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吉24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洪起，男，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发英，女，195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敦化市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敦化市天增长农业机械经销处，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长德商贸物流I-30001001号、001002号。经营者：姜宇佳，女，199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敦化市凤凰城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系该经销处销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承奎，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洪起、胡发英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天增长农业机械经销处（以下简称“天增长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3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洪起、胡发英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天增长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金承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洪起、胡发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天增长经销处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天增长经销处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天增长经销处主张苏庆国拖欠拖拉机款2万元及其利息的证据为苏庆国出具的欠据，即2015年4月9日欠30,000元，2015年4月9日欠11,300元。而天增长经销处向苏庆国出具的收据为，2015年4月7日35,000元，2016年2月12日16,000元，2018年5月12日3300元，买车当日缴纳先进5000元，苏庆国连本带利已经交付给天增长经销处共计59,300元，且补贴款11,300元直接交付给了天增长经销处，故苏庆国已实际付清全部购车款。2.天增长经销处辩称2015年4月17日35,000元的收据，不是苏庆国交款而出具的票据，是为了办理农机补贴而给苏庆国出具的票据的主张不成立。在另案（2020）吉2403民初2252号中，天增长经销处的代理人称此收据在农机补贴档案中已经存档备案，以此证明2015年4月17日35,000元的收据不是实际收款票据，而是为了办理补贴而出具的票据，但天增长经销处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存档备案的事实存在。故这一说法是天增长经销处的单方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开具虚假票据事实的存在是推定的，而没有证据证明，缺乏证据支持。现苏庆国已死亡，只能靠书面证据认定案件的时候，书面证据体现已付清全部购车款。3.关于多付购车款问题，利息并非按照1%计算，而是按照2.5%计算的，在（2019）吉2403民初3057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中，本案一审证人刘某已做说明。4.一审法院没有查清苏庆国的遗产价值，判决苏洪起、胡发英给付购车款缺乏法律依据。天增长经销处辩称，苏庆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其已偿还全部购车款，则不可能在天增长经销处于2015年4月7日出具35,000元收条后，于2016年、2018年再次偿还购车款的本金及利息。天增长经销处出具2015年4月7日35,000元的原因系因帮助苏庆国顺利办理11,300元的农机补贴，而非苏庆国已偿还全部购车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增长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洪起、胡发英在被继承人苏庆国遗产中优先偿还苏庆国购买拖拉机欠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由苏洪起、胡发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事实与理由：苏洪起、胡发英的长子苏庆国生前于2015年4月9日在原告处购买了一辆东风牌DF-404B中型拖拉机，拖拉机总价款为人民币46,300元，其中国家补贴农机款人民币11,300元，剩余款35,000元由苏庆国自行承担。购车当天，苏庆国付款5000元，剩余30,000元由苏庆国出具《欠据》并约定欠款利息，按月利率1分计算。期间，于2016年12月12日苏庆国还本金10,000元、利息6000元，于2018年5月12日还利息3300元。苏庆国于2019年4月3日死亡。2019年4月25日，姜玉在介绍人刘某的陪同下到苏洪起、胡发英家索要苏庆国购买拖拉机的欠款时，经与苏洪起（胡发英未在家）协商，将苏庆国购买的拖拉机折价顶账给姜玉，姜玉将拖拉机开走。之后，苏洪起、胡发英反悔，并诉至敦化市人民法院要求姜玉返还拖拉机。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03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姜玉返还拖拉机。因此，姜玉以自己为原告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苏洪起、胡发英在被继承人苏庆国（系二位被告长子）遗产中优先偿还购买拖拉机欠款本金20,000元及利息，合计2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和保全费。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2403民初2252号民事裁定书，以姜玉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姜玉不是适格的原告主体为理由裁定驳回姜玉的起诉。故天增长经销处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苏洪起、胡发英在被继承人苏庆国遗产中优先偿还苏庆国在原告处购买拖拉机欠款20,000元及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苏洪起、胡发英一审辩称：天增长经销处陈述苏庆国欠拖拉机款未给付，但是我们找到了苏庆国已经付款的收据，所以我们不欠天增长经销处拖拉机款。姜玉到我家强行开走拖拉机，法院已经判决姜玉返还拖拉机，但至今没有返还。我们认为苏庆国不欠拖拉机款，如果苏庆国没有交款，天增长经销处不可能给苏庆国出具收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9日，苏洪起、胡发英的长子苏庆国通过案外人刘某介绍在天增长经销处购买东风牌DF-404B中型拖拉机，拖拉机总价款为46,300元，其中国家补贴农机款11,300元，剩余35,000元由苏庆国自行承担。购车当日，苏庆国付车款5000元，剩余车款30,000元和农机补贴款部分（11,300元）苏庆国分别出具欠据，30,000元欠据内容记载“2015年4月9日，人民币（大写）欠款叁万元整￥30,000元，说明：苏庆国欠姜玉DF-404车款（2015年4月9日开始计月息，1分利）。欠款人：苏庆国，担保人：刘某”；另一份欠据内容记载“2015年4月9日，人民币（大写）壹万壹仟叁佰元整￥11,300元，说明：苏庆国欠姜玉DF-404车款156XXXXXXXX。欠款人：苏庆国”。之后，苏庆国于2016年12月12日偿还车款10,000元及利息6000元，天增长经销处给苏庆国出具收据，内容记载“收据：2016年12月12日，人民币（大写）壹万陆仟元整￥16,000元。说明：苏庆国还2015年4月9日DF-404车款10,000元，利息6000元，共计16,000元，2016年12月12日止还欠20,000元，壹个月内还清，不计利息。如还不上按2016年12月12日开始计月息，1分利。经手人姜华”。2018年5月12日，苏庆国偿还利息3300元，天增长经销处经手人姜玉给苏庆国出具收据，内容记载“收条，2018年5月12日，人民币（大写）叁仟叁佰元整，说明：收苏庆国还利息款。经手人：姜玉”。另查明，2015年3月27日，敦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敦政办发〔2015〕21号文件《关于印发2015-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实施方案的通知》，该通知要求“申报补贴对象应在公示结束并无异议后，在10个工作日内，将当年购置且未使用的农机具运送到指定地点，并携带购机发票、身份证等有关材料到购机集中地域政务大厅办理补贴申请手续”。苏庆国购买DF-404B中型拖拉机后，申请办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手续，因此，天增长经销处为苏庆国办理农业机械购置补贴手续，在苏庆国尚未结清拖拉机款的情况下，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35,000元的临时收据（加盖敦化市天增长农机有限公司的公章），并在2015年4月21日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5年苏庆国已实际领取农机购置补贴款11,300元，将款直接交给天增长经销处。苏庆国于2019年4月3日去世，苏庆国生前尚欠天增长经销处拖拉机款20,000元及利息（2018年5月12日之前的利息已付清）。苏洪起、胡发英系被继承人苏庆国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天增长经销处要求苏洪起、胡发英在被继承人苏庆国遗产中优先偿还苏庆国购买拖拉机欠款20,000元及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对此，苏洪起、胡发英辩解，苏庆国生前已支付拖拉机款，并向本院提供2015年4月9日苏庆国给天增长经销处出具的30,000元欠据和天增长经销处给苏庆国出具的收据三份。但苏洪起、胡发英提供的证据天增长经销处于2016年12月12日给苏庆国出具的收据中记载2016年12月12日苏庆国向天增长经销处偿还车款10,000元及利息6000元，截止当日苏庆国还欠车款20,000元，如一个月内还不上，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2018年5月12日天增长经销处给苏庆国出具的收据中记载2018年5月12日苏庆国再次向天增长经销处偿还利息3300元。上述两份收据证明的内容，与苏洪起、胡发英的陈述相互矛盾，如果2015年4月17日苏庆国已实际结清拖拉机款，在2016年12月12日和2018年5月12日苏庆国无需向天增长经销处偿还拖拉机款10,000元以及利息9300元（分别还6000元和3300元），苏庆国出具的欠据和天增长经销处出具的收据三份，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2015年4月9日苏庆国以46,300元的价款购买DF-404B中型拖拉机，其中国家补贴农机款11,300元，苏庆国自行承担的费用为35,000元，苏庆国生前已给付天增长经销处购车款15,000元以及2018年5月12日之前的利息，苏庆国尚欠天增长经销处20,000元及利息。关于2015年4月17日天增长经销处为苏庆国出具35,000元收据问题，根据敦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5年3月27日作出的《关于印发2015-2017年农业机械购置补贴事实方案的通知》要求，苏庆国申请办理农机购置补贴需要提供购机发票、交款收据等相关材料，因此，天增长经销处为苏庆国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手续，在苏庆国没有实际结清拖拉机款的情况下出具35,000元的临时收据和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6年12月12日和2018年5月12日苏庆国向天增长经销处还款的事实能够说明2015年4月17日苏庆国并未结清天增长经销处拖拉机款，且本案庭审中苏洪起、胡发英亦认可苏庆国领取农机购置补贴款11,300元交给天增长经销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苏洪起、胡发英作为法定继承人应当在被继承人苏庆国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清偿苏庆国生前拖欠天增长经销处的债务。天增长经销处要求苏洪起、胡发英承担保全费问题，由于姜玉作为原告起诉苏洪起、胡发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由姜玉作为申请人提出财产保全，而该案本院已裁定驳回姜玉的起诉，本案中天增长经销处未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故天增长经销处主张保全费，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苏洪起、胡发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被继承人苏庆国的遗产继承范围内偿还敦化市天增长农业机械经销处拖拉机款20,000元及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还清债务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如果苏洪起、胡发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苏洪起、胡发英负担。二审中，双方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4月25日，姜玉与刘某到苏洪起、胡发英家中，给苏洪起出具内容为“苏庆国欠款26,000元，用原拖拉机顶账。经手人：姜玉签名、刘某签名写明2019年4月25日”的字条，并将案涉拖拉机开走。其后，苏洪起、胡发英向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姜玉、刘某返还案涉拖拉机。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03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姜玉返还案涉拖拉机。姜玉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吉24民终808号民事判决，驳回姜玉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姜玉自述已将案涉拖拉机予以变卖。另查明，苏庆国与天增长经销处、姜玉并无其他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苏洪起、胡发英的已故子苏庆国购买案涉拖拉机时，因交付拖拉机款项而引发的纠纷，双方的债权债务系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故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案由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苏庆国是否尚欠天增长经销处拖拉机购买款。苏洪起、胡发英主张苏庆国偿还全部购车款的证据为2015年4月17日天增长经销处给苏庆国出具的35,000元收据，天增长经销处辩称，出具上述收据系为了苏庆国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手续，并非因苏庆国实际结清购车款。对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中双方举证质证及当事人的陈述得知，苏庆国于2015年4月9日购买案涉拖拉机，同日，苏庆国向天增长经销处出具欠款30,000元的欠据，并于2016年12月12日，2018年5月12日再次向天增长经销处偿还金额不等的本金及利息，在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的基础上，如苏庆国已于2015年4月17日偿还全部购车款，则日后无需再向天增长经销处偿还钱款。因此，一审判决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双方提供的证据证明力，认定天增长经销处于2015年4月17日出具的收据，系在苏庆国未结清全部购车款的情况下，为办理农机购置补贴手续而出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洪起、胡发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苏洪起、胡发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朴美兰审判员 咸柱英审判员 申成日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许贞兰书记员 池宥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