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民终2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共和新路666号6楼。法定代表人：张喜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雅琪，北京市天同（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真，北京市天同（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遵化市临港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唐海县唐海镇桥西小区唐海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刘金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遵化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海都道2号。法定代表人：王凤海，遵化市人民政府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敬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垦丰大街23号。法定代表人：张贵宝，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恺硕，唐山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遵化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原名称为遵化市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遵化市文都道14号。法定代表人：石卫刚，遵化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国，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纯常，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上诉人遵化市临港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港公司）及遵化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遵化市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曹妃甸区政府）、被上诉人遵化市国有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遵化国资办）海洋开发利用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津7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五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雅琪、王真，上诉人临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遵化市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敬东、临港公司与遵化市政府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被上诉人曹妃甸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伟、张恺硕，被上诉人遵化国资办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国、高纯常，到庭参加诉讼。经当庭询问，各方当事人对于曹妃甸遵化临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为遵化市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现已撤销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五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承包合同项下总合同价款中的欠付工程款本金138932841元；3.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承包合同项下总合同价款中的全部工程款建设期利息11915145.09元、工程款回购期利息24792060.6元；4.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因其拖欠上述第2项、第3项中工程款的本金、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应承担的违约金72484465.09元和滞付期利息33827565.76元（均暂计至2017年8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工程款本金、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按约付清之日）；5.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承包合同项下总合同价款中的中铁十五局垫付土地补偿费的建设期利息921320.83元、回购期利息1364000元；6.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因其拖欠上述第5项中土地补偿费的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应承担的违约金934467.69元和滞付期利息442276.24元（均暂计至2017年8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土地补偿费的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按约付清之日。）；7.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工程其他费用40万元的建设期利息20135.78元和回购期利息1330元；8.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因其拖欠上述第7项中工程其他费用40万元的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应承担的违约金8777.36元和滞付期利息4154.25元（均暂计至2017年8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工程其他费用40万元的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按约付清之日）；9.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承包合同项下总合同价款中的中铁十五局垫付的设计费50万元和广告费10万元；10.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合同价款中的中铁十五局垫付设计费和广告费的建设期利息32043.50元、回购期利息117385.83元；11.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因其拖欠上述第9项、第10项中的中铁十五局垫付设计费和广告费的本金、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应承担的违约金306441.65元和滞付期利息145036.43元（均暂计至2017年8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设计费和广告费本金、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按约付清之日）；12.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承担中铁十五局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568294.471元；13.判令曹妃甸区政府就上述第2-11项在欠付遵化市政府的补偿费用范围内向中铁十五局承担付款责任；14.判令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曹妃甸区政府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曹妃甸遵化临港产业园一期示范造地及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建设协议书》（以下简称《建设协议》）和《曹妃甸遵化临港产业园一期示范造地及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建设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总承包合同》）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不存在“先定后招”等违法情形，均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两份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二）即使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等也构成中铁十五局的实际损失。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等作为过错更大的一方，亦应参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三）即使按照一审判决的逻辑计算工程欠款利息，一审判决也少计算了中铁十五局前期垫付的土地补偿金3000万元和其他工程款项40万元自垫付之日起至工程交付之日止的利息。同时一审判决记载的具体利息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实质减少了中铁十五局应获得利息。另外，一审判决未将中铁十五局前期垫付的广告费用纳入工程总价款，亦与事实不符。（四）曹妃甸区政府作为工程的最终受益人，对遵化市政府负有支付项目补偿费用的债务，而遵化市政府怠于主张自身债权，直接造成中铁十五局权利受损。中铁十五局要求曹妃甸区政府在欠付遵化市政府补偿费用范围内直接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有据，亦有利于纠纷解决。庭审中，中铁十五局增加上诉请求为：请求判令遵化国资办就上述对临港公司的上诉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对于中铁十五局的上诉，共同辩称：中铁十五局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一）中铁十五局的上诉观点混乱，一方面强调涉案合同有效，另一方面称即使合同认定无效，约定的利息、违约金等也构成中铁十五局的实际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时不存在违约金，后果是返还、赔偿、折价补偿。（二）中铁十五局所称利息计算错误属实，而错误的原因是至今不能确定工程款的基数。该工程终止履行后，唐山市发改委委托唐山中元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公司）审计，至今没有结果。诉讼过程中，曹妃甸区政府委托天勤评估公司鉴定，亦未出具结论意见。（三）本案不存在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怠于行使自身债权而应由中铁十五局行使代位权的情形。因合同上的债权债务概括性转移，中铁十五局与曹妃甸区政府之间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权利义务消灭。遵化国资办对于中铁十五局的上诉，辩称：中铁十五局对遵化国资办的上诉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根据证据已经认定遵化国资办作为临港公司的股东，已经足额实缴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二）一审判决认定临港公司已偿还中铁十五局垫付的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且已向中铁十五局及其指定的劳务分包方支付了4750万元，中铁十五局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而仍以遵化国资办将临港公司空壳化为由增加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根据涉案合同，该项目为BT模式，工程由承包人即中铁十五局负责融资建设，并在竣工后将项目移交发包人。项目资本金应由中铁十五局负责，中铁十五局以项目资本金不符合规定为由主张遵化国资办承担责任没有依据。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铁十五局对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既承认债权债务已转移至曹妃甸区政府，又否认其应负有的偿债义务，自相矛盾。（二）一审判决对工程款的认定无合法依据。一审判决将《唐山市遵化临港产业园造地一期工程质量检测报告》（以下简称《质检报告》）认定为竣工验收报告，实属错误，而将《唐山市遵化临港产业园造地一期工程施工（BT模式）终期支付证书》（以下简称《终期支付证书》）作为支持中铁十五局诉请的依据，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委托中元公司评估是各方同意的结果，不是行政监督意义上的审计，应以该评估结果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三）一审判决未体现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曹妃甸区政府已经是涉案工程的所有权人，并已经以所有权人的身份处分土地。同时曹妃甸区政府在诉讼进程中也委托天勤评估公司进行评估，故曹妃甸区政府在享受本案合同项下全部权利时，应当依法承担对应的义务。中铁十五局对于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上诉，辩称：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并未将涉案债务转移给曹妃甸区政府，中铁十五局未予认可，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条件。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根据唐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行政区划调整的文件主张合同项下发包人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转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各方同意交工，对已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并形成《终期支付证书》。一审判决以《终期支付证书》作为涉案工程款结算依据，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主张以中元公司作出的审计结果确定工程款没有依据。（三）遵化市政府对曹妃甸区政府具有相应债权，在遵化市政府怠于向曹妃甸区政府主张权利时，中铁十五局有权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但并不影响中铁十五局向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主张权利。曹妃甸区政府对于中铁十五局及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上诉，一并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案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与行政法律关系作出了明确区分，中铁十五局及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上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合情理，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曹妃甸区政府与遵化市政府没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铁十五局主张行使代位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遵化市政府及遵化国资办主张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曹妃甸区政府，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曹妃甸区政府与中铁十五局及其所主张的案件事实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铁十五局要求曹妃甸区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遵化国资办述称：同意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上诉意见。中铁十五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合同价款中的欠付工程款本金138932841元；2.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合同价款中的全部工程款建设期利息11915145.09元、工程款回购期利息24792060.6元；3.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因拖欠上述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中工程款的本金、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应承担的违约金72484465.09元和滞付期利息33827565.76元（暂计至2017年8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工程款本金、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按约付清之日）；4.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合同价款中的中铁十五局垫付土地补偿费的建设期利息921320.83元、回购期利息1364000元；5.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因拖欠上述第4项诉讼请求中土地补偿费的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应承担的违约金934467.69元和滞付期利息442276.24元（暂计至2017年8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土地补偿费的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按约付清之日）；6.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工程其他费用40万元的建设期利息20135.78元和回购期利息1330元；7.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因其拖欠上述第6项诉讼请求中工程其他费用40万元的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应承担的违约金8777.36元和滞付期利息4154.25元（暂计至2017年8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工程其他费用40万元的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按约付清之日）；8.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合同价款中的中铁十五局垫付的设计费50万元和广告费10万元；9.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本案总合同价款中的中铁十五局垫付设计费和广告费的建设期利息32043.5元、回购期利息117385.83元；10.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因拖欠上述第8项、第9项诉讼请求中的中铁十五局垫付设计费和广告费的本金、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应承担的违约金306441.65元和滞付期利息145036.43元（暂计至2017年8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设计费和广告费本金、建设期利息和回购期利息按约付清之日）；11.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承担中铁十五局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2.判令遵化市政府就上述第1-11项诉讼请求承担共同付款责任；13.判令曹妃甸区政府就上述第1-10项诉讼请求在欠付遵化市政府的补偿费用范围内向中铁十五局承担付款责任；14.判令遵化国资办就上述第1-1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15.判令临港公司、管委会、遵化市政府、曹妃甸区政府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30日，唐山市人民政府下发唐字【2009】91号文件，决定开发建设唐山曹妃甸县（市）区临港产业园，下属各县市按照“整体规划、各自开发”的原则进行开发建设，各县（市）区成立临港产业园管委会，负责园区的开发建设和管理工作。根据上述文件，遵化市政府设立了管委会，其为遵化市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机关法人资格。2010年10月18日，中铁十五局通过其派出机构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华北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华北公司）与管委会签订《建设协议》。协议约定：涉案工程为BT模式，管委会负责工程立项报批、监督审计等管理工作，在涉案工程招投标并签订正式总承包协议前先行示范造地施工，工程完工验收后由遵化市政府赎回，回购期为三年，从造地完工开始计算（河道护砌及相关项目双方另行协商），年度还款比例分别为30%、40%、30%，验收合格日起次年同日前按此比例支付第一年度回购款，依次顺延；违期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建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计算，回购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3年贷款利率计算。涉案项目招标时，如中铁十五局中标则双方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如中铁十五局未中标则根据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按中标合同单价结算后移交、撤出。同日，中铁十五局通过派出机构中铁十五局华北公司与已经入场施工的案外人唐山曹妃甸国泰造地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并接手工程，开始施工建设。2011年7月22日，管委会作为招标人向中铁十五局发出中标通知书，中铁十五局中标获得涉案工程BT模式建设总承包权。2011年7月28日，中铁十五局与临港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采用BT模式，由中铁十五局筹集资金建设，建成后由临港公司赎回。合同总价为235031826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方式，工程回购期为三年，年度还款比例分别为30%、40%、30%，验收合格日起次年同日前按此比例支付第一年度回购款，依次顺延；违期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建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计算，回购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3年贷款利率计算。如临港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不超过30日不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不超过90日时，自超过之日起每日按应付而未付部分的万分之三向中铁十五局支付违约金；超过90日每日应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应付而未付部分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滞付期利息（按当时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1年10月，河北中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进行了检测，《质检报告》的检测结果为满足60kPa的要求。2011年10月27日，涉案工程完工部分形成了《交工申请报告单》，该报告单上盖有中铁十五局、监理单位、临港公司三方印鉴。2011年11月，就涉案工程已完成部分，中铁十五局提交了结算申请，申请所附结算单金额为197977669元，临港公司、监理单位在结算申请及《终期支付证书》上盖章。2016年，中铁十五局涉案项目经理钟宇、管委会原负责人刘金江因涉嫌经济犯罪被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案件审理过程中，钟宇自述其伙同刘金江在结算申报工程款时虚报工程款11944828元。该案经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一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及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再审审理，对于上述虚报工程款情节未予以认定。中铁十五局为临港公司垫付了土地出让金3000万元，临港公司已偿还本金；2011年1月13日，中铁十五局向临港公司提供其他款项40万元；2010年12月23日，中铁十五局向唐山路南彩神广告部支付广告费10万元；2010年12月24日，中铁十五局向中交水运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50万元。2011年11月14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临港公司向中铁十五局及中铁十五局指定的劳务分包方支付了4750万元并退还了土地补偿金3000万元。2012年5月25日，唐山市人民政府下发唐办字【2012】51号文件，将涉案建设用地收回划转至曹妃甸新区，由其进行管理并进行补偿。2012年7月2日，唐山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制定了《关于对曹妃甸县（市）区临港产业园已投入开发建设费用的补偿方案》，方案提出涉案工程委托中元公司进行评估，该方案以唐发改沿海【2012】378号文件形式报请唐山市人民政府审定。唐山市人民政府领导批示听取、征求曹妃甸方面意见。后中元公司接受了相关评估文件的移交。曹妃甸区政府先后发出唐曹政函【2016】15号、唐曹政函【2017】102号、唐曹政函【2018】27号文件与遵化市政府函商评估及补偿事宜。另查明，临港公司为遵化国资办出资设立，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遵化国资办已足额缴纳注册资本。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工程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之规定，涉案工程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因此中铁十五局通过其派出机构与管委会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的《建设协议》系未经招标而签订的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虽然管委会于2011年7月完成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并于2011年7月22日向中铁十五局发出中标通知书，中铁十五局与临港公司于2011年7月28日签订了《总承包合同》，但在该合同签订前，中铁十五局已于2010年10月18日进场开始施工。《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本案中，涉案当事人就涉案工程在招标前即签订了《建设协议》，就工程内容、回购方案、违约金及利息等实质性内容进行了约定，且已实际进场施工，因此涉案工程存在“先定后招”的违法情况，有串通投标之嫌，中标当属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中铁十五局与临港公司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建设协议》及《总承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因政府政策调整原因，实际上已不可能全部按照合同竣工验收和交付，而且已经实际投入使用。涉案工程停工时，中铁十五局已完成了绝大部分的工程量，并且从停工后建设单位组织质量验收、当事人之间签署交工申请表、工程结算表的行为来看，当事人实际上均认可已完工部分的竣工结算。各方均就涉案工程的《质检报告》未提出充分的反驳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鉴于建筑工程的特殊性，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中铁十五局的投入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涉案工程中，无法进行返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中铁十五局就已完工部分的工程要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涉案《建设协议》中并未约定合同具体的价款，只约定“如乙方中标则双方签订正式的承包合同”，表明涉案工程造价最终应服从《总承包合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总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也均无异议，因此应当参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总承包合同》约定合同总价为235031826元，采取固定单价方式，同时也约定了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从中铁十五局提交的《终期支付证书》的内容来看，其结算方法符合《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并且《终期支付证书》经监理单位审查，临港公司也加盖了公章，结合涉案工程并未全部完工的事实，在各方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的情况下，中铁十五局主张按照《终期支付证书》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符合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和证据规则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至于临港公司和遵化市政府提出的涉案工程未进行审计，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工程的结算依据应当依照当事人之间的约定与履行情况确定，审计作为国家审计机关对工程建设单位的一种行政监督行为，以审计结果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也应当以当事人之间的明确约定为前提，《总承包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因此对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终期支付证书》载明工程结算金额为197977669元，虽然中铁十五局项目经理钟宇自述虚构工程款11944828元，但该情节经相关刑事案件审理并未得到确认，因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至于中铁十五局扣除上述金额，主张工程款结算金额为186032841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铁十五局诉讼请求中涉及的土地补偿金、设计费用、广告费用、其他费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临港公司认可的土地补偿金以及中铁十五局支付给临港公司的40万元其他费用应当属于中铁十五局为涉案工程垫付的款项。另外，通过一审法院向中元公司调取的涉案相关证据，可以看出就涉案工程管委会委托中交水运规划设计院有限公司进行设计，该公司接受委托后出具了技术说明书和施工图纸，因此中铁十五局向该公司支付的50万元设计费用也应属于为涉案工程垫付的款项。而对于中铁十五局向唐山路南彩神广告部支付的广告费10万元，由于临港公司对该笔付款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否认，而中铁十五局亦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该笔付款系为涉案工程所垫付，因此，对于中铁十五局关于该笔广告费系为涉案工程所垫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费用中，土地补偿金、设计费用、其他费用等费用属于中铁十五局为涉案工程垫付的款项，根据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将上述垫付款项纳入总工程价款处理。对于中铁十五局关于利息、违约金等的诉讼请求，涉案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在此情况下，《总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周期条款、建设期利息条款、回购期利息条款、违约金及滞付期利息等条款均因合同无效亦归于无效，故中铁十五局关于建设期利息、回购期利息、违约金和滞付期利息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但因中铁十五局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应予支持，而利息属于法定孳息，故中铁十五局有权以拖欠总工程款数额为基数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鉴于中铁十五局主张利息所依据的付款周期和利息标准条款无效，因此应当依法确定利息计算标准和计息时间。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本案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涉案工程虽然没有完全完工，但中铁十五局已完成了大部分的工程量，并且从中铁十五局、临港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交工申请报告单》的行为来看，各方当事人实际上已认可已完工部分的交付，因此以《交工申请报告单》上临港公司盖章确认之日，即2011年10月27日作为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以该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及证据规则规定，欠款利息应自次日即2011年10月28日起算。截至2011年10月28日，涉案总工程价款应为：工程结算金额186032841元+垫付费用（土地补偿金3000万元+设计费用50万元+其他费用40万）=216932841元。根据临港公司支付情况，涉案工程欠款金额及利息的情况如下：（1）2011年10月28日，涉案工程欠款总金额为216932841元，利息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8日起至2011年11月14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2011年11月14日，临港公司向中铁十五局支付50万元，涉案工程欠款总金额为216432841元，利息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5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2012年6月30日，临港公司向中铁十五局退还土地补偿金3000万元，涉案工程欠款总金额为186432841元，利息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2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4）2013年2月5日，临港公司向中铁十五局支付100万元，涉案工程欠款总金额为185432841元，利息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3年2月6日起至2013年5月2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2013年5月22日，临港公司向中铁十五局指定的两个劳务分包方分别支付1000万元和1900万元，涉案工程欠款总金额为156432841元，利息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3年5月23日起至2014年1月2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6）2014年1月29日，临港公司向中铁十五局指定的劳务分包方支付500万元，涉案工程欠款总金额为151432841元，利息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2015年8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7）2015年8月28日，临港公司向中铁十五局指定的劳务分包方支付1200万元，涉案工程欠款总金额为139432841元，利息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中铁十五局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当事人支付的律师费属于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属于当事人的财产损失，但我国民事诉讼中，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的特殊案件，并未施行强制律师代理制度，因此，是否聘请律师进行民事诉讼，由当事人自行决定，由此产生的律师费也并非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故不属于必然造成的损失。此外，本案合同各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相关律师代理费用的承担且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当事人对于无效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对于中铁十五局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对涉案工程款的承担责任及责任性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临港公司与中铁十五局签订《总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交由中铁十五局承包施工并承担付款义务，故其属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依法应向中铁十五局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此外，尽管《总承包合同》中，中铁十五局的合同相对方为临港公司，但涉案工程的施工监理招投标文件和施工招投标文件均显示管委会是涉案工程的招标人，其也实际进行了工程招标并且向中铁十五局发出了《中标通知书》，《质检报告》也显示管委会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在工程招标之前，管委会与中铁十五局的派出机构就涉案工程签订了《建设协议》，在补充招投标程序后签订的《总承包合同》在内容上与《建设协议》没有冲突，并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当事方对《建设协议》进行了变更或解除。中铁十五局在签订《建设协议》后即进场施工，因此涉案工程实际履行的不仅是《总承包合同》，还应包括《建设协议》。临港公司与遵化市政府关于《建设协议》已完全被《总承包合同》取代，管委会与中铁十五局无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认定管委会亦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开发主体和发包人，与临港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对于管委会的主体资格，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其设立和撤销的相关依据，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及现有证据，管委会属于遵化市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机关法人资格，因此不能独立享受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因此其不应作为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根据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其所做出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理应由其上级机关和撤销机关，即遵化市政府承担。故遵化市政府应当作为涉案工程款的付款主体，向中铁十五局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关于曹妃甸区政府是否应向中铁十五局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问题。中铁十五局认为，曹妃甸区政府就涉案工程已投入的开发建设费用向遵化市政府进行的补偿属于遵化市政府对曹妃甸区政府的债权，而遵化市政府怠于行使债权导致中铁十五局利益受损，因此要求曹妃甸区政府在其欠付遵化市政府的补偿款范围内向中铁十五局承担付款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五局该项诉讼请求实质上是主张代位行使遵化市政府对曹妃甸区政府的债权，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1999】19号）第十一条的规定，中铁十五局行使代位权应当以遵化市政府和曹妃甸区政府之间存在合法、明确且到期的次债权为前提。本案中，根据中共唐山市委办公厅唐办字【2012】51号文件，涉案工程土地被划转至曹妃甸新区，纳入其审批管理范围并由其进行补偿。该行为属于政府行政行为，并非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故遵化市政府与曹妃甸区政府之间并不因此产生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中铁十五局据此行使代位权于法无据，其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遵化市政府以及遵化国资办主张涉案工程权利义务已经转让给曹妃甸区政府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的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做出了相关的规定，即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涉案工程土地被划转至曹妃甸新区，纳入其审批管理范围并由其进行补偿系经唐办字【2012】51号文件确定，并非遵化市政府自主将其在涉案工程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曹妃甸区政府，也没有经中铁十五局同意，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的条件，该行为属于行政行为，与民法意义上的债权债务转让有根本区别，不能产生合同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后果。关于中铁十五局主张遵化国资办应对临港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临港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遵化国资办作为临港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缴纳了注册资本金，履行了出资义务，且中铁十五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转移、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虽然遵化国资办系临港公司唯一的股东，但这并不必然导致其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且中铁十五局未举证证明其与临港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债权债务混同的事实。涉案工程系以BT模式建设，根据该模式，工程项目由承包人即中铁十五局负责融资建设，并在竣工后将项目移交发包人，因此工程建设期间的投资应由中铁十五局负责。综上，对于中铁十五局认为遵化国资办出资不足，滥用公司法人人格逃避债务，并据此要求其对临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铁十五局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十五局主张的债权为建设工程款及利息，其于2017年8月24日提起诉讼，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适用二年的普通诉讼时效。由于临港公司曾分四笔向中铁十五局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六条的规定，临港公司部分支付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因此中铁十五局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三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工程款139432841元；二、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铁十五局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216932841元为基数自2011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2011年11月14日止；以216432841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5日起计算至2012年6月30日止；以186432841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2月5日止；以185432841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3年5月22日止；以156432841元为基数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至2014年1月29日止；以151432841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0日起计算至2015年8月28日止；以139432841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实际支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中铁十五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76047元，由中铁十五局负担758688元，由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负担71735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补充提交了《遵化市人民政府关于尽快解决曹妃甸临港产业园开发建设有关涉诉事宜的函》（遵政字【2019】157号），拟证明遵化市政府催促曹妃甸区政府向中铁十五局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中铁十五局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同意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主张的证明目的。中铁十五局认为，在上述证据中遵化市政府并没有提出应以中元公司或其他评估机构的评估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说明遵化市政府对依据《终期支付证书》认定本案工程款数额的事实是认可的。同时，遵化市政府承认其对中铁十五局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而曹妃甸区政府怠于向遵化市政府履行义务。曹妃甸区政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同意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主张的证明目的。曹妃甸区政府认为，上述证据印证了曹妃甸区政府与遵化市政府之间是行政关系，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遵化国资办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同意临港公司和遵化市政府的证明目的。中铁十五局、曹妃甸区政府、遵化国资办均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对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补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效力将在裁判理由中予以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海洋开发利用纠纷。各方争议焦点为：1.涉案《建设协议》《总承包合同》的效力；2.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依据；3.涉案工程款的给付主体。涉案工程为曹妃甸遵化临港产业园一期示范造地及土地整理项目工程，属于大型基础设施工程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该工程虽进行了招标投标，管委会作为招标人于2011年7月22日向中铁十五局发出《中标通知书》，并由最终业主临港公司与中铁十五局签订了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合同》。然而，在招投标前管委会即与中铁十五局的派出机构中铁十五局华北公司就工程内容、回购方案、违约金及利息等实质性内容进行了磋商，并于2010年10月18日签订了《建设协议》，同日中铁十五局进场开始施工。据此，涉案工程存在“先定后招”的情形，中铁十五局的中标当属无效。涉案《建设协议》《总承包合同》分别属于“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中标无效”的情形下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中铁十五局的相应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停工时中铁十五局已经完成大部分的工程量，管委会委托了河北中通勘察设计有限公司就已完工的工程质量进行了检测，结论为“地基承载力有较大程度的提高，总体上地基承载力特征值满足60kPa”，该结论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已完工的工程质量合格的依据。故涉案《建设协议》《总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涉案工程质量经检验合格，且已实际投入使用，中铁十五局投入到该工程的劳动和建筑材料等支出费用，应当获得折价补偿。管委会作为遵化市政府设立的负责临港产业园开发建设和管理的机构，最初作为发包人与中铁十五局华北公司签订《建设协议》，之后作为招标人进行工程招投标，并向中铁十五局发出《中标通知书》，随后由遵化市政府确定临港公司作为最终业主与中铁十五局签订《总承包合同》，而中铁十五局依据《建设协议》开始进场施工，依据《总承包合同》交工结算，故《建设协议》《总承包合同》均已实际履行。管委会作为《建设协议》的开发主体和发包人、临港公司作为《总承包合同》的最终业主和发包人，应当共同承担向中铁十五局支付补偿费用的责任。因管委会为遵化市政府设立的临时机构，不具备机关法人资格，故管委会的民事责任应由其设立机关遵化市政府承担。对于曹妃甸区政府应否向中铁十五局承担补偿费用的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曹妃甸区政府并非涉案《建设协议》《总承包合同》的签约主体，对涉案工程不具有权利义务。涉案工程所涉土地因行政区划的变更由遵化市政府划转至曹妃甸区政府，遵化市政府与曹妃甸区政府之间对涉案工程的交接属于行政事务范畴，而非民事上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或债务转移的行为，故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以涉案建设施工合同项下全部权利转让给曹妃甸区政府为由主张曹妃甸区政府应当承担补偿费用的支付责任，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中铁十五局以遵化市政府怠于向曹妃甸区政府主张债权为由主张对曹妃甸区政府行使代位求偿权，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遵化国资办作为临港公司的股东和出资人，已经足额缴纳注册资本金，履行了出资义务，中铁十五局不能证明遵化国资办存在转移、抽逃注册资本金的事实，故本院对中铁十五局的相应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铁十五局应当获得折价补偿的范围及数额。首先，中铁十五局应获得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工程价款。在《建设协议》对工程价款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涉案工程价款应参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终期支付证书》系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结算方法，并经监理单位审查、业主临港公司盖章同意，其载明的工程终期结算金额应当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主张应以中元公司的评估结果作为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管委会、临港公司以及遵化市政府并未与中铁十五局达成以中元公司的评估结果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约定，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上述主张并无依据。并且，涉案工程自交工至今已经超过九年，直至本案二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并未提供任何审计报告或评估报告，亦未指出《终期支付证书》中的编制审核存在错误，故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和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中铁十五局为涉案工程支付的土地补偿金3000万元、设计费用50万元以及其他费用40万元亦属于对涉案工程的支出费用，应当纳入中铁十五局得以补偿范围。对于广告费10万元，因中铁十五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费用与涉案工程存在关联，故该费用不能被认定为中铁十五局对涉案工程的支出，中铁十五局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再次，因涉案《建设协议》《总承包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其中的付款周期条款约定无效。根据中铁十五局、临港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签署的《交工申请报告单》，可以认定工程各方于2011年10月27日对涉案已完工的工程进行了实际交付，故上述中铁十五局应受补偿的费用应于该日予以支付，逾期应当计付利息。一审法院对于上述补偿费用的应付款时间及计付利息时间、利率，以及对于临港公司后续偿还的款项按还款日期逐笔从总欠付款项中予以核减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中铁十五局的相应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因涉案《建设协议》《总承包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建设协议》《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建设期利息条款、回购期利息条款、违约金及滞付期利息等条款亦属无效，中铁十五局关于建设期利息、回购期利息、违约金和滞付期利息的相应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中铁十五局主张的律师费并非诉讼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对该主张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中铁十五局及临港公司、遵化市政府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6047元，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58688元，由遵化市临港产业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遵化市人民政府负担717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彤审判员 赵清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法官助理赵伟书记员闫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