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1506房。法定代表人:陈楚雄，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霄，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女，汉族，1986年6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公民身份号码:130************245。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405-1号。法定代表人：汪船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威，男，汉族，1982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29************994。上诉人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万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能公司的诉讼请求；2.长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适用法律不当，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上能公司所涉的电力服务合同项目不仅包括案涉长万公司，还包括万科旗下的其他五个公司——东莞市凯联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联公司）、东莞市中万光大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东莞市万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莞市万悦房地产有限公司、东莞市万益房地产有限公司。上述六个项目一方当事人均为上能公司，另一方主体均系万科旗下的企业，每个项目从签约、履行到上能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情形完全相同，即六个项目所涉案件事实相同。另案（2020）粤19民终1379号民事判决就凯联公司与上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案所涉案件事实与本案相同，上能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即上能公司系基于不可抗力享有法定解除权，且长万公司并未在收到上能公司通知函后提出确认合同效力的诉讼请求，因此案涉合同应于上能公司发出的《关于合同解除的通知函》到达长万公司之日即2018年8月20日解除。二、《上能电力集团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条件已无法满足，合同履行的前提条件已不具备，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上能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作为电费缴费主体，上能公司可以获得足够的销售额与银行流水，以保证其符合银行等金融机构要求的财务数据，从而具备较强的融资能力。只有上能公司作为缴费主体，方能每月通过与长万公司及供电局的往来流水保证其销售额数据。此外，上能公司亦无法通过后续投资运营项目收益补偿优惠电力服务补贴，且上能公司已没有任何获取效益的途径，双方签署合同的初衷已无法实现。从这一角度讲，在上能公司已自2016年10月起无偿单方给付了长万公司高额补贴（合计220177.53元）的情况下，继续上能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显失公平，也有违双方签署合同之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能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长万公司答辩称：一、上能公司援引的另案生效判决，因被告方在一、二审都缺席放弃抗辩，故相关证据材料的完整性及事实查明的充分程度均不及本案，进而导致法院错误认定上能公司遭受不可抗力，并以此为由判令合同解除，存在明显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其内容不足以作为本案的裁判参考，且该案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相反，本案的一审判决中，对上能公司和长万公司双方履约过程中所涉及的各项事实均调查得清楚，同时，对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及权责判断也有理有据。本案的判决结果，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彰显出法律对合同行为务必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的评价和指引，也真切地让人感受到了法律的公平和正义，理应予以维持。二、上能公司单以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却避而不谈法定的合同解除前置要件，明显是为了掩饰自身单方面违约的事实，并试图逃避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上能公司主张的不可抗力及情势变更，实质均为商业风险，进而判定上能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缺乏必要的事实及法律依据，驳回其诉讼请求，理应予以维持。长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能公司继续履行长万公司、上能公司双方已签署的《上能电力集团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上能公司支付优惠电力费用57427.2元(其中2018年8月份为30217.6元、2018年9月份为27209.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能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长万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能公司赔偿2018年8月份至2019年1月份长万公司未享受优惠电价而多支出的电费143946元(其中2018年8月份为30218元，2018年9月份为27210元，2018年10月份为24768元，2018年11月份21971元，2018年12月份为20218元，2019年1月份为19562元)，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能公司支付逾期未提供优惠电价应承担的违约滞纳金32540元(计至2019年3月15日,其中2018年8月份为10878元,2018年9月份为8163元,2018年10月份为5944元,2018年11月份3955元,2018年12月份为2426元,2019年1月份为1174元)。上能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解除上能公司与长万公司签订的《上能电力集团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编号:GPGDOGDZSZH1600133)及《补充协议》(编号:GPGDCDZHBC120**********195),《补充协议》(编号:GPGDGDZHB120**********34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上能公司作为甲方，东莞市长安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万科公司）作为乙方，签署《上能电力集团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第1款约定从合同正式生效次月起，甲方依据乙方现有供电局每月电费通知单实际用电量及最新的目录电价按月向乙方提供优惠电力服务，合同生效12个月内每度电优惠0.01元，合同生效第13个月起至本合同有效期届满每度电优惠0.02元，优惠电力供应项目为乙方开发建设的“东莞长安万科广场”项目；第2款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有效期为5年，乙方委托甲方代理乙方参与电力市场化交易，为乙方提供长期稳定的优惠电力供应；第3款约定甲方将免费向乙方提供电力技术专业咨询服务，并向乙方投资储能等新能源技术应用项目，通过对投资的新能源技术应用项目进行合理收费或通过碳排放交易实现投资收益；合同签订后乙方须协助甲方办理乙方与现有供电方签署的电费代缴主体变更为甲方的手续；根据电力体制改革落地，如需电费代缴单位变更现有供用电合同主体时，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供用电合同主体由乙方变更为甲方的手续；甲方收到供电局缴费通知单后2日内，按照结算规则向乙方开具缴费通知单，乙方按照甲方缴费通知单的缴费金额做资金安排，甲方按照供电局缴费通知单要求按时先行缴纳电费；甲方向供电局先行缴纳电费后，向乙方出具缴纳凭据，乙方收到凭据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按照缴费单金额向甲方缴纳电费，特殊情况不超过4个工作日；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优惠电价，甲方需要向乙方缴纳违约滞纳金，违约滞纳金按所欠补贴总额金额每天0.05%计算。2017年6月22日，上能公司向长万公司发出《关于停止垫付电费服务的通知》，表示上能公司对现有服务模式进行调整升级，确定于2017年6月16日停止所有垫付电费服务；上能公司对于不接受上能公司该优化调整管理的用户，将于本月内停止所有服务并将缴费账户变更回用户方。2017年7月26日，长万公司作为乙方、上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签署《综合电力服务合同》，乙方于2017年1月1日由“东莞市长安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更名为“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双方经协商一致对原合同达成补充约定；补充约定内容基本是关于将原合同中上能公司垫付电费变更为长万公司预付电费内容，其中将上能公司逾期提供优惠电价的违约滞纳金计算标准变更为以所欠优惠电费总金额为基数按照供电局电费逾期交付违约滞纳金核算标准计算。2018年1月8日，长万公司、上能公司签署《综合电力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甲方）和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原签约乙方东莞市长安万科房地产有限公司产权变更接受方，以下称乙方）根据……”；2016年8月双方签订的《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第1款关于甲方提供优惠电力服务的内容，自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由本补充协议第2.2、2.3款约定的优惠方式替代；补充协议第2.2条约定甲方自本补充协议生效次月起，每月向乙方提供优惠支持能源费11230.99元，优惠支持的能源费按月冲抵乙方应交电费；《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其他条款和合同附件继续有效；甲方同意为长安万科生活广场投资建设10MWh以上容量的电储能设施，提升乙方电源供应可靠性和安全性，甲方承诺电储能设施于《电储能设施投资运营合同》签订后12个月内完成建设并调试运行；补充协议第2.3条约定甲方在向乙方提供优惠支持能源费期间，可以用先进的管理技术与设备改造向乙方提供整体能源投资管理服务，如果整体能源投资管理服务的节能收益小于2.2条约定的优惠支持能源费，差额部分由甲方补足，如果节能收益大于2.2条约定的优惠支持能源费，则甲方无需继续给予优惠支持能源费，即节能收益将替代优惠支持能源费（电储能设施创造的节能收益除外），甲方承诺整体能源投资管理服务不迟于2018年12月30日建设完成并调试运行；如甲方无法如约按时支付优惠支持能源费，或者不能在约定时间完成能源投资管理服务建设，或者不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电储能设施建设及调试运行，乙方有权按照甲乙双方于2016年8月签订的《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第一款的约定要求甲方继续提供优惠电力服务（但需扣减乙方已获得的优惠支持能源费），直至该合同期限届满或被提前解除之日止。2018年8月20日，上能公司发出《关于合同解除的通知函》，表示与长万公司签署《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及《电储能设施投资运营合同》后积极履行合同，但“双方互惠互利是合作基础，但因广东地区的电价政策原因（即商业电价无峰谷电价差），导致该电储能设施始终不具备投建条件，《电储能设施投资运营合同》至今无法履行。故此，我方特致函贵方并将配合办理将电费缴费主体变回到贵方名下。电费缴费主体变更手续完成后，贵我双方终止执行双方已签署的《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电储能设施投资运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签署合同解除协议”。长万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发出沟通函，表示长万公司收到《关于合同解除的通知函》并确认上能公司不再为长万公司代缴电费后，为避免影响项目用电安全，长万公司与供电局沟通并完成缴费主体变更资料提交，但要求上能公司按照《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能耗优惠费用，并尽快实施能源投资服务及电储能设施建设。针对合同解除事宜，长万公司、上能公司通过微信、电子邮件进行沟通，该些证据显示，沟通中上能公司人员提及的解除合同原因与上述通知函所述原因一致；长万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将长万公司就案涉纠纷的解决方案发送给上能公司；2018年12月11日，上能公司向长万公司发出《关于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函》表示上能公司考虑到长万公司提出的一次性赔偿方案金额过大且无法对未发生的电费量进行合理预测，上能公司同意继续履行原合同，原合同内容及双方的权利义务不变；长万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发送邮件表示“很高兴收到贵司关于继续履行原合同的确认函件，请将全部函件的原件快递给我”，长万公司同时统计了上能公司按原合同应支付给长万公司的优惠电费金额及长万公司要求的支付时间，长万公司并要求上能公司在付清拖欠款项后尽快办理变更缴费主体为上能公司的手续；2018年12月19日，上能公司发送邮件表示“出于对客户安全用电保证的考虑，我司暂不变回缴费主体，以避免因我司近期经营出现困难而影响用户的电费缴纳……因我司年底资金紧张原因，电费补贴的付款时间可能会滞后，我方正积极尽快解决”；长万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发送电子邮件不同意上能公司延期支付补贴费用；2019年1月11日，上能公司发送邮件表示上能公司就变更电费结算户即缴费主体事宜咨询了广东电网公司，根据广东电网公司出台的广电市部（2017）5号《关于加强电费发票使用管理的通知》，广东电网公司不再允许将缴费主体变更为非实际用电人，因此《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因缴费主体不能变更为上能公司，无法满足该合同的约定条件，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能公司提交的上述《关于加强电费发票使用管理的通知》，显示该通知由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市场营销部于2017年1月17日发出给“直属各供电局”，要求依法依规开具电费发票；电网公司应向用电客户开具发票，包括以下两种情形，“（一）客户与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客户由我司直接供电，我司根据客户实际用电产生的电费向客户开具发票。（二）客户为租赁物业用电（未与我司签订供用电合同），通过业主转供电的方式用电（如移动、电信等通信运营商的基站用电），客户可凭相关证明材料（如租赁合同、业主及租户身份证明等必要资料）申请对其实际用电产生的电费开具发票”；要求加强电费发票管理，“开展电费发票使用管理自查……对于发票对象非实际用电客户的，要在2月底前完成整改”。长万公司主张上能公司欠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优惠电力费用143946元，其中2018年8月30218元，9月27210元，10月24768元，11月21971元，12月20218元，2019年1月19562元。长万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长万公司缴纳了上述月份的电费，发票记载了相应的电费度数及电费金额。长万公司另提交一份打印件主张是供电局出具的电费账单，该账单记载电费缴费期限为次月14日前，如逾期未缴纳，供电局将按《供用电合同》、《供电营业规则》的规定计收电费违约金。《供电营业规则》第九十八条规定“用户在供电企业规定的期限内未交清电费时，应承担电费滞纳的违约责任。电费违约金从逾期之日起计算至交纳日止。每日电费违约金按下列规定计算：１.居民用户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一计算；２.其他用户：（１）当年欠费部分，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二计算；（２）跨年度欠费部分，每日按欠费总额的千分之三计算。电费违约金收取总额按日累加计收，总额不足１元者按１元收取”。长万公司主张，上能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优惠电力费，应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向长万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欠付的各月优惠电力费为基数从次月的15日起，均按日利率千分之二计至2019年3月15日的违约金合计为32540元。上能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如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长万公司主张的上述期间未付优惠电力费金额以及逾期违约金金额是准确的，但上能公司主张即使需要赔偿，优惠电力费也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按11230.99元/月定额计算。长万公司则主张，补充协议约定如上能公司未按协议履行完成能源投资管理服务建设或电储能设施建设，则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的约定标准计算优惠电力费。上能公司确认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电储能设施建设，但主张原因在于客观供电环境不允许，即案涉用电项目所在地未实施峰谷电价。上能公司于一审庭审中陈述，因案涉电力用电项目的缴费主体不能为上能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以及参照该条第（一）项的规定，继续履行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不能达到上能公司的合同目的，且双方基于情势变更解除合同的行为已成事实，长万公司已按照长万公司与供电公司的合同缴纳电费，因此上能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关于上能公司签署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长万公司主张上能公司合同目的在于获取长万公司的大客户用电资格并以此掌握大量的用电资源，与电力企业就电价进行议价。关于案涉电力用电项目缴费主体问题，上能公司于一审庭审中确认，上能公司在签署案涉合同及协议时不知晓上述《关于加强电费发票使用管理的通知》，该通知一开始实施不严格，从通知发出时间到2018年7月，案涉电力用电项目的购电主体、缴费主体及发票记载的购电方均是上能公司，到2018年时电力监管及发票管理趋于严格，供电部门口头表示不允许上能公司作为缴费主体进行缴费，也不开具发票。上能公司确认2018年1月8日签署《综合电力服务合同补充协议》前后，案涉电力用电项目所在地峰谷电价政策没有变化，上能公司希望通过掌握包括长万公司在内的用电资源与政府部门沟通协商峰谷电价政策的实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关于按照《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约定标准计算的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优惠电力费金额，长万公司、上能公司均确认是143946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上能公司主张即使其应支付该费用，亦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定额标准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能公司未履行补充协议约定的电储能设施建设合同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上能公司仍应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约定标准计付优惠电力费。《综合电力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前后，案涉电力用电项目所在地的峰谷电价政策并未发生变动，上能公司在该政策情况下仍签署了补充协议，可见峰谷电价政策的出台与否属于上能公司早已预知的商业风险，上能公司以此抗辩其电储能设施建设合同义务，不符合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能公司该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上能公司欠付的优惠电力费金额结合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计至2019年3月15日的违约金为32540元，上能公司对该金额亦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从长万公司、上能公司往来电子邮件记载的沟通内容看，至2019年1月时上能公司仍就案涉合同的后续履行问题与长万公司进行沟通，案涉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未解除。因此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优惠电力费，上能公司仍应向长万公司支付。故长万公司要求上能公司赔偿长万公司因上能公司未支付优惠电力费而多支出的电费143946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25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及相应补充协议是否符合上能公司主张的法定解除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其一，关于上能公司主张的不可抗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案涉纠纷中上能公司主张供电部门对于发票开具对象的政策变更并不属于合同双方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已约定“根据电力体制改革落地，如需电费代缴单位变更现有供用电合同主体时，乙方应配合甲方办理供用电合同主体由乙方变更为甲方的手续”，如双方按该约定办理供用电合同主体变更手续，根据《关于加强电费发票使用管理的通知》的规定，上能公司仍可作为缴费主体并取得购电方为上能公司的发票。因此上能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因不可抗力可解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上能公司主张的情势变更问题。首先，关于上能公司的合同目的，结合《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上能公司通过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可取得长万公司案涉电力用电项目的购电资格，可通过能源投资管理服务建设或电储能设施建设获取收益，可通过碳排放交易获取收益。可见上能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仅是其主张的通过案涉交易获得大额销售额及银行流水从而具备较强的融资能力。其次，同前所述，上能公司主张的供电部门对于发票开具对象的政策变更并非履行案涉合同不能克服的障碍，且供电部门该政策实施至2018年8月期间均是上能公司作为购电方、缴费主体及电费发票的购电方。再次，即使长万公司、上能公司无法逾越该政策障碍，也不意味着继续履行合同会对上能公司明显不公平。同前所述，上能公司可通过多种方式从案涉交易中获取收益，而且从履行情况看，上能公司应支付的优惠电力费金额并非十分大额，上能公司通过支付该优惠电力费占有了长万公司体系内包括案涉电力用电项目在内的多个用电项目市场，可通过开发能源投资管理服务、电储能项目、碳排放交易等方式获取大量收益。综上，上能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情势变更可解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三，上能公司在发出《关于合同解除的通知函》以及此后与长万公司的沟通中均未提及供电部门发票政策变动是其解除合同的原因，而是以峰谷电价政策未出台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现在上能公司于诉讼中主张是供电部门的发票政策变动致使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以及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明显不公平，与前述查明事实不符。其四，商事交易中交易主体的交易选择可能出于多种动机考虑，并非仅仅是合同表面的利益取舍。即使上能公司因供电部门发票政策变动继续履行案涉合同会遭受利益损失，但并非一出现该利益损失就意味着继续履行合同是对上能公司明显不公平。如前所述，上能公司通过案涉交易可获取多方面的利益，以及可提前抢占用电市场等隐性收益，上能公司于一审庭审中亦确认其希望通过占有大量用电资源，与政府部门协商峰谷电价等能源政策的实施。上能公司的该意愿虽暂未实现，但也反映上能公司通过案涉交易占有大量用电市场后是可能取得合同表面所未记载的收益的。又如日常生活中曾经出现的网约车平台、外卖平台在运营前期大额补贴行为，如只看单独合同表面，该些平台在支付大额补贴后是亏损的。但前期的大额补贴及亏损换来用户习惯的养成、市场占有率的提升等隐性收益，该些平台后期是可能获得大额实质收益的。案涉交易即是如此，只是上能公司可能暂未通过该交易获得预期中的实质收益，但这应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应由上能公司自行承担相应风险及责任。上能公司以此主张情势变更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能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法定解除情形，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上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长万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优惠电力费143946元、计至2019年3月15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2540元；二、驳回上能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917.68元，反诉受理费50元，均由上能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另案凯联公司与上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9）粤1972民初16414号、二审案号：（2020）粤19民终1379号】，凯联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2020）粤民申8578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定“上能公司虽然以因广东地区的电价政策原因，导致电储能设备不具备投建条件，应变更缴费主体，完成变更手续后，双方终止执行《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等并签署合同解除协议，但双方至今没有签订解除协议，故一审判决凯联公司与上能公司按照双方补偿协议约定的每月为4265.38元计算电费优惠费并无不当。至于案涉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包括一、二审判决乃至本院申请再审均未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而上能公司也未对合同是否解除提出反诉或者抗辩。二审判决表述双方的合同已解除确有不妥，但不影响实体处理的结果。”2.在二审法庭调查时，双方确认案涉合同自2018年9月开始就未履行。上能公司表示要求解除合同，长万公司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上能公司称，上能公司原本作为缴费主体可以获得销售额和银行流水以保证银行等要求的数据，从而具有较强融资能力，这是签署案涉合同的主要目的，由于后来上能公司无法作为电费缴费主体，无法获得足额的销售额和银行流水，没有获得合同效益的途径，案涉事实构成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上能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且已向对方发出解除通知，事实上案涉合同不具备履行条件。长万公司称，案涉合同没有解除，只是上能公司单方多次违约，导致合同没有继续履行，长万公司愿意配合实际履行。3.在一审庭审时，上能公司称，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优惠支持能源费从2018年2月起固定每月为11230.99元，因此即使其需要赔偿也应按该标准赔偿。4.案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甲方将免费向乙方提供电力技术咨询服务，并向乙方投资储能等新能源技术应用项目（需事先与乙方协商一致确定具体实施方案，且不能妨碍本合同签署者乙方与第三方已经达成的节能合作），通过对投资的新能源技术应用项目进行合理收费或通过碳排放交易实现投资收益，当甲方向乙方投资储能等新能源技术后，甲方双方的《综合电力服务合同》有效期将自动顺延到10年。”5.案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第2.3项约定，“甲方在向乙方提供优惠支持能源费期间，可以用先进的管理技术与设备改造向乙方提供整体能源投资管理服务，如果整体能源投资管理服务的节能收益小于2.2条约定的优惠支持能源费，则差额部分由甲方补足。如果节能收益大于2.2条约定的优惠支持能源费，则甲方无需继续给予优惠支持能源费，即节能收益将替代优惠支持能源费（电储能设施创造的节能收益除外）。甲方承诺整体能源投资管理服务不迟于2018年12月30日建设完成并调试运行。”6.上能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的《关于合同解除的通知函》内容有“因广东地区的电价政策原因（即商业电价无峰谷电价差），导致该电储能设施始终不具备投建条件，电储能设施投资运营合同至今无法履行。”一审庭审时，上能公司确认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前后，广东地区的峰谷电价政策并无相应变化。上能公司称，其希望通过掌握包括长万公司在内的用电资源以于政府部门沟通协商电价政策的实施。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能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上能公司主张原本其作为缴费主体可以获得销售额和银行流水等从而具有较强的融资能力，后因其无法作为电费缴费主体，无法获得任何合同效益的途径从而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要求解除合同。对此，长万公司不予确认且表示不同意解除，长万公司主张上能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目的是为了收取大客户资源赚取差价，并非单务合同或显失公平。本院认为，首先，结合案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上能公司通过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可取得长万公司案涉电力用电项目的购电资格，可通过能源投资管理服务建设或电储能设施建设获取收益，也可通过碳排放交易获取收益等。可见上能公司的合同目的并非仅是其主张的通过案涉交易获得大额销售额及银行流水从而具备较强的融资能力。其次，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而从上能公司提交的《关于加强电费发票使用管理的通知》显示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而从双方签订案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到履行的情况以及双方还在2018年1月8日签订《综合电力服务合同补充协议》来看，该通知政策出台后双方仍签订补充协议且实际履行，因此，上能公司主张供电部门对于发票开具对象的政策变更属不可抗力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者，上能公司可通过多种方式从案涉交易中获取收益，上能公司可能暂未通过该交易获得预期中的实质收益，但这属于商业风险的范畴，应由上能公司自行承担相应风险及责任。上能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按何标准支付优惠电费的问题。长万公司主张按照《综合电力服务合同》约定标准计算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优惠电力费金额，而上能公司主张即使其应支付该费用，亦应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定额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承上所述，案涉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并未解除，因此长万公司主张的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优惠电力费，上能公司仍应向长万公司支付。其次，双方在2018年1月8日签署《综合电力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自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由补充协议第2.2、2.3款约定的优惠方式替代《综合电力服务合同》优惠电力服务；补充协议第2.2条约定上能公司自补充协议生效次月起，每月向长万公司提供优惠支持能源费11230.99元。长万公司主张双方自签订上述补充协议后上能公司亦实际按约定标准支付优惠能源费至2018年7月份。即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变更了优惠能源费的支付标准且双方实际履行了一部分。但在履行过程中，从上能公司于2018年8月份以广东地区的电价政策原因（即商业电价无峰谷电价差）导致该电储能设施始终不具备投建条件为由向长万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长万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将解决方案发送给上能公司、上能公司于2018年12月11日发出继续履行合同的通知函等等可见，上能公司因峰谷电价政策等一定客观原因未能依约完成电储能设施建设，其后亦积极与长万公司沟通，双方协商解决方案。虽双方最终未能协商一致达成解决方案或解除合同，但上能公司未能按时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优惠能源费亦有一定合理的原因，此期间双方正在协商解决方案的过程中，且电储能设施不具备投建条件亦有一定客观原因，并非上能公司故意违约不履行该合同义务。因此，综合考虑上述各因素，上能公司主张即使其应支付该费用，亦应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补充协议》约定11230.99元/月的标准计算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优惠电力费金额合情合理，本院予以采纳。长万公司主张按《综合电力服务合同》计算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优惠电力费以及要求上能公司支付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即上能公司应支付长万公司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的优惠电力费共67385.94元，对于长万公司超出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7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优惠电力费67385.94元；三、驳回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3917.68元，由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495.85元，由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421.83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00元，由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受理费3929.72元，由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承担1562.26元，由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承担2367.46元。（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929.72元，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均同意由败诉方直接支付诉讼费给胜诉方，故由东莞市长万投资有限公司迳行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367.46元给广东上能电力投资有限公司，本院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书记员  何赛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