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刑初114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苏玉凤，女，汉族，1996年9月17日出生于河南省民权县。初中文化，住河南省鹿邑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2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须水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席辉，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王阿伟，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九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苏玉凤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储昭节、刘鑫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苏玉凤及其辩护人席辉、王阿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20年5月23日9时许，被告人苏玉凤在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张家台76号附1号305室住处，因孩子哭闹，丈夫张某1对自己不管不顾，生气之下连续三次将其女儿被害人张某2（殁年5个月）举起摔在地上，并用脚踢。在发现被害人濒临死亡时，又将被害人抱起送解放军九八八医院救治。经医生检查，到达医院时被害人已无生命体征。被告人在离开医院后即被公安机关抓获。经鉴定，张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苏玉凤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苏玉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惩处。被告人苏玉凤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苏玉凤的辩护人辩护称，1、被告人苏玉凤案发时患有“人格障碍”，依法可以从宽处理；2、被告人苏玉凤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请求对被告人苏玉凤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苏玉凤与丈夫张某1于2019年6月28日结婚，2019年12月28日女儿张某2出生，苏玉凤在张某1的老家鹿邑照顾女儿张某2。2020年5月22日，苏玉凤随婆婆从鹿邑老家到郑州，晚上在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张家台76号附1号305室住处和张某1带女儿一起休息，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次日9时许，张某1去上班，苏玉凤独自照顾女儿，因女儿一直哭闹，苏玉凤想到张某1对自己不管不顾，恼怒之下连续三次将被害人张某2举起摔在地上，并踢了两脚，致使张某2当场死亡。随后被告人苏玉凤将张某2送至解放军九八八医院救治，经医生检查确认被害人张某2已死亡。经鉴定，张某2符合颅脑损伤死亡。以上事实，由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程某（系解放军988医院护师）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3日上午9时30分许，一名20多岁，身高1.5米左右的女子抱着一名五个月大的女婴，坐一辆黑色轿车来到医院急诊室。值班医生张志鹏和孙登科及张文理主任经检查女婴的情况，发现女婴头部多处骨头骨折，身体冰凉，皮肤苍白，没有血色，瞳孔放大，已经死亡。按照医院规定，需要登记病人信息，女子不配合登记就想抱走婴儿，因女婴不符合女子说的从一楼摔下来的特征，张主任就不让她走，其即打电话报警。报警时一名叫乔某的护士一直跟着这名女子到了三十六中门口。后警察带着这名女子来到急诊室。上述情节证人乔某（系解放军988医院护士）的证言亦予证明。2、证人李某（系中原区须水镇张家台村76号付1号205号房间临时住户）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3日大概9时许，其在一楼楼梯准备上楼，看到一名二十多岁，身材中等的年轻女子抱着一个婴儿从二楼下来，婴儿大概五六个月大，不哭不闹，眼睛闭着，其以为睡着了。该情节与被告人苏玉凤供述其将女儿多次摔打后发现没反应了又抱着女儿往医院去，下楼时碰到一个老太太的经过相印证。3、证人刘某（系豫Ａ×××**车辆驾驶人）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3日上午10时许，其驾驶车牌号为豫Ａ×××**的黑色大众轿车在郑上路由西向东行驶时，看见一名女子在路边拦车，其下意识减速停下来，女子拉开车门上车坐在后排说赶紧去医院，其想着救人要紧，开车到距离最近的988医院急诊室门口，女子抱着婴儿下车到里面跪在地上央求医生救孩子，医生说孩子骨头都酥了，已经没有抢救必要了，其才知道孩子已经死亡。女子抱着孩子出急诊室，值班护士见她走就跟着她并报警，其也跟出去了，女子一边哭一边走，走到郑上路西四环立交桥桥东路北的时候，民警赶到。女子告诉其她丈夫的电话132××******，其就联系她丈夫让赶紧过来。4、证人张某1（系被告人苏玉凤丈夫）的证言证明，2020年5月22日下午1时许，其母亲和妻子苏玉凤带着女儿从老家鹿邑县观堂乡四所楼村到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张家台村郑上路旺源宾馆305房间。晚上其和妻子拌了两句嘴后就睡了。早上8时30分许，其去上班。大概11时31分，有一个陌生男子（手机号码为150××××****）打电话，说其孩子在153医院，让快点过去，其赶到医院急救室，看到妻子抱着孩子坐在床上哭，医生说孩子不行了。其看了看孩子，头都瘪了，当时警察也在现场。并证明妻子苏玉凤从小父母都不在了，跟着大爷大娘长大，曾结过两次婚。二人是2018年下半年在郑州须水的烙馍大盘菜饭店打工认识并恋爱，后来因为苏玉凤怀孕了，就于2019年6月28日结婚。苏玉凤精神正常，只是脾气不好，非常倔强，俩人平时经常吵架。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记载，被告人苏玉凤双腿膝盖上有一些红肿。被告人苏玉凤供述称：其双膝上的红肿是2020年5月23日上午在医院求医生治疗女儿的时候，给医生及其婆婆下跪造成的。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记载，中心现场位于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张家台村郑上路旺源宾馆305房间。在该室内靠近东墙行李箱西侧20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处可疑斑迹；在南侧双人床北半部分东侧5厘米的地面上发现一处不明液体；在房间门后靠近南墙的地面上，发现些许卫生纸擦拭物。7、被告人苏玉凤归案后，经公安机关组织辨认，证人程某确认，被告人苏玉凤即系2020年5月23日9时抱着女儿来就诊的人。经被告人苏玉凤辨认，位于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张家台**附******就是其三次将其女儿张某2举起来摔在地上并踢两脚的地方，并经被告人苏玉凤当庭予以确认无误。且有辨认笔录、照片、庭审笔录在卷佐证。8、郑州市公安局鉴定书记载，（1）送检的房间地面上可疑斑迹检出常染色体STR分型，与死者张某2的心血在所检验的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25×1024。（2）送检的房门后地面上卫生纸擦拭物检出常染色体STR分型，与死者张某2的心血在所检验的17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9×1020。（3）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等前提下，苏玉凤与张某2在所检验的基因座存在有单亲遗传关系的可能。9、郑州市公安局建设路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记载，被检者面部、枕部可见皮下出血，头皮下、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颅骨多发骨折，脑组织部分挫碎，局部蛛网膜下腔出血；胸腹腔脏器未见致命性损伤；理化检验未检出毒鼠强、敌敌畏、安定常见毒物；综上所述，被检者符合颅脑损伤死亡。被检者体表呈片状皮下出血，皮肤无破口，而头皮下、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颅骨多发骨折，脑组织部分挫碎，损伤外轻内重，符合具有一定接触面的钝性物体（如地面）所致损伤。该鉴定意见所述被害人死亡原因与被告人苏玉凤供述连续将被害人举起后摔至地上的情节相吻合。10、郑州弘正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记载，被鉴定人苏玉凤案发时患“人格障碍”，完全刑事责任能力。11、公安机关出具的被告人苏玉凤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及到案经过记载，被告人苏玉凤的身份信息、无犯罪前科的情况及被告人苏玉凤作案后被抓获的过程。张某1（系被告人苏玉凤丈夫）出具的谅解书记载，其表示原谅苏玉凤并不要求苏玉凤进行民事赔偿。12、被告人苏玉凤归案后，对其于2020年5月23日在郑州市中原区须水镇张家台村郑上路旺源宾馆305房间，因女儿张某2哭闹，连续三次将张某2举起后摔至地上致张某2当场死亡的事实予以供述。其所供述的犯罪的时间、地点、过程、作案手段等情节与证人证言、被害人死亡原因等内容相吻合。本院认为，被告人苏玉凤仅因年仅五个月的女儿哭闹，遂连续三次将女儿举起摔在地上，致其女儿当场死亡，其主观上具有致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致被害人张某2当场死亡的后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成立，但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变更。关于被告人苏玉凤的辩护人辩护称，被告人苏玉凤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的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苏玉凤所犯故意杀人罪，应当在“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法定刑幅度内判处刑罚。本院在量刑时充分考虑以下情节：1、被告人苏玉凤作为被害人张某2母亲，本应舐犊情深，无微不至照顾子女，却因年仅五个月的女儿张某2哭闹，将对丈夫的怨气发泄在无辜的女儿身上，不计后果对女儿张某2实施连续摔扔、脚踢方式，造成刚刚来到人世不满五个月的张某2当场死亡的严重后果；2、被告人苏玉凤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3、案发后被告人苏玉凤将被害人张某2送至解放军九八八医院救治；4、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身份关系特殊，案发后被告人苏玉凤取得家庭成员张某1的谅解，故对被告人苏玉凤可从轻处罚。综观此案，被告人苏玉凤自幼失去父母，跟随其大爷、大娘生活，其成长的过程缺少父母的关爱。未满十八岁结婚并生育两子，与丈夫张某1系第三段婚姻，被告人苏玉凤在丈夫张某1务工在外的情况下，本应尽心抚养女儿，赡养老人，操持家务，遇到困难和问题更应调整心态，疏缓情绪，感念亲情，化解心中的怨气。而苏玉凤却因觉得丈夫张某1对其不管不问，将对丈夫的一腔怒气转向年仅五个月的亲生女儿张某2，将张某2抱起往地上猛摔数下，最终导致张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俗话说，虎毒不食子，苏玉凤却将其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活活摔死，足以可见苏玉凤遇事容易冲动，心胸狭隘偏执。值得思考的是，该起案件本应可以避免，如果作为丈夫的张某1经常关心留守在家的妻子苏玉凤，关注她的心理动向及情绪，有矛盾及时化解，生活上对她多些照顾，让她感受到温暖与关爱，本案惨剧将可避免，张某2也不会失去年幼的生命，其中教训令人深思。根据被告人苏玉凤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苏玉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24日起至2032年5月2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刘文琳审判员  石卫华审判员  任 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纪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