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泉，男，197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332。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嘉权，男，199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3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芳，女，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6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男，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惠州市××××××××。负责人：余顺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琦，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金泉、冯嘉权因与被上诉人李燕芳、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金泉、上诉人冯嘉权请求:1、改判第一项；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175000元，不服金额105481元。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事实未查明，适用法律不当，应当改判。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租车协议、收据都是虚构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租用何种车型和如何支付租金都回答不清。上诉人事故发生后提供了车辆给被上诉人十一，被上诉人未明确否定，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3个月内肯定未租车使用，即使其后期租车使用，也是由其自身原因造成，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租车费。其次，根据《更正说明函》可知，事故发生时的涉案车辆市场价格为17万元至19万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按市场价格赔偿，即上诉人最多赔偿190000元。最后，驾驶员冯嘉权驾驶的小型车辆发生在事故保险期内，该车辆损失应由第三人保险公司予以赔偿。上诉人虽是车辆借用人，虽与被保险车辆没有直接保险利益，但当其使用被保险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车辆借用人就与车辆有了直接的责任保险利益，被保险人与投保人不是同一人时，被保险人虽非合同当事人，也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被上诉人依据借用合同关系，直接主张借用人赔偿车辆损失与保险法立法精神违背，且其出借时明知机动车辆有缺陷仍出借，存在过错，应酌情减轻赔偿数额。综上，上诉人最多赔偿175000元。被上诉人李燕芳、原审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李燕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损失共计458438元（包括车辆维修费用298273元、车辆维修费评估费15000元、车辆贬值损失75065元、车辆贬值损失评估费4000元、车辆购置税41100元、租车费用5000元/月×5个月=2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李燕芳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各被告连带向原告赔偿损失共计405873元（包括车辆维修费用298273元、车辆维修费评估费15000元、车辆贬值损失22500元、车辆贬值损失评估费4000元、车辆购置税41100元、租车费用5000元/月×5个月=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燕芳系车辆识别代号SAJBB4BG8HCY2****、号牌为粤L××××3的小型轿车的车辆所有人。2018年6月2日，被告冯嘉权驾驶号牌为粤L××××3的小型轿车从深圳往惠东方向行驶，行驶至356省道99公里30米处时，碰撞道路中央防护栏后，防护栏再弹射到相对方向行驶由黄国卿驾驶粤L×××7×的小型轿车，造成防护栏损坏，二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6月13日，惠东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4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被告冯嘉权负全部责任。案涉粤LXH873的小型轿车在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载明：“协商确定的机动车实际价值37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主险）含不计免赔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370000元；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和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投保人声明》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上述《投保单》、《投保人声明》落款的投保人签章处均为“李燕芳”。事故发生后，原告李燕芳委托广东天人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粤LXH873的小型轿车损失价格及车辆贬值损失价格进行评估。2019年3月5日，广东天人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编号为粤天人价评字[2019]第013号《粤L××××3号小型轿车损失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及编号为粤天人价评字[2019]第023号《粤L××××3号小型轿车贬值损失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上述报告价格评估结论为：1.经鉴定车辆需修理项目共11项，需更换项目共85项；2.经鉴定损失价值为：修复项目价值为23800元、更换零件价值为274473元，合计298273元；3.车辆贬值损失价格为75065元。原告李燕芳为此支付了评估费共计190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冯嘉权对粤天人价评字[2019]第023号《粤L××××3号小型轿车贬值损失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存在异议，向本院申请对粤L××××3的小型轿车的贬值损失进行重新评估。本院依法摇珠选定由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L××××3的小型轿车在2018年6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贬值损失进行价格评估，该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明正价评字[2019]第102号《关于粤L××××3小型轿车贬值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标的车辆贬值额为71600元。2020年3月8日，惠州市明正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向本院发出《更正说明函》，该函载明：“2019年12月4日收到贵院寄来的粤L××××3小型轿车于2016年12月2日发生事故后保险公司拍的照片、惠州捷豹路虎4S店维修结算单，照片显示车头及车尾均有剧烈碰撞的痕迹，维修结算单显示该车于2017年7月22日曾对该车维修。我司评估结论是基于车辆在评估基准日之前未发生过事故大修理为前提，因此需对报告进行调整，现更正如下：……标的车辆在二次重大交通事故后的贬值额为22500元……。原告认为上述评估价格偏低，被告刘金泉、冯嘉权对上述评估结论均无异议。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对编号为粤天人价评字[2019]第013号《粤L××××3号小型轿车损失价格评估结论报告书》存在异议，向本院申请对粤L××××3的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进行重新评估。本院依法摇珠选定由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粤L××××3的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正扬诉评字08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价格评估结论：粤L××××3捷豹XFSAJBB4BG车辆损失价格为280481元（价格评估方法：修复费用加和法）。原告认为上述评估价格偏低，被告刘金泉、冯嘉权对上述评估结论无异议。2019年12月6日，被告冯嘉权向本院申请对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李燕芳”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本院依法摇珠选定广东西湖司法鉴定中心对投保单中“李燕芳”签名与原告李燕芳的样本签名进行比对鉴定,该所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广湖司鉴所（2020）文鉴字第019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二份文件上的“李燕芳”手写签名与李燕芳的样本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2018年6月3日，被告刘金泉向案外人刘振分三次转账了5000元、4000元、5000元。2018年6月15日被告刘金泉向案外人刘振再次转账了1000元。被告刘金泉认为案外人刘振是原告李燕芳的丈夫，上述转账共计15000元是赔偿原告损失的。为证明上述情况，被告刘金泉申请证人郑法龙、胡佛起出庭作证，证人郑法龙证明其亲自看到被告刘金泉在2018年6月3日向案外人刘振分三次转账了14000元；证人胡佛起证明其听被告刘金泉称转账了14000元给案外人刘振。原告李燕芳认可被告刘金泉是支付了15000元，但其中的5000元是被告刘金泉与其丈夫刘振的私人债务，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查，粤L××××3小型轿车曾于2016年12月2日发生交通事故，并进行过更换游丝XF、气囊电脑、前档玻璃饰盖等修理。再查，2016年7月11日，原告李燕芳为其车辆识别代号SAJBB4BG8HCY2****的车辆支付了41100元车辆购置税；原告李燕芳与惠东县便捷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签订《租车协议》，由原告李燕芳向惠东县便捷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租赁车辆一部，租期自2018年7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6日止。原告李燕芳于2018年7月6日向惠东县便捷二手车交易有限公司支付了（7月-12月）共5个月租金，按每月租金5000元计算共25000元。庭审中，原告李燕芳称，因被告冯嘉权的哥哥有喜事需要用车，被告冯嘉权就和被告刘金泉一起过来借车，当时车钥匙是交付到刘金泉手上，开车走的是被告冯嘉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李燕芳的诉请，本案应为借用合同纠纷。原告将案涉粤L××××3小型轿车出借给被告刘金泉、冯嘉权并已交付其使用，双方口头达成借用合意，原告李燕芳与被告刘金泉、冯嘉权成立借用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刘金泉、冯嘉权均辩解实际借用人仅为被告冯嘉权，但结合原、被告双方的庭审陈述及辩解，被告刘金泉系与被告冯嘉权一起向原告借用车辆，且也明知该借用事实，被告刘金泉亦自认在事故发生后向原告李燕芳进行了赔偿，因此对于被告刘金泉、冯嘉权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金泉、冯嘉权为案涉粤L××××3小型轿车的共同借用人，借用人于借用期间对借用物有保管和维护的义务，借用人因管理、使用不善造成借用物毁损的，借用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冯嘉权在使用案涉粤L××××3小型轿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并承担该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刘金泉、冯嘉权对借用物存在管理、使用不善，原告李燕芳诉请被告刘金泉、冯嘉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作为间接损失的车辆贬值损失是否为本案赔偿范围；2.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合理及如何计算问题；3.被告刘金泉向原告李燕芳支付的15000元是否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关于作为间接损失的车辆贬值损失是否为本案赔偿范围问题。借用合同关系中借用人应尽到借期届满后返回原物，借期内合理使用、妥善保管、维护借用物的义务，以保持其价值和使用价值。本案中借用物为车辆，虽被告冯嘉权在使用案涉车辆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使得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以致损坏，但案涉车辆可通过维修、更新配件等方式恢复其原有的使用功能，以达到正常使用的状态。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各项诉请是否合理及如何计算问题。1.车辆损失，惠州市正扬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2019）正扬诉评字085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程序合法，评估机构和评估人员具备鉴定资质，且被告对车辆损失价格均无异议，对于上述评估结果，本院予以采纳。因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李燕芳的车辆损失计为280481元。2.评估费19000元，因系原告自行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该笔评估费用，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3.车辆购置税41100元，本案的赔偿范围已包含车辆损失，已充分赔偿了原告李燕芳的损失，原告诉请被告再行支付车辆购置税，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4.租车费用，因粤L××××3小型轿车损坏使得原告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属于合理支出，被告应予赔偿。因原告李燕芳仅提供了收据及租赁合同，但未提供有效的票据予以佐证，本院酌定3个月租车费用计为15000元。故被告刘金泉、冯嘉权应向原告李燕芳连带赔偿共计295481元。关于被告刘金泉向原告李燕芳支付的15000元是否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问题。事故发生后，被告刘金泉向原告李燕芳丈夫即案外人刘振通过微信转账15000元，原告李燕芳认可收到上述款项，认为该款项不是赔偿款是其他债务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原告李燕芳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刘金泉支付的15000元应在赔偿款中予以扣减，即被告刘金泉、冯嘉权仍应向原告李燕芳连带赔偿28048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刘金泉、冯嘉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连带向原告李燕芳赔付280481元；二、驳回原告李燕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88元(原告已预缴8177元)，由原告李燕芳负担2282元，由被告刘金泉、冯嘉权连带负担5106元。评估费（车辆贬值损失）8780元（被告冯嘉权已预缴），由被告刘金泉、冯嘉权连带负担。评估费（车辆损失）10800元（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预缴），由第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人杨鸿兴、黄炳樊证言如下：2018年6月2日即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冯嘉权的父亲冯远光名下的车辆凯美瑞粤L×5×××,使用了一周7天后，再换另一辆威驰粤BV563一直使用到2018年9月19日，当天，两证人一同到被上诉人李燕芳的瓷片店才将车辆开回给上诉人冯嘉权的父亲冯远光处。因此我们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李燕芳一直使用冯嘉权父亲冯远光车辆，被上诉人李燕芳并未实际租车，租车合同虚假的事实。被上诉人李燕芳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一、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加油站，对于其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二审定案依据。二、证人黄炳樊与杨鸿兴所作陈述与事实明显不符，对于上诉人所提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上诉人所提交的《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质证人李燕芳未实际租车，质证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被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在指定时间内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两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租车费有异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现有证据，一审酌情认定的租车费用合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该请求。二、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本案受损车辆进行评估，两上诉人一审时均对该评估结果表示无异议，亦无证据证明该评估过程存在违法情形，一审依据该评估结果认定车辆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再对此提出异议缺乏依据。三、本案为借用合同纠纷，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李燕芳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上诉人主张本案车辆损失由保险公司赔偿亦缺乏依据，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金泉、冯嘉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410元，由上诉人刘金泉、冯嘉权各负担1205元，上诉人刘金泉、冯嘉权多交的诉讼费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