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民终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美可高特羊乳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侯槐路北。法定代表人：刘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添琳，天津琮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区支行，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迎水道****（A、B座）202。主要负责人：魏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女，该行员工。原审被告：美可高特羊乳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中北工业园（北园）星光路**法定代表人：刘丽，董事长。原审被告：富平县美可高特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庄里镇永安村法定代表人：刘丽，董事长。原审被告：天津市蒙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住所地天津市静海经济开发区金海道法定代表人：刘志军，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刘丽，女，195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被告：石峰，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天津市西青区中北工业园（北园）星光路**。原审被告：严慈立，女，1959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原审被告：刘志军，男，195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陕西美可高特羊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区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高新支行）及原审被告美可高特羊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可高特公司）、富平县美可高特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平美可高特公司）、天津市蒙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羊公司）、刘丽、石峰、严慈立、刘志军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陕西美可高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应偿还的期内利息由491,624.63元改为454,056.29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农商行高新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美可高特公司的还款付息情况，期内尚欠利息及复利的计算方式认定错误。其中，2018年8月15日还款36,746.19元，2018年9月21日还款6.15元，2018年10月8日还款816元，依照《借款合同》第6.5条还款顺序应视为归还借款利息而非罚息，故尚欠期内借款利息为454,056.29元（491624.63-36746.19-6.15-816）。二、一审程序不合法，剥夺了陕西美可高特公司的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本案答辩期内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导致未能及时在答辩期内递交管辖权异议申请，应当允许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在障碍消除后的10日内申请顺延期间。一审法院并未就2020年2月13日邮寄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进行审理，而是在陕西美可高特公司没有对案件实体问题作任何准备的情况下直接进行实体审理。农商行高新支行辩称，不同意陕西美可高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案涉借款合同第6.4条的约定，“贷款利息及罚息”在同一优先级，农商行高新支行将36,746.19元、6.15元、816元三笔还款扣减罚息并不违反合同约定。美可高特公司、富平美可高特公司、蒙羊公司、刘丽、石峰、严慈立、刘志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农商行高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可高特公司偿还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52,499,999.93元，截至2019年8月15日的利息491,624.63元，复利51,240.96元，罚息5,434,391.81元，并支付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的复利、罚息；2．判令美可高特公司给付农商行高新支行（2019）津01民初45号案件受理费157,751.5元；3．判令刘丽、石峰、严慈立、刘志军、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富平美可高特公司对美可高特公司所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蒙羊公司在抵押担保的范围内对第一、第二项请求款项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农商行高新支行对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诉讼请求第一、第二项给付事项及案件受理费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美可高特公司、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富平美可高特公司、蒙羊公司、刘丽、石峰、严慈立、刘志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30日，农商行高新支行与美可高特公司签订编号为1858A00220170009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农商行高新支行向美可高特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5,300万元，借款期限10个月，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8月9日止。贷款年利率为6.7425%，日利率为年利率/360。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如美可高特公司未按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农商行高新支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美可高特公司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逾期罚息利率在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利，计息期间自结息日的次日起至美可高特公司还清全部欠息之日止。2017年9月30日，农商行高新支行与刘丽签订编号为1858A002201700091001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与石峰签订编号为1858A002201700091002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与严慈立签订编号为1858A002201700091003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与刘志军签订编号为1858A002201700091004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与陕西美可高特公司签订编号为1858A002201700091005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与富平美可高特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858A002201700091006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证合同》，各保证合同约定上述保证人为借款人美可高特公司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所担保的主合同为农商行高新支行与美可高特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858A00220170009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以及相应款项的增值税。2017年9月30日，农商行高新支行与蒙羊公司签订编号为1858Ａ002201700092001的《天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借款合同的履行，蒙羊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静海经济开发区××道××号房产抵押给农商行高新支行。抵押房产权证编号为房地证津字第1××6号，抵押期限自抵押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担保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该抵押合同于2017年10月20日办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津（2017）静海区不动产证明第4006470号。上述合同签订后，农商行高新支行于2017年10月20日向美可高特公司发放贷款5,300万元，借据载明案涉借款的到期日为2018年8月9日。美可高特公司于2018年1月9日偿还本金500,000元，2019年3月12日偿还本金0.07元。截至合同履行期满，美可高特公司拖欠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52,499,999.93元。案件审理期间，农商行高新支行于2020年4月17日自动扣划美可高特公司账号内资金232,651.51元冲抵借款本金，现美可高特公司拖欠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52,267,348.42元。关于利息偿还情况。截至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美可高特公司已陆续偿还完毕，2018年8月9日归还利息16元，2018年8月15日归还罚息36,746.19元，2018年9月21日归还罚息6.15元，2018年10月8日归还罚息816元。美可高特公司尚欠期内利息491,624.63元。一审立案后法院依各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地址向其邮寄送达了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美可高特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刘丽签收了开庭传票。后因部分当事人开庭传票被退回，一审法院依法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送达了开庭传票，亦重新向美可高特公司及刘丽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一审开庭时，美可高特公司并未参加庭审，但法定代表人同为刘丽的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委托员工陈宏出庭应诉。据其陈述，农商行高新支行与美可高特公司确实存在借款合同，但具体数额并不清楚，其出庭应诉是为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陕西美可高特公司签收应诉通知书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寄出管辖权异议申请书在2020年2月13日，已超过法律规定的管辖权异议申请期限。另查明，农商行高新支行曾于2019年1月起诉本案当事人，在一审法院形成（2019）津01民初45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农商行高新支行申请撤诉。和解协议中约定，该案的诉讼费用157,751.5元由美可高特公司负担，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富平美可高特公司、蒙羊公司、刘丽、石峰、严慈立、刘志军就诉讼费用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农商行高新支行与美可高特公司等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抵押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所负义务。农商行高新支行依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合同义务，但美可高特公司未依约履行偿还全部本息的义务，应依法承担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罚息和复利的民事责任。罚息、复利的标准应为6.7425%上浮50%即10.11375%。蒙羊公司以其名下不动产为涉案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故农商行高新支行就抵押物享有抵押权。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富平美可高特公司、刘丽、石峰、严慈立、刘志军与农商行高新支行签订了保证合同，为美可高特公司的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涉案债务发生在保证期间，故上述保证人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实现担保责任的顺序，因本案既有抵押人提供的不动产抵押担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保证担保，根据保证合同及抵押合同的约定，农商行高新支行可以选择就不动产抵押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另，本案各方当事人于（2019）津01民初4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该案诉讼费157,751.5元由美可高特公司负担，各保证人对此负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合法有效，且该和解协议与本案的成讼具有牵连关系，故该项诉讼请求亦应支持。关于农商行高新支行请求蒙羊公司以其提供的抵押物为前述诉讼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一节，因和解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对此并不存在特别约定，亦未就该笔款项设定抵押登记，故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农商行高新支行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美可高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商行高新支行借款本金52267348.42元、期内利息491624.63元、复利（计算方法：以期内利息为基数，以10.11375%为利率标准，自2018年8月10日计算至利息实际清偿完毕之日）、逾期罚息（截至2020年4月16日的罚息为9062699.62元，2020年4月17日以后罚息的计算方法：以本金为基数，以10.11375%为利率标准，自2020年4月17日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二、美可高特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农商行高新支行（2019）津01民初45号案件受理费157751.5元。三、农商行高新支行有权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以蒙羊公司名下坐落于静海经济开发区××道××号不动产进行拍卖、变卖、折价，并就处分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蒙羊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内容承担抵押责任后，有权向美可高特公司追偿。四、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富平美可高特公司、刘丽、石峰、严慈立、刘志军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履行事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美可高特公司追偿。五、驳回农商行高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9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共计340235元，由美可高特公司、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富平美可高特公司、蒙羊公司、刘丽、石峰、严慈立、刘志军共同负担340000元，农商行高新支行负担2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在程序上是否剥夺了陕西美可高特公司举证、质证及抗辩的权利；2．借款到期后美可高特公司的三笔还款应先抵扣利息还是罚息。关于一审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经查，陕西美可高特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签收起诉状等应诉材料，2020年2月13日邮寄管辖异议申请书，其主张受疫情影响申请顺延期限，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陕西美可高特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超出法定申请期间，并无不当。一审期间，陕西美可高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到庭参加诉讼，其主张一审法院剥夺其举证、质证及抗辩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三笔还款的抵扣顺序，陕西美可高特公司对于农商行高新支行于2018年8月15日、9月21日、10月8日分别划扣36,746.19元、6.15元、816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主张该三笔还款用于归还借款利息而非罚息。案涉借款合同第6.4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未按时还本付息，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天津农商银行任何分支机构的任何账户中依次扣收借款人应付费用、贷款利息及罚息、贷款本金。该条款并不是针对利息和罚息抵扣顺序的约定，而上诉状中所引第6.5条也不能作为先抵扣利息的合同依据。在没有合同约定且缺乏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银行内部系统自动扣划的顺序认定上述三笔还款抵扣罚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陕西美可高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9元，由陕西美可高特羊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志兰审判员  杨立峰审判员  刘云龙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