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苏执复151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中化道达尔油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7178617990，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68号A座1201A-1204室。 法定代表人：IANLEPETIT，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徐力，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玲，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异议人）：无锡威琦油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136249032Q，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区学前东路2号。 法定代表人：史琦，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中化道达尔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达尔公司）因与被执行人无锡威琦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琦公司）仲裁裁决一案中，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20）苏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无锡中院查明，道达尔公司与威琦公司仲裁裁决执行一案，道达尔公司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的（2019）沪贸仲裁字第0813号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书）向无锡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无锡中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苏02执807号。依据该仲裁裁决：（一）道达尔公司与威琦公司分别于2008年8月18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009年8月10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2013年11月27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2015年12月22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四继续履行；威琦公司应当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二）威琦公司退还道达尔公司部分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按照每日人民币2602.50元计算；（三）驳回道达尔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四）驳回威琦公司全部反仲裁请求；（五）威琦公司应向道达尔公司支付仲裁费用人民币76927.39元；（六）本案仲裁反请求仲裁费用143650元全部由威琦公司承担，并与威琦公司已全额预缴的费用相冲抵。上述第（一）、（二）、（五）项裁决所涉威琦公司的义务，威琦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 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无锡中院于2020年4月26日向威琦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威琦公司按照仲裁裁决书履行义务；无锡中院又于同年5月13日向道达尔公司及威琦公司发出通知书，告知双方当事人仲裁裁决书的第一项中“拆除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内容已无执行内容。2020年5月26日无锡中院作出（2019）苏02执80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本案所涉仲裁裁决第（一）项已执行完毕。关于该裁决书第（二）、（五）项，无锡中院执行过程如下：1.无锡中院先后两次通过全国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查询了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不动产、互联网银行、证券、车辆、工商总局等财产情况，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2.无锡中院先后两次通过全国执行网络查控系统总对总查询了被执行人在国家自然资源部、江苏省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不动产登记信息，经查询反馈被执行人均无可供执行的不动产登记信息。3.无锡中院查封被执行人威琦公司位于无锡市××路2的房屋，查封期限三年，自2020年4月2日起至2023年4月1日止。无锡中院查封无锡市东风加油站（威琦公司前身）名下、坐落为无锡市××路2的不动产，查封期限三年，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3年4月13日止。因涉案租赁合同继续履行，上述查封的租赁物加油站所处不动产不具备处置的条件，无锡中院现无法处置。4.无锡中院依职权对威琦公司进行现场调查，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5.因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书规定的义务，无锡中院已将其纳入限制高消费名单。6.无锡中院向申请执行人送达《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告知书》，告知了其本案执行情况，申请执行人对无锡中院的执行情况和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也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的线索。本案执行标的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按照每日人民币2602.50元计算）、仲裁费用人民币76927.39元，执行到位76927.39元。无锡中院向申请执行人发出执行情况、风险告知书，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要求其向无锡中院提供被执行人其他财产线索。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据此，无锡中院（2019）苏02执807号之四执行裁定：终结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裁决书第（二）、（五）项的本次执行程序。 道达尔公司提出异议，请求恢复仲裁裁决书第（一）、（二）项的执行。事实和理由：1．道达尔公司于2020年6月1日收到法院寄送的（2019）苏02执807号之四执行裁定书，裁定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已执行完毕，并裁决终结仲裁裁决书第（二）、（五）项执行。道达尔公司对此均有异议。根据仲裁裁决书第（一）项的要求，“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与“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系并列关系，即威琦公司不仅应当拆除加装在营业站房上的门锁，还应当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配合道达尔公司进行双层罐改造（该要求已在仲裁申请书和庭审过程中予以明确），保障道达尔公司对加油站的正常经营。但截至目前，威琦公司仍在阻挠道达尔公司进行双层罐改造，导致道达尔公司无法正常经营。据此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并未履行完毕，请法院恢复对该裁决书第（一）项的执行。2．道达尔公司已将租金支付至2025年11月11日，自2018年1月1日起算，道达尔公司已支付了威琦公司截至2025年11月11日的租金共计1570万元。而自仲裁庭裁决要求威琦公司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日2602.5元向道达尔公司返还租金，但现在已过去一年之久，威琦公司仍恶意不履行其返还租金的义务。截至目前，威琦公司需返还的租金金额已经高达2334442.5元，如威琦公司仍故意阻挠道达尔公司进行双层罐改造，其所需返还的租金势必会更高，甚至会达到或超过1570万元，且还需要赔偿由此给道达尔公司造成的损失。三、承租人道达尔公司已无法正常经营加油站，威琦公司不仅未按裁决履行返还租金的义务，且从2018年1月1日开始就故意阻挠道达尔公司进行双层罐改造，导致道达尔公司名义上承租着加油站，但实际上已根本无法正常经营已达两年半之久。据此，我们申请恢复对仲裁裁决书第（五）项的执行，并申请对已经查封的位于无锡市××路2的无锡市东风加油站进行司法拍卖。由于威琦公司未按照裁决书要求履行义务，给道达尔公司造成了极其严重的损失。恳请法院依法维护道达尔公司合法权益。 威琦公司亦提出异议，请求驳回道达尔公司的执行申请。事实与理由：一、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裁决的具体内容不明确，该项执行申请应予驳回。1．裁决主文“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分别于2008年8月18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009年8月10日签署的加油站补充协议二、2013年11月27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2015年12月22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四继续履行”该部分裁决内容仅明确为继续履行合同，但对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的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不明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该部分执行申请应裁定驳回。2.仲裁裁决书主文“被申请人应当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申请人的妨害”该部分裁决无执行的事实依据和具体内容。该部分裁决是道达尔公司在仲裁庭审结束后以代理词释明的方式增加的请求事项，但是仲裁庭并未对该事实进行举证和调查。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中未认定在何时、由何人对案涉加油站的营业站房加装了门锁，甚至连加油站营业站房是否实际存在加装的门锁也未调查和认定，同时该裁决书也未调查认定威琦公司实施了哪些具体的妨害行为，凭空裁决了该部分内容。实际上,威琦公司并未实施加装门锁的行为，加油站的营业用房也未加装门锁，加油站一直归道达尔公司控制，威琦公司未采取也不存在任何妨害履行合同的具体事实行为，不存在需要执行的具体事实内容。该部分执行申请应裁定驳回。二、仲裁裁决书第（二）项裁决的具体内容不明确，该项执行申请应予驳回。裁决主文“被执行人退还申请人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但是系争协议是指哪些协议，未明确；何为实际恢复履行，未明确；履行的权利义务内容、方式、标准、范围均未明确。仲裁裁决书第（二）项包括金钱给付和行为履行双重义务，且密不可分。裁决只明确了威琦公司金钱给付的标准和起算时间，未明确威琦公司应履行哪份协议的哪些内容，即未明确威琦公司行为履行的范围和对象；未明确威琦公司应履行到何种程度，即未明确威琦公司履行的标准。由此，无法确定威琦公司金钱给付的结束期限和给付数额。就加油站租赁关系所涉全部合同和协议，威琦公司不存在需要恢复或实际履行的对象和内容。裁决“。。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而威琦公司该恢复什么、履行什么、怎么恢复、怎么履行、实际履行的标准如何界定、归谁界定？以上疑问本应在仲裁裁决书中予以明确，仲裁裁决书未明确，则不能任由当事人或执行法院予以解释、界定或自由裁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该执行申请应驳回。三、案涉加油站不能使用，不能施工，不能经营，系道达尔公司单方实施的违法行为遭遇的行政处罚责任，与威琦公司无关。2010年威琦公司已交付了具备合法产权且持续经营的加油站，由于道达尔公司实施了加油站改造工程未经验收而投入使用，2017年9月被锡新公（消）行罚字（2017）026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停止使用，道达尔公司实施改造工程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导致被改造的站房（141.7平方米的营业用房）丧失产权，由此又导致现场使用站房建筑面积与产证上建筑面积不一致，锡新公消审字（2017）第0044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责令道达尔公司不得施工。加油站不能使用也不能施工整改，道达尔公司无法经营，其结果皆因道达尔公司的行为所致，威琦公司未作任何行为，无任何过错，更不存在需要法院强制执行的义务内容。四、驳回道达尔公司部分执行申请应在执行异议程序予以裁定。收到本案执行通知后威琦公司向贵院提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书第（一）、（二）、（五）项裁决的申请，贵院合议庭审查后作出（2020）苏02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威琦公司不予执行的申请。但该执行裁定书作出另外说明，本案主要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及其他相关规定，对威琦公司所提出的不予执行涉案仲裁裁决的申请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对于涉案仲裁裁决书第（一）、（二）是否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是否应据此驳回道达尔公司的执行申请，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请求驳回道达尔公司对仲裁裁决书第（一）、（二）项裁决的执行申请。 无锡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且该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一）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三）交付的特定物不明确或者无法确定；（四）行为履行的标准、对象、范围不明确；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仅确定继续履行合同，但对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的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不明确，导致无法执行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案涉仲裁裁决主要内容为：双方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威琦公司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威琦公司退还道达尔公司部分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按照每日人民币2602.50元计算；依据上述裁决内容，确实存在以下导致无法执行的情形：一、仲裁裁决书仅确定继续履行合同，但对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的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不明确，导致无法执行；二、裁决威琦公司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但排除妨害的范围并未明确，导致无法执行；三、裁决威琦公司退还道达尔公司部分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计算，但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无法确定，导致无法执行。综上，案涉仲裁裁决执行内容具有多种情形导致无法执行，且无法执行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应当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威琦公司的异议主张成立，无锡中院予以采纳。道达尔公司请求继续执行的异议主张不能成立，无锡中院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作出（2020）苏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一、驳回道达尔公司的异议请求。二、驳回道达尔公司的执行申请。 道达尔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无锡中院（2020）苏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恢复案涉仲裁裁决书第（一）、（二）项的执行。具体理由为：一、应当恢复对案涉仲裁裁决第（一）项的执行。该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内容“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与合同继续履行并非并列关系，属同一项仲裁请求，系合同继续履行的具体方式，不应割裂两者之间的关系。“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与“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系并列关系，即威琦公司不仅应当拆除加装在营业站房上的门锁，还应当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配合道达尔公司进行双层罐改造，保障道达尔公司对加油站的正常经营。目前，威琦公司仍在阻挠道达尔公司进行双层罐改造，导致道达尔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因此，该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并未履行完毕，应依法恢复执行。二、应当恢复对案涉仲裁裁决第（二）项的执行。该项裁决明确具体，具有可执行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金钱履行的规定有两种方式，一是固定金额支付，二是持续支付。持续支付只需要明确计算方式即可。该项裁决已明确返还租金的起算时间节点，终止时间节点以及计算方式，即返还租金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1日，威琦公司故意阻挠加油站进行双层罐改造，导致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故返还租金的终止时间应为系争协议恢复实际履行之日止，计算方式为按照每日2602.5元计算。三、无锡中院查封的不动产不论是从实际情况看，还是从法律规定的角度，均具备处置条件。从实际情况看，因威琦公司的阻挠，道达尔公司无法对加油站的双层罐进行改造，导致道达尔公司承租的加油站已有两年半无法正常经营。从法律规定的角度，无锡中院查封的不动产亦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四条规定的财产不能处置情形。本案中对查封的不动产的处置并不会影响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根据“买卖不破租赁”的规定，即使拍卖加油站亦不会影响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继续履行，故无锡中院查封的不动产具备处置条件。本案不应当终结本次执行。另,道达尔公司于2020年7月24日收到执行异议通知书，告知其于收到通知后3日内提交答辩意见、补充材料等，但无锡中院（2020）苏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于2020年7月19日就已经作出，属于程序违法。 威琦公司辩称：一、案涉仲裁裁决所裁决的“继续履行”和“实际恢复履行”具体内容不明确，给付内容不明确，应驳回执行申请。该仲裁裁决第（一）项仅为“继续履行”，但对合同继续履行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均未予以明确，认定事实及说理部分也未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该仲裁裁决第（二）项“被执行人退还申请人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未就所谓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的状态标志节点作出说明或释明，认定事实及说理部分也未明确具体内容。实际恢复履行内容不明确，威琦公司退还租金的具体数额也无法确定与执行。二、案涉仲裁裁决第（一）项“被申请人应当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申请人的妨害”无执行内容，应驳回执行申请。该裁决书中并未认定威琦公司对加油站房加装门锁、也未认定威琦公司实施哪些具体妨害行为。事实上加油站的营业房并不存在加装门锁的情形，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未发现加油站的营业用房存在加装的门锁，亦未发现威琦公司存在任何妨害行为。加油站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今始终都在道达尔公司的控制之中。三、道达尔公司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道达尔公司主张威琦公司应“配合道达尔公司进行双层罐改造，保障道达尔公司对加油站的正常经营”，不在道达尔公司仲裁请求范围，仲裁程序未予理涉。威琦公司不存在任何妨害案涉合同履行的行为，该项请求无任何执行依据。威琦公司于2010年就已履行了交付加油站的合同义务，案涉加油站无法经营系因道达尔公司单方实施违法行为被行政处罚所致，与威琦公司无关。案涉仲裁裁决认为“当事人完全可以通过后续协商和努力，完善消防设计方案后重新上报审核”，即加油站恢复使用和经营只能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任何机构包括执行法院无权对任何一方采取强制措施。道达尔公司拒绝法院就此问题主持双方协商，在法院无法执行时仍提出无理异议、复议。综上，无锡中院（2020）苏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道达尔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另查明，案涉仲裁裁决查明事实部分对是否存在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威琦公司存在哪些具体妨害行为，威琦公司是否阻挠道达尔公司对加油站的双层罐进行改造导致道达尔公司承租的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等相关事实未予查明。 威琦公司曾向无锡中院申请不予执行案涉仲裁裁决，2020年3月27日，无锡中院作出（2020）苏02执异1号执行裁定：驳回威琦公司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的申请。无锡中院认为，该案主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及其他相关规定，对威琦公司所提出的不予执行涉案仲裁裁决的申请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对于涉案仲裁裁决第（一）（二）项是否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是否应据此驳回道达尔公司的执行申请，不属于该案审查的范围。 2020年5月13日，无锡中院向当事人作出（2019）苏02执807号通知书认定，该院执行中查明，案涉裁决书第（一）项中“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已拆除，并且现不存在需要排除的“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故该项裁决中“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已无执行内容。 无锡中院承办人向本院出具说明，（2020）苏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所署日期2020年7月19日为笔误，实为2020年7月29日。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明确继续履行的具体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执行内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无法执行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的，可以裁定驳回该部分的执行申请；导致部分无法执行且该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可以裁定驳回执行申请。（一）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二）金钱给付具体数额不明确或者计算方法不明确导致无法计算出具体数额；（三）交付的特定物不明确或者无法确定；（四）行为履行的标准、对象、范围不明确；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仅确定继续履行合同，但对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的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不明确，导致无法执行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无锡中院是否应驳回道达尔公司的执行申请，应适用上述规定。 一、案涉仲裁裁决第（一）项关于行为履行的标准、对象、范围等不明确，无法执行。案涉仲裁裁决第（一）项为：道达尔公司与威琦公司分别于2008年8月18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2009年8月10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二、2013年11月27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三、2015年12月22日签署的加油站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四继续履行；威琦公司应当拆除其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并排除对道达尔公司的妨害。首先，该仲裁裁决仅确定继续履行有关合同，但对继续履行的权利义务，以及履行的方式、期限等具体内容不明确，该事项无法执行。其次，案涉仲裁裁决查明事实部分对是否存在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威琦公司存在哪些具体妨害行为，威琦公司是否阻挠道达尔公司对加油站的双层罐进行改造导致道达尔公司承租的加油站无法正常经营等相关事实未予查明，且无锡中院执行中查明“加装的营业站房门锁”已拆除，裁决主文对排除妨害的具体内容亦未明确。因此，道达尔公司请求执行案涉仲裁裁决第（一）项并排除威琦公司对其进行加油站双层罐改造的妨害，应驳回该执行申请。 二、案涉仲裁裁决第（二）项“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无法直接明确，该裁决事项无法执行。案涉仲裁裁决第（二）项为：威琦公司退还道达尔公司部分租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系争协议实际恢复履行之日止，按照每日人民币2602.50元计算。上述“实际恢复履行之日”应指案涉仲裁裁决第（一）项明确的行为履行完毕之日，该仲裁裁决第（一）、（二）项的履行直接关联，因案涉仲裁裁决第（一）项关于行为履行的标准、对象、范围等不明确导致无法执行，则“实际恢复履行之日”的具体时间执行中无法明确，即无法计算出第（二）项的具体数额。因此，道达尔公司请求执行案涉仲裁裁决第（二）项，亦应驳回该执行申请。 三、无锡中院（2020）苏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所署日期2020年7月19日为笔误，实为2020年7月29日，法院未及时作出裁定予以补正程序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处理结论。 综上所述，道达尔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 驳回中化道达尔油品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2执异62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唐志容 审 判 员 赵建华 审 判 员 苏 峰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周正媛 书 记 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