元，应支持营养费为1170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原告请求交通费3412元，原告从黎平到广州的车票是原告儿子支付，应支持原告和陪护人员1人共2人从广州到洛香216元×2＝432元，从洛香到黎平20元×2＝40元，原告和陪护人员1人到凯里做鉴定往返的交通费70元×4＝280元，合计752元，支持交通费752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原告请求住宿费514元，原告在广州2019年7月26日出院28日回黎平，在广州住宿1晚386元有住宿发票，到凯里鉴定住宿1晚128元有住宿发票，合计住宿费514元，住宿费是实际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9、原告要求伤残赔偿金137616元，该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为九级伤残，对该鉴定意见予以认定，按2019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34404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为34404元／年×20年×20﹪＝137616元，原告请求伤残赔偿金137616元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共计为：医疗费18632.33元＋鉴定费1300元＋误工费23109元＋护理费47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为1170元＋交通费752元＋伤残赔偿金137616元＋住宿费514元＝188647.33元。原告对所受损失自己承担30%为188647.33×30﹪＝56594元，被告对原告所受损失承担70%为188647.33×70﹪＝132053元。被告支付原告在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门诊检查费65元、住院费1112.90元，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检查费1021元、预付住院费10000元，合计12198.90元，对被告支付的上述费用被告承担70%为12198.9×70﹪＝8539元，原告承担30%为12198.9×30﹪＝3659元，原告应承担的部分应从原告所受的损失款中予以扣减，另外，被告在黎平医院支付给原告的1200元费用应从原告所受的损失款中予以扣减。现被告尚应支付给原告的赔偿款为132053元－3659元－1200元＝127194元。综上，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杨继鸾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陆达贵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7194元。二、驳回原告陆达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26元，减半收取2163元，由原告陆达贵承担800元，由被告杨继鸾负担1363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杨继鸾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对方的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陆达贵在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7月5日在黎平县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资料。拟证明：1、该病历中记载被上诉人此次住院是因为10天前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右眼疼痛，视物模糊、稍畏光，无眼泪，诊断为右眼色素膜炎，右眼结膜充血、角膜水肿，角膜内皮见大量单脂状KP、虹膜粘连等情况，证明被上诉人的右眼一直存在疾病且相当严重的情形；2、被上诉人2019年7月15日在黎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1天前患者喂猪时不慎被她人木棍挫伤出现右眼疼痛，伴畏光、流泪，视力下降，但并未提及2014年就因为右眼疼痛住院治疗的情况；3、被上诉人2019年7月17日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时，入院记录记载患者3天前不慎被木棍撞到右眼，自觉右眼视力下降，伴眼红、眼痛，无畏光、流泪，否认双眼外伤史。4、被上诉人在住院时每次的陈述都不同，且否认眼睛之前就存在疾病的情形。且2019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时，医生明确指出这次眼睛受伤是之前就形成的，并不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事实。被上诉人陆达贵的质证意见：1、对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意见。病历记录刚好说明陆达贵20**年没有受过外伤。2、以前曾经有过眼疾，但是治疗已经结束并且治愈，所以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被上诉人陆达贵在2016年5月11日至2016年5月18日在黎平县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资料。拟证明：1、该病历中记载被上诉人此次住院是因右眼疼痛，畏光，流泪视物模糊2+年，再发加重20天，诊断为色素膜炎（右），右眼脸稍肿，痉挛（++)，结膜充血水肿，角膜内皮见散在羊脂状KP，虹膜粘连，瞳孔变小等情况，证明被上诉人的右眼一直存在疾病且相当严重的情形；2、被上诉人2019年7月15日在黎平县人民医院和2019年7月17日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时，均未提及2014年和2016年就因为右眼疼痛住院治疗的情况，并否认双眼外伤史。3、被上诉人在住院时每次的陈述都不同，且否认眼睛之前就存在疾病的情形。但2019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时，医生明确指出这次眼睛受伤是之前就形成的，并不是上诉人的行为造成的事实。被上诉人陆达贵的质证意见：1、对病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意见。病历记录刚好说明陆达贵20**年没有受过外伤。2、以前曾经有过眼疾，但是治疗已经结束并且治愈，所以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说陆达贵否认外伤史的说法是不成立的，陆达贵根本就没有过外伤，所以不存在外伤史。第三组证据：广州医科大学医生手术前的谈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说明，拟证明：1、2019年7月17日被上诉人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住院治疗时，医生明确指出这次并没有全程的穿破口，只是板层穿了，但被上诉人是白内障严重，且以前就存在的，并不是这次突然出现的，也不是这次外伤造成的。2、病情是之前就存在的，并不是上诉人杨继鸾的行为造成的，因此，被上诉人右眼受伤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上诉人不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陆达贵的质证意见：当时会诊的医生有十多个，录音里面并不知道是个别的医生或者护士，也并不知道是否有执医资格，也不知道是否与病人有关联性。个别医生的说话也不能代表科学，应当以有资质的部门出具的意见为准。录音是断章取义，是取个别医生或者个别护士的某一时的看法和猜想，属于断章取义。这组录音没有否定这次伤害的存在，再加上其他科学的检验（彩色超声报告单等），最后的结论否定了个别医生的猜测观点。二审期间，杨继鸾再次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陆达贵右眼“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的成因进行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在二审期间的诉辩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杨继鸾在二审期间要求对陆达贵右眼“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的成因进行鉴定的申请是否支持？2、一审认定陆达贵右眼伤情系被杨继鸾舀粪水瓢的木把碰伤所致的结论是否正确？3、上诉人认为自己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4、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按责任比例对上诉人已垫付的交通费和生活费5262.68元进行折算扣减的事实是否存在？一、关于上诉人杨继鸾申请鉴定的问题。上诉人认为“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的伤情应该是小于眼球的尖锐物体刺穿透眼球造成，而粪瓢的木把大于眼球，也不尖锐，不可能刺穿眼球，进而怀疑陆达贵右眼受伤的原因。经查，7月14日当天下午6时许陆达贵受伤后，当晚就赶到黎平医院检查治疗，第二天办理住院手术时，入院诊断为：1、右眼眼球挫伤：（1）眼球闭合性裂伤，（2）前房积血，（3）虹膜根部离断；2、先天性心脏病。因伤势较重，7月16日转到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入院和出院诊断为：1、右眼眼球破裂伤，2、右眼前房积血，3、右眼外伤性白内障，4、左眼高眼压症。7月17日转入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入院治疗，手术前诊断：1、巩膜裂伤，2、创伤性前房积血，3、外伤性白内障，4、虹膜裂伤，5、瞳孔后粘连，6、心房纤颤，也是因前述伤情而进行了右眼晶体摘除术。上诉人所称的“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诊断结论，根据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出院记录，仅仅是该院门（急）诊的诊断结论，也就是该院门诊初步诊断的意见，并不是最终诊断结论。实际伤情应以住院期间的诊断结论和出院记录的诊断结论为准。而且在黎平县医院的正式诊断记录和手术前的诊断，均无“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的诊断结论。因此，上诉人杨继鸾仅以该院门诊初步诊断的“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结论作为依据而怀疑陆达贵有右眼伤情应是小于眼球的物体刺穿眼球所造成，进而要求鉴定致伤原因的请求，与医院正式诊断出的伤情结果不相干，也无必要对实际不存在的“眼球贯通伤不伴有异物”的伤情及原因进行鉴定。从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手术前诊断的伤情（巩膜裂伤、创伤性前房积血、外伤性白内障、虹膜裂伤）来分析，钝性或大于眼球的物体在外力作用下碰撞眼球，是完全有可能造成此类伤情后果。故对上诉人杨继鸾以“眼球贯通伤”而要求鉴定致伤原因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认定陆达贵右眼伤情系被杨继鸾舀粪水瓢的木把碰伤所致的结论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述第一点已分析了陆达贵右眼的实际伤情，根据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手术前诊断的结论，其伤情完全有可能是钝性或大于眼球的物体在外力作用下碰撞眼球所致。而且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发过程和事发后杨继鸾主动支付1200元费用给陆达贵作医疗费用、派其两个儿子陪同陆达贵前往广州6天时间，这6天时间的生活费用及在广州中山大学附属眼科医院治疗费用都是杨继鸾儿子支付，在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时支付门诊费用外又预交10000元住院费用，且期间杨继鸾没有否认挫伤原告右眼的事实，结合陆达贵提交的几份电话录音分析，当时杨继鸾也没有否认挫伤陆达贵右眼的事实，因此，一审认定陆达贵右眼受伤是被杨继鸾舀粪水的粪瓢把碰撞所造成，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杨继鸾在诉讼期间才否认致伤原因并怀疑是陆达贵自残行为，没有充分的反证证据来证明，故本院对杨继鸾的这一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杨继鸾认为自己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述第二点已分析了陆达贵右眼致伤系被杨继鸾的粪瓢木把碰伤的高度盖然性结论，虽然杨继鸾对致伤行为并无故意，仅是过失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根据伤害发生的原因及当时的环境状况，酌情认定杨继鸾承担70%的责任、陆达贵承担30%的责任，符合该案发生时的客观情况。故对杨继鸾认为自己仅应承担次要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没有按责任比例对上诉人已垫付的交通费和生活费5262.68元进行折算扣减的事实是否存在的问题。一审时，法院已查明被告杨继鸾已经垫付了原告的医疗费12198.90元、垫付了生活费和交通费等共计5262.68元的事实，原告陆达贵在一审和二审期间均予以认可。而从一审判决理由部分所分析认定各项损失的计算数额和扣减的垫付款项情况来看，对于上诉人杨继鸾一方垫付的交通费、生活费和营养费等费用，一审法院确实已忽略计算了，一审把杨继鸾一方垫付的这些费用不再计算入陆达贵的损失费总额中。因此，按一审认定的责任比例计算，一审确实已遗漏的杨继鸾一方垫付的交通费和生活费共计5262.68元，其中有30%即1578.80元应由陆达贵承担，并在应支付给陆达贵的费用总额扣减。因此，杨继鸾还应支付的赔偿费用总额应在一审认定为127194元的基础上再扣减1578.80元，即杨继鸾还应支付的赔偿费用为125615.20元（即127194元－1578.80元）。故本院予以纠正后改判。对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其他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问题，经审查，一审认定的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异议理由不再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继鸾的上诉理由有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1民初1561号民事判决。二、杨继鸾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陆达贵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共计125615.20元。三、驳回原告陆达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63元，由杨继鸾负担1347元，由陆达贵承担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杨继鸾承担4292元，由陆达贵承担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绍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