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静，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山东景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传刚，男，1972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献，山东卓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文静与被上诉人董传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鲁0523民初568号民事判决，黄文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鲁05民终1714号民事裁定，以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该案发回重审后，山东省广饶县人民法院又于2020年11月5日作出（2020）鲁052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书，黄文静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文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董传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董传刚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发回重审后，在董传刚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与发回重审的(2019)鲁0523民初568号判决结果相同。二、一审判决对黄文静关于代持案外人吕国山股权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董传刚起诉主体不适格。东营康柏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柏德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2日，黄文静持有公司40%的股权，张继祥持有公司40%的股权，张聪聪持有公司20%的股权。根据黄文静提交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吕国山与董传刚为该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中黄文静代吕国山持有公司40%的股权，张继祥代董传刚持有公司40%的股权，张聪聪代董传刚持有公司20%的股权，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711号卷宗中的证据也可以证实这一事实，而且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行初1号、2号行政裁定书，(2019)鲁05行终93号行政裁定书直接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关于股权转让款金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1.康柏德公司股权变更情况：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4月12日，股东为董传刚、郭绍银、刘玲，其中郭绍银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2015年5月12日，刘玲将其150万元股权转让给吕国山，2015年5月18日，股东变更为董传刚、郭绍银、吕国山，郭绍银仍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为20%。2015年8月24日，郭绍银将其100万元股权转让给董传刚，2015年9月1日，股东变更为董传刚、吕国山，董传刚持股为70%，吕国山持股30%。2015年12月6日，董传刚将1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聪聪、2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继祥、5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文静，吕国山将15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文静，2016年1月29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聪聪、张继祥、黄文静，其中张聪聪持股20%，张继祥持股40%，黄文静持股40%。2.根据郭绍银在公司股权变更情况可以看出，郭绍银在公司股东变更前一直持有公司的100万元股权，占公司股权的20%，2015年8月24日，郭绍银将该20%(100万元股权)转让给了董传刚。2015年12月6日董传刚将持有康柏德公司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文静，因黄文静代吕国山持有股权，股权实际受让人应为吕国山。2015年12月31日，吕国山与董传刚签订了意向书，该意向书内容明确了董传刚受让了郭绍银持有公司的1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60.53万元，双方协商后董传刚将其中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吕国山，转让价款为30.265万元，因郭绍银在公司自始至终只占有100万元股权(持股20%)，董传刚受让郭绍银的100万元股权后转给吕国山的50万元股权实际上是2015年12月6日转让给黄文静的50万元股权，这一点也可以证明黄文静代吕国山持有股权的事实，双方协商确定50万元股权的转让价款为30.265万元，故本案中股权转让款应为30.265万元，而非50万元，一审判决关于股权转让款金额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四、黄文静已支付的转让款没有依法认定。2016年5月31日，黄文静通过银行转账向董传刚妻妹王海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关于董传刚借用其妻妹王海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这一事实，董传刚在广饶县人民法院(2019)鲁0523民初711号案件中是认可的，一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实为向东营市三龙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汇入款项明显与事实不符。五、黄文静与董传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2月6日，而董传刚起诉的时间为2019年，董传刚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董传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文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1.黄文静没有代持案外人吕国山的股权。在（2018）鲁05民终148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针对董传刚与案外人吕国山签订的意向书（即本案一审中黄文静提交的意向书），黄文静明确表示“对真实性不清楚，即便属实也只是约定他们之间的关系，我和吕国山之间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同时在（2018）鲁05民终148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黄文静对其是否代持吕国山股权的问题明确表示“有异议，这个股份就是我的。吕国山是我舅舅。他是从2016年1月份至今担任康柏德公司的总经理”。对于康柏德公司的股东及股权情况，黄文静明确表示“董传刚是占60%的股份，其中，20%由张聪聪代持，40%由张继祥代持；我是持有公司40%的股份”同时，关于是否代持股权的问题，黄文静表示“我舅舅是将公司的股份赠与给我。当时变更股权登记的时候签订了一份协议，具体的内容记不清楚了，大概的意思是将股权给我，以后的盈亏都是我的”。从以上黄文静自认的事实可以证实，黄文静没有代持案外人吕国山的股权。2.案涉股权转让金额为50万元。黄文静与董传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为50万元。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5年12月6日，而董传刚与案外人吕国山签订意向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即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间早于意向书，黄文静与董传刚就案涉股权达成转让协议时，尚不存在意向书，更谈不上代持股等意向书内容事项，股权转让协议效力不受意向书影响。况且，该意向书仅仅是董传刚与案外人吕国山的初步意向，并未实际履行，该意向书与本案无关。无论黄文静是否代持案外人吕国山的股权，仅是黄文静与吕国山之间的关系，不影响黄文静与董传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黄文静已根据股权转让协议变更为康柏德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其应向董传刚支付股权转让款。3.黄文静没有证据证实其已向董传刚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黄文静向案外人王海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30万元，系康柏德公司与东营市三龙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与案涉股权转让款无关。4.案涉股权转让款没有约定支付时间，黄文静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不成立。综上，黄文静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董传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文静向董传刚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文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2日，康柏德公司依法核准成立，该公司注册资金500万元，股东为董传刚、郭绍银、刘玲，董传刚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50%，郭绍银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0%，刘玲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30%。2015年5月12日，刘玲将其150万元股权转让给吕国山，2015年5月18日，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公司股东变更为董传刚、郭绍银、吕国山，董传刚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50%，郭绍银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0%，吕国山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30%。2015年8月24日，郭绍银将其股权100万元转让给董传刚，2015年9月1日，经市场监督部门核准，公司股东变更为董传刚、吕国山，董传刚出资350万元，持股比例70%，吕国山出资150万元，持股比例30%。2015年12月6日，董传刚分别与张聪聪、张继祥、黄文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董传刚将其1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聪聪、2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继祥、5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文静，其中董传刚与黄文静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董传刚将其在康柏德公司的50万元股权，以每股1元的价格，累计50万元，依法转让给黄文静，转让方式为黄文静一次性以货币形式支付给董传刚50万元。同日，吕国山与黄文静订立股权转让协议，吕国山将其15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文静，2016年1月29日，市场监督部门对上述股权转让予以核准，公司股东变更为张聪聪、黄文静、张继祥，张聪聪出资100万元，持股比例20%，黄文静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40%，张继祥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40%。 2015年12月31日，董传刚与案外人吕国山签订意向书一份，该意向书约定董传刚受让案外人郭绍银持有的100万元股权，股权转让款为60.53万元，董传刚将其中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吕国山，转让价款为30.265万元，该意向书中对转让股权的时间并未约定，也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 2016年5月31日，黄文静用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75）汇入案外人王海静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账号：户6223XXXX5990）款项30万元。黄文静及案外人王海静分别是康柏德公司和东营市三龙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上述两人银行账户分别系上述两公司财务公用资金账户，上述两公司之间存在经常性经济往来。 2018年10月24日，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1486号案件法庭审理笔录中（上诉人东营康柏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上诉人东营市三龙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山东广饶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黄文静、原审被告山东坤泰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张继祥），黄文静作为该案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否认代案外人吕国山持有康柏德公司股份，后该案判决黄文静以其持有的康柏德公司的股权为限（占公司股权40%的比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董传刚与黄文静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现董传刚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将其在康柏德公司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黄文静，并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故董传刚请求黄文静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黄文静主张其系代案外人吕国山持有康柏德公司的股权，董传刚起诉其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董传刚的起诉的抗辩主张，因案外人吕国山与董传刚之间签订的意向书并未约定案外人郭绍银与董传刚何时进行股权转让，且也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因此该意向书虽系董传刚与案外人吕国山真实签订，但并未实际履行，同时因黄文静在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5民终1486号案件中的陈述与本案主张相矛盾，综上，黄文静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黄文静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30万元已经支付给董传刚，董传刚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驳回的抗辩主张，因黄文静用其名为个人账户实为康柏德公司公用账户向案外人王海静名为个人账户实为东营市三龙精细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公用账户汇入款项30万元，且上述两人分别为上述两公司的财务人员，两公司存在经常性经济往来，因此不能认定该笔款项为黄文静支付给董传刚的案涉股权转让款；黄文静主张本案已超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诉讼请求的抗辩主张，因董传刚与黄文静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案涉股权转让款并未约定支付时间，因此该抗辩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黄文静的上述抗辩主张均依据不足，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黄文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董传刚股权转让款5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120元，由黄文静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黄文静在（2019）鲁05民终1714号案件庭审中陈述，其在康柏德公司从事财务工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黄文静应否向董传刚支付股权转让款；若应支付，支付的数额是多少。 黄文静主张案涉股权系为吕国山代持，其不应向董传刚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其一，董传刚与黄文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5年12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黄文静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登记为康柏德公司股东。而董传刚与吕国山签订意向书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虽然该意向书约定董传刚将其受让的案外人郭绍银的100万元股权中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吕国山，但意向书并未明确董传刚转让给黄文静的股权即为上述股权。且董传刚与黄文静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50万元，而董传刚与吕国山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30.265万元，股权转让的价格亦不相同。黄文静在本院审理的（2018）鲁05民终1486号案件中明确陈述，其对董传刚与吕国山签订的意向书不知情，黄文静在本案中又以意向书的内容为依据，主张其受让的董传刚的股权实际系为吕国山代持，证据不足。其二，虽然本案中黄文静提交了其与吕国山的《股权代持协议书》，但黄文静没有证据证实董传刚对该《股权代持协议书》事先知情，且黄文静在本院审理（2018）鲁05民终1486号案件庭审中，曾明确否认其与吕国山之间存在代持股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即使黄文静受让的案涉股权系为吕国山代持，因黄文静没有证据证实董传刚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知道该代持关系，董传刚有权选择向黄文静或吕国山主张权利。综上，黄文静以案涉股权系其为吕国山代持为由，主张董传刚不应向其主张股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如前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董传刚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黄文静应根据约定向董传刚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黄文静主张其于2016年5月31日转入王海静账户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该主张证据不足，理由如下：其一，黄文静与案外人王海静分别是康柏德公司和东营市三龙精细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上述两人银行账户均系上述两公司财务公用资金账户，两公司经常通过该两人账户发生经济往来。其二，针对2016年5月31日的转款，董传刚提交了东营市三龙精细化有限责任公司的记账凭证及收据，主张该账目系东营市三龙精细化有限责任公司与康柏德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黄文静未提交相反证据推反该主张。其三，黄文静作为康柏德公司财务人员，在其个人账户长期用于公司账目的情况下，若该款项系用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其作为财务人员，有足够的常识将用途予以标注，但上述款项转款时用途标注为“还款”，并未标注系用于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综上，黄文静主张该款项系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黄文静的该主张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另，黄文静主张案涉股权转让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黄文静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黄文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黄文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翁秀明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晓雨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