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民申46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西斌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中柬路9号利海亚洲·国际9号楼2单元9-9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LOCMY6D。 法定代表人：黄伟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仁林，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祖仕，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湘华宇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武鸣区东盟经济开发区武华大道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53735271P。 法定代表人：刘利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龙，该公司法务部经理。 再审申请人广西斌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斌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广西湘华宇机电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华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终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斌钰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事实。涉案《工程机械（全款、赊销）买卖合同》等合同项下的机器设备原为黄伟斌向广西洋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洋铭公司）直接购买，后因关联公司的业务调整，洋铭公司因买卖合同关系对黄伟斌享有的债权由湘华宇公司承接。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明黄伟斌在湘华宇公司起诉本案前已经向洋铭公司以及湘华宇公司基本付清涉案机器货款。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签订涉案三个合同、制作相应的虚假附件和收据的目的，是为了虚增斌钰公司的资产以及湘华宇公司可以获得返点回扣利益，所以亦出现使用了三年的设备价款会比在三年前购买的新的设备价款更高的情形，因此涉案合同的签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虚假的、无效的合同。2.涉案合同是无法履行的。一方面，涉案合同项下的机器设备已经出卖给黄伟斌，湘华宇公司已经不可能向斌钰公司履行交付货物之义务；另一方面，对于斌钰公司于2017年11月23日与2018年2月28日的两次转款行为，湘华宇公司的记账均备注为“斌钰代转”，证明湘华宇公司也不认可是斌钰公司向其支付货款，而是认为黄伟斌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湘华宇公司与斌钰公司均无实际履行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3.本案实为黄伟斌与湘华宇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黄伟斌在2014年2月26日至2018年2月12日期间分51次支付货款共计3276546元，基本付清涉案机器的货款。一、二审判决对同一机器设备作出两次买卖认定，判决结果错误，导致斌钰公司承担巨额债务，损害斌钰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申请再审本案。 湘华宇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涉案的三份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湘华宇公司已经按照斌钰公司的要求交付了合格的机器设备，斌钰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斌钰公司主张涉案合同没有履行且是虚假的无效合同，与事实不符。黄伟斌曾与湘华宇公司签订《欠款确认及还款协议》，约定黄伟斌购买涉案挖掘机，但后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就涉案挖掘机的销售、价款以及付款进行了重新约定，黄伟斌与湘华宇公司的合同关系因此而终止，改由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签订合同就购销涉案挖掘机的权利义务进行约定。以上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应予恪守。斌钰公司欠付货款以及相应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斌钰公司主张签订合同是为了达到虚开增值税发票的目的，但没有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不应予采信。综上，斌钰公司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围绕斌钰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本案的审查内容是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签订涉案买卖合同是否为双方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湘华宇公司主张该公司与斌钰公司存在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公司已经履行供货义务但斌钰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遂提起本案诉讼向斌钰公司主张买卖合同权利。为证明其主张，湘华宇公司提交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全款、赊销）买卖合同》及该合同的三份附件《整机赊销、还款申请书》《赊销买卖合同附加条款》《关于清偿方式的补充协议书》和《货物收据》。上述合同对买卖的产品名称、型号、机号、厂家、数量、单价及总价，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交货时间、地点和方式以及运输费用负担以及风险转移，验收标准、方法以及异议期限、销售、付款方式及期限，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完全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涉案合同以及收据等证据上的印章为斌钰公司所盖，斌钰公司对该公司签订上述协议和出具收据等行为并无异议，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湘华宇公司与斌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充分。斌钰公司出具《货物收据》亦证明该公司收到涉案合同项下的货物并且已经完成对货物的检查、验收。斌钰公司抗辩虽然双方签订涉案合同，但目的并不是为了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且事实上双方也没有实际履行买卖合同，则斌钰公司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并据此推翻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买卖关系成立以及履行的意思表示。但斌钰公司对其上述主张，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因此一、二审判决不予采纳，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湘华宇公司与斌钰公司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前，黄伟斌与湘华宇公司存在涉案机器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是事实，但该事实并不能直接推翻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就同一机器设备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只是对合同的履行产生影响。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在后签订买卖合同对买卖标的物进行约定，黄伟斌作为斌钰公司代表人在合同等书面材料上签字确认，表明黄伟斌充分知晓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之间的买卖事实，但其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因此二审判决认定黄伟斌与湘华宇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终止，由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就同一标的物的买卖签订合同并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有据。鉴于之前是由黄伟斌就涉案的买卖标的物与湘华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黄伟斌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且黄伟斌同时为斌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就同一标的物签订合同后，湘华宇公司对于斌钰公司或者黄伟斌关于涉案机器的付款行为，内部记账反映为黄伟斌支付的货款，该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机器设备最终的买受人以及权利义务的承担者。一、二审判决综合本案的证据以及查明事实认定斌钰公司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即买方，并无不当。斌钰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已经收取涉案货物，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湘华宇公司诉讼中主张斌钰公司已经支付货款1886168元，斌钰公司对该支付数额有异议的，应由斌钰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斌钰公司以黄伟斌的银行流水资金往来提出黄伟斌对涉案机器设备已经支付货款3276546元。对于黄伟斌银行流水中的支付行为，斌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相关行为均与涉案的斌钰公司与湘华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机器设备的货款支付具有关联性且为斌钰公司履行的支付货款义务，因此应由斌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斌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黄伟斌银行转账记录证据材料为复印件，而该公司没有参加一审的庭审活动，没有对证据进行质证和发表质证意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斌钰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为1886168元，适用法律正确。此外，一审判决后，斌钰公司没有对已经支付款项数额提出上诉，其申请再审也没有提交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审的事实认定，因此，斌钰公司申请再审提出涉案货款已经基本支付完毕，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斌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西斌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滔滔 审判员  黄文臻 审判员  宿 薇 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丘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