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1民申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四平吉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重工路**。法定代表人：张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力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全，吉林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黄立辉，男，196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原审被告：张宁，女，195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再审申请人四平吉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立辉及原审被告张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565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运公司申请再审称，原调解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具体理由：一、原调解书违反自愿原则。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黄立辉申请法院查封了张宁名下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贸路17-7号建筑面积为2707.56平方米的房屋，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时，吉运公司与黄立辉协商一致：黄立辉申请法院解除对张宁名下房屋的查封，吉运公司以该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申请贷款后偿还黄立辉的借款。吉运公司将解除房屋查封作为调解的前提条件，但在签收调解书后发现，调解书并未将解除房屋的查封作为调解协议的内容。因黄立辉一直没有向法院提出解除查封的申请，张宁名下的房屋未能解除查封，致使吉运公司不能办理抵押手续，无法向银行申请贷款，不能按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偿还借款。因此，原调解书因遗漏调解协议内容，违反了自愿原则。二、调解协议内容违法。原调解书确定的调解协议内容为吉运公司与张宁共同支付黄立辉借款本金580万元及利息242.8万元，共计822.8万元。该“822.8万元”的数额与黄立辉起诉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及2018年12月27日（实际为12月28日）双方补签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数额一致。双方提供的用于结算的财务账目往来表显示：截至2018年12月28日借款本金余额为580万元。很明显，822.8万元中除去双方“认可”的580万元本金后剩余的242.8万元，是黄立辉主张的2018年12月28日之前产生的借款利息。而在此期间，黄立辉分5次向吉运公司提供借款共计4790万元，吉运公司分3次偿还借款本金共计4210万元，调解时双方认可的借款本金余额也是580万元；此外，吉运公司在此期间分7次偿还给借款利息共计162.2万元，并且有5次偿还利息的金额超过了按月利3分标准计算的当期应当偿还的利息数额（第一笔借款当天即偿还“利息”19万元，应按“砍头息”处理），超过部分依法应冲抵本金，因此截至2018年12月28日双方借款本金余额只有490.82万元，远不足580万元。按照月利3分计算，2018年7月27日至2018年12月28日期间产生的利息总额为1914730.71元，此期间已偿还利息数额为730780.77元，未偿还利息数额为1183949.94元，折算成月利2分，未偿还利息数额仅为789299.96元，与黄立辉主张的利息数额差额巨大。而按照黄立辉主张的242.8万元的利息数额推算，月利率高达6.1520%，远远超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限额，调解协议的内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黄立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2020）吉0381民初565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自愿原则。吉运公司再审申请书论述的第一条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解除对张宁位于沈阳市大东区东贸路17-7号建筑面积为2707.56平方米的房屋并非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的前提条件。且黄立辉的查封行为系轮后查封，即使黄立辉解除了查封，张宁也无法实现贷款的目的。另外，在调解协议形成之时吉运公司已经详细阅读了协议书的内容，在充分认知内容的情况下才签字达成的协议。二、调解协议内容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吉运公司申请再审提供的“四平吉运与黄立辉借款合同履行情况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确实是客观事实，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认定（2020）吉0381民初565号调解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明细表显示截至2018年12月28日吉运公司欠黄立辉本金490.88万元，利息78.93万元。调解协议形成日期是2020年5月9日，协议书确定的最后还款日期是2021年12月31日。以明细表确认的欠款本金490.8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24%计算至2021年12月31日吉运公司应付利息金额为3534336元。上述利息3534336元加上789300元（2018年12月28日前申请人欠付利息）及欠款本金4908800元为9232436元。基于以上计算方式，吉运公司于2021年12月31日应偿还本息合计9232436元。在这一数额基础上吉运公司与黄立辉达成了应还本息共计822.8万元的调解内容并不违反调解协议形成之时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吉运公司申请再审的目的在于拖延履行还款义务，滥用诉权、严重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关于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的问题。根据一审调解笔录记载的内容，调解协议未体现解除案涉房屋查封的内容，吉运公司在法庭组织下两次对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且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看，并未将解除查封作为达成调解协议的前提条件。吉运公司主张原调解书遗漏了调解内容、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调解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吉运公司主张原调解书确定的242.8万元利息超出司法解释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即年利率36%。根据双方认可的吉运公司申请再审时提交的《四平吉运与黄立辉借款合同履行情况明细表》，2018年10月10日之后吉运公司未再偿还利息。2018年10月11日（计息）至2018年12月26日，借款本金15108780.77元以年利率24%计息，利息为764959.64元；2018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7日，借款本金20108780.77元以年利率24%计息，利息为13222.21元；2018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8日，借款本金21908780.77元以年利率24%计息，利息为14405.77元；2018年12月28日至2020年5月9日，借款本金4908780.77元以年利率24%计息，利息为1600934.97元。至2020年5月9日调解当日，吉运公司欠黄立辉借款本金4908780.77元、利息2393522.59元。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与调解协议约定的吉运公司向黄立辉偿还本金580万元及利息242.8万元均不同。但调解协议同时约定吉运公司分六期向黄立辉偿还上述借款本息，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21年12月31日，而对于2020年5月9日至最后一次还款期间的借款利息双方在调解协议中未提及。以4908780.77元为借款本金计算，至调解协议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日2020年8月31日，利息共计2758251.73元；至调解协议约定的第二次还款日2020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3152030.09元；至调解协议约定的第三次还款日2021年3月31日，利息共计3442522.32元，此时借款本息将超过调解协议约定的822.8万元。通过以上计算，结合双方在调解时对分期还款期限、数额的确认，可以看出如果吉运公司按照调解协议约定期限还款将得到黄立辉在利息数额上的减免，如果吉运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将多付部分利息给黄立辉，双方在对各自利益得失进行充分权衡后，确认了最终的还款数额和方式，系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由处分自己的民事权益，不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吉运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有违诚信，其主张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平吉运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史绍红审判员  吕玉玉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