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住所地：稷山县稷峰东街（检察院对面）。负责人：李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玉，山西宁丰（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刚，男，197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安庆，男，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稷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稷山县天山煤焦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住所地：稷山县城桥西500米路北。负责人：李晋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中刚、吴安庆、稷山县天山煤焦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以下简称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7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中刚、吴安庆、稷山县天山焦煤汽运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本次事故发生后吴安庆驾驶晋Ｍ×××**/晋ME0**号重型半挂车离开事故现场，故依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人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806117.21元的赔偿责任实属错误。二、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已对保险条款中保险人免责事项尽到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免责条款的约定具有法律效力。一审中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已证明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稷山县九腾煤焦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投保时，对保险人免责事项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其中，投保单抬头部分用加粗字体提示投保人详细阅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并特别注意保险条款中的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等内容。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对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采用了黑体、加粗字体等方式作出醒目的标识，以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在保险单正本重要提示一栏中，“重要提示”四字用加粗的形式有别于其他字样予以提示，并载明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上述提示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吴安庆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的法律禁止性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不需要再进行明确说明。另外，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以及投保人声明页里，投保人稷山县九腾煤焦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已盖章确认保险人在投保时已附保险条款，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免赔额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因此，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及事项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三、一审判决认为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属适用法律不当。一审认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加盖投保人印章，无经办人、法定代表人签字，故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此种认定错误。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即在合同没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的情况下，签字或盖章时合同生效。而投保单是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被保险人稷山县九腾煤焦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加盖公章行为，足以代表其法定代表人意志。我国法律也没有要求投保人是单位的，还需要个人在投保单上签字才能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而一审判决却无视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认为投保人仅盖章没有经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签字，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证据不足的观点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中刚辩称：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对本案争议的免责条款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所依据的《机动车商业综合保险示范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十四条是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说明，不仅是指免责条款印制在保险单上，还应该将免责条款的含义向投保人解释清楚，这种解释不属于合同条款或合同内容，而是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的法定要件，即只有保险人向投保人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加盖投保人印章，既无经办人签字，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缺乏说明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一审和二审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不能排除该合同是投保人先加盖公章后才订立合同的可能性。综上，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免责条款不具备产生效力的要件，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吴安庆、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其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计1016776.51元；吴安庆、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部分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吴安庆、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分公司、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2日18时34分许，吴安庆驾驶晋晋Ｍ×××**晋晋ME0**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载重货车，沿济源环城西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济源市环城西路与滨河××交叉口向东转弯驶出道路过程中违反让行规定，与驾驶自行车沿环城西路东侧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路口的李中刚发生事故，造成李中刚受伤、自行车损坏。事故发生后，吴安庆驾驶晋Ｍ晋Ｍ×××**M晋ME0**重型仓栅式半挂载重货车向东离开现场。本次事故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六大队处理，认定吴安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中刚无责任。事故发生当天，李中刚被送至济源市人民医院诊治，产生门诊费用4227.04元；同日，李中刚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踝和足其他部位的挤压伤、足部开放性损伤伴骨折、足部开放性损伤伴脱位、足部皮肤撕裂伤、足部多处开放性损伤、膝部挫伤、大腿开放性伤口，入院次日行跗骨和跖骨开放性骨折部位的清创术，并于同年12月31日出院，住院9天，产生医疗费用23152元，出院医嘱：功能锻炼无；下床卧床休息，暂禁止下床活动；伤口处理定期伤口换药。出院当日，李中刚转入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继续治疗，被诊断为右下肢挤压伤（距下关节脱位，跟骨粉碎性骨折，第5跖趾关节脱位；腘窝皮肤裂伤，腘动脉损伤？胫前皮肤软组织坏死，足踝部坏死，合并感染，足部皮肤裂伤）、急性肾衰竭？，于2020年1月7日行右大腿截肢术，并于2020年2月18日出院，住院49天，产生医疗费用33065.94元，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适当增强营养；2.继续观察伤口变化，若有明显红肿或渗出等情况，及时就诊；3.继续抗凝治疗，定期复查血凝及左下肢静脉彩超，我院血管外科门诊定期复查；4.每月定期我院骨科门诊复查，若有不适，及时就诊。出院后，李中刚于2020年2月21日到济源黄河医院门诊，支出费用157.71元、于2020年6月17日到济源肿瘤医院复查，支出费用198元。诉讼前，依据李中刚申请，该院依法委托河南省直第三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李中刚的伤残等级、出院后的护理期及人数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李中刚右下肢截肢术后已构成六级伤残，其安装假肢前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遵医嘱）；产生鉴定费1600元，鉴定检查费140元。另依李中刚申请，该院依法委托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武汉）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对李中刚安装假肢费用、假肢维修费用、更换次数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评估鉴定书，认定李中刚装配假肢费用及康复训练费用合计为374000元；产生鉴定费4000元。另查，1.李中刚出生于1971年4月11日，户籍地为河南省××韩村，系城镇居民户口；2.李中刚父亲李友庆出生于1948年3月16日、母亲琚秀花出生于1945年9月17日，二人生育子女3人；3.李中刚与其妻子生育子女二人，儿子李兴龙出生于2000年8月21日，女儿李怡琳出生于2010年9月27日；4.因伤情需要，李中刚购买轮椅支出费用1400元、购买坐便器支出费用200元；5.李中刚提供的发票显示其购买看护垫支出费用76＋90元、购买纸尿裤支出费用108.9元、购买卫生纸支出费用172.2元；6.事故发生后，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分公司赔偿李中刚20000元，该款由李中刚亲属李潘波出具收到条；7.稷山县九腾煤焦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变更公司名称为稷山县天山煤焦有限公司汽车运输分公司，即本案被告；8.晋Ｍ×晋Ｍ×××**E晋ME0**辆登记在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分公司名下，该车在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9.该院向李中刚询问假肢安装时间时，李中刚陈述大概是2020年7月22日、23日安装的假肢，具体时间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六大队处理，认定吴安庆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中刚无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吴安庆驾驶的晋Ｍ**晋Ｍ×××**0晋ME0**在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院亦予以确认。庭审中，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虽辩称吴安庆在事故发生后驾驶车辆离开现场，依据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仅加盖投保人印章，无经办人、法定代表人签字，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对其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李中刚的损失，应由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中，李中刚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0800.69元，有相关票据为证，该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李中刚两次住院计58天，其主张分别按照50元／天和2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4060元具备合理性，该院予以认定；3.误工费。关于误工期间，结合李中刚伤情及损伤后果，其主张误工期为255天具备合理性；关于误工标准，结合李中刚年龄、户籍性质及其当庭陈述，该院酌定其误工费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6858元／年（128.38元／天）的标准计算，应计算为32736.9元；4.护理费。经鉴定，李中刚安装假肢前建议一人护理（住院期间护理遵医嘱），结合李中刚陈述的安装假肢时间，该院酌定其护理期限为212天，其主张按照128.38元／天的标准计算具备合理性，应计算为27216.56元；5.交通费。结合李中刚住院时间、就医和鉴定距离，该院酌定为2000元；6.残疾赔偿金。经鉴定，李中刚构成六级伤残，评残时其不满60周岁，其主张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342009.7元具备合理性，该院予以认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损害后果、侵权人过错程度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该院酌定为150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李中刚评残时，其父、母（生育子女3人）分别为72周岁和74周岁、其女儿9周岁，其主张按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1971.57元／年的标准计算为82393.39元具备合理性，该院予以认定；9.残疾辅助器具费。经鉴定，李中刚装配假肢费用及康复训练费用合计为374000元，该院予以认定；10.鉴定费40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该院予以认定；11.轮椅费用1400元和坐便器费用200元，有相关票据为证，结合李中刚伤情，该笔费用的支出具备合理性，该予以认定；12.购买卫生纸、纸尿片、纸尿裤的费用。结合李中刚伤情、救治过程及其提供的证据，该院酌定合理费用为300元。关于李中刚主张的假肢费用54600元，已包含在残疾辅助器具费中，系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中刚主张的病历复印费，无相关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李中刚以上损失共计946117.24元，不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应由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赔偿，扣除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分公司前期赔偿的20000元后，其还应赔偿李中刚926117.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中刚926117.24元；二、驳回李中刚要求吴安庆、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51元，减半收取计6975.5元，由李中刚负担622元，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负担635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仅以格式文本载明投保人收到或知悉免责条款，但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且稷山县天山煤焦汽运公司相关人员并未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签字。因此，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寿财险稷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稷山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东杰审判员  聂文峰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郑艺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