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8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865462394W。 负责人：李茂富，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鑫，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献厚（系受害人石圣芳之子），男，1976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献梅（系受害人石圣芳之女），女，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居福，山东古州圣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司继尚，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原审被告：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益都街道西黄村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065902961G。 法定代表人：白德明，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献厚、李献梅及原审被告司继尚、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1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死亡赔偿金为342864.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争议金额为128096.1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献厚、李献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人民保险公司全额赔偿死亡赔偿金是错误的。李献厚、李献梅的亲属石圣芳的死亡并非完全因为交通事故造成，根据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可以看出，其自身疾病也是死亡的原因之一，交通事故与死亡的参与度为90%。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人民保险公司承担的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赔偿，伤者因自身疾病造成的损失不应当由人民保险公司承担，在鉴定结论已经明确交通事故参与度为90%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按照100%的比例赔偿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一审法院判决支持10万元过高。综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纠正。 李献厚、李献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司继尚、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李献厚、李献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司继尚、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赔偿李献厚、李献梅医疗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598737.42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司继尚、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9日凌晨4时30分许，司继尚驾驶鲁ＶＥ××××、鲁Ｖ××××挂的重型半挂车沿胶王路由东向西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由南向北沿人行横道步行过马路的行人石圣芳发生交通事故，致石圣芳受伤、车辆受损，石圣芳手中物品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察认定，司继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石圣芳不承担责任。 受害人石圣芳发生事故后，当日即送往潍坊市益都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0天，主要诊断为创伤性脑出血等，于2019年12月9日出院，后于2019年12月17日在家中去世。 李献厚系受害人石圣芳之子，李献梅系受害人石圣芳之女。 依据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潍坊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石圣芳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石圣芳的死亡原因系右脑室、右丘脑及右基底核区出血并血肿形成及周围脑组织液化坏死、双侧坠积性肺炎并急性肺水肿及局灶肺出血、心脏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左旋支狭窄II-III级）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依据人民保险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石圣芳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程度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死者石圣芳系颅脑损伤继发肺部感染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外伤为根本死因，建议交通事故参与度90%左右。 事故车辆鲁ＶＥ××××、鲁Ｖ××××挂的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驾驶人为司继尚，司继尚系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的职工。 肇事车辆鲁ＶＥ××××重型半挂车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8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5月8日至2020年5月8日止，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并投有不计免赔险。 山东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7775元，消费性支出为12309元/年。 李献厚、李献梅主张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331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50元/天×30天）、死亡赔偿金380961元（42329元/年×9年）、护理费8813.72元（115.97元/天×38天×2人）、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2）、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043.73元（115.97元/天×3人×3天）、复印费6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598737.42元。 司继尚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经一审法院审查确认的李献厚、李献梅因该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6331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30元/天×30天）、死亡赔偿金380961元（42329元/年×9年）、护理费7617.64元（115.97元/天×30天×2人+82.43元/天×8天×1人）、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2）、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741.87元（82.43元/天×3人×3天）、复印费61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596139.48元。 司继尚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人民保险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责任。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司继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石圣芳不承担责任。公安部门对该事故的定性客观、真实、合法，予以采信。根据事故认定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大小，对于事故造成的损失，司继尚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献厚、李献梅主张的护理费赔偿标准、人数、时间，司继尚、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提出异议，经审查李献厚、李献梅提供的证据及受害人的伤情，其住院期间宜按二人护理，护理费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出院后可由一人护理，护理费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李献厚、李献梅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司继尚、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质称，认可住院期间每天十元，依据受害人的伤情、住院天数及后果，以及医院与家庭间的距离，其交通费支持500元。李献厚、李献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司继尚、青州友邦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均质称由法院依法认定，经审查，该侵权行为系单位侵权，李献厚、李献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赔偿责任是否按参与度进行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被侵权人在有过错或故意情形下，侵权人可以不承担或减轻赔偿责任，其中并没有关于参与度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石圣芳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的造成均无过错，所以对受害人的损失，各赔偿义务人应当按各自责任承担，不存在减轻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立法规定中，并没有规定可以依据受害人的体质对造成的损害作相应的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的情形，因此依据“死亡参与度”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石圣芳的死亡虽有自身疾病的因素，但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本身疾病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过错，因此不能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李献厚、李献梅主张的赔偿数额，应由法院审查认定，超出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李献厚、李献梅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李献厚、李献梅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476139.48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三、李献厚、李献梅返还司继尚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经法院过付）；四、驳回李献厚、李献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62元，减半收取483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 一审中，李献厚、李献梅要求赔偿义务人承担死亡赔偿金的赔偿责任，金额及计算方式为380961元（42329元/年×9年），人民保险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在认定死亡赔偿金时，已充分考虑了山东医专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石圣芳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关联程度进行鉴定后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本案中，虽然石圣芳的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影响，但这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石圣芳不应因其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石圣芳的个人体质状况与损害后果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人民保险公司以鉴定机构认定的交通事故参与度比例为限赔付死亡赔偿金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100000元是否得当，上诉状中，人民保险公司仅提出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但无证据提交。一审已查明，本案系单位侵权，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