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1）赣11刑终4号原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升，男，1944年7月14日，汉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初中文化，系上饶市广丰区林业局退休职工，户籍所在地上饶市广丰区，家住上饶市广丰区嵩峰乡十都村大屋组；因涉嫌故意毁损文物罪，于2020年5月15日被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6月19日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同日被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8月10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9月2日被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2020年12月3日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决定，次日由上饶市广丰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饶市广丰区看守所。辩护人章超、余抗锋，江西帝经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学升犯故意毁损文物罪一案，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2020）赣1103刑初30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学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上诉人，听取了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期间，本院于2021年2月3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1年2月23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嵩峰乡十都王家大屋于2018年3月9日被江西省人民政府核定为第六批省级文物保护单位，2019年10月7日被确定第八批全国文物保护单位。依据《文物保护法》相关规定使用不可移动文物，必须遵守不改变文物原状的原则，不得损毁、改建、添建或者拆除不可移动文物。广丰区文物管理所及乡村干部多次到十都王家大屋宣传文物保护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2018年3月12日，上饶市广丰区文物管理所及乡村干部在工作中发现十都王家大屋内住户被告人王学升违规搭建猪圈，当场向被告人王学升发出《关于要求拆除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十都王家大屋内违章建筑（猪圈）的告知函》，书面告知其十都王家大屋系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并要求限期拆除，但王学升置之不理，不配合拆除。2019年下半年至2020年4月，被告人王学升在明知十都王家大屋为文物保护单位的情况下，擅自雇佣装修人员对王家大屋西北角花园休闲堂屋右次间、右廊屋和后廊屋进行改建装修，用水泥将粉刷大屋墙体及地面，对大屋内的墙体、地面、搭建的灶台等部位贴瓷砖，安装了吊顶，改建了门窗、水电及餐厅。2020年5月7日，经江西省文物商店邀请文物专家对十都王家大屋的损毁情况进行现场勘察，2020年5月11日江西省文物商店出具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报告，鉴定评估意见为：十都王家大屋西北角花园休闲堂屋的右次间改建为餐厅、右廊屋和后廊屋改建为厨房对文物本体造成了三种影响，即：可逆，基本可逆，不可逆。其中原清水青砖墙面用水泥砂浆贴瓷砖属不可逆的破坏，如若铲除粉刷在青砖墙面的水泥砂浆必定会对原青砖造成毁灭性的破坏。十都王家大屋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擅自改建对大屋的文物价值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原审法院认为，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嵩峰乡十都王家大屋被确定为江西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及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后，上饶市广丰区各级政府及相关部门通过张贴通告，组织书法家在王家大屋进行宣传活动等多种方式进行了大力宣传，并且在该屋立了石碑、并在门楼上挂了门匾和门牌，工作人员也书面告知了被告人王学升，应该认定被告人王学升在明知十都王家大屋被确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情况下，擅自雇佣装修人员对王家大屋西北角花园休闲堂屋右次间、右廊屋和后廊屋进行改建装修，经江西省文物商店评估鉴定，王学升擅自装修的行为对十都王家大屋的文物本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故意损毁文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学升以其有单独的通道外出，不闻不问大屋的事的辩解意见很显然与本案现有的证据不相符，故其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王学升辩称工作人员给他发的书面通知也不知道，从被告人一贯的做法即工作人员送达的告知书拒绝签名，公安民警的讯问笔录拒不签字，在法庭中送达起诉状副本时拒绝签名，可以看出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王学升对于自己的犯罪行为不承认，认罪态度较差，依法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王学升1944年7月14日出生，已年满七十五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为保护国家文物管理制度，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判决被告人王学升犯故意损毁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上诉人王学升提出的上诉意见是：1.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且量刑畸重。（1）其之前确实不知道十都王家大屋是文物保护，不能装修。（2）其装修房屋是事实，没有要故意去破坏文物。（3）其装修对王家大屋的影响不大，不应当认定是犯罪。（4）政府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没有履行文物宣传和保护的职责，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2.其系高龄老人，身患多种疾病，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辩护人章超、余抗锋的辩护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升犯故意损毁文物罪的定性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升犯故意损毁文物罪，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政府相关工作人员因宣传保护不力应当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3.王学升缺乏故意毁坏文物罪动机，装修房子仅仅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环境，案发前其不知自己的房子被核定为全国文物保护单位，案发后，王学升在得知实情后，对自己的行为已经深感懊悔。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充分考虑王学升的主观意识、年龄大且已经多病缠身的身体状况，贯彻“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原则，改判王学升无罪。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学升在明知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嵩峰乡十都王家大屋被确定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和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情况下，擅自雇佣装修人员对王家大屋西北角花园休闲堂屋右次间、右廊屋和后廊屋进行改建装修，对大屋的文物价值造成了一定程度影响的事实，有上诉人王学升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管某、杨某、纪某、王某1、毛某、周某、潘某、王某2、徐某、王某3、王某4的证言、上饶市广丰区文物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上饶市广丰区文物所于2018年3月12日向王学升出具的《关于要求拆除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十都五家大屋内违章建筑（猪圈）的告知函》、2019年10月8日张贴告知函的照片、国务院发布通知核定并公布第八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的文件、2020年4月上饶市广丰区文物所发出的《文物保护单位相关法律法规宣传单》，江西省人民政府关于公布第六批江西省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的文件、王家大屋损坏前后照片及情况说明、王家大屋王学升老屋拆除现代装饰恢复工程招标控制文件、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报告、现场勘验笔录、同步录音录像予以证明。另查明，上诉人王学升于2020年5月15日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的事实，有常住人口详细、归案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间相互印证，能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和采信。上诉人王学升的亲属于2021年2月25日代其缴纳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学升故意损毁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文物，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损毁文物罪。王学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诉人王学升提出其不知道十都王家大屋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其装修对王家大屋的影响不大，主观上不具有损毁文物的故意，不构成损毁文物罪的上诉意见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王学升犯故意损毁文物罪，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要求改判王学升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学升犯故意损毁文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受损文物系上诉人王学升祖宅,其改建装修文物的目的系为了改善生活环境,且该案受损部分为文物的附房部分，未影响到文物主体建筑原貌，且王学升在本院审理期间认罪认罚，本院决定对其从宽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一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人民法院（2020）赣1103刑初305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学升犯故意损毁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4日起至2021年4月2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艳审判员 林上庆审判员 甘美英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美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