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137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59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某（王某之女），女，199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宁，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某，女，1983年1月19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昌，山东海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男，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特来电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 法定代表人：孟雪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银雪，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 主要负责人：丁松，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则霖，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松，山东华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强，男，1986年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青岛市市**。 上诉人王某、彭某、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宏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某强、青岛特来电新能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来电租赁公司”）、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请求改判被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限额50万元赔偿责任；改判被上诉人特来电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未就投保单和商业三者险免责事项送达投保人，未履行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我方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特来电租赁公司签署的三方协议显失公平，并未同意免除商业三者险责任；2.特来电租赁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未尽到监管义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彭某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我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审原告行为能力及代理人代理权限存疑。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我方与丁某强不存在租赁合意，也不能预见丁某强凌晨驾驶车辆；特来电租赁公司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符合营运要求，在本案中存在过错。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方作为车辆管理人，应当承担与过错相应的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我方与亿宏科技公司存在租赁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是本案审理范围，我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亿宏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彭某、丁某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连带赔偿责任必须是法定的，一审判决确认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过错。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未就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王某、彭某、亿宏科技公司针对各方上诉请求答辩称，坚持各自上诉意见。 特来电租赁公司辩称，我公司将涉案车辆以租代售方式交付给亿宏科技公司对外租赁，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辩称，我公司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付责任。一审判决正确。 丁某强未答辩。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711438元、医疗费33613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护理费81639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371.67元、辅助器具费896.17元、营养费11308元、复印费249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986088.42元，扣减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垫付的120000元、丁某强垫付的85000元，现请求判令被告赔偿1781088.4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6日6时4分许，丁某强在驾驶证已注销的状态下，驾驶鲁Ｂ×××××号车沿辽阳由西向东行驶至绍兴路路口附近时将骑自行车的王某撞倒，致使王某构成重伤二级，事发后丁某强驾车逃逸。交警认定丁某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鲁Ｂ×××××号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彭某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承租人。特来电租赁公司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亿宏科技公司是特来电系统分时租赁平台运营公司。上述各被告应对本次事故具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综上，被告的行为已给王某造成严重身体损害和经济损失，为维护王某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6日11时许，丁某强驾驶鲁Ｂ×××××号车沿青岛市市北区西向东行驶至市北区振华加油站前时，适有王某骑自行车顺向行驶至此。鲁Ｂ×××××号车车头与王某骑的自行车相撞，致两车受损、王某受伤。事故发生后丁某强驾车逃逸。青岛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北大队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青公交认字【2018】第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丁某强持注销状态的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的违法行为对该事故的发生所起直接作用，过错严重，确定丁某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Ｂ×××××号车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5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丁某强驾驶证信息显示，丁某强的驾驶证有效期始2004年8月11日，有效期止2010年8月11日，当前状态为注销。事故发生后，王某被送至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急诊治疗，当日转住院治疗，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多发脑挫裂伤；3.硬膜外血肿；4.硬膜下血肿；5.蛛网膜下腔出血；6.颅骨骨折；7.颅底骨折；8.肺挫伤；9.胸部外伤；10.腰椎骨折；11.多处软组织损伤；12.肺部炎症；13.脑积水术后；14.颅骨缺损修补术后；15.前列腺钙化灶；16.脑软化灶；17.动脉硬化；18.脑萎缩；19.颈椎间盘突出；20.鼻窦炎。王某入院后给予急诊全麻下行硬膜外血肿、硬膜下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术后给予健脑脱水抗炎等对症治疗，病人××重，呼吸困难，给予气管切开，病情好转后行颅骨缺损修补，脑积水行脑室腹腔分流术。于2018年7月19日出院，住院163天。出院情况处注明：神志恍惚，有自发睁眼，肢体有自主活动，现在陪人辅助下可下床，行动迟缓欠协调。出院医嘱注明：注意休息，注意神经功能恢复及对症等治疗，胸部外伤、多发肋骨骨折建议胸科就诊治疗随诊，腰椎骨折颈椎间盘突出建议骨科就诊随诊，前列腺钙化建议泌尿外科就诊随诊，鼻窦炎建议耳鼻科就诊随诊，1周后门诊复查，随诊。王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和护理人数、误工期限进行鉴定，2019年7月21日王某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1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关于护理依赖程度的分析说明处注明：被鉴定人王某交通事故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四肢瘫痪，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3级，伤残评定为四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日常生活能力丧失，参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之规定，被鉴定人完整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的总分值为25分＞21分（进食5分，床上活动5分，穿衣5分，修饰0分，洗澡0分，床椅转移5分，行走0分，小便始末5分，大便始末0分，用厕0分）。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王某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肢体瘫痪评为四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某的误工期限496天，护理期限为496天。3.被鉴定人王某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4.被鉴定人王某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王某花费鉴定费3640元。各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未提出异议。王某因事故所致损失查明如下：㈠残疾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王某主张被告赔偿残疾赔偿金711438元（50817元/年×20年×70%）、医疗费33613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100元/天×163天）、被扶养人李淑英生活费38371.67元（32890元/年×5年×70%÷3人）。丁某强对医疗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其他数额过高。其余被告对上述损失数额无异议。㈡护理费。王某提交其与市北区紫水晶联谊家政服务部于2018年2月6日签订的陪护协议一份、周京宝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主要约定，市北区紫水晶联谊家政服务部提供护理员周京宝陪护王某，每天护理费260元。提交陪护费发票5张，金额60580元。提交市北区紫水晶联谊家政服务部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护理费收据一张，金额为97760元。提交青岛煜隆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王某户口簿复印件一份，主要注明，王某在该单位担任行政职务，月收入（税后）4500元，因其在医院照顾发生交通事故接受治疗的父亲，自2018年2月6日后再未上班工作，单位已对其停发工资。王某基于上述证据和鉴定结论主张截止2019年2月17日已发生的护理费为聘请护工花费97760元（260元/天×376天），家属陪护花费30720.36元（68791元÷365天×163天），合计128480.36元。之后的护理费暂主张自2019年2月17日起计算10年的护理费687910元（68791元/年×10年）。各被告在庭审时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各被告认为过高。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还认为，后期护理费用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不是全部护理依赖，应当按比例计算。㈢辅助器具费。王某提交购买轮椅发票一张，金额236元。提交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医用丁字鞋一张，金额70元。提交王某从网上购买尿不湿、纸尿片、成人尿垫防水床垫、舌肌康复器等订单详情网上截图，注明购买上述物品分别花费37.24元、28.49元、55元、35.28元、28.49元、22.9元、22.9元、25.48元、24.41元、24.41元、27.9元、27.6元、27.9元、18.8元、17.41元、8.8元、8.8元、18.81元、18.81元、110.74元，以上物品送至青岛市市北区户。上述合计金额896.17元，王某主张辅助器具费896.17元。各被告在庭审时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过高。㈣营养费。王某提交购买营养保健食品发票两张、清单两张，注明王某购买营养品花费4132元、7176元。王某主张营养费11308元。各被告在庭审时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过高。㈤复印费。王某提交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出具的定额复印费票据10张，金额59元。提交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出具的复印费发票一张，金额190元。王某基于上述证据主张复印费249元。各被告在庭审时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过高。㈥交通费。王某提交交通费票据一宗，主张交通费5000元。各被告在庭审时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过高。㈦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称，因交通事故致王某受伤，家属备受折磨，家属工作没有了，王某妻子的抑郁症现在更加严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被告认为过高。王某称，其保留进行精神伤残鉴定并向各被告索赔的权利。另查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已赔付王某120000元。丁某强垫付8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㈠除丁某强之外的各被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1.彭某是否承担责任问题。丁某强于2018年2月6日22时14分至23时59分在市北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和2018年2月27日11时20分至11时50分在青岛市拘留所所作的询问笔录主要注明，丁某强称，2018年2月5日22时许，彭某驾驶鲁Ｂ×××××号车送丁某强到中心医院给丁某强的父亲陪床，到医院后丁某强和其女朋友彭某发生争吵，丁某强把车钥匙拔下将车锁好后，上楼给其父亲陪床，彭某打车离开。2018年2月6日约4时30分许，丁某强接到朋友姜震电话让其到饭店吃饭，丁某强驾驶鲁Ｂ×××××号车从青岛市中心医院出来到饭店吃饭，吃完饭后驾车发生事故。丁某强驾车驶离现场，将车辆丢弃在绍兴路、敦化路路口以北的一个小区门口，然后给姜震打电话说其驾车撞人了，姜震让其搭乘出租车到橘子酒店，姜震劝丁某强回事故现场查看事故处理情况，约8时许彭某来电话告诉丁某强说特来电租赁公司来话询问事故情况，又问车辆停放地点，彭某将车辆停放位置告诉特来电租赁公司。彭某说市北交警来电询问是谁开的车，彭某告诉民警是丁某强开的。10时21分许彭某开朋友的车约丁某强到辽阳的如家酒店xx号房间，经过彭某的劝导教育，丁某强于2018年2月6日22时到交警投案。丁某强的驾驶证于2010年到期后一直没有换证，现为注销状态。鲁Ｂ×××××号车是彭某于2017年12月31日16时7分在长沙路租车点租赁的。彭某于2018年2月7日9时54分至10时36分在市北交警大队所作的询问笔录注明，彭某称，2018年2月6日7时许，彭某的男朋友丁某强发短信给彭某，彭某感觉语气不对，就电话联系丁某强，丁某强告诉彭某在辽阳开车撞人了，大约8时许彭某、朋友姜震、刘晓以及丁某强约在橘子酒店xx房间见面，了解丁某强发生交通事故情况，丁某强说2018年2月6日6时许在辽阳路口撞人了，后彭某通过租车软件查询到车辆当时的停放位置，后彭某和刘晓到达事故现场查看情况，通过到现场勘查我们确定丁某强驾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到绍兴路敦化路路口海枫雅居小区门口。之后我们返回酒店劝丁某强投案自首，丁某强于2018年2月6日22时到市北交警投案。鲁Ｂ×××××号车是彭某于2017年12月31日16时7分在长沙路租车点租赁的。彭某只知道丁某强有驾驶证，准驾车型及驾驶证状态不清楚。彭某租赁该车后，该车一直由彭某保管使用，2018年2月5日22时许，在中心医院急诊门口彭某与丁某强吵架后，丁某强将鲁Ｂ×××××号车锁死并将车钥匙私藏，不给彭某，彭某一气之下离开了。丁某强如何驾驶鲁Ｂ×××××号车并发生交通事故不清楚。在2019年10月31日在烟台监狱庭审时，王某对丁某强发问时，丁某强称，丁某强的手机号是18×××51，该手机绑定丁某强实名认证支付宝，在平台注册时记不清用的是丁某强的18×××51手机，扣款情况及押金情况记不清，在本次事故前丁某强曾开过该车。平台注册时是丁某强偷拿彭某的驾驶证注册的，丁某强用手机给彭某拍照完成人脸识别，注册后丁某强、彭某都使用过该车。可以用APP和钥匙开关车门，结束订单时用APP操作，事发当天丁某强是用钥匙开的门。彭某发问丁某强时，丁某强称，从租赁开始至事发前好像彭某开过该车，何时开过记不清了，当天开车时没有看到该车的行驶证，当天和彭某吵架，彭某要走，丁某强就拿走车钥匙，拿走时没有向彭某说要开车，是为了赌气。开车时车里没有语音或文字提示注意什么，彭某不知道丁某强的驾驶证问题，不知道丁某强是无证驾驶，手机注册后有无变更手机信息已记不清了。亿宏科技公司提交特来车会员服务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注明：第一条会员的权益与义务1.6会员车辆使用期间造成的违法、侵权、损害，造成会员本人、亿宏新能源公司、第三方损失的，由会员自行承担。3.4同一个会员名（同一驾驶证和身份证件）只能注册一个账号，并且验证该账号有效的手机号未用于其他账号的验证。第四条事故和报告/责任和赔偿/不计免赔服务1.由于因会员自身原因（如：驾驶习惯、误操作、保管不当、酒驾、毒驾等）对车辆造成损失，应由会员承担相应及由此带来的一切损失。3.对保险责任以外的原因造成的事故损失以及保险不能理赔的事故损失项目，由会员全额承担。第七条免责条款3.通知的发送。亿宏科技公司提交特来车平台会员账户信息截图一份，该证据显示，会员注册使用彭某的身份证和驾驶证，彭某自持身份证拍照，会员名称：彭某；会员账号：18×××51；注册时间：2017年11月25日15时4分40秒。提交特来车平台鲁Ｂ×××××号车订单信息两份，该证据显示，本订单编号：xxxx；手机号：18×××51；真实姓名：彭某；会员名称彭某；车牌号鲁Ｂ×××××号车；订单申请时间：2017年12月31日16时7分41秒；订单开始时间：2017年12月31日16时7分48秒；订单结束时间：2018年2月27日17时15分52秒。王某认为，根据刑事卷宗材料，彭某租赁鲁Ｂ×××××号车后，租赁过程中对于租赁车辆未尽妥善保管义务，而出借给无驾驶资格的丁某强使用。鲁Ｂ×××××号车钥匙由丁某强保管，彭某未对车钥匙被拔走进行相关措施，彭某对车钥匙的管理情况是一种放任态度，对事故的发生也是一种放任的态度，也应视为对租赁车辆未尽到合理保管的义务，从形式上是一种出借行为。另外根据公安的刑事卷宗返还物品的凭证，该车辆的行驶证是返还给了丁某强，也就是说行驶证是从丁某强处进行了扣留。因此彭某应当与丁某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丁某强与彭某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二被告在使用租赁车辆时存在合意，注册时使用的是丁某强的手机号18×××51，而非彭某的手机号。发生事故后，丁某强没有第一时间向公安机关自首，而是通过朋友秘密的跟彭某交流串通，本案有人向公安机关做了虚假的陈述。因此也应由丁某强和彭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彭某认为，彭某并没有将车辆出借给丁某强，因为彭某下车时已经带走了车辆行驶证，车钥匙被丁某强拔走，彭某失去对车钥匙的管理，该行为并不会直接导致事故的发生。丁某强使用车辆时从来没有告诉彭某，也没有询问彭某是否可以驾驶，丁某强也没有表示要驾驶车辆，彭某也没有同意丁某强驾驶。事发当天是凌晨，彭某将车辆停放医院并没有过错，不能证明彭某未尽妥善保管义务，故彭某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另外，彭某不知悉丁某强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只知道丁某强有驾驶证。亿宏科技公司认为，彭某承租车辆后取得车辆运行支配权，应承担对车辆管理义务，涉案车辆在彭某租赁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是彭某对车辆实际控制期间存在疏漏导致的，应当由彭某承担责任，与亿宏科技公司无关。根据特来车会员服务协议第四条第三款约定，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损失应由彭某承担。2.特来电租赁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王某认为，特来电租赁公司在车辆的商业化运营上存在一个运营支配管理和获取收益的情形。亿宏科技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是个格式合同，上面关于免除特来电租赁公司所有责任的为无效条款，特来电租赁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Ｂ×××××号车的实际所有人应承担监管责任。因此特来电租赁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特来电租赁公司提交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一份，认为特来电租赁公司是鲁Ｂ×××××号车的登记车主，对本案交通事故无过错，不是交通事故赔偿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亿宏科技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王某提交呼和浩特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7）内71民终第18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3063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保定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3590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丽水中院（2017）浙11民终1001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103民初1239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平台公司和车辆的运营企业，因为对车辆的承租人和实际使用人未尽到全面审查的义务，对事故的失控有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判决书及免责事由未将客户告知和提示，法院判决承担责任的案例。亿宏科技公司提交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一份、车辆交接单一份、合型商业保险单一份、交强险保单一份，亿宏科技公司基于上述证据称，亿宏科技公司租赁特来电租赁公司的鲁Ｂ×××××号车，车况正常完好、证据齐全，且已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王某认为，亿宏科技公司在车辆的商业化运营上存在一个运营支配管理和获取收益的情形。本案应当认为是亿宏科技公司在审查车辆的注册用户和实际车辆驾驶人存在漏洞，亿宏科技公司不能尽到法律和社会实践相适应的审查义务，作为车辆运营管理方把有漏洞的系统开放到社会运营，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这种赔偿责任可以向实际责任人进行追偿。另外根据亿宏科技公司提供的发票金额显示费用为8943200元，根据被告四的工商登记显示注册资金为100万元。彭某称，通过庭审调查可以证明彭某在管理车辆过程中没有过错，亿宏科技公司明确向法庭表示该车是通过APP控制车门的开关。但是丁某强在事发开车时是通过车钥匙打开车门，证明亿宏科技公司在车辆管理上存在问题，彭某作为APP用户坚信没有用手机APP打开车门让丁某强开车。亿宏科技公司称，使用手机APP打开车门开关，用车钥匙打开车门开关也是一种方式，持钥匙打开车的是丁某强，车钥匙为什么在丁某强处。彭某称，彭某租赁车辆填写APP时的手机存在联系人的作用，并不是确定车辆使用人的作用。而且根据签署的电子合同第七条第三项手机号和APP都是发送通知的工具，也就是说手机号并不是接受亿宏科技公司通知信息的唯一工具。亿宏科技公司称，因为车辆验证码的发送和手机APP的发送只是对APP的启动，车辆实际使用还是需要用车钥匙启动。彭某称，之前注册时使用的是丁某强的手机号码18×××51注册，之后彭某又使用自己的手机133××××7479注册。此次租车彭某是使用手机133××××7479下载APP打开车门的。亿宏科技公司称，在公司平台上只看到注册手机号码18×××51。4.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交保险条款一份，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认为，丁某强驾驶车辆的行为属于无证驾驶、肇事逃逸，根据该条款第二十七条规定，此情形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商业险拒赔。另外在审理丁某强交通肇事罪刑事卷宗中有商业保险单正本一份，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认为，为配合公安交警部门查明案情，事故方有责任向交警部门提供涉案车辆保险单，该保险单是公安交警案件中留存的，保单正本在投保人投保后已交付给特来电租赁公司，该保单反面印刷有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二十四条以黑体字明确驾驶证注销、肇事逃逸等法律禁止情形属于保险免赔范围，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应当有效。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特来电租赁公司和王某于2018年4月8日签订人伤损失赔偿协议一份，主要注明，现经三方协商同意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王某人伤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补偿金、交通费等110000元（前期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垫付抢救医疗费10000元）。在赔款到账后，王某承诺不再向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出其他赔偿主张。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基于上述证据认为，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已经就商业险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且双方已达成和解协议，因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王某认为，庭审时本案的保险单原件未出现，送达原件和告知义务的完成都应由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的证据，否则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㈡关于王某相应代理人的诉讼程序问题。王某于2018年8月8日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为张峰律师和郭雪玉律师。在2019年10月22日庭审时，由张峰律师和郭雪玉律师作为代理人出庭。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1日的授权委托书是于2019年10月31日在烟台监狱庭审时才连同变更授权委托书一起提交到法院。王某的女儿王某提交（2019）鲁0203民特3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作出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确认王某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王某为王某的监护人。彭某认为，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王某申请了确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但没有向法庭报告，在之前的起诉、保全、鉴定等诉讼活动均无证据证明是王某本人签字，导致本案程序有瑕疵，申请合议庭对本案程序进行依法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彭某还称，2019年10月22日开庭，原告增加了一个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春宁律师，但是没有撤销和变更之前的张峰和郭雪玉律师，直到2019年10月30日王某才变更委托人为孙春宁和郭雪玉律师，证明2019年10月22日开庭王某委托了三名律师作为代理人，超出了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可以委托两人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规定。彭某认为孙春宁律师在2019年10月22日开庭中的诉讼行为属于违反法律程序，请认定其诉讼行为无效。庭后，彭某提出解除查封申请，认为在（2019）鲁0203民特32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时，王某才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才是王某的法定代理人。在此之前，没有证据证明王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王某无需对王某的民事行为进行追认。现在无证据证明本案的财产保全申请是王某签字申请的情况下，应当解除对彭某的财产保全措施。王某庭后称，王某在事故发生后生活不能自理，王某的妻子唐丽华精神二级伤残，之前所有诉讼活动包括起诉之前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签订协议等，均是王某代其父亲王某签字。指定其为监护人后，关于本案的起诉、鉴定、代理、庭审等诉讼活动均认可。请求法院尽快处理本案。上述事实，有青公交认字【2018】第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丁某强驾驶证信息查询材料一份、青岛市海慈医疗集团住院病历一宗、医疗费票据一宗、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1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陪护协议一份、护理人员周京宝身份证复印件一份、陪护费发票五张、护理费收据一张、青岛煜隆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购买轮椅发票一张、购买医疗仪器器械医用丁字鞋一张、王某从网上购买尿不湿等订单详情网上截图八份、购买营养保健食品发票两张、清单两张、定额复印费票据十张、复印费发票一张、交通费票据一宗、户口簿一份、户籍证明一份、刑事卷宗材料一宗、特来车会员服务协议一份、特来车平台会员账户信息截图一份、特来车平台鲁Ｂ×××××号车订单信息两份、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一份、车辆交接单一份、合型商业保险单一份、交强险保单一份、保险条款一份、商业保险单正本一份、人伤损失赔偿协议一份、（2019）鲁0203民特3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其他法院民事判决书七份和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法院认为，监护人的监护职责包括代理被监护人进行民事活动，在被监护人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时，代理其进行诉讼。在（2019）鲁0203民特32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前，王某作为王某的近亲属，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诉讼活动，其目的是为了维护王某的合法权益，且之后的民事判决中也指定王某作为王某的监护人，因此王某在本案中的一系列诉讼活动，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彭某所关于诉讼程序问题所提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有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青公交认字【2018】第0012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查明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恰当，法院予以采纳。丁某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鲁Ｂ×××××号车的交强险保险人，已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12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丁某强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王某的损失程度损害赔偿责任。关于除丁某强之外的其他被告是否承担责任问题法院认定如下：㈠彭某是否承担责任问题。首先，在本事故发生后，丁某强并没有第一时间投案，而是与彭某沟通后再到公安机关投案。丁某强、彭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均系单方陈述，而二人针对注册特来电APP过程陈述不一致，王某合理怀疑有人向公安机关做了虚假陈述。彭某注册特来电APP用户时，使用的是丁某强的18×××51手机，而该手机绑定丁某强的实名支付宝。因此王某认为，彭某注册特来电APP用户时，丁某强与彭某租赁使用车辆存在合意，应由彭某与丁某强连带赔偿王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的意见，符合常理判断，该意见法院予以采纳。其次，即使存在彭某所陈述的是彭某与丁某强发生争吵，丁某强拔走钥匙的事实。法院认为，彭某明知丁某强有驾驶证而放任车辆被其控制，彭某应当预见丁某强有可能驾驶该车辆的行为，而又不审查丁某强驾驶证的是否有效，从而导致丁某强无证驾驶发生事故，因此彭某在本事故中存有过错，故应当与丁某强连带赔偿王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第三，根据彭某与亿宏科技公司之间的特来车会员服务协议约定，由于会员自身原因（如保管不当）造成的一切损失，对保险责任以外的原因造成的事故损失以及保险不能理赔的事故损失项目，由会员全额承担。彭某作为注册特来电APP的会员，根据上述约定，本案所产生的损失也应由彭某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法院认定彭某与丁某强连带赔偿王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㈡特来电租赁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特来电租赁公司是鲁Ｂ×××××号车的登记车主，将车辆出租给亿宏科技公司，在事故发生时车况良好、证件齐全，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因此王某要求特来电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㈢亿宏科技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用户注册特来电APP用户后，如使用车辆则需由APP平台向用户注明的手机发送验证码，输入验证码才能成功租赁车辆使用。因此亿宏科技公司作为特来电APP平台运营方，应当审慎审查注册用户的各项信息，包括发送验证码手机号码的持有人情况。如果不审查注册手机持有人情况，造成注册用户和手机持有人不一致，存在非注册用户即手机持有人租赁使用车辆情况，从而导致没有驾照的人租赁车辆驾车行驶，造成重大安全隐患。因此亿宏科技公司作为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对出租车辆的使用及驾驶人资格的审查存有过失，应当对王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㈣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事故中，丁某强存有无证驾驶和肇事逃逸严重违法行为，因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无需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只有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已将保险单交付特来电租赁公司，应视为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另外，英大泰和保险公司、特来电租赁公司和王某于2018年4月8日已签订人伤损失赔偿协议，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因此王某要求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1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程序合法，结论明确恰当，法院予以采纳。王某因事故所致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营养费、复印费。王某主张医疗费33613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100元/天×163天）、残疾赔偿金711438元（50817元/年×20年×70%）、被扶养人李淑英生活费38371.67元（32890元/年×5年×70%÷3人）、辅助器具费896.17元、营养费11308元、复印费249元，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实际情况，法院均予以支持。2.护理费。王某因交通事故受伤严重，其聘请护工护理产生的护理费97760元（260元/天×376天），其标准符合本地实际情况，法院予以认定。但其出院后的护理费参照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1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因此此期间的护理费应由责任方承担80%。故王某聘请护工护理产生的护理费为86684元｛42380元（260元/天×163天）+44304元【260元/天×（376天—163天）×80%】｝。根据青万方司【2019】临鉴字第10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王某住院163天期间需要二人护理，王某主张此期间由其女王某护理，按照社平工资标准主张30720.36元（68791元÷365天×163天）。法院认为，此期间亲属护理的护理费标准，按照其提交的青岛煜隆恒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护理人员王某的月收入为月收入（税后）4500元，因此此期间的护理费损失应为24450元（4500元÷30天×163天）。因此此期间的护理费损失应为111134元。王某伤情严重，需要长期护理，王某主张自2019年2月17日起按照社平工资标准计算10年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此期间的护理费也应按照护理依赖程度鉴定由责任方承担80%，故此期间的护理费损失为550328元（68791元/年×10年×80%）。综上，法院认定王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护理费损失为661462元。3.交通费。王某主张交通费5000元较高，法院酌情认定4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较高，法院依据伤残等级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35000元。综上，法院认定王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失为医疗费336135.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300元、残疾赔偿金749809.67元（残疾赔偿金711438元+被扶养人李淑英生活费38371.67元）、辅助器具费896.17元、营养费11308元、复印费249元、护理费661462元、交通费4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合计1815160.06元。上述损失扣减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垫付款120000元、丁某强垫付款85000元，法院认定应由被告赔偿1610160.06元。判决：一、被告丁某强、被告彭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各项损失1610160.06元；二、被告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830元，鉴定费3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70元（原告预交8690元，剩余20780元缓交至执行阶段），由原告王某负担1999元，被告丁某强、被告彭某负担27471元，被告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元对被告丁某强、被告彭某负担的诉讼费连带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王某提交证据1特来车APP与亿宏科技公司、特来电租赁公司关系说明1份、证据2共享汽车无车可用退款难特来车新闻截图1份、证据3特来车APP百度截图、软件介绍截图各1份，证明亿宏科技公司、特来电租赁公司系合作关系。彭某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认可。亿宏科技公司、特来电租赁公司质证称，上述证据系单方制作自行整理信息或新闻报道或下载截图，不能证明拟证事实。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二审新发现的证据，但可以作为参考，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审查。特来电租赁公司提交补充协议1份，证明该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将涉案特来车APP所有权及经营权转让给亿宏科技公司。上诉人王某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该协议系二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安排，应当对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内部追偿。彭某质证称，该转让不具合法性，该APP亦不受物权法约束，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使用许可证制度，该协议没有完成备案主体变更，不能完成法律责任转让。亿宏科技公司质证称，对该协议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确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结合一审中特来电租赁公司提交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协议、交接手续单等证据，该补充协议与上述新能源汽车租赁协议、交接手续单相对应，可以确认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 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㈠一审判决确认王某民事行为能力及其代理人代理权限是否正确；㈡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彭某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㈢一审判决确认特来电租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㈣一审判决确认亿宏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否正确；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 关于王某民事行为能力及其代理人代理权限问题。本案中，受害人王某因本次事故导致特重型颅脑损伤，四肢瘫痪，双上肢肌力4级，双下肢肌力3级等，经评定为四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日常生活能力丧失；王某之妻唐丽华精神二级伤残。在本案一审诉讼时，虽然在（2019）鲁0203民特324号民事判决前，尚未通过法定程序确认王某的监护人身份，但基于本案上述客观事实，王某作为王某、唐丽华之女，在一审中提起的诉讼及其代理权限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彭某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彭某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第一，彭某与丁某强系男女朋友关系。第二，彭某与丁某强共同通过涉案特来车APP上传彭某身份证、驾驶证及本人照片，丁某强手机号码登记注册，可以确认彭某取得了特来车APP会员资格。第三，在取得涉案车辆租赁使用权后，在长达2个多月的时间里，二人均使用该车辆。彭某在未审查丁某强已经注销驾驶资格情况下，放任该车辆管理交由丁某强使用。因此，可以确认二人对于涉案车辆的租赁存在合意并共同使用。一审判决认定丁某强、彭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彭某关于二人不存在租赁合意、不知晓丁某强凌晨驾驶车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特来电租赁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中，涉案特来车APP系由特来电租赁公司一方开发并上线运营。该公司与亿宏科技公司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协议和补充协议，并办理交接手续，将涉案车辆以租代售方式交给亿宏科技公司对外租赁，并将特来车APP所有权、经营权均转让给亿宏科技公司。第一，二公司企业信息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均有车辆租赁项目行政许可，线下与线上经营性质并无本质区别，只是经营方式不同。第二，二公司经营权及车辆转让经营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第三，线上APP运营系新型经营业态，经征询政府交通运输、市场监管、通信管理等部门，对于线上APP是否需要审批、登记、注册、备案等事由，尚无明确的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第四，特来电租赁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亦按照规定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车辆移交时不存在缺陷等安全隐患事由，涉案车辆肇事发生时亦未发现存在车辆本身质量及缺陷问题。因此，特来电租赁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某关于特来电租赁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亿宏科技公司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本案系侵权纠纷，适用过错原则。本次事故发生后，公安交警部门经调查后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车辆驾驶人丁某强持注销状态的驾驶证、驾驶机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肇事后逃逸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某无责任。涉案车辆虽然登记车主为特来电租赁公司，但该公司已经通过合同约定转让给亿宏科技公司，后由亿宏科技公司对外租赁经营。该车辆租赁时不存在质量或缺陷等安全隐患，亿宏科技公司对于彭某利用其身份信息登记注册特来车APP取得会员资格及车辆使用权，存在未严格审查该注册会员信息登记非本人信息内容及对租赁事后监管措施不够完善等问题，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和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及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确认，对于上诉人王某因本次事故所受损害产生的经济损失，丁某强与彭某共同承担80%的赔偿责任；亿宏科技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彭某关于应适用过错责任、上诉人亿宏科技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虽然本案驾驶人丁某强存在持注销的驾驶证、肇事后逃逸等法律法规禁止的情形，又属于性质恶劣、后果严重的犯罪行为，亦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必然对民事合同产生影响，更不会直接导致免除保险责任的法律后果。对于违反禁止性规定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仍需履行提示义务。本案中，投保人特来电租赁公司在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特来电租赁公司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项下投保人签章处及落款时间均空白，既无投保人公司盖章，亦无公司人员签字确认，说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王某、上诉人亿宏科技公司关于不应免除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事故发生后，王某、特来电租赁公司、英大泰和保险公司三方“人伤损失赔偿协议”系在王某病危急救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中约定“乙方（王某）承诺不再就本次事故赔偿事宜向英大泰和保险公司提出其他赔偿主张”，因当时王某伤情严重治疗急需费用，且实际治疗费用高达30余万元，对于王某家属获得交强险赔偿款后不再向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项下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该条款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某经济损失50万元。 综上，上诉人彭某、被上诉人丁某强应当共同赔偿上诉人王某经济损失888128元〔（1610160.06元-500000元）×80%〕；上诉人亿宏科技公司应当赔偿上诉人王某经济损失222032元〔（1610160.06元-500000元）×20%〕；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某经济损失50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关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当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特来电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彭某、上诉人亿宏科技公司关于本案不适用连带赔偿责任，亿宏科技公司关于英大泰和保险公司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3民初8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彭某、被上诉人丁某强共同赔偿上诉人王某经济损失888128元； 三、上诉人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王某经济损失222032元； 四、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王某经济损失500000元。 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五、驳回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30元，鉴定费36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470元（王某预交8690元，剩余20780元缓交至执行阶段），由上诉人彭某、被上诉人丁某强负担18000元，上诉人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7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王某所交8800元，由被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上诉人彭某所交19291元，由其自行负担；上诉人青岛亿宏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所交19291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好栋 审判员  范黎强 审判员  衣 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宋籽仪 书记员王雪迪 书记员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