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1民初1890号 原告：曾广海，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告：游放军，男，196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丘富斌，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平（系丘富斌妻子），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官保玲，女，195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许啟铭，男，1952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轶（系许啟铭之子），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曾建平，男，196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李世冬，男，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曾美香，女，195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廖金河，男，1954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艾桥荣，女，196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张有生，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原告：杨福英，女，195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告：赖成荣，男，195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告：郑坤荣，男，195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告：兰惠珍，女，194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告：黄惠香，女，1954年6月13日，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源（系黄惠香丈夫），住福建省长汀县。 被告：徐炳生，男，196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 以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品华，福建古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广海、游放军、丘富斌、官保玲、许啟铭、曾建平、李世冬、曾美香、廖金河、艾桥荣、张有生、杨福英（以下合称十二原告）与被告赖成荣、郑坤荣、兰惠珍、黄惠香、徐炳生（以下合称五被告）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广海、游放军、丘富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平、官保玲、曾建平、李世冬、曾美香、廖金河、艾桥荣、张有生、杨福英、许啟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轶、被告赖成荣、郑坤荣、兰惠珍、黄惠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源、徐炳生及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品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五被告在2020年6月23日作出的《长汀县综合商业公司食杂商店剩余资产处置决议》（以下简称“资产处置决议”）无效；2.判令五被告退还长汀县水东街109号店铺转让金1811716元及2008年1月至2019年12月止的租金（具体金额以五被告持有的租赁合同为准）；3.依法判令五被告停止侵害十二原告合法权益；4.本案诉讼费用依法由五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长汀县综合商业公司食杂商店（以下简称食杂商店）系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食杂商店于1985年以三万余元集体资产购置了位于长汀县××街××号店铺1间。2019年底，五被告擅自将该店铺以1811716元转让给第三方，并以无效的决议方式分配店铺转让款，侵害了十二原告合法权益。 五被告共同辩称，一、十二原告起诉五被告系主体错误，食杂商店清算组才是适格被告。二、“资产处置决议”经过食杂商店职工大会全票通过，十二原告无权要求认定该决议无效。三、十二原告作为食杂商店去世职工的家属，可以依法继承其父母去世时遗留的合法财产，但是本案处置的不是食杂商店去世职工遗留的个人财产，无权掌管本案的店铺出让金和租金。四、五被告行使清算组职能符合法律规定。五、“资产处置决议”经过合法程序及在世全体退休职工通过，合法有效，没有侵害十二原告任何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请法院驳回十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福建省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以下简称综合公司）原为1956年私改时组织起来的城关公社社办集体商业企业，1975年归长汀县商业局管理，1984年由长汀县合作商店改称为现名。因未参加年检，综合公司于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法人资格尚存。 1976年1月10日，长汀县革命委员会商业局下发（76）汀革商字第009号《关于调整设置合作店、组体制的通知》，对城关合作店组的机构进行调整，分为百货日杂合作商店、饮食商店、食杂合作商店，食杂合作商店经营食杂、蔬菜、禽畜商品；又下分为饮食小组、百货日杂小组、食杂小组、青草药合作小组，其中，食杂小组、青草药合作小组分别以店组实行统一核算，自负盈亏。 1979年3月5日，长汀县商业局以（79）汀商字第032号《再次要求城关镇归还合作店、组资金的请求报告》的形式，要求县委、县革委会采取措施，协助追加被城关镇调用的城关合作商店的资金。 1985年6月30日，食杂商店以经营多年积累的资金加上银行贷款，以23900元价款向康秀华购买了坐落于长汀县××镇××街××号××层店房一间（以下简称案涉店房），以“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 2018年3月16日，综合公司作出《关于食杂商店资产处置的决定》，要求由食杂商店职工推选代表组成清算组，提出处置方案，经食杂商店职工大会通过后，由清算组实施发放。 2018年4月，食杂商店发文《关于成立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遗留工作清理小组的通知》，成立由赖成荣任组长，郑坤荣、兰惠珍（兼出纳）、巫招娣、黄惠香（兼会计）为组员的清理小组。食杂商店14名尚存职工在该通知上签名并按指印。 2018年6月，综合公司向其所属各有关单位下发《关于食杂商店隶属资产所有权关系的说明》，要求有关单位按独立经营性质理顺关系，并给予处置剩余资产的权利。 2018年9月30日，赖成荣向长汀县人民政府提出申请，建议有关征收部门将案涉店房征收，并将征收所得收入分配给食杂商店全体职工。县政府将该申请作为信访件交由福建省古韵汀州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处理。该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答复称案涉房屋不属于水东街红色征收范围，可收储也可继续保留店房进行立面改造。 2019年2月16日，以长汀县食杂商店资产处置资金分配理事会的名义出具了《长汀县食杂商店剩余资产处置工作责任缔结书》，决定将案涉店房对公征收、对私人出让。食杂商店14名尚存职工均有签名并按指印。 2019年2月16日，食杂商店成立了由五被告为成员的食杂商店遗留资产房屋征收资金分配理事会（以下简称理事会）。 2019年3月5日，长汀县财政局在向长汀县分管副县长报送的《关于原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遗留资产的情况反馈》中，确认案涉店房是集体所得购买，属于集体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 2019年12月11日，理事会作出《关于再次明确出让水东街190号店面的若干事项》，主要规定案涉店房的出让由赖成荣、郑坤荣具体操办，共同办理好权属登记或变更，出让合同签订，收受转让价款，提出分配意见，及时将受益分配到各集体成员等事务；因召开成员会议存有困难，各成员一致同意由赖成荣、郑坤荣负责征集其他成员意见，各成员签字确认后，即是对以上内容的认可。另手写了第七条“关于所出售的店款的分配方案由食杂商店职工内部自行协商确定”。事后，该文件共收集了现有退休职工14人、调职人员8人、离职人员15人中的13人或其家属、已故老职工58人中52人家属的签名。 因食杂商店无营业执照，无法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19年12月6日，经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食杂第二门市部申请、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证明，房屋登记部门将案涉店房的土地使用者变更为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食杂第二门市部。 2020年1月9日，理事会以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食杂第二门市部的名义与胡春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书》，将案涉店房以1,980,000元的价款出卖给胡春日并已办理了过户手续，售房款（扣除过户税费102,041.6元余1,877,958.4元）已转入赖成荣账户。 2020年5月8日，理事会以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的名义，在闽西日报刊登《商店清算关闭公告》，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 2020年6月23日，理事会在律师的参与下，制作了《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剩余资产处置方案》及《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剩余资产处置决议》。该方案的大概内容为：总资产为1,811,716.67元（出卖案涉店房款1,877,958.4元、流动资金19,010.17元，扣除店房维修费及清算小组2019年费用），根据食杂商店在重新组建、兴旺、萎缩、维护留守各阶段对商店产生的作用和效益引入加权系数；预留款137,416.67元（善后工作预留款50,000元、司法咨询费30,000元、清算小组继续工作费用57,416.67元），用于分配的资金为1,674,300元；具体分配为，14名在世退休职工的退休养老救济金人均38,146元、8名调职人员的退休养老救济金人均10,391元、15名离职人员的下岗买断工龄及安置金15,922元、已故58名去世老职工家属的遗属抚恤金人均13,668元、4名公司领导的退休养老救济金人均6,390元。该处置决议还规定，对分配方案有反对意见的可以十五天内起诉食杂商店清算组寻求司法解决。 上述方案及决议制定后，赖成荣在微信群里要求全部成员签字领钱，含十二原告在内的部分去世老职工家属对工龄计算及分配不满而引起本案纠纷。 另查明，十二原告系上述58名去世老职工的亲属，其中，曾广海系曾纪堂儿子，游放军系朱马银儿子，丘富斌系兰三三儿子，宫保玲系钟佳兰女儿，许啟铭系许椿年儿子，曾建平系李碧玉儿子，李世冬系李应应儿子，曾美香系吴马连儿媳，廖金河系俞七七儿子，艾桥荣系吴马水妹女儿，张有生系张永松儿子，杨福英系谢君德儿媳。 上述事实，有十二原告提供的以下证据：1.曾广海与曹品华的通话录音光盘，2.《食杂店调职、离职人员登记表》，3.《食杂商店在世人员名单》，4.2020年6月27日关于食杂商店部分权益人开会记录，5.原食杂商店职工曾纪堂和兰三三的省商业厅的荣誉证书，6.福建省长汀县商业局文件，7.郑坤荣跟家属谈话内容，8.《关于坚决否定长汀县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剩余资产处置决议的情况说明》，9.《食杂店已故职工名单》，10.《养老保险缴费记录》，11.聊天记录截屏，12.食杂商店遗留资产处理分配方案及讨论稿，13.集体资产处理处置办法；五被告提供的以下证据：1.福建省长汀县商业局文件（79）汀商字第032号文件，2.《关于食杂商店隶属与资产所有权关系的说明》，3.《关于食杂商店实际具有企业法人资格的说明》，4.长汀县财政局文件汀财国资[2019]2号文件，5.《关于成立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遗留工作清理小组的通知》，6.《关于成立商业综合公司食杂商店遗留资产房屋征收资金分配理事会的通知》，7.《关于再次明确出让水东街190号店面的若干事项》，8.《清算公告》，9.《分配方案》和《分配决议》，10.《关于调整设置合作店、组体制的通知》《再次要求城关镇归还合作店、组资金的请求报告》与当事人陈述在案互相印证，可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诉辩双方对原、被告的主体问题及“资产处置决议”是否合法、食杂商店剩余资产如何分配存在争议。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案由。民事案件案由，是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进行的概括，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食杂商店为集体企业，食杂商店剩余资产为集体资产，本案原、被告均无异议，也得到长汀县财政局的确认。案涉“资产处置决议”是对食杂商店财产的处分或分配，不以意思表示一致为前提，十二原告认为五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其对集体资产享有的权益，属于财产性权益纠纷。所以，本案案由应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合同纠纷的立案案由不当，应予更正。 二、十二原告是否适格问题。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原告，不以实体上的胜诉为前提。“资产处置决议”明确涉及到十二原告去世家属利益，十二原告对本案具有诉的利益，有原告资格。至于十二原告在食杂商店及本案诉讼中获取的利益，如果所涉去世职工存在其他继承人，是其继承人间的内部分配问题，不影响十二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三、五被告能否作为本案被告问题。我国民事诉讼法对于程序上的被告，仅要求达到“明确”即可，不要求对被告具有实体上的胜诉。所以，五被告虽然以理事会名义作出相应事务系职务行为，不影响其作为程序上的被告资格。 四、关于食杂商店剩余资产分配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集体企业的公共积累，归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第四十二条规定“职工股金和集体企业吸收的各种投资，投资者可以依法转让或者继承。”资产的积累和增值有复杂的过程，各时间段对此的贡献不一。由于食杂商店在多年的经营中未明确职工股金及投资金额，理事会根据食杂商店在重新组建、兴旺、萎缩、维护留守各阶段对商店产生的作用和效益引入加权系数，并依此作出职工的应得份额，符合具体情况，且不失公正。其结果本院予以认定。 五、关于“资产处置决议”问题。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也就是实行少数服从多数的管理原则，决议的形成不以全体成员的完全一致为要件。“资产处置决议”的制定，程序和处理结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要求，且无法定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有效。 综上所述，五被告作为清算组成员，其行为未侵害十二原告对集体资产享有的权益，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曾广海、游放军、丘富斌、官保玲、许啟铭、曾建平、李世冬、曾美香、廖金河、艾桥荣、张有生、杨福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1,105元，由曾广海、游放军、丘富斌、官保玲、许啟铭、曾建平、李世冬、曾美香、廖金河、艾桥荣、张有生、杨福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范球生 人民陪审员  黄德敏 人民陪审员  黄晓娟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罗 丹 附：本案所涉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 第三十七条集体企业的公共积累，归本企业劳动群众集体所有。 第四十二条职工股金和集体企业吸收的各种投资，投资者可以依法转让或者继承。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