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鸣，女，1969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连军，女，1975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周鸣因与被上诉人颜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鸣及被上诉人颜连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颜连军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颜连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周鸣与颜连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周鸣无需偿还颜连军10万元。虽然周鸣出具了借条，但自始至终未收到颜连军的借款，即便借条中写明“刷信用卡”，也应当将信用卡交付周鸣时借款事实才能发生，但周鸣也未曾收到颜连军提到的4张信用卡，更不可能存在刷卡情况。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仅凭颜连军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以及颜连军信用卡的刷卡记录就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2.证人所述与真实事实不符，且其与周鸣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待考证，证言前后矛盾，无法认定周鸣已收到借款，更无法证明周鸣与颜连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首先，证人王某声称颜连军通过邮寄方式将信用卡寄给自己，并在自己家楼下将信用卡交付周鸣，但无论是证人还是颜连军均未提供相应的邮寄凭证，即便有邮寄凭证，但也仅能说明颜连军将涉案的信用卡交付给王某，无法证明周鸣收到过涉案的信用卡。实际上，周鸣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借条，在此之前并未收到过颜连军出借的款项，若颜连军最快当天邮寄，则王某也需要最早于次日收到信用卡，与颜连军提供的2018年4月23日信用卡刷卡记录相矛盾，且周鸣于2018年4月23日上午9点50从北京出发到营口东出差，更不可能存在前往北京长安百货购物广场刷卡消费，所以证人王某的证言与实际情况出入较大，无法与出借事实相互印证，应当予以排除。其次，王某、祁某夫妻二人声称将信用卡交付给周鸣皆是口述，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与常理相悖无法印证其真实性。此外，王某、祁某夫妻二人与周鸣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其证人证言存在故意捏造的嫌疑，真实性更无法考证。最后，王某、祁某均称周鸣从颜连军处借钱系为了偿还周鸣对其欠款，但本案中涉及信用卡刷卡记录均系“消费记录”，与证人王某、祁某所述的借款目的无法印证，更是违背常理，且王某、祁某收到8万元转账记录并无一笔系从颜连军信用卡转账而来，前后事实情况无法相互印证，更不能说明周鸣已收到借款的事实。综上，颜连军仅依据借条无法证明周鸣收到借款，若单依据利害关系人王某、祁某有矛盾且无合法依据、真实性有待商榷的证人证言，更是无法认定周鸣与颜连军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3.颜连军主张无合法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不利的举证后果，因此周鸣与颜连军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颜连军辩称，周鸣当时称因其不在北京，故让颜连军将信用卡交给祁某，祁某一审期间已经出庭作证，证明其将信用卡交给了周鸣。颜连军不同意周鸣的全部上诉请求。颜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鸣归还欠款10万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颜连军经案外人祁某介绍与周鸣相识。颜连军主张周鸣曾经向其借款10万元，并出示借条复印件为证。该借条复印件载明：“今借颜连军现金壹拾万元正（刷信用卡）。借款人周鸣，2018年4月23日。”就该借条为何是复印件，颜连军称系其在向周鸣出借款项之后，通过电话沟通的方式要求周鸣书写借条，周鸣书写借条之后再拍照片通过微信发给颜连军，并附带了周鸣手持身份证的照片，但是在此后其向周鸣索要借条原件时，周鸣拒不给付，并失去联系。一审庭审中，周鸣认可借条系其书写，并通过微信发给颜连军，但其主张之所以书写借条，系拟向颜连军借款，但颜连军并未向其交付款项。就款项的给付方式，颜连军称整个借款过程系祁某协调，其将自己的信用卡邮寄给祁某，然后由祁某交付周鸣。一审庭审中祁某与其丈夫王某出庭作证。祁某述称“周鸣借了我钱，周鸣从颜连军处拿的钱就是为了给我还款。张燕是朋友，我通过张燕认识颜连军，我知道是颜连军将信用卡给我快递过来，把卡给周鸣后，周鸣给我还钱。”王某述称：“周鸣从颜连军处借了10万元信用卡，给我转了8万元用于还款。颜连军把卡快递给我，我把卡给了周鸣，周鸣10天后给我8万元。颜连军快递给了祁某，具体时间记不清，是晚上我家楼底下，我给的周鸣。是为了还我钱，2018年5月3日微信转账1万元，5月4日手机转账3万元，5月10日微信转账1万元，手机转账3万。应该是六月初，周鸣给我送的信用卡放我家了，和我说把钱还了后，让我把四张卡给颜连军。”颜连军出示的信用卡刷卡记录显示，2018年4月23日颜连军的兴业银行信用卡在北京长安百货购物广场刷卡消费2.9万元；同日，其中信银行信用卡刷卡消费1.7万元。2018年4月24日，颜连军的广发银行信用卡在北京鹤隆温泉国际度假村酒店刷卡消费1.8万元；同日，颜连军的平安银行信用卡在北京鹤隆温泉国际度假村酒店刷卡消费3.6万元。以上共计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为民事行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颜连军主张周鸣向其借款，其出示的虽是借条复印件，但周鸣对该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周鸣主张颜连军并未将款项向其实际交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特别明确了“刷信用卡”，且借条形成的时间、借款的金额与颜连军的四张信用卡的刷卡时间及金额具有高度一致性，同时结合证人证言，颜连军的主张与其出示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清晰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据此，周鸣向颜连军借款，颜连军给付了款项，双方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权利义务。借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亦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法院认定颜连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时为催告起始之日，本案最后一次开庭的2019年12月17日为催告期限届满之日。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周鸣应当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据此，颜连军要求周鸣偿还借款10万元的主张，于法有据，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周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颜连军借款1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周鸣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周鸣本人的两张火车票，其一为2018年4月23日9:50，从北京站到营口东站，其二为2018年6月7日10：27，从营口东站到北京站，证明此期间，周鸣一直在营口，不在北京，一审判决认定的刷卡消费的金额与其无关。证据2.祁某起诉周鸣的起诉状，证明一审中祁某和王某作了伪证。经本院庭审质证，颜连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可周鸣于2018年4月23日离开北京，但主张信用卡是周鸣要求其交给祁某，再由祁某再交给周鸣。颜连军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后，对周鸣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颜连军对周鸣于2018年4月23日离开北京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证据1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因证据2系周鸣与祁某之间纠纷案件，无法直接证明祁某在本案中作证内容的真伪，故本院对证据2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4月23日上午9：50，周鸣乘坐火车离开北京。二审诉讼中，颜连军和周鸣均认可借条系2018年4月23日当天出具，颜连军称其于2018年4月18日或19日将案涉信用卡邮寄给了祁某，祁某将信用卡交给周鸣后，周鸣出具了借条。颜连军还称周鸣持有POS机，但对款项如何刷到北京长安百货购物广场和北京鹤隆温泉国际度假村酒店表示不清楚。周鸣则否认其持有POS机，并称大额刷信用卡必须本人刷卡本人签字才行。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鸣向颜连军出具借条，表明双方具有借贷合意，颜连军主张通过祁某向周鸣交付了4张信用卡，周鸣通过刷卡消费的方式收到借款10万元，周鸣出具的借条中亦注明刷信用卡，故应当认定双方约定的款项交付方式为颜连军将其名下信用卡交由周鸣使用。本院认为，交付借款系款项出借人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故对于款项交付事实应由颜连军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颜连军主张通过祁某向周鸣交付了案涉4张信用卡，周鸣刷卡10万元，故借款已交付完毕，周鸣则主张未收到信用卡且颜连军主张的刷卡记录与其无关，否认收到借款10万元。综合双方各自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应为颜连军是否通过祁某向周鸣交付4张信用卡、周鸣是否通过刷卡的方式收到借款1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案涉借条系周鸣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颜连军虽主张其于2018年4月18日或19日将案涉信用卡邮寄给了祁某，祁某将信用卡交给周鸣后，周鸣出具了借条，但颜连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信用卡邮寄给祁某的时间，祁某将信用卡交给周鸣的事实也仅有祁某及其配偶王某的证言予以证明，并无其他证据能够佐证信用卡交付事实，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颜连军将案涉信用卡交予周鸣后周鸣出具借条的事实。其次，颜连军主张的刷卡消费记录显示刷卡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和24日，刷卡消费至北京长安百货购物广场和北京鹤隆温泉国际度假村酒店，根据周鸣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18年4月23日上午9：50乘坐火车离开北京前往营口，颜连军对周鸣于上述时间离开北京的事实亦予以认可，故信用卡消费记录与周鸣之间缺乏关联性，颜连军虽主张周鸣持有POS机，但未能举证证明，且对于款项是否能够通过POS机刷卡消费至上述地点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颜连军信用卡消费系周鸣所为。再次，除案涉借条外，颜连军亦未能提举其他证据证明周鸣对欠款事实予以认可。综合上述，本院认为，颜连军主张完成款项交付义务，其要求周鸣偿还借款1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周鸣的上诉请求成立，鉴于周鸣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导致一审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2663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连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颜连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颜连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强刚华审 判 员 甄洁莹审 判 员 王 晴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苑 珊书 记 员 郭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