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岱岳经济开发区泰山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杨贤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车之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大面街道成龙大道二段**中物国际**楼。 法定代表人：刘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行兆祥，四川乐伯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广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车之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车之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20）鲁0911民初6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安广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双方之间并未成立合法有效的销售合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合同虽为复印件，但是与上诉人涉及的其他案件中的销售合同相似，可以推定合同系任培提供并签订的观点错误。在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涉及的销售合同进行审理，所谓与本案销售合同相似，更是缺乏根据，而在此基础上作出的推定，显然是一审法院思维定式下的推测。并且，对于法律关系及案件事实的认定，应当以庭审中证据的证明内容和调查的事实为依据依法进行认定。事实上，在上诉人涉及的多起买卖合同纠纷中，销售合同的签订、履行和证据形式均各有不同，本案涉及的销售合同被上诉人只提供了复印件，在无法证实存在原件的前提下，不宜通过与他案的证据比对，进而认定合同形成过程和真实性。同时，其他案件虽然已经生效，但是并不代表不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后期改判的可能，所以，本案还应当以本案证据为准，结合法律规定进行认定。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销售合同形成过程，一审法院认为任培在本案车辆销售合同形成过程中构成了表见代理，缺乏事实依据。即使任培确实参与了合同的签订，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复印件，可以看出，该合同的形成过程并不符合公司之间签订合同的流程，被上诉人作为长期经营汽车销售业务的企业，与其他公司建立合同关系，却既无书面合同原件，也未签订电子合同，与常理相悖。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相对人，不存在任培表见代理之情形。同时，庭审中，上诉人提交了详细的被上诉人款项用途的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款项已经在其指示下进行了处分，但是，在被上诉人未提供反驳证据及鉴定的情况下，法院对此证据并未进行认定和详细的审理，作为认定本案关键事实的证据，法院应当依法予审理和认定。所以，一审中使用推定的方式认定的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和事实是缺乏依据和法律支撑的，本案中，庭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件的事实，一审判决中存在对证据的认定缺陷和事实认定的瑕疵，由此产生的法律关系认定和判决事项严重不公。二、一审法院忽视了上诉人主张任培存在犯罪事实的证据，导致对于上诉人的车款返还责任认定错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任培挪用被上诉人购车款的证据，以及任培刑事犯罪的生效判决书等证据，证实本案中任培通过伪造材料，私自挪用了被上诉人的购车款项，并且其挪用行为与任培已经判决认定的犯罪行为一致。上诉人认为，任培在本案合同签订和款项使用过程中是否存在诈骗、挪用资金或职务侵占等犯罪行为，对于本案中上诉人责任的认定具有关键作用。因此，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任培的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 四川车之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四川车之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438900元，并从2018年8月26日起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判令被告移交车辆识别代码LM×××9汽车的备用钥匙和维修保养手册。三、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2018年8月7日《销售合约书》复印件载明，车型GS8，颜色2黑2白，车价为585200元，预计交车日期为10日内，备注载明指导价182800元、优惠36500元，总价585200元。卖方显示名称为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被告主张该份合同并不是被告公司所持有的印章加盖形成，且证据系复印件。2018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公司账户转账585200元，银行电子回单备注载明:4台传祺1828车款，用途：采购款。2018年6月，泰安长兴文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任培曾任被告公司传祺品牌汽车经理，因侵占罪被一审法院依法处理。被告共向原告交付车辆7台，其中2018年4月27日1台，2018年5月25日5台，2018年8月17日1台。原告主张2018年8月7日之前被告交付的前6台车辆发生在原告转账585200元之前，且之前的车款根据任培的指示汇至尹川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被告是否对涉案合同承担责任；二、应返还原告的车款数额。关于焦点一，《销售合约书》虽系复印件，但其与转账金额相互印证，与被告发生有其他纠纷案件中的销售合约书内容相似，根据高度概然性，可以推定该《销售合约书》系任培提供给原告并与之签订。本案纠纷发生时，任培为被告公司的传祺品牌汽车经理，尽管涉案的《销售合约书》印章与被告在泰安市印章制作中心提取留存的印模不一致，但结合任培在被告公司所从事的职务等权利外观、款项汇入被告公司账户、被告交付的车辆及车辆发票，已经足以让交易相对人的原告产生合理信赖。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任培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因此，任培以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车辆销售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与原告系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关于焦点二，涉案585200元的转账电子回单备注载明:4台传祺1828车款，用途为采购款，被告收到该款项时间后，仅交付一台车辆，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为146300元。鉴于任培构成犯罪且被告不认可任培经手签订的销售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应予解除，被告应返还原告购车款43890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对于双方间在此之前的车辆交付行为，鉴于原告提交了向尹川账户转账的证据、被告开具相关购车发票，被告提出的双方存在其他买卖业务、原告没有足额付款的主张，被告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原告请求被告移交车辆识别代码L×××9汽车的备用钥匙和维修保养手册，因原告非该车辆的权利人，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四川车之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车款4389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389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四川车之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4元减半收取计3942元，由被告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任培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案纠纷发生时，任培系上诉人公司的传祺品牌汽车经理，上诉人虽对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约书》不予认可，但被上诉人转账金额与该合同载明的金额相吻合，同时，结合任培在上诉人公司所从事的职务等权利外观、款项汇入上诉人公司账户、上诉人交付的车辆及车辆发票，已经足以让被上诉人产生合理信赖，任培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对上诉人关于任培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任培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销售合约书》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任培个人犯罪行为并不妨害《销售合约书》的效力，对上诉人关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已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相应款项予以处分，被上诉人不应要求予以返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其一，被上诉人按照销售合同支付货款后，上诉人具体如何使用货款与本案无关；其二，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以上货款的使用系受被上诉人指示而为；其三，上诉人主张销售的车辆数量、型号均与本案《销售合约书》不符。 综上所述，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84元，由泰安广汽商贸长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