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4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耒阳市蔡子池办事处金盆居委会五一东路236号。负责人：刘云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资运冬，湖南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梦娜，女，1995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琼，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人财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梦娜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调查询问双方当事人的方式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财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481民初7831号民事判决，并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被上诉人未及时申领湘ＤＡ××××小车检验合格标志不属于未按规定检验，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2、原判认定上诉人未就保险责任免除、减轻等事项尽到法定的提示与说明义务，进而认定上诉人承担案涉事故的保险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蒋梦娜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蒋梦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湘ＤＡ××××汽车维修款88000元、施救费1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4日，原告蒋梦娜就湘ＤＡ××××车辆（小型轿车，使用性质非营运）向被告人财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保险期间均为2020年3月22日至2021年3月21日，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10404.8元，不计免赔率。被告提供的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二面（未编页码）尾部特别约定栏载明：“……2.特别提示：符合《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车龄6年以内享受免上线检查政策的6座（含）以下的小型非营业载客汽车，必须按期申领检验标志，否则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将依保险条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予以免赔。……”第三面（第2页）为投保人声明（独立成页），另一份投保人声明系单独版。2020年5月29日，严余海（准驾车型Ｃ1）驾驶湘ＤＡ××××车辆行驶至耒阳市××路××路段，因操作不当，追尾撞上临时驾停在路边的重型仓栅式货车，造成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严余海负全部责任。被告确认本次事故中湘ＤＡ××××车辆换件及维修费损失合计88000元，但以原告车辆未按规定检验，未按期领取检验合格标志为由拒赔。湘ＤＡ××××车辆是5座家庭自用小型轿车（注册日期2018年4月8日、检验有限期至2020年4月），根据2014年公安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关于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规定，现属于6年内免检车辆，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可以按规定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事故发生时，原告未及时申请领取检验合格标志，事故发生后原告就湘ＤＡ××××车辆领取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检验有效期至2022年4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被告提出责任免除条款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上述条文包含了保险人对于免责条款负有的提示和说明两项法定义务，只有保险人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两项义务后，该条款才对投保人产生效力。被告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履行尽到了提示及说明义务依据，其以原告未按规定申请领取检验合格标志，属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情形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具体分析理由，其一，被告未尽到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虽均有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作为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形，但均未明确说明“未按期申领检验标志”可以依据“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予以免责，未尽到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且被告提供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在发生理解争议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其二，被告未尽到法定的提示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二面（未编页码）尾部特别约定栏中载明“……2.特别提示：符合《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的车龄6年以内享受免上线检查政策的6座（含）以下的小型非营业载客汽车，必须按期申领检验标志，否则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将依保险条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予以免赔。……”该特别约定共6条，混为一大段，其余5条均为售后服务类的告知等内容，根本没有涉及免责条款，将上述第2条特别提示含在其中，很容易被忽略，虽名为特别提示，但被告对该部分内容采用的是与承保险种、保险车辆情况等内容一致的字体，未采取用加粗、加黑字体印制等方式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不能起到真正的提示作用，从而该特别提示的内容对原告也起不到明确说明的作用。其三，被告提供的证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第三面（编页码为第2页）的投保人声明（独立成页）、《投保人声明》（单独版）上均有原告签名，但原告认为两份签名一模一样，是复制上去的。从上述二份“投保人声明”的具体内容表述上看，被告亦未将“特别约定”明确表述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然而，涉案“特别约定”中的“特别提示”具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实质是免责条款，被告未将该免责条款内容充分展示，仅概括为“特别约定”四个字在投保人声明中载明，亦不足以证明保险人尽到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在这种情况下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亦不能据此免除保险责任。其四，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原告的湘ＤＡ××××车辆处于免检期内，不需要做安全技术检验，只需要申领检验标志即可，而原告未及时申领标志，并未导致车辆安全性能降低，被告的保险风险亦未因此加重。涉案交通事故是因湘ＤＡ××××驾驶人操作不当追尾所致，与车辆未按期领取检验合格标志无关，涉案车辆虽未按时申领检验标志，但事故发生后已经领取了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检验有效期至2022年4月，因此难以认定涉案保险事故属于系争免责条款“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被告以原告未按规定申请领取检验合格标志，属于“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免责情形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就湘ＤＡ××××车辆向被告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双方形成财产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湘ＤＡ××××车辆出险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应当全面履行赔偿义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湘ＤＡ××××汽车维修款88000元，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被告应在机动车商业保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进行赔偿，对原告此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施救费1500元，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蒋梦娜赔付汽车维修款88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蒋梦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19元，由蒋梦娜负担1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负担100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蒋梦娜与人财保险公司之间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人财保险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向被保险人蒋梦娜履行赔付保险金的保险责任，而人财保险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在保险额度内向蒋梦娜理赔被保险车辆的保险事故理赔款，显然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审判决支持蒋梦娜要求人财保险公司支付保险理赔金的诉讼请求正确。至于上诉人人财保险公司上诉中所提出：案涉被保险车辆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年检，应予免赔的主张，因公安部、国家质检总局2014年4月29日联合下发的《加强和改进机动车检验工作的意见》已明确规定：“自2014年9月1日起，试行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免检制度。对注册登记6年以内的非营运轿车和其他小型、微型载客汽车（面包车、7座及7座以上车辆除外），每2年需要定期检验时，机动车所有人提供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凭证、车船税纳税或者免征证明后，可以直接向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申请领取检验标志，无需到检验机构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本案被保险车辆即属于6年以内免检的车辆，保险人以车辆未及时领取年检标志为由拒绝理赔，缺乏法律依据，且保险人在制定本案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条款时，明知国家有关职能部门已对机动车年检制度进行了重大修改，仍坚持与该修改后法规精神相悖的免责格式条款，实属变相加重被保险人风险，而减轻保险人理赔责任，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耒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罗 源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孙洪丽书 记 员 王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