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再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党晨飞，男，199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卫辉市县。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向阳支行。营业场所新乡市向阳路67号。负责人：张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伟，河南国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望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县小冀镇和谐大道与香港路交汇处东南角锦香花园**。法定代表人：聂本庄，董事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聂本庄，男，195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县。再审申请人党晨飞因与被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向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向阳支行）、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乡市望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锦公司）、聂本庄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豫07民终307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2020）豫民申58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党晨飞，中行向阳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伟，望锦公司法定代表人聂本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晨飞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超出一审的审理范围；2、二审判决支持被申请人提出的请求，剥夺了申请人上诉的权利；3、二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连带责任的适用被严格限制在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中行向阳支行辩称，1、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没有免除××同时又是借款人的还款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购房者是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还款义务人。商品房出卖人是借款合同担保人，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望锦公司、聂本庄述称依法判决。党晨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望锦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7-082400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解除其与中行向阳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17年文中银个房借字9-5号”《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3、望锦公司返还党晨飞支付的房屋首付款128537元及利息（利息以12853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望锦公司向党晨飞返还已支付的银行贷款本金32232.14元及利息37177.09元；5、望锦公司向党晨飞支付违约金425.54元；6、聂本庄对望锦公司上述3-6项中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7、望锦公司向中国银行向阳支行偿还党晨飞在中行向阳支行处未还的贷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4日，党晨飞（××）与望锦公司（出卖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082400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主要内容有：第三条党晨飞购买望锦公司开发的望锦花园8号楼2单元3层304号商品房，预测建筑面积137.27平方米；第六条按照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3100元，总价425537元；第七条首付128537元，银行贷款297000元；第十一条出卖人应当自2018年12月31日前向××交付该商品房；第十二条出卖人未按照第十一条约定时间将商品房交付××的，逾期超过60日后，××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已付全部房款（含已付贷款部分），并自××付款之日起，按照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款的0.1%向××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当日，党晨飞向望锦公司交款128537元，望锦公司向党晨飞出具了收到党晨飞购房首付款128537元的收款收据。2017年9月27日，党晨飞（借款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文化路支行（贷款人，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文化路支行”，2019年6月14日，经新乡银保监分局批准，该支行合并入中国银行向阳支行）、望锦公司（保证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2017年文中银个房借字9-5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主要内容有：中国银行文化路支行向党晨飞发放297000元贷款用于购买望锦花园8幢2单元304号房屋，贷款期限180个月，贷款受托支付到望锦公司账户，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应期限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0%，逾期贷款罚息为约定贷款利率加收50%，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望锦公司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担保。之后，中国银行文化路支行向党晨飞发放贷款297000元，该款受托支付到望锦公司账户。党晨飞借款后，至2020年1月，共还本金32232.14元，利息37182.07元，本息共计69414.23元。欠本金264767.86元。因望锦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党晨飞交房，党晨飞于2019年12月4日向望锦公司发出了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书。望锦公司系聂本庄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党晨飞与望锦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党晨飞与望锦公司及中行向阳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党晨飞、望锦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党晨飞、望锦公司、中行向阳支行之间形成担保借款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8年12月31日前向××交付商品房，出卖人未按约定时间将商品房交付××的，逾期超过60日后，××有权解除合同。现望锦公司逾期一年以上仍不能交房，因此，党晨飞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应予支持。”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因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被解除，致使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也无法实现，党晨飞请求解除《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予以支持。该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依法解除后，望锦公司应当将党晨飞已交付的首付款128537元及已经偿还过的贷款本息返还给党晨飞，将下余贷款额返还给中行向阳支行。党晨飞请求望锦公司支付首付款利息损失、返还党晨飞已偿还的贷款本金32232.14元、利息37177.09元（本息合计69409.23元），均于法有据；党晨飞请求望锦公司支付违约金425.54元，符合合同约定，均予以支持。因望锦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聂本庄作为该公司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党晨飞与望锦公司2017年8月24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7-0824005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二、解除党晨飞与望锦公司、中行向阳支行2017年9月27日签订的编号为2017年文中银个房借字9-5号《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一手住房贷款合同》；三、限望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党晨飞返还首付款128537元及利息（利息以128537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限望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党晨飞返还已偿还的贷款本息69409.23元；五、限望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党晨飞支付违约金425.54元；六、聂本庄对上述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中望锦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七、限望锦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行向阳支行返还党晨飞的贷款本金余额264767.86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向阳支行核算为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7元，由望锦公司、聂本庄共同负担。中行向阳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七项，改判驳回党晨飞对中行向阳支行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依法改判党晨飞与望锦公司共同偿还党晨飞的贷款全部剩余本息（具体数额以中行向阳支行出具的明显清单为准）；2、诉讼费用由党晨飞、望锦公司、聂本庄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原审判决作出后，党晨飞、望锦公司、聂本庄未提出上诉，中行向阳支行提出上诉，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中行向阳支行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结合当事人诉辩及陈述意见，现就争议问题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党晨飞提出的对中行向阳支行有关诉请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以担保贷款为付款方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方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或者撤销、解除合同的，如果担保权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应当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未提出诉讼请求的，仅处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担保权人就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纠纷另行起诉的，可以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合并审理。本案中，党晨飞主张解除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借款合同，另涉案房屋买卖合同解除，借款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原审判令解除符合有关规定，且中行向阳支行也同意解除涉案借款合同，故本案所涉情况与上述司法解释设定条件并不相符，中行向阳支行据此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充分根据，不予采纳。二、关于中行向阳支行上诉主张党晨飞、望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合同因望锦公司逾期不能交付房屋而解除，望锦公司作为最终的责任主体，原审判令其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另涉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是党晨飞，望锦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亦不能免除党晨飞的还款义务，同时为防止机械适用“不告不理”原则，尽可能一次性解决纠纷，在中行向阳支行对党晨飞提出相应主张的基础上，二审对此予以处理，党晨飞应对涉案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欠妥，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第七项为：新乡市望锦置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向阳支行返还党晨飞的贷款本金余额264767.86元及利息（利息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向阳支行核算为准），党晨飞对此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党晨飞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党晨飞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中，虽然借款人为党晨飞，但对于商品房借款担保合同解除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或者被撤销、解除后，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也被解除的、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贷款和购房款的本金及利息分别返还担保权人和××”，该司法解释确定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均被解除后的购房款的最终还款责任由商品房出卖人承担，其本意系为了充分发挥诉讼资源解决纠纷的功能，避免当事人诉累。根据该规定，二审判决党晨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党晨飞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豫07民终307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41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672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向阳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好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