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6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浩影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鹏盛社区八卦一路八卦岭工业区**八卦一路**607。 法定代表人：张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鲍林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华浩影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浩公司）与被上诉人华数传媒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15日组织双方通过微法院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华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洛群，被上诉人华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华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华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华数公司提交的（2020）浙杭临证内字第1480号公证书仅是初步证明苹果应用商店的“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应用软件的开发者是华浩公司。华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声明所有在苹果应用商店“APPSTORE”上的开发者都无需向苹果公司提交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一审庭审中，华浩公司请求法院依职权向苹果公司调取证据查明涉案“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的开发者，但一审法院将调取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划归给华浩公司，继而对华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判决华浩公司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华数公司经济损失。华浩公司在收到一审判决后，通过咨询网络专家发现该“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应用软件的开发者是他人而非华浩公司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予改判，请求法院支持华浩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数公司辩称，虽然华浩公司主张其不是该影视软件的运营者、开发者，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华浩公司经营的手机应用“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传播了华数公司依法享有著作权的电影、电视剧作品，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华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浩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在其所运营的“小蜜影视”上删除涉案作品《最美的安排》及相关信息；2.华浩公司赔偿华数公司经济损失75000元；3.华浩公司支付维权合理费用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电视剧《最美的安排》于2019年5月取得（京）剧审字（2019）第025号国产电视剧发行许可证，时长为48集；申报机构为北京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电视剧制作许可证编号为乙第02237号。该剧片尾字幕载明：中央电视台、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北京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浙江东阳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玉晶影业有限公司、北方传媒为出品单位；华数公司专有独占性享有该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制作许可证号：乙第**。2019年9月24日，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出具版权声明，载明其作为“联合出品”单位，仅拥有该剧的署名权，除此权益之外并不享有该剧的其他著作权；2019年10月14日，中央电视台电视剧频道出具版权声明，载明中央电视台作为“联合出品”单位，仅拥有涉案电视剧的署名权、中国大陆地区电视媒体的独家首次播放权等，除上述权益之外并不享有该剧的其他著作权。而后，北京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玉晶影业有限公司、辽宁北方传媒广告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载明将涉案电视剧全球范围内全部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转授权及维权权利授予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和浙江东阳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自2019年8月1日起至2035年7月31日止。2019年8月20日，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和浙江东阳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与华数公司签订著作权授权书，载明将涉案电视剧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澳门及台湾地区除外）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含转授权和维权权利）授予华数公司行使，授权期限除自首播卫视首集首播日的次日起计算15年，维权期限自许可协议生效之日起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止。2019年8月，浙江东阳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新媒体上线通知》，载明涉案电视剧的首轮卫视上星时间定于2019年8月29日于央视八套（CCTV8）黄金档首轮播出。 2020年4月14日，华数公司委托代理人潘涵逸向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于次日出具（2020）浙杭临证内字第1480号公证书，明确将华数公司于2020年3月9日、10日登录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公证处实时保APP电子证据保全平台现场录像取证的三份电子数据视频文件刻录成光盘。其中，与本案相关的电子数据视频记录：华数公司将苹果手机恢复出厂设置，下载微信应用软件，并在苹果应用商店搜索“小蜜影视”，显示“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应用软件开发者为华浩公司，软件版权归华浩公司所有。下载并用微信账号登录“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点击其中的“求片”，跳转至“一键求片”，通过搜索并点选“最美的安排”，罗列“01集”至“45集”可选播放，点选其中的“01集”“45集”，拖动进度条均可流畅播放。华数公司为上述公证支出公证费1000元。 另查明，华浩公司系2010年11月2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从事广告业务；文化活动策划、展览展示策划、市场营销策划；信息咨询；平面设计；影视设备的租赁；国内贸易。许可经营项目包括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专题、专栏、综艺的制作、复制、发行。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电影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电视剧《最美的安排》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配音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背景音乐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应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五条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根据华数公司提交的涉案电视剧《最美的安排》的片尾署名情况、电视剧发行许可证，能够确认涉案电视剧的出品公司系中央电视台、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中国广播电影电视节目交易中心、北京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浙江东阳悦圣龙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上海玉晶影业有限公司、北方传媒。结合华数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可知，华数公司通过授权书获得诉争权利，其权属链条完整，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侵权行为提起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2020）浙杭临证内字第1480号公证书的记载，能够初步证明苹果应用商店的“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应用软件开发者为华浩公司，该软件提供有在线播放涉案电视剧的服务。一审法院庭后核验公证保全的录像，确认公证取证过程中，操作人员在“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应用软件上选择播放被控侵权视频，视频显示有时长，且在播放中拖动时间轴，均可正常播放，所播放的内容片段亦与华数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一致。由于“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已在苹果应用商店下架删除，华浩公司虽然辩称“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应用软件并非其开发及实际运营，系他人冒用其工商营业信息注册，但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另庭前华浩公司曾要求一审法院向武汉新云网科技有限公司调取初始登记信息的申请，因“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应用软件并非在武汉新云网科技有限公司开设的平台注册运营，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由于华数公司因侵权所遭受到的经济损失、华浩公司因侵权所获的利益均难以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电视剧的类型、知名度、首播时间及收视率情况、华浩公司的经营规模、影响力、涉案侵权行为的主观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的存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华浩公司的赔偿金额。对华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以及公证费，综合考虑本案华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工作量、案件数量、案件难易程度、相关律师收费标准以及本案公证情况，酌情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20年9月18日，判决：一、华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数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开支10000元；二、驳回华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华数公司负担394元，由华浩公司负担506元。 二审期间，华数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华浩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2020）深证字第110790号公证书，证明通过“德普优化”搜索，可以查询到“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APP的支持网站是：http：//xlrgcn.cn。证据2（2020）深证字第127164号公证书，证明通过“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WHOIS”查询xlrgcn.cn，显示注册者是松桃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服务机构是成都西维数码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组织华数公司对华浩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华数公司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和实质真实性、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德普优化”是以营利为目的为市场APP提供推广服务的网站，上面的信息不具有权威性，苹果的搜索页面显示软件开发者是华浩公司，即便是“德普优化”网站上搜索显示的开发者亦为华浩公司；所谓的“支持网站”语义不明，无法证明其与涉案软件的关系，且进入该网站，网页显示的产品介绍和企业介绍，显示内容均与华浩公司相关。华数公司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内容的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无法证明支持网站与涉案软件关联性的情况下，该域名的注册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域名注册的主体松桃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申请简易注销，于2020年9月8日核准注销，涉案软件在此期间依然在更新；即便认定该域名的注册主体与本案有一定联系，但该联系不明确，在对方不能提供证据进一步明确的情况下，尚不能推翻华数公司提供的华浩公司为明确开发者的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真实、合法，至于能否证明涉案软件的开发者、运营者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认定。 在二审阶段，经本院释明，华浩公司申请本院向苹果公司调查取证，以查明涉案软件的真正开发者。然，华浩公司的申请中调查对象及调查内容不明，经本院再次释明，华浩公司自行放弃调取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9月21日，华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登陆“德普优化”网页，“关于我们”处显示厦门云之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德普优化是全球专业ＡｐｐＳｔｏｒｅ数据分析平台，凭借近10年的专业经验为用户提供苹果官方ＡｐｐＳｔｏｒｅ榜单排名数据，行业顶尖的ＡＳＯ优化分析与数据查询工具，权威的ＡＰＰ推广方案和全面的ＡＳＯ技术干货与数据报告，让您的ＡＰＰ从此与众不同。在搜索栏中输入ＡＰＰＩＤ：1464875079，显示“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开发商为华浩公司、发布日期为2019年9月19日，更新时间为2019年10月29日，支持网站为×××.ｃｎ／ｘｍｉｙｓ／ｚｈｉｌ／。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20）深证字第110790号公证书。 2020年11月5日，华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登陆“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网页，在搜索栏中输入xlrgcn.cn，显示域名注册者为：松桃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属注册服务机构为成都西维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时间为2019年3月2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为此出具了（2020）深证字第127164号公证书。 再查明，松桃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成立，2020年9月8日核准注销，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办公用品、电脑及耗材销售；网上营销。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华浩公司是否系涉案“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软件的权利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尽管华浩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中载明在“德普优化”网站查询后，显示涉案软件的支持网站注册人为松桃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但松桃华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相关事实无法进一步核实，且二审期间，华浩公司经本院多次释明后自行放弃调取证据。根据现有在案证据，本院认为，在华数公司提交公证书显示涉案“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应用软件开发者为华浩公司，在华浩公司提交的（2020）深证字第110790号公证书中亦显示涉案软件的开发商为华浩公司的情况下，华浩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小蜜影视—影视影评交流”软件的开发者另有其人，华浩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华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华浩影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景腾 审判员  牟 丹 审判员  梁 琨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技术调查官胥明证 书记员  苏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