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漯河中油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漯河市源仁区干河陈南。法定代表人：刘瑞华,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瑞华，女，196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利江，河南沣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学杰，男，197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选，男，196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治安，男，196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市蒲**。上诉人漯河中油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漯河中油公司）、刘瑞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学杰、王志选、陈治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长垣市人民法院（2020）豫0728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漯河中油公司、刘瑞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0728民初4601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王学杰的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向被上诉人王学杰退还口罩机款40万元,并判令上诉人刘瑞华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缺乏事实依据,审理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一、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学杰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业务往来,虽然上诉人账户内曾收到过口罩机款,但是这些款项的发生是相关人员借用上诉人单位的账户,对于款项系何人转入等情况上诉人并不知情,而且这些款项都已经转出,上诉人并没有留取或使用。因此,被上诉人王学杰应当向与其实际发生业务的人员追要货款,上诉人没有和被上诉人建立口罩机买卖合同关系,不是被上诉人王学杰所主张的口罩机款项的收款人和使用人,不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原审判决没有查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学杰有无签订合同,仅凭被上诉人王学杰以及王志选、陈治安的陈述,认定上诉人与王学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判令上诉人承担退还货款的法律责任,违背客观事实。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志选、陈治安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对二人实施的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上诉人没有委派被上诉人王志选、陈治安二人参与口罩机的销售,和二人没有工作联系,对于二人是否与被上诉人王学杰发生口罩机买卖的情形不清楚、不知道。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该二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瑞华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违背法定诉讼程序。原审判决认定漯河中油公司系上诉人刘瑞华独资经营,依照《公司法》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刘瑞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判令上诉人刘瑞华对漯河中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刘瑞华认为,该判决违背诉讼程序规定,并且认定的事实也是错误的。上诉人刘瑞华没有收到原审法院的起诉状、应诉通知等法律文书。上诉人刘瑞华对该诉讼不知情,因此,上诉人刘瑞华的诉讼权利未得到充分保障。上诉人刘瑞华在投资设立漯河中油销售有限公司之时,已经完成了出资义务,公司经营期间,建立了完善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账册等资料完备,公司也是完全独立运作和经营,根本就不存在上诉人刘瑞华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行为。上述事实有公司财务资料以及在市场监管局备案的登记资料均可证实。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充分确凿的事实依据,且诉讼程序存在错误,其判决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退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判令上诉人刘瑞华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故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学杰辩称，1、2020年4月王学杰与王志选、陈志安及上诉人约定买上诉人提供的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一台,单价150万元。双方约定2020年4月10日前交货。按照双方口头约定,王学杰将货款150万元分四笔(分别是2020年4月4日王硕卡支付80万元、4月4日经黄茂功支付40万元、4月7日王学杰付30万元)支付至漯河中油公司账户。口罩机出卖方系上诉人、货款的收款方系上诉人,根本不存在其他人借用账户的说法。2、由于上诉人不能按期供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经协商,双方解除合同,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同意退还全部货款150万元,并且已实际退还货款110万元。剩余40万元,王学杰的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同意退还。王学杰收到的110万元退款,均是由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账户退还给王学杰,足以说明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是承担合同责任的主体。3、上诉人刘瑞华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根据《公司法》第63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刘瑞华没有举证证明自己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其承担连带责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志选辩称，2020年4月王学杰通过王志选联系漯河中油销售有限公司,由王学杰购买上诉人提供的全自动口罩机生产线一台,单价150万元,双方约定2020年4月10日前交货。王学杰按约定将150万元支付至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账户。由于上诉人不能按期供货,经王志选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同意将王学杰已付的货款150万元退还给王学杰。并且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已实际退还货款110万元。至于剩余40万元未退的原因,上诉人表示资金暂时困难。在同意退款的问题上已达成一致。有上诉人漯河中油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记录、通话录音等均能证明。上诉人应当向王学杰退还下余货款。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陈治安辩称,同王志选意见一致。王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漯河中油公司、刘瑞华、王志选、陈治安退还剩余货款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漯河中油公司、刘瑞华、王志选、陈治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疫情期间，漯河中油公司在长垣设立口罩机销售点，出售上海众宏公司的口罩机，王志选、陈治安系销售点的代理销售人员。2020年4月，王学杰经人联系到王志选、陈治安，协商购买一台N**口罩机，价格为150万元，约定付款后2020年4月10日左右发货，王学杰于2020年4月4日、4月7日共计向漯河中油公司转款150万元，但漯河中油公司迟迟未能交货，双方因此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由漯河中油公司退还王学杰货款150万元，现退还110万元，剩余40万元，经王学杰催要，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王学杰经与王志选、陈治安联系协商购买漯河中油公司出售的上海众宏公司生产的N95口罩机，按照约定支付漯河中油公司口罩机款150万元，王学杰与漯河中油公司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在王学杰支付价款150万元后，漯河中油公司应按期交付王学杰所订购的口罩机，但迟迟未能交付，漯河中油公司违反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退还王学杰已支付的口罩机款150万元，现已退付110万元，下剩40万元，漯河中油公司应退还给王学杰。漯河中油公司系自然人刘瑞华独资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刘瑞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刘瑞华对漯河中油公司的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王志选、陈治安系漯河中油公司的业务代理人员，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漯河中油公司承担，王志选、陈治安不承担给付责任。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漯河中油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学杰口罩机款400,000元。刘瑞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王学杰对王志选、陈治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漯河中油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瑞华提交：漯河中油公司财务制度资料、漯河中油公司近三年（2017年至2019年）来的资产负债和企业年度财务报告、漯河中油公司流动资金往来部分明细和资产汇总表。证明目的：漯河中油公司的经营和资产完全是独立运营和管理，漯河中油公司的资金和刘瑞华没有关联，公司建立有账册资料，均有账可查，与刘瑞华个人没有混同或者关联。王学杰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是公司自己制定的财务制度，不能证明公司与个人财产分离，按照公司法62、63条的规定，才有效。王志选的质证意见为：公司自己制定的财务制度，跟自己设置的财务报表证明不了刘瑞华与公司财务分明。按照公司法62、63条的规定应该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报告。陈志安的质证意见为：同王志选的意见一致。王志选提交：和漯河中油公司的4名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刘中华、万朵、霍红钦、陈玲），证明40万元一直没退，其一直在催款。漯河中油公司、刘瑞华的质证意见为：当庭听到的是刘中华与王志选的微信对话，微信中显示王志选与刘中华交涉剩余40万的退钱事宜，对于该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上诉人应对王学杰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一方没有证据能够证明王学杰与漯河中油公司直接确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微信中没有显示王学杰购买口罩机是与漯河中油公司直接洽谈并建立的合同关系，口罩机款中油公司虽然事实上收到了，但是这并不是漯河中油公司与王学杰发生的买卖关系，而是王志选、陈志安借用中油公司银行账户，因此漯河中油公司即使退钱，也不应当直接向王学杰退款。陈志安的质证意见为：同王志选的意见一致。王学杰的质证意见为：微信聊天记录其赞成。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因刘瑞华未能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每一年度终了时财务会计报告，其提供的以上证据无法证明漯河中油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王志选提交的证据对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向刘瑞华送达了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和传票，刘瑞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一审诉讼，一审程序并无不当之处。关于漯河中油公司与王学杰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王志选、陈志安作为漯河中油公司的业务代理人员，其以漯河中油公司的名义向王学杰销售口罩机，漯河中油公司也收到了王学杰所支付的口罩机价款，依据上述规定，王志选、陈志安以漯河中油公司的名义与王学杰达成的买卖合同，对漯河中油公司发生效力，其法律后果应由漯河中油公司承受，故漯河中油公司与王学杰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漯河中油公司主张未委派王志选、陈志安参与口罩机的销售，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漯河中油公司在收到王学杰支付的口罩机价款后，并未按照约定向王学杰交货，漯河中油公司向王学杰退还了部分口罩机价款，尚有40万元未退还，因双方已协商解除了买卖合同，故漯河中油公司应当向王学杰返还所支付的口罩机价款，一审认定漯河中油公司向王学杰退还剩余40万元口罩机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瑞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漯河中油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刘瑞华作为股东，未能提供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每一年度终了时财务会计报告，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漯河中油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一审认定刘瑞华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漯河中油销售有限公司、刘瑞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漯河中油销售有限公司、刘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