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港港北一路北、港西二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37223620X。 法定代表人：周金宁，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拯民，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经济开发区沛公路北侧、汉润路东侧科创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2565285779H。 法定代表人：刘守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彬，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鲁0503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汉皇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汉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从鉴定程序和实质内容看都存在严重程序瑕疵和结果不实。首先，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并没有明确的鉴定事项，委托人也未出具具体、明确的授权委托，同时也缺少相关造价机构及相关人员资质及资格证件的附件；其次，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中的检材大部分都是未经查实的复印件，亚通公司供材等也没有完全扣除，且涉案工程在定额的取舍、工程量及价款的计算依据方面存在与涉案合同及相关规范严重不符的情况，有些项目存在重复计算，有些普通材料按特殊材料进行结算等多方面问题。二、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的“工程造价咨询定案表”中显示的是工程造价“咨询结果”，并备注“经三方会审定案后以鉴定后结算值为依据”。从内容中可以看出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仅仅是咨询类的报告，其明确说以鉴定后结算值为依据，故涉案报告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三、合同中未约定以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中的数值进行结算，也没有约定受其结果的约束。四、亚通公司对涉案工程认真核对后，发现涉案报告与客观实际相差巨大，亚通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已超出实际应付款项。五、亚通公司类似工程有存在因报告不实被刑事立案的情况，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不排除存在违法的情况，为查清事实，正确进行工程结算，应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鉴定。 汉皇公司辩称，涉案的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是亚通公司进行内部审计之后，又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的审计，审计后又交给汉皇公司的。对已经确定的审计结果，双方均已盖章确认，且亚通公司又通知汉皇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在财务挂账，并已经于2018年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涉案工程早已竣工使用，汉皇公司多次向亚通公司索要欠付工程款无果，在网络上查到亚通公司已经涉案近200起的情况下，汉皇公司被迫提起诉讼。而亚通公司的上诉陈述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亚通公司的上诉只是为了拖延诉讼，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汉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亚通公司支付汉皇公司工程款934126.74元以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34126.74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亚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汉皇公司原名称为“江苏汉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7日变更为现名称。2014年2月28日，亚通公司（甲方）与汉皇公司（乙方）签订《山东省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120m3/h酸性水汽提装置项目及外围系统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主要内容：第二条、工程内容及要求：亚通厂区内120m3/h酸性水汽提装置、外围工程。第三条、承包方式：1.甲方提供输油管线的管材、阀门、机泵、钢材；2.乙方负责输油管线及动力设施的安装工程；3.乙方负责提供输油管线附属设施安装工程；4.乙方负责提供输油管线的除锈防腐保温工程，油漆及保温材料由甲方负责；5.乙方负责输油管线系统的电气仪表以及整套项目的调试工程。第五条、工程工期：自乙方收到甲方开工通知之日70天内竣工。第六条第2款、付款方式：乙方施工人员设备进入现场，办理开工报告，递交施工组织计划后，甲方支付30万元作为施工单位的进场费用，同时乙方提供等额的银行履约保函，保函时效为工程交进度款按照乙方每月所申报的工程量，经甲方和监理审核后支付所申报工程量的60%，工程审结后付至90%，留10%作为质保金，装置运行一年且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第六条第5款：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合格的结算资料后，必须在6个月内审结完毕。该合同签订后，汉皇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亚通公司委托山东中联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核，中联造价咨询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鲁中联基审字[2017]第226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审核情况为：由汉皇公司施工并编报结算、中联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的120m3/h酸性水汽提装置项目安装工程及外围工程结算原报金额为8706953.11元，结算审定金额为7074427.45元，净审减金额为1632525.66元。 2014年5月7日，亚通公司（甲方）与汉皇公司（乙方）签订《山东省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华懋至亚通氢气管道安装合同》，主要内容：第二条工程内容及要求：氢气管道自华懋原管道接口至亚通公司氢气管网（约4.7km），该管道范围内的相关仪表及阀门。第三条承包方式：1.甲方提供氢气管道的管材、阀门等主材；2.甲方负责管线的除锈刷漆、焊口的探伤检验工作；3.乙方负责氢气管线的安装工程及管道报检工作；4.乙方负责提供氢气管线附属设施安装工程；5.乙方负责氢气管线的相关仪表的安装与调试；6.乙方负责氢气管线项目的对外关系协调工作，保证不延误工期。第五条工程工期：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20天内竣工（管道试压完成）。第六条结算条件及方式：1.工程结算：“按照85元/米，施工总价约合399500元，包括管道的焊接安装工程、压力管道报检、监检费用、管道气密试验，另施工过程中，甲方支付乙方5万元作为施工过程中的对外关系协调费用，合计449500元。”；2.付款方式：“工人机具全部入厂后甲方支付15万元作为工程的启动资金；焊接完成试压合格付15万元。竣工验收合格付款10万元。剩余49500元作为质保金，管线投产满一年后支付给乙方。”3.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合格的结算资料及竣工资料后，必须在3个月内审结完毕。该合同签订后，汉皇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亚通公司委托中联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核，中联造价咨询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鲁中联基审字[2017]第228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审核情况为：由汉皇公司施工并编报结算、中联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的华懋至亚通氢气压力管道安装工程结算原报金额为457787.50元，结算审定金额为457787.50元，净审减金额为0元。 2016年1月22日，亚通公司（甲方）与汉皇公司（乙方）签订《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施工协议》，主要内容：第一条工程名称：硫磺车间2016年度技改大修。第二条施工内容：“2016年度硫磺装置、老汽提装置、污水处理厂、气柜外围、热水站装置的管道、钢结构、设备、电气、仪表的施工，不包含防腐、保温，包含换热器拆装、抽芯子、更换管束、打压试漏，不包含管束清洗。80T及以上吊车按实际发生甲方确认据实结算（换热器用吊车全部由乙方负责），压力容器、压力管道等特种设备的监检费用由甲方承担。”第三条承包方式：“1.第一部分：甲方提供合格的材料；2.第二部分：乙方负责辅材、人工、机具，并承担水电费（挂表计费：水费5.10元/m3，垫付1.00元/度）。”第五条工程工期：自乙方收到甲方检修开工通知之日起15天完成。第六条第1款对各种型号换热器的检修单价作了明确约定；第2款对付款方式约定为：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款10万元，作为人员和机械进厂费用，工程完工待甲方验收合格、审计完成，乙方开具普通工程服务发票后支付工程款的90%，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期满一次性付清。该合同签订后，汉皇公司按约定完成了施工。亚通公司委托中联造价咨询公司进行审核，该公司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鲁中联基审字[2017]第227号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审核情况为：由汉皇公司施工并编报结算、中联造价咨询公司审核的硫磺车间2016年度技改大修工程结算原报金额为933863.15元，结算审定金额为758796.39元，净审减金额为175066.76元。 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亚通公司对涉案三项工程已支付7356884.6元。亚通公司主张汉皇公司尚欠水电费39579元未支付，汉皇公司对此认可，并同意从涉案欠付工程款中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亚通公司与汉皇公司签订的涉案三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从中联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时间上看，出具时间均为2017年12月7日，该日期为施工价款的确定日期。该日期截至2020年9月11日汉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故亚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 汉皇公司提供的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已由双方盖章确认，应当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一审诉讼中，亚通公司以审核过程中可能存在违法行为为由，对审核结论不予认可，并申请重新进行造价鉴定，但从其所述的公安机关已刑事立案的工程情况看，与涉案三项工程并无关联，亚通公司对该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印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按照该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的结算审定金额，涉案三项工程价款共计8291011.34元，减去亚通公司已付7356884.6元，剩余未付款项为934126.74元。从中扣减汉皇公司欠付的水电费39579元后，亚通公司应支付给汉皇公司工程款894547.74元。汉皇公司诉请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在三份合同中均约定了付款时间，其中对120m3/h酸性水汽提装置项目安装工程及外围工程约定的最后一期即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为“装置运行一年且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支付”，对华懋至亚通氢气管道安装工程约定的最后一期即质保金的付款时间为“管线投产满一年后支付给乙方”，一审庭审中汉皇公司称该两项工程如期完工后亚通公司即投产或运行了，亚通公司辩称合同中约定的“投产”、“运行”指的是投产和运行三年后无任何质量问题的情况，之前均为试投产和运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合同内容不能得出亚通公司所主张的该观点。即使自该两项工程审核报告出具之日起计算，截至2018年12月9日已超过一年，故对汉皇公司要求亚通公司自2018年12月9日起对该两项工程的余款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双方对硫磺车间2016年度技改大修工程约定的最后一期即质保金付款时间为“质保期一年，期满一次性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自该工程审核报告出具之日起计算，截至2018年12月9日已超过一年，故汉皇公司要求亚通公司对该项工程的余款自2018年12月9日起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在三份合同中均未作约定，应按照法定标准计算，即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894547.7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894547.74元基数，自2018年12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41元，减半收取计6570.5元，由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70.5元，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负担6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汉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亚通公司与汉皇公司均确认，汉皇公司已向亚通公司开具了涉案三项工程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发票的金额是按照工程造价报告确定的审定值金额开具的。涉案三份造价报告是亚通公司向汉皇公司送达的。 亚通公司确认，是亚通公司委托中联造价咨询公司出具了涉案三份造价报告，造价报告所需要的相关资料也是亚通公司提供给中联造价咨询公司的。 汉皇公司主张2015年9月其向亚通公司提交了氢气管线工程的结算报告，2016年12月提交了其余两项工程的结算报告。亚通公司确认收到了涉案三份结算报告，但不确定收到报告的具体时间。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应否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亚通公司要求重新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是亚通公司委托中联造价咨询公司出具的，且造价报告所需要的相关资料也是亚通公司提供给中联造价咨询公司的。2.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出具后，亚通公司与汉皇公司均已盖章确认。3.汉皇公司已按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确定的审定值金额向亚通公司开具了全额的增值税发票，且亚通公司亦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4.合同约定亚通公司收到汉皇公司提交的合格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审结完工程并付至工程款的90%。现期限早已届满，且除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外，亚通公司未采用其他方式对涉案工程进行审结。5.亚通公司主张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是咨询报告不是鉴定报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但其在收到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后并未再委托鉴定，而是向汉皇公司送达了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并收取了汉皇公司根据造价报告确定的审定值金额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且进行了挂账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亚通公司主张不能将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作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亚通公司未提交足以推翻涉案三份《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的证据，故亚通公司要求重新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亚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41元，由上诉人东营市亚通石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良艳 审判员  张世柱 审判员  李 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玉凤 书记员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