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12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方亮，男，197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丹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陆志一，广东吉径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继友，男，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卢洁，湖南沐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原审被告：林顺忠，男，197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凡敏，湖南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原审第三人：吴国富，男，1974年7月7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王正江，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丹寨县。上诉人杨方亮因与被上诉人罗继友、原审被告林顺忠、原审第三人吴国富、王正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湘1230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方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志一，被上诉人罗继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洁，原审被告林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敏，原审第三人吴国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方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对砖厂组织形式变更不知情、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与事实不符。罗继友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林顺忠述称，自己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吴国富述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当予以维持。王正江未予陈述意见。罗继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贵州丹寨县正顺页岩新型环保砖厂合伙协议》；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3609716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379020元（暂按年息6%自2018年9月1日计算至2020年6月1日，此后利息按照年息6%计算直至清偿之日）；3、判令二被告对上述债务相互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月6日，原告罗继友与被告杨方亮、林顺忠，第三人吴国富、王正江签订了《贵州丹寨县正顺页岩新型环保砖厂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五人合资成立丹寨县正顺页岩新型环保砖厂；其中罗继友出资100万元；以吴国富的名字开户作为砖厂的公账；杨方亮担任董事长、林顺忠担任总经理、吴国富担任副总经理兼出纳、罗继友担任监事长负责厂内日常管理；合作期间投资人向投资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投资中全部或部分出资额时，须经全体投资人同意。2017年底砖厂建成投产，此时，涉案砖厂系林顺忠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原告罗继友先后向砖厂投入340.2709万元用于砖厂建设和经营开支。2018年10月30日，在合伙人罗继友、吴国富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林顺忠、杨方亮将涉案砖厂的投资人由林顺忠变更为杨方亮，并依法进行了工商更改登记且依法进行了公示，至此，涉案砖厂成为杨方亮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2020年5月13日，在合伙人罗继友、吴国富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杨方亮将涉案砖厂的投资人由杨方亮变更为案外人潘登祥，砖厂名称由丹寨县正顺页岩新型环保砖厂变更为贵州黔东南州丹寨县久忠页岩新型环保砖厂，并依法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且依法进行了公示，至此，涉案砖厂为案外人潘登祥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2020年9月7日，被告杨方亮通过公证邮寄的方式向原告罗继友送达对账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罗继友与被告杨方亮、林顺忠，以及第三人吴国富、王正江签订的《贵州丹寨县正顺页岩新型环保砖厂合伙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法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在合伙协议履行过程中，原告罗继友按照约定足额出资后，被告林顺忠在原告罗继友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将涉案砖厂转给了被告杨方亮，损害了原告罗继友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被告林顺忠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涉案砖厂转入被告杨方亮名下后，作为合伙人之一，杨方亮再次违约私自将砖厂转给了案外人潘登祥，并将砖厂名称私自变更为贵州黔东南州丹寨县久忠页岩新型环保砖厂，且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和依法进行了工商公示。至此，涉案砖厂成为案外人潘登祥名下的个人独资企业，作为本案合伙协议载体的丹寨县正顺页岩新型环保砖厂则不复存在，合伙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同时，由于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未得到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未能实现，合同解除后，被告杨方亮占用原告投资款已无合法依据，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共计340.2709万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另，因合伙协议并未实际履行，被告长期占用原告投资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且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予以支持，利息的支付应从原告的全部款项投入砖厂之日（2018年9月1日）起算。原告罗继友提供费用报销单和破碎机收据用以证明其为砖厂建设投入资金后未得到报销的事实，并要求被告返还投入资金共计20.7007万元。但涉案砖厂至今未进行对账结算，无法证实原告的诉求事实，故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未报销开支20.7007万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罗继友与被告杨方亮、林顺忠，第三吴国富、王正江于2017年1月6日签订的《贵州丹寨县正顺页岩新型环保砖厂合伙协议》；二、被告杨方亮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原告罗继友款项340.2709万元及其利息（利息以340.2709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林顺忠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告罗继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杨方亮、林顺忠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3710由被告杨方亮、林顺忠承担。二审期间，杨方亮为证明自己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融资租赁合同；证据2仲裁裁决书；证据3保证合同；证据4执行裁定；证据5执行笔录。拟证明目的：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罗继友、林顺忠等前期实际具体管理砖厂、长期亏损事实。第二组，证据6罗继友报销单；证据7罗继友签署单据；证据8与罗继友微信记录。证明目的：合伙协议已实际履行，其知道并同意砖厂变更至杨方亮、潘登祥名下事实。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另外，杨方亮还提交了一份笔迹、指纹鉴定申请书。拟查明2019年7月15日的股东决议签名的真实性。对杨方亮提交的证据，罗继友、吴国富、林顺忠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实现证明目的。王正江没有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杨方亮的证据不能实现证明目的，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7月15日股东决议签名的笔迹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杨方亮自认吴国富未在决议上签名，林顺忠认可罗继友的字是其代签的，故杨方亮的笔迹鉴定申请无法律意义。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通过法庭调查，听取当事人陈述，本院另查明如下事实：杨方亮当庭陈述：第一次变更没有东西印证，是口头协商；第二次（变更）有股东会议纪要，除了吴国富没签字，其他人都是自己签字的。罗继友当庭陈述：2019年7月15日股东决议的字不是我本人签的。林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凡敏陈述：吴国富和罗继友的字是林顺忠代签的。另查明，当事人合伙约定“由林顺忠注册担任法人”，成立后的砖厂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登记为林顺忠。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争议焦点如上诉所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个人独资企业为自然人企业，企业归投资人所有，享有完全的处分权，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的责任。本案中，杨方亮、林顺忠、王正江、吴国富、罗继友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由林顺忠注册担任法人”，事后，案涉砖厂工商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林顺忠登记为投资人。基于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律特性，林顺忠作为投资人自此时起在法律上成为合伙砖厂的所有人。合伙财产能够约定一致在法律上成为林顺忠个人财产，其中当然蕴含合伙人对林顺忠这一特定个人的巨大信任和合伙财产增益的充分期望。因此，对两次变更投资人未予明确“同意”意思表示的罗继友、吴国富要求返还投资款合符情理。现杨方亮认为罗继友、吴国富对两次变更均知情，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且知情并不完全等同于“同意”，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杨方亮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38710元，由上诉人杨方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琳审判员 王文胜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彭亚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