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冀01行终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双新，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 负责人周立新，该单位主任。 委托代理人韩婷婷，该单位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红英，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发展局，，住所地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 负责人张书胤，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焦鸿举，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齐胜，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石家庄市学苑路**/div> 负责人王书峰，该镇镇长。 委托代理人刘砚勇，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程翠双，河北燕赵众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双新因诉被上诉人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社会发展局（以下简称高新区社发局）颁证行为及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191行初1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郭双新系石家庄高新区宋营镇东仰陵村村民。被告高新区社发局根据第三人宋营镇人民政府报送的《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组织信息》进行系统录入。被告高新区社发局于2020年1月15日颁发了54130108ＭＥ33016009号《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以下简称代码证书），代码证书显示，名称：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类型：村民委员会；地址；地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代表人：石振生；颁发日期：2020年1月15日。原告郭双新认为被告高新区社发局上述颁证行为违法，于2020年4月30日向被告高新区管委会提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告高新区社发局上述颁证行为。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石高行复［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被告高新区社发局作出的54130108ＭＥ33016009号代码证书，驳回了原告郭双新的复议申请。 原审认为，行政机关应依法行政。民政部办公厅作出的民办函［2017］624号《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村（居）民委员会赋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有关准备工作的通知》中规定：“2017年底前为村（居）民委员会赋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各地组织村（居）民委员会以书面形式填写并加盖公章，报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审核，并于2017年10月1日前统一报送县级民政部门备存。”2017年11月2日，河北省民政厅办公室下发的冀民办函［2017］14号《关于转发的通知》附件冀民办函［2017］285号文件中，明确县级民政部门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赋码工作的具体实施部门，承担赋码工作主体责任。民政部门对代码赋码工作的具体职责为开通系统、数据对比、代码生成、证书发放。该案中，被告高新区社发局具有为村（居）民委员会颁发代码证书的法定职责。第三人宋营镇人民政府根据东仰陵村委会报送的内容，向被告高新区社发局报送《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组织信息》，被告高新区社发局根据报送内容进行数据录入，录入信息准确、程序适当，被告高新区社发局上述行政行为并无不当。被告高新区管委会作为复议机关，依法受理原告郭双新的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做出复议决定，其做出的石高行复［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违法情形。关于原告郭双新主张的，请求撤销被告社发局确认的《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组织信息》表。《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该案中，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的选举工作，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东仰陵村民委员会民主选举村委会成员系村民实行自我管理的内容。《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组织信息》系东仰陵村委会制作，被告高新区社发局仅对《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组织信息》中的内容进行数据录入，其并非《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组织信息》制作单位，亦不能参与村民委员会选举的过程，更不能决定村民委员会选举的结果。故原告郭双新此项诉讼请求，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郭双新主张请求责令被告管委会追究指定东仰陵村法定代表人的行为人行政责任，该主张并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该院不予审理。遂判决驳回原告郭双新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郭双新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1．撤销高新区法院（2020）冀0191行初10号行政判决；2．撤销高新区管委会［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复议决定；3.撤销54130108ME33016009号代码证书，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4．撤销被上诉人社发局确认的《东仰陵村委会组织信息表》，责令管委会推动东仰陵村进行补选。5．责令管委会追究指定东仰陵村法定代理人的行为人行政责任。事实与理由：1．颁证行为违法跟违法颁证行为性质相反，撤销颁证行为跟撤销颁发证书意义不同，上诉人不敢说其颁证行为违法。但是，有证据证明其违法颁发证书，上诉人无权要求撤销其颁证行为，但是有法律依据要求撤销其颁发的证书及复议决定书。2．高新区社发局颁发的54130108ME33016009号代码证书录入信息错误。原审第三人宋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3日对他人申请作出的《答复书》称：“2018年9月1日，东仰陵村进行了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选举，村委会主任一职无人当选”。东仰陵村没有法定代理人（主任），石振生《当选证书》，记录石振生当选为东仰陵村民委员会委员，由原审第三人宋营镇人民政府及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加盖公章确认；《东仰陵村委会组织信息表》记录石振生为东仰陵村法定代理人（主任），该表只有高新区社发局加盖公章确认，而宋营镇人民政府没有加盖公章审核确认，且没有申报日期。东仰陵村第十一届村民委员会2018年9月1日的选票证明，石振生是委员候选人不是主任候选人，此时只能当选委员，东仰陵村民没有选举石振生为东仰陵村主任。因此，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颁发54130108ME33016009号代码证书录入的石振生为村主任信息是错误的，应当撤销。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亦是错误，应当撤销。3．被上诉人社发局有权参与村民委员会选举工作。《河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第六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时，县级和乡、民族乡、镇人民政府应当成立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领导机构，指导本行政区域内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工作。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有权参与村民委员会选举工作。《河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当选人数达到三人，但仍不足应选名额时，不足的名额可以暂缺。如果主任暂缺，由得票多的副主任临时主持村民委员会工作。如果主任、副主任都暂缺，由村民代表会议推选一名村民委员会成员临时主持村民委员会工作。暂缺的名额应当在三个月内另行选举。《河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第四十条规定，违反本办法，采取不正当手段当选的村民委员会成员，其当选结果由县级人民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宣布无效。被上诉人社发局作为主管部门有权决定选举结果。4．一审判决遗漏了上诉人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后半部分，即责令被上诉人要求原审第三人宋营镇人民政府按照法律规定推动东仰陵村进行补选。上诉人并没有放弃上述的诉讼请求。5．上诉人主张追究违法行为人的行政责任，一审不予审理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训诚、责令具结悔过或者处一万元以下的罚款、十五日以下的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提供的没有填报日期、没有经过原审第三人宋营镇人民政府审核的材料属于造假，应当追究行为人的行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辩称：1．答辩人颁发案涉代码证书的行为合法合规。《河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成员的选举结果，由村民选举委员会报乡级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领导机构和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备案。乡级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应当向当选人颁发省人民政府统一印制的《当选证书》。《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村（居）委会赋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有关准备工作的通知》（民办便函［2017］624号）规定，村（居）委会以书面形式填写并加盖公章后报乡镇人民政府，统一报送县级人民政府部门备存。《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赋码工作的通知》（民办函［2017］285号）规定，县级民政部门须将采集的村（居）民委员会基础信息，与系统中现存数据（2017年6月1日前已经取得的信息）进行比对和补充完善。比对完善后由赋码系统按省份分别生成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县级民政部门在取得“组织管理”权限后打印发放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本案中，东仰陵村委会将选举结果盖章报给宋营镇人民政府和答辩人备案，宋营镇人民政府和答辩人依据东仰陵村委会报送的选举结果向当选人发放《当选证书》。答辩人根据宋营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并加盖东仰陵村委会公章的《东仰陵村村民委员会信息》，向东仰陵村颁发的案涉代码证书行为符合上述法律规定。2．农村实行村民自治原则，答辩人无权干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一条规定，村民实行自治，由村民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农村实行村民自治原则，即东仰陵村村委会的选举工作属于村民自治的范畴，村委会的成员情况亦属于东仰陵村自治的事项，答辩人无权干预。综上，答辩人颁发案涉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的行为合法合规，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辩称：1．答辩人作出的［2020］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新区社发局2020年1月15日颁发54130108ME33016009号代码证书，录入石振生为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认为该行政行为违法，向答辩人提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高新区社发局发放的代码证书，并责令东仰陵村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由村民进行补选。《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村（居）委会赋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有关准备工作的通知》（民办便函［2017］624号）（简称624号文）规定，请各地组织村（居）委会以书面形式填写并加盖公章，报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审核，并于2017年10月1日前统一报送县级人民政府部门备存。《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赋码工作的通知》（民办函［2017］285号）规定，县级民政部门须将依据624号文采集的村（居）民委员会基础信息，与系统中现存数据（2017年6月1日前已经取得的信息）进行比对和补充完善。根据上述规定，高新区社发局是村（居）委会统一信用代码基础信息的采集部门，其信息采集程序为：村（居）委会以书面形式填写并加盖公章、报乡镇政府审核、县级民政部门负责对信息进行比对和补充完善，民政部门只是信息的采集部门，不是信息的制作和确认部门，不负责对村、乡镇填写和上报的信息进行实质性审查。本案中，高新区社发局根据宋营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并加盖东仰陵村委会公章的《东仰陵村村民委员会信息》，进行系统录入并颁发东仰陵村54130108ME33016009号代码证书，符合民政部的上述规定的要求，因此答辩人对高新区社发局的颁证行为予以维持。上诉人提出的责令东仰陵村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进行补选的复议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的选举工作属于村民自治范围内的事项，不属于高新区社发局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的申请行政复议的条件，因此答辩人对该项复议请求予以驳回。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申请复议机关及法院审查的具体行政行为是高新区社发局颁发代码证书的行为，不是确定东仰陵村委会组成人员的行为，高新区社发局无权确定村委会的组成人员，也并未实施确认《东仰陵村委会组织信息表》的行为，答辩人根据高新区社发局的法定职责及法定程序对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答辩人及高新区社发局对《东仰陵村委会组织信息表》均不负有实质性审查义务。答辩人作为行政复议机关，负责审查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无权干预村委会的选举工作，因此上诉人提出的请求答辩人推动东仰陵村进行补选的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法及行政诉讼法规定的受理范围。同样，上诉人请求责令答辩人追究指定东仰陵村法定代理人的行为人行政责任，不符合行政诉讼的受理条件，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论证清晰，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石家庄市裕华区宋营镇人民政府口头述称，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复议程序合法；第三人和高新区社发局依据河北省村民委员会选举办法的规定向石振生出具当选证书的行为具有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具有为村（居）民委员会颁发代码证书的法定职责。本案中，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根据原审第三人宋营镇人民政府提供的并加盖东仰陵村委会公章的《东仰陵村村民委员会信息》，进行系统录入并向东仰陵村颁发《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特别法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其行为符合民政部《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做好村（居）民委员会赋予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有关准备工作的通知》（民办便函［2017］624号）及河北省民政厅《关于转发的通知》（冀民办函［2017］14号）的要求；被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作出予以维持的复议决定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郭双新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上诉人称一审判决遗漏了责令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要求原审第三人宋营镇人民政府按照法律规定推动东仰陵村进行补选的诉求。一审判决称，东仰陵村民委员会的选举工作，属于村民自治范畴，东仰陵村民委员会民主选举村委会成员系村民实行自我管理的内容。被上诉人高新区社发局不能参与村民委员会选举的过程，更不能决定村民委员会选举的结果，上述内容已对该诉求予以释明并非遗漏。上诉人称一审不予审理其主张追究违法行为人的行政责任的诉求是错误的。尽管行政诉讼具有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功能，但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的监督，主要通过公证、及时审理行政案件，解决行政争议来完成，并无直接追究有关人员法律责任的权力，且行政行为是否违法与行政机关的有关人员是否违法属于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因此，一审不予审理上诉人主张追究违法行为人的行政责任的诉求是正确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郭双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志洲 审判员  李文华 审判员  魏其仓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孙扬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