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7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永中佐拉美容店，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万达商业广场****2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303MA2AUR6805。法定代表人：李志武，男，汉族，1994年11月3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永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淼，男，汉族，1978年10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黎，男，汉族，1995年2月11日出生，住湖北省蕲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爱仁，浙江金道（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金，男，汉族，1977年11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穴市。上诉人温州市龙湾永中佐拉美容店（以下简称佐拉美容店）、王淼因与被上诉人方黎、吴秀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民初1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佐拉美容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佐拉美容店无需赔偿。事实与理由：一、佐拉美容店位于××广场××街，万达广场对待装修公司的挑选是有严格要求的，通过审核资质的装修公司得到万达的装修许可证才能进场施工，在佐拉美容店开始装修之前即询问过王淼是否具备相应资质，王淼称其有资质并已将所需要的公司资质和一些社保证明等资料提交万达物业部门审查通过才进行施工，原判认定王淼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错误。二、佐拉美容店在一审中提供的《装修期消防安全责任书》第十七条明确如因施工现场管理不善造成事故，由施工方负全部责任，故佐拉美容店无需承担责任。方黎答辩称：佐拉美容店作为装饰工程的发包人，明知王淼没有资质仍然发包，由此产生安全事故，其应承担责任。王淼答辩称：涉案店面不是大工程，不需要资质。况且王淼系二级建造师，具备装修资质。被上诉人吴秀金答辩称其只是局外人，佐拉美容店的上诉请求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上诉人王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原判没有查明相关事实。1.原判认定方黎受雇于王淼错误，与方黎发生雇佣关系的是吴秀金而不是王淼。吴秀金在被王淼安排木工施工过程中停工半个月，由于佐拉美容店的消防设施安装工程工期延误导致木工工程不得不停工，不是木工工程结束而停工的。方黎手指受伤就是在后续的需要做木工工程事项的过程中发生的。王淼并没有和方黎谈工资，是吴秀金谈定工资后再让其工人进场开工的。2.原审仅判决方黎承担20%的责任不合理。方黎由于连续通宵疲劳工作，造成右手手指被切断。王淼并没有要求方黎必须加夜班，方黎的行为对工程工期造成了延误，其自行应承担70%的责任。吴秀金在知道方黎通宵的情况下，却不阻止，也没有告知其严重后果和责任，应承担部分赔偿责任。3.王淼具备浙江住建局认定的二级建造师资格，但没有与佐拉美容店签订施工合同，佐拉美容店一直不与王淼签订施工合同，故不应认定王淼和佐拉美容店存在承包关系。王淼只是在帮佐拉美容店进行施工管理，并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不能作为方黎受伤的责任主体。方黎受伤后，王淼已第一时间通知佐拉美容店负责人。方黎答辩称：一、王淼称自己没有叫方黎做事情是错误的，2019年11月18日王淼和方黎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王淼称方黎通宵作业，不符合事实，受伤的时间是晚上22点，是王淼要求方黎赶工加班，不存在方黎擅自加班的情况。二、吴秀金只是介绍人，不能将介绍人作为雇主。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吴秀金答辩称：一、王淼称吴秀金雇佣方黎，与事实不符，吴秀金仅仅是中间人，给王淼打一个电话牵线而已，具体做什么并不清楚。方黎是王淼雇佣的，事实清楚。二、吴秀金之前的确雇佣过方黎，但之前的已经结束，后面的事情与吴秀金无关。请求维持原判。佐拉美容店答辩称：一、佐拉美容店的店面装修由王淼负责，师傅也是王淼自己找。二、佐拉美容店地点在万达广场内部，装修时由万达广场内部统一管理，万达广场要求装修必须有资质，王淼称自己有资质，将有关资质交由万达广场审核后才能签订合同，才能开始施工。王淼上诉称其无需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方黎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淼赔偿方黎损失58533元，佐拉美容店对前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淼和佐拉美容店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方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淼赔偿方黎损失45010元，佐拉美容店对前述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佐拉美容店将位于龙湾区永中街道万达商业广场5幢107室2Ｆ的店铺的装修装饰工程承包给王淼施工，王淼将该工程的木工项目分包给吴秀金施工，承包价格14000元。吴秀金施工完毕后约半个月，王淼通过吴秀金叫方黎去涉案店铺做柜子、隔墙、包柱子等劳务工作。当天晚上10点左右，方黎在从事劳务作业中右手手指被切割机割伤，后到龙湾区××人民医院治疗，后转温州东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共15天，医疗费共计33132元。2019年12月3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温州（律政）所作出温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4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方黎因意外受伤致右中指甲根部撕脱离断、右环中节撕脱离断、右小指挫裂伤伴神经血管断裂损伤，评定误工期150天、护理期75天、营养期75天。王淼在事发后向方黎支付23000元医疗费。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方黎是否在涉案店铺工作中受伤问题；二、方黎是与王淼还是与吴秀金存在雇佣关系问题；三、佐拉美容店是否存在选任过失问题；四、方黎自身过错大小问题。对于第一个问题，方黎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在雇佣过程中受伤，但是根据方黎受伤的部位、伤势程度等，结合方黎、吴秀金的陈述，方黎在涉案店铺受雇过程中受伤的可能性远远大于其他情况的可能性。对此，王淼认为方黎未在涉案店铺受雇过程中受伤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问题，方黎、吴秀金一致陈述，佐拉美容店将店铺装修工程发包给王淼，王淼将木工项目分包给吴秀金施工，待木工基本完成后，王淼及其他工人均离开涉案店铺。而后王淼通过吴秀金联系到方黎本人，并谈好工资。综上，可认定王淼雇佣方黎为其提供劳务，方黎与王淼存在雇佣关系。王淼抗辩认为，方黎与吴秀金存在雇佣关系，其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问题，佐拉美容店虽提供了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与龙湾万达广场管理公司签订的消防安全责任书，但该企业不是本案承揽合同的相对人。本案实际承揽人是王淼，但王淼作为个人，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佐拉美容店作为发包方，明知王淼不具有相应的资质仍然进行发包，并就施工过程中没有具备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导致方黎受伤，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情确定10%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于第四个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方黎系在为王淼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王淼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对方黎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方黎在从事木工作业时，未采取有效安全防护措施，未尽到自身注意义务，致使在工作中受伤，方黎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酌情由其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淼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提供安全的工作场所和防护措施，并疏于现场管理与指挥，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由其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具体至赔偿项目：1、医疗费，方黎提供的医疗费用共计33091.23元，其中伙食费280元，与方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重复计算，应予扣减，故医疗费为32811.23元。2、误工费，经鉴定方黎的误工期限为150天。方黎主要从事木工散工，无固定收入，亦未提供相应的收入证明，故参照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建筑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2474元，误工费为21564元（52474元/年÷365天×150天）。3、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限为75天，其中方黎住院15天，根据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021元（52568元/261天×15天）；出院后护理60天，据2018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为7193元（43758元/365天×60天），合计10214元。4、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限为75天，按30元/天计算，故营养费为2250元（75天×30元/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方黎住院15天，按照100元/天计算，计1500元。6、交通费，结合方黎住院及门诊次数，酌情认定500元。7、司法鉴定费700元，予以确认。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方黎的受伤并未构成伤残，对方黎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本次事故已造成方黎各项损失共计69539.23元。方黎的该部分损失由方黎自身承担20%赔偿责任，数额为13907.85元。佐拉美容店承担1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6953.92元，由王淼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数额为48677.46元，扣除王淼已支付23000元，王淼还应赔偿25677.46元。方黎要求王淼、佐拉美容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其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方黎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黎各项损失共计25677.46元；二、佐拉美容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方黎各项损失计6953.92元；三、驳回方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方黎负担309元，由佐拉美容店负担131元，王淼负担485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审理期间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审核了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二审争议的方黎的雇主如何认定问题，王淼系涉案店面装修工程的承揽人，其通过吴秀金联系到方黎，让方黎提供劳务，并谈妥具体工作内容，且方黎在事故发生当日系受王淼指示从事劳务活动，原判综合上述事实认定王淼系方黎的雇主，并无不当。王淼上诉主张本案中与方黎发生雇佣关系的是吴秀金，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各方责任比例分配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雇主王淼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考虑方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判认定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淼上诉要求方黎承担7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佐拉美容店明知涉案店面装修需要资质，在没有与有资质的装修单位签订施工合同前，将店面交由不具有承接装修业务资质的自然人王淼进行装修，在承揽人选任方面存在一定的过失，原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佐拉美容店上诉称其无需承担责任，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92元，由上诉人温州市龙湾永中佐拉美容店负担50元，王淼负担4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跃玲审 判 员 白海玲审 判 员 邓习军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宫逸凡?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