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楼**（集群注册）。法定代表人：程志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明，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北南方大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惠安大道******>法定代表人：付树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玲，女，该单位员工。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南方大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大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2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中铁北京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成明、程鹏、被上诉人南方大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北京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中铁北京局公司向南方大集公司支付6697.65元违约金，并支持中铁北京局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中铁北京局公司分批次向南方大集公司按照年利率4.35%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约定了违约金计算的期间、基数及最高额等。一审法院虽认为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予以调整，但也应以合同约定为基础进行调整。在南方大集公司明知该条款可能发生的预期情况，应仅对利率部分以银行同期拆借利率调整。2.中铁北京局公司举证证明了南方大集公司逾期供货的事实，南方大集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的标准向中铁北京局公司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一审法院仅以南方大集公司否认迟延供货为由，驳回中铁北京局公司的反诉请求，存在错误。南方大集公司辩称，不同意中铁北京局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1.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关于款项结算的约定符合正常交易习惯，中铁北京局公司应按每次应付而未付的金额作为逾期付款基数计算违约金。而双方合同对中铁北京局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为按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以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现已支付的货款，最高不超过双方结算价款的0.1%；对南方大集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金约定为按日、按逾期交货金额的1%支付违约金，无上限。上述约定与双方合同约定的货款支付条款存在冲突，严重违反合同法公平原则，属中铁北京局公司利用强势地位签订的格式合同，侵犯中小企业合法权益。并且，即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如果该标准与实际损失有差异，诉讼中当事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的规定是人民法院在审理借款合同纠纷过程中的裁判准则，不适用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2.中铁北京局公司主张南方大集公司逾期供货无事实依据。南方大集公司根本不认识“陈明”，“陈明”与南方大集公司无关，中铁北京局公司主张陈明表见代理无事实、法律依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中铁北京局公司如果发现货物的品种、型号、数量等不符合约定，应自收货后1日内提出异议，而中铁北京局公司对南方大集公司的每次交货都予以签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还在2019年8月和9月的结算汇总单上注明对送货数量无争议，前期数量已结清。双方现已完成所有货物的对账。南方大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中铁北京局公司向南方大集公司支付所拖欠货款3934830.25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逾期利息直至货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计至2019年11月25日的逾期利息为25113.78元）。中铁北京局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南方大集公司支付因2019年6月、8月份逾期供货产生的违约金共计513443.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南方大集公司（乙方，卖方）与中铁北京局公司（甲方，买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盘条、螺纹钢等钢材，并约定了型号、基准价、综合费用和含增值税总价，合同暂定总价（含增值税）12718493.4元，增值税率13%；5.1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的供货计划通知后，应根据甲方的要求7日内将货物送到甲方指定交货地点；5.2交货地点乙方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交货，运输费用由乙方承担；6.1验收时间到货24小时内，验收地点济南城市轨道R2线一期土建工程施工八标段项目经理部施工现场或甲方指定的其他地点；6.6甲方如发现货物的品种、型号、规格和数量等不符合规定和合同约定的，应自收到货物后1日内向乙方提出异议和处理意见；6.7甲方指定杜红伟、崔海超负责材料的验收、签认；乙方指定于明玥负责材料的交验、签认；7.2每月的20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双方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实际收货数量，除此之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7.4货款分期支付，结算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当次结算的全额增值税专用票，结算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次结算金额的65%，第一次支付后二个月内支付本次结算金额的30%，按每批次签收之日起六个月内支付剩余5%；7.6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2个月的付款宽限期，乙方同意宽限的，需出具书面同意书，一年内可以发生两次，在此宽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不计息，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10.1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已支付的部分货款，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0.1%，除此之外，甲方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同年6月27日，南方大集公司（乙方，卖方）与中铁北京局公司（甲方，买方）签订《钢材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对原买卖合同的盘条、螺纹钢等钢材数量进行增加，总增加量为2550，结算方式仍按原合同执行；其余条款仍执行双方原合同。2019年5月30日，中铁北京工程向南方大集公司出具收货人信息变更函，主要内容为：合同约定我司指定杜红伟、崔海超负责材料的验收、确认，自2019年5月30日起我司收货人员增加为李文杰、程鹏（签字留样李文杰、程鹏），因收货人员变更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我司承担。上述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南方大集公司向中铁北京局公司定期出具材料结算汇总单，其中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6月20日汇总单载明该期间总金额为4520271.76元；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13日汇总单载明该期间总金额为1205537.71元；2019年7月30日至31日汇总单载明该期间总金额为294083.19元，备注截止到2019年8月20日数量无争议，前期数量已结清；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9月8日汇总单载明该期间总金额为1548451.77元，备注截止到2019年9月20日数量无争议，前期数量已结清。上述汇总单均有南方大集公司员工于明玥、中铁北京局公司员工李文杰签字，并加盖两公司公章。双方确认：合同实际结算金额为7568344.43元，南方大集公司已经开具相应发票，中铁北京局公司现尚欠货款3934830.25元未支付。南方大集公司确认其主张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为同一指向。中铁北京局公司就其主张的南方大集公司存在迟延供货情况，未提供相应充足证据证明，且南方大集公司否认存在迟延供货情况，中铁北京局公司确认未按合同约定就迟延交付情况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南方大集公司与中铁北京工程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南方大集公司已经依约提供了货物，但中铁北京局公司未及时依约支付货款，显系违约，因此，南方大集公司主张的货款，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南方大集公司确认其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与违约金为同一指向，故该院根据双方合同的履行情况及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依法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南方大集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中铁北京局公司反诉主张的南方大集公司存在迟延供货并主张违约金一节，未提供相应充足证据证明，且南方大集公司否认存在迟延供货情况；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铁北京局公司确认未按合同约定就迟延交付情况提出异议，双方盖章确认的汇总单中亦载明数量无争议，因此，中铁北京局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中铁北京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南方大集公司支付货款3934830.25元；2.中铁北京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南方大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详见判决后附清单；3.驳回中铁北京局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针对双方四次结算：第一次结算，结算金额为4520271.76元，南方大集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向中铁北京局公司开具等额发票，中铁北京局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签收；第二次结算，结算金额为1205537.71元，南方大集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中铁北京局公司开具等额发票，中铁北京局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签收；第三次结算，结算金额为294083.19元，南方大集公司于2019年9月5日向中铁北京局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北京局公司于2019年9月7日签收；第四次结算，结算金额为1548451.77元，南方大集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中铁北京局公司开具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中铁北京局公司于2019年10月11日签收。另查明，中铁北京局公司2019年8月16日付款10万元，2019年8月22日将金额为3033514.18元的商业汇票背书予南方大集公司，2019年9月12日将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汇票背书予南方大集公司。双方对上述付款情况无异议。南方大集公司根据前述结算及开票情况，将中铁北京局公司付款中的10万元及2019年8月22日付款中的2838176.64元作为第一笔结算款中到期部分的付款，将2019年8月22日付款中的195337.54元及50万元付款作为第二笔结算款中到期部分的付款，并主张已付款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及未付款项、未付款项逾期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铁北京局公司与南方大集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中铁北京局公司已与南方大集公司进行了四次结算，南方大集公司已按合同要求向其开具发票，中铁北京局公司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在结算、收取发票后及时付款，而其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就中铁北京局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虽合同进行了约定，但南方大集公司主张合同对违约金的约定过低，要求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违约方过错程度，依法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以年利率4.35%标准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但南方大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自各期款项逾期之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以各期款项应付时间作为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点，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就中铁北京局公司所称南方大集公司逾期供货问题，南方大集公司不予认可，中铁北京局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其该项主张与双方后两次结算的汇总单上备注“数量无争议”“前期数量已结清”存在冲突。因此中铁北京局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对中铁北京局公司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铁北京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8民初89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湖北南方大集实业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详见本判决后附清单；四、驳回湖北南方大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40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反诉案件受理费4467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989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刘 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梦青书 记 员  姜 菲附：利息计算清单金额（元）计算标准起算日期截止日期违约金数额（元）100000年利率4.35%2019.7.282019.8.16238.92838176.64年利率4.35%2019.7.282019.8.228814.681356081.53年利率4.35%2019.9.28实际给付之日226013.59年利率4.35%2019.12.28实际给付之日500000年利率4.35%2019.8.272019.9.121015.34361661.31年利率4.35%2019.10.27实际给付之日60276.89年利率4.35%2020.1.27实际给付之日191154.07年利率4.35%2019.10.7实际给付之日88224.96年利率4.35%2019.12.7实际给付之日14704.16年利率4.35%2020.3.7实际给付之日1006493.65年利率4.35%2019.11.11实际给付之日464535.53年利率4.35%2020.1.11实际给付之日77422.59年利率4.35%2020.4.11实际给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