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刑终2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胜文，男，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住广州市辩护人陈一天、贺泽龙，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胜文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粤01刑初7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胜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12月16日，被告人王胜文以投资新能源产品为名成立广东新奇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奇公司），王胜文任法定代表人，同案人庄X忠（另案处理）任监事，新奇公司由王胜文实际控制。新奇公司以销售原始股权为名，与集资参与人签订《股权认购书》，公开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为扩大新奇公司融资规模，王胜文、庄X忠合谋于2015年1月7日成立广州市天河区胜田融企业管理咨询中心（以下简称胜田融中心），庄X忠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胜田融中心。王胜文与庄X忠约定，胜田融中心募集资金1.5亿元作为对新奇公司的出资，胜田融中心占新奇公司30%股份。之后新奇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5亿，胜田融中心持有新奇公司30%股份，王胜文及其控制的公司持有新奇公司70%股份。2015年3月13日，新奇公司授权胜田融中心“负责本公司股权认购相关事务”，双方约定胜田融中心除留存融资金额的5%作为运营资金外，其余款项支付给新奇公司。王胜文、庄X忠以胜田融中心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股权认购书》《招商配股合同》《经销合作协议书》，以向社会公众公开销售新奇公司原始股权的方式非法募集资金，并承诺2016年上市后可以获得丰厚收益。王胜文以新奇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在胜田融中心举办的招商会、投资讲座等活动中站台、宣传、接待集资参与人。后王胜文与庄X忠因胜田融中心募集资金后未按约定足额支付给新奇公司而发生矛盾，王胜文于2015年4月27日成立广州市天河区高奇企业管理中心（以下简称高奇中心），以高奇中心为名与集资参与人签订《股权认购书》，继续以向社会公众公开销售新奇公司原始股权的方式非法募集资金，并承诺三年内上市，每年利息6%-7%。2016年5月份，胜田融中心人去楼空，庄X忠逃逸。此后，王胜文多次向公安机关举报胜田融中心、庄X忠，以胜田融中心退股为名，将部分胜田融中心投资人股权转到新奇公司、高奇中心，并否认部分胜田融中心投资人的股权。后经公安机关约谈，王胜文主动到案供述其为投资新能源产品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事实。经审计，被告人王胜文通过新奇公司、胜田融中心、高奇中心共向陈某洁等260名集资参与人募集资金61450655元，目前只归还441989.65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61008665.35元。王胜文将收到的投资款部分用于支付融资业务员提成、运营开支、投资者本息等，部分用于韶关的新能源项目中。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集资参与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胜文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王胜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判决：（一）被告人王胜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二）追缴被告人王胜文及同案人的违法所得共计61008665.35元，按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详见审计报告）。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王胜文及同案人退赔，退赔数额以61008665.35元为限。（三）查封的韶关市高奇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设备一批，列入上述第二项执行范围。上诉人王胜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应为新奇公司单位犯罪，王胜文应以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身份承担法律责任。2.在与胜田融中心（庄X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共同犯罪中，王胜文仅起帮助、配合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且对王胜文的量刑应以新奇公司实际接受胜田融中心投资款的数额为基础；高奇中心与新奇公司所接收的投资款项均为特定对象，庄X忠停止投资后的所收款项中大部分属于民间借贷，应当从定罪数额中扣除，故一审判决王胜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全部犯罪数额承担责任不当，应予纠正。3.王胜文多次向公安机关检举揭发庄X忠集资诈骗犯罪并配合公安机关追究庄X忠的刑事责任，应认定有立功情节；王胜文具有犯罪中止、自首、坦白、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供认不讳，既然一审已经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则应按照认罪认罚从宽量刑。4.一审判决未将谅解王胜文的集资参与人作为被害人处理，忽略了该部分投资人对韶关高奇已查封资产所享有的资产分配权，请求纠正。5.王胜文主观恶性不大，自身遭受巨额损失，家庭经济困难，请求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重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6日，上诉人王胜文以投资新能源产品为名成立新奇公司，王胜文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庄X忠任监事。新奇公司以销售原始股权为名，与集资参与人签订《股权认购书》，以每股价格0.6元至1.66元公开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为扩大新奇公司融资规模，王胜文与庄X忠合谋于2015年1月7日成立胜田融中心，庄X忠任法定代表人并实际控制胜田融中心。王胜文与庄X忠约定，胜田融中心募集资金1.5亿元作为对新奇公司的出资，胜田融中心占新奇公司30%股份。之后新奇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为5亿，胜田融中心持有新奇公司30%股份，王胜文及其控制的公司持有新奇公司70%股份。2015年3月13日，新奇公司授权胜田融中心负责新奇公司股权认购的相关事务，双方约定胜田融中心除留存融资金额的5%作为运营资金外，其余款项支付给新奇公司。王胜文、庄X忠以胜田融中心名义与集资参与人签订《股权认购书》《招商配股合同》《经销合作协议书》，每股价格从1.66元至3.66元不等，以向社会公众公开销售新奇公司原始股权的方式非法募集资金，并承诺2016年上市后可以获得丰厚收益。王胜文以新奇公司董事长的身份在胜田融中心举办的招商会、投资讲座等活动中站台、宣传、接待集资参与人。后王胜文与庄X忠因胜田融中心募集资金后未按约定足额支付给新奇公司而发生矛盾，王胜文于2015年4月27日成立高奇中心，以高奇中心为名与集资参与人签订《股权认购书》，每股价格从2元至3.96元不等，继续以向社会公众公开销售新奇公司原始股权的方式非法募集资金，并承诺三年内上市，每年利息6%-7%。2016年5月份，胜田融中心人去楼空，庄X忠逃逸。此后，王胜文多次向公安机关举报胜田融中心、庄X忠，以胜田融中心退股为名，将部分胜田融中心投资人股权转到新奇公司、高奇中心，并否认部分胜田融中心投资人的股权。后经公安机关约谈，王胜文主动到案供述其为投资新能源产品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的事实。经审计，上诉人王胜文通过新奇公司、胜田融中心、高奇中心共向陈某洁等260名集资参与人募集资金61450655元，目前只归还441989.65元，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61008665.35元。王胜文将收到的投资款部分用于支付融资业务员提成、运营开支、投资者本息等，部分用于韶关的新能源项目中。上述事实，有新奇公司、胜田融中心、高奇中心等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的复函、股权认购书、出资证明、收款收据、经销合作协议书、合伙份额代持及管理协议书、股权确权及代持协议书、相关账户流水明细等书证、物证、集资参与人的报案材料及部分集资参与人的陈述、鉴定意见、证人沈X峰、车x梅、黄x、刘x浩、方x梅、曾x忠等人的证言、上诉人王胜文及同案人庄X忠、张x耀、谢x等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相互印证，足资认定。对于上诉人王胜文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一）本案不属于单位犯罪。在案证据证实，新奇公司、胜田融中心、高奇中心均以非法募集资金的犯罪目的而成立，属于为犯罪而成立的单位，成立后亦以非法募集资金为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关于“个人为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而设立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实施犯罪的，或者公司、企业、事业单位设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不以单位犯罪论处”的规定，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本案已查明王胜文将部分投资款用于韶关新能源项目，故原判将侦查机关查封的韶关高奇生产设备列入追缴违法所得发还集资参与人范围，并无不当。（二）王胜文应对新奇公司、胜田融中心、高奇中心非法吸收的全部数额承担刑事责任。在案证据证实，王胜文以投资新能源产品为名于2014年12月成立新奇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通过举办招商会、产品宣传会等方式以销售原始股权的名义公开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则王胜文理应对新奇公司非法募集的全部资金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证人沈X峰、黄x的证言、同案人庄X忠、张x耀的供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为扩大新奇公司融资规模，王胜文又与庄X忠合谋于2015年1月成立胜田融中心，在案证据显示虽然该中心由庄X忠实际控制，但新奇公司授权胜田融中心负责新奇公司股权认购相关事务，约定胜田融中心需将融资金额的95%支付给新奇公司，以向社会公众公开销售新奇公司原始股权的方式非法募集资金，且王胜文以新奇公司董事长身份在胜田融中心的相关活动中宣传和接待集资参与人，即集资参与人是基于新奇公司对胜田融中心的授权以及对新奇公司原始股权将升值的信任而投资，即使胜田融中心未按约定将融资款足额支付给新奇公司，王胜文作为新奇公司的负责人仍应对胜田融中心非法募集的全部数额承担相应刑事责任；与庄X忠产生矛盾后，王胜文于2015年4月成立高奇中心，继续以向社会公众公开销售新奇公司原始股权的方式非法募集资金，王胜文理应对高奇中心非法募集的全部资金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三）原判对王胜文量刑适当。1.王胜文向公安机关提供共同犯罪人庄X忠等人涉案犯罪事实与证据，系如实供述，不构成立功。辩护人所提王胜文构成犯罪中止，经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公诉机关以集资诈骗罪提起公诉，王胜文否认参与集资诈骗，即使其在一审庭审时承认可能有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但所承认的数额与指控的明显不一致，亦没有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故不能认定其认罪认罚。3.原判已认定王胜文具有自首、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等情节，根据其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在法定幅度内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四）对于上诉人王胜文及辩护人所提集资参与人以审计报告为准、严重损害未报案并谅解王胜文的其他集资参与人的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审计机构广东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受侦查机关广州市公安局天河区分局的委托，根据辜某云等人的报案材料及新奇公司、胜田融中心、高奇中心相关账户收支情况等进行审计，确认王胜文通过胜田融中心、高奇中心及新奇公司共向260名集资参与人募集资金61450655元，原公诉机关据此提起公诉，原审法院亦未超出原公诉机关起诉的范围进行判决，并无不当。若上诉人王胜文还存在吸收本案260名集资参与人之外的其他人的资金情况，应依法另行处理。本院认为，上诉人王胜文伙同他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王胜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考虑到上诉人王胜文年纪较大，因急于扩大生产走上犯罪道路等因素，酌情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王胜文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经查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吴铭泽审判员  邓敏波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