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陕05民终1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战华，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生，住址：陕西省华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龙，陕西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党美，陕西创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洁，女，汉族，1972年3月27日生，住址：陕西省华阴市。上诉人李战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战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龙、党美，被上诉人李洁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23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103.5万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事实与理由：被告因经营生意资金周转，2016年3月2日从原告处借款130万元，月利率2.5%；2016年9月19日从原告处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0%。口头约定期限3个月。此后，被告在支付部分利息后，至今没有还本清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合同法》、《民诉法》之规定，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李战华在一审答辩称：被告的确在原告处借款2笔，也给原告出示了借据，其中一张借据为130万元，一张为100万元，但被告实际收到216万元，多打的部分属于原告的借款报酬。2016年8月16日至2020年1月22日，被告陆续向原告还款30笔，共计224.3万元，按照被告给原告出具的借据，剩余5.7万元未予偿还。原告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依据，法院不应当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被告李战华因资金周转向原告李洁借款，于2016年3月2日向原告出具借条130万元，2016年9月1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100万元，原告对借款130万元扣除利息10万元（10万=130万×2.5%×3个月+0.25万）后，2016年3月2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阴市华岳支行账户62155826050********向被告账户62220826050********转账120万元，对100万元扣除利息4万元（4万﹦100万×2%×2个月）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华阴市支行转款96万元。被告自开始付息之日起至2020年4月22日停息之日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银行、邮政储蓄银行、手机微信向原告支付利息161万元（154.5万元+微信转账6.5万元）。（一）借款130万元约定利息每季度10万元，支付利息情况。2016年度给付利息30万元：2016年3月2日-6月2日利息10万元借款时已经扣除；2016年9月29日给付三季度（2016年6月2日-9月2日）利息10万元（建行华阴支行）；2016年9月29日给付四季度（2016年9月2日-12月2日）利息10万元（建行华阴支行）。2017年给付全年四个季度利息40万元：2016年12月19日给付2017年一季度（2016年12月2日-2017年3月2日）利息10万元（建行华阴支行）；2017年3月6日给付2017年二季度（2017年3月2日-6月2日）利息10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7年9月10日给付2017年三季度（2017年6月2日-9月2日）利息10万元（建行华阴支行）；2017年12月14日给付2017年四季度（2017年9月2日-12月2日）利息10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8年给付全年四个季度利息40万元：2018年4月6、18日给付2018年一季度（2017年12月2日-2018年3月2日）利息10.5万元（工行华阴支行、建行华阴支行）；2018年5月18日给付2018年二季度（2018年3月2日-2018年6月2日）利息10.5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8年5月18日给付2018年三季度（2018年6月2日-2018年9月2日）利息10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8年5月18日给付2018年四季度（2018年9月2日-2018年12月2日）利息9.5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9年给付二个季度利息10万元：2018年11月28日、2019年4月3日给付2019年一季度（2018年12月2日-2019年3月2日）利息10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9年5月8日、5月31日、6月9日、8月9日给付2019年二季度（2019年3月2日—2019年6月2日）利息10万元（工行华阴支行、手机微信）。截止2020年6月2日欠付利息40万元（12个月）。（二）借款100万元约定利息每季度6万元，支付利息情况。2016年给付利息8万元：2016年9月19日-12月19日利息6万元借款时已经扣除4万元，2016年9月29日支付利息2万元（建行华阴支行）。2017年给付全年四个季度利息24.5万元：2016年12月20日给付2017年一季度（2016年12月19日-2017年3月19日）利息6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8年1月8日、1月9、1月22日、1月23日给付2017年二季度（2017年3月19日-2017年6月19日）利息6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8年1月8日、1月9、1月22日、1月23日给付2017年三季度（2017年6月19日-2017年9月19日）利息6万元（工行华阴支行）；2018年6月24日、10月10日、10月24日给付2017年四季度（2017年9月19日-2017年12月19日）利息6.5万元（工行华阴支行、手机微信）。2018年给付一个季度利息5.5万元：2019年9月19日、11月29日、12月29日、2020年1月22日、4月22日给付2018年一季度（2017年12月19日-2018年3月19日）利息5.5万元（工行华阴支行、农行华阴支行、手机微信）。2018年拖欠付利息18万元（9个月）；2019年拖欠付利息24万元（12个月）；截止2020年6月19日拖欠付利息12万元（6个月）。总计拖欠付利息55万元（27个月）。被告以上两笔借款共支付约定利息161万元（130+31），欠付利息95万元（40+55）。二、关于被告李战华2016年8月1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阴市支行账户26050415010********支付52.5万元给高平账户43406241********，2016年8月29日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阴市支行支付50万元给高平账户43406241********，属归还给高平的借款（当庭核实），与本案无关，高平自述及身份信息附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李洁与被告李战华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意思表示真实，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庭审中，原告李洁称，借款给被告李战华时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请求给付本金及拖欠利息。李战华认可借款事实，但认为所有还款均是本金，多给部分属于借款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虽然根据合同法上述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通过银行流水及手机微信显示，被告李战华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当期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5%、2%的标准计息，可以印证李洁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经实际履行的事实，符合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原告提出的口头约定利息，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故该口头约定应当认定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告李洁与被告李战华之间的借款应为有息借款。李战华已经支付的利息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未支付的两笔借款利息按照月息2分予以给付：130万元借条借款本金按120万给付，利息自停付的2019年6月3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按120万基数2分计算，共计28.8万元（120万元×12个月×2分月息）；100万元借条借款本金按96万给付，利息自停付的2018年3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按96万基数2分计算，共计51.84万元（96万元×27个月×2分月息），总计欠付利息80.64万元。被告李战华辩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与其实际按季度如数支付利息的行为相悖，不能构成有效抗辩，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洁与被告李战华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口头约定利息成立，被告李战华已经给付原告部分利息，借款合同应当继续予以履行，约定合法利息应当予以给付。被告李战华应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16万元，利息80.64万元，本息共计296.64万元。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李战华给付原告李洁借款本金贰佰壹拾陆万元（216万元）、利息捌拾万陆仟肆佰元（80.64万元），共计贰佰玖拾陆万陆仟肆佰元（296.64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完毕。二、驳回原告李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80元，减半收取16740元，由被告李战华负担。李战华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216万，驳回李洁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被告李战华归还原告李洁的30笔借款是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庭审中，原告出具两张借条，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利息，而一审认为被告李战华的30笔还款从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因此认定被告是实际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口头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130万元被告按照每季度利息10万元支付给原告，借款100万元按照每季度利息6万元支付给原告，但事实上，从上诉人归还被上诉人的30笔还款记录显示的日期、金额均不能证明上诉人是按照每季度10万元、每季度6万元的利息支付给被上诉人。因此，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双方约定的口头利息。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款130万元每月利息2.5%、借款100万元每月利息2%纯属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更无任何证据支持。三、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战华2016年8月1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阴市支行支付52.5万元给高平账户43406241********、2016年8月29日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华阴市支行支付50万元给高平账户43406241********，属归还给高平的借款，其认定的依据是当庭核实和高平自述，而开庭时上诉人并未见到高平本人，也未见到高平自述的任何材料和身份信息，一审法院据此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显然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计算利息，显属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向二审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真相，从而作出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李洁答辩称：关于利息的问题，微信记录可以证明本案借款有利息约定。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答辩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充分，一审对证据已作核实，根据计算，完全符合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利率。综上，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认定的利率，并维持一审判决。二审经审理查明：李洁诉称，2016年3月2日、2016年9月19日分别向李战华出借资金130万元和100万元，口头约定期限为3个月，收取了3个月的利息10万元和6万元。李战华辩称，从李洁处借款属实，一张借据为130万元，另一张为100万元，但实际收到216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时，李洁提交了与李战华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在短信中，李洁问：“你算一下你截止6月份差我多少息？”李战华答：“好。”李洁问：“查出来了吗？”李战华答：“没有，让会计查。”在微信中，李战华回复李洁：“你好，对不起，因账务等原因不能兑现你的借款和利息，收回的资金杯水车薪，只能面面俱到……念在多年的情分和信任，给予时间和理解，帮助支持渡过难关，尽早还你的钱情账。”依据双方之间的聊天内容，结合李洁支付借款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款项的事实，本院认为，借贷发生时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李洁预先扣除的是利息部分。关于借贷发生后，李战华向李洁陆续还款的性质。本院认为，由于李战华否认有利息约定，既不能如实陈述口头约定的利率，且无证据证明向李洁偿还的是本金，故推定案涉还款属于支付的借款利息。关于借款利率问题。2016年3月2日，李洁向李战华出借130万元，预先扣除利息10万元，2016年9月29日支付利息20万元，2016年12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7年3月6日支付10万元，以上每次付款基本符合预先支付3个月利息10万元的规律，故应予认定。2016年9月19日，李洁向李战华出借100万元，预先扣除了利息4万元。李洁诉称，按照约定3个月利息是6万元，应扣除6万元，所以李战华于2016年9月29日又将少扣的2万元返还回来。间隔3个月，即2016年12月20日李战华第二次支付了利息6万元，故可以认定100万元借款3个月的利息是6万元。关于李战华通过银行账户向高平转款的问题。高平系李洁之夫，一审时提交了一份书面说明，内容是：“李战华于2013年10月14日向我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5%，按季付息。我从建行账号向李战华转了92.5万元，扣除第一季度利息7.5万元。李战华于2016年8月16日给我还款50万元，付息2.5万元。2016年8月29日给我还款50万元，2016年8月29日付息5万元，借条于当日已给李战华。”对此，李战华在一、二审均未提出反驳意见和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李战华转款给高平，不能等同于偿还李洁借款，一审认定与案涉借款无关正确。本院认为，李洁出借款项时，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利息，依法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一笔借款本金为120万元，支付了利息130万元，以130万元为基数3个月利息10万元的利率计算，应当支付了42个月利息，即至2019年9月2日。第二笔借款本金应为94万元，支付了利息29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3个月利息6万元的利率计算，应当支付了15个月利息，即至2017年12月19日。对于未支付的利息部分，依法按照月利率2%计息，付至债权人李洁主张的2020年6月19日止。综上所述，李战华的上诉理由虽然不能成立，但是一审判决在认定借款本金以及利息数额上有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华阴市人民法院（2020）陕0582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主文；二、李战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洁借款本金214万元及利息。利息分为两部分，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止，以9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20年6月19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李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80元减半收取16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4元，合计28604元，由上诉人李战华负担25000元，被上诉人李洁负担36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耀武审判员  李豪玲审判员  徐新卫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柴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