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最高法民申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耀平，男，1970年11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谦，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奥博，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梁尚志，男，1959年9月2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安，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斌，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东莞怡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岭村。 法定代表人：梁尚志，该公司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怡兴化工有限公司（CHEMPROTECHINTERNATIONAL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柯士甸道136-138号金门商业大厦1106室。 再审申请人蔡耀平因与被申请人梁尚志及一审第三人东莞怡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怡兴公司）、怡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兴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8）粤民终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蔡耀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广东高院（2018）粤民终791号民事判决、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莞中院）（2014）东中法民四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2.维持东莞中院（2014）东中法民四初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3.改判梁尚志限期协助蔡耀平办理完成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的工商变更手续；4.改判梁尚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案系直接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向受让方转让公司股权引发的纠纷。出让方梁尚志系怡兴公司（香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唯一董事（香港公司法下仅设一名董事的私人股份有限公司可由董事独立处分公司资产），怡兴公司系东莞怡兴公司的唯一股东。梁尚志（甲方）在2013年9月9日与蔡耀平（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1190万元的对价出让怡兴公司100%股权，进而实现由蔡耀平实际控制与经营东莞怡兴公司的目的。由于香港公司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相对繁琐，双方明确约定可选用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的替代方式完成交易，亦对各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东莞怡兴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时点以及2013年10月1日前应完成资产交接等情况作出了相应安排。协议签订后，蔡耀平依约支付了第一期股权转让款238万，提前支付了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38万，但梁尚志仅交接了部分资产，导致蔡耀平在2013年9月进驻东莞怡兴公司后无法全面开展生产经营。此后，其不顾蔡耀平多方催促，以拖延员工、财务、业务等多方面的交接工作为手段一再要求蔡耀平支付各项杂费，直至2015年2月14日才搬离东莞怡兴公司，但在搬离后仍掌握东莞怡兴公司营业执照、公章、银行账户等。目前，蔡耀平以东莞怡兴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经营均需梁尚志方工作人员配合操作，具体包括加盖公章、提供营业执照、收付货款、开具票据（承兑汇票、支票或发票等）、缴交水电通讯等各项杂费、办理证照续期等业务。期间，梁尚志选择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作为《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方式，并向蔡耀平发送了由怡兴公司出具的《公司董事决议证明》，载明梁尚志系怡兴公司唯一董事，梁尚志于2014年4月7日通过决议，同意将怡兴公司持有的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作价714万元（即剩余转让款）转让给蔡耀平，并委托梁尚志全权代表怡兴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除此之外，怡兴公司还在东莞怡兴公司内部发布《通知》，载明自2014年9月5日起，委任蔡耀平为东莞怡兴公司执行董事，处理东莞怡兴公司的厂务及运作，亦向客户通知了授权蔡耀平为东莞怡兴公司董事的有关情况。由于梁尚志长期违反合同约定及《公司董事决议证明》载明的事项，拖延东莞怡兴公司资产交接程序、未依约配合蔡耀平办理东莞怡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股权变更登记，蔡耀平遂提起本案诉讼。（一）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系梁尚志、蔡耀平的真实合意，二审法院认为只能转让怡兴公司股权，转让东莞怡兴公司股权不符合合同约定，进而径直驳回蔡耀平的诉讼请求，事实查明及法律适用均明显有误。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梁尚志可选择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以实现合同目的，且双方在后续履行及诉讼程序中均同意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合同》第1.2.4条也明确约定：“若为了运作方便，甲方亦可按本合同约定的同等条件（如‘价格’等）另行选用转让（香港）怡兴化工有限公司所投资的东莞怡兴化工有限公司的替代方式来完成本合同第1.2.2、1.2.3条约定之相关资产的转让交易。”除合同约定之外，从蔡耀平方与梁尚志方的往来邮件亦以看出：双方在后续履行过程中均同意改为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双方在诉讼程序中再次确认转让东莞怡兴公司股权：一审庭审中，蔡耀平与梁尚志均明确认可系通过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实现合同目的。（二）梁尚志作为怡兴公司唯一董事，有权作出转让东莞怡兴公司股权的决议。事实上，怡兴公司已经作出转让决议并委托梁尚志协助办理，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的唯一障碍在于梁尚志不配合。二审法院不顾协议履行情况，直接以梁尚志无权处分东莞怡兴公司股权及资产为由驳回蔡耀平要求梁尚志协助办理东莞怡兴公司变更手续及移交相关资产的诉请，明显有误。梁尚志作为怡兴公司唯一董事，有权直接决定转让东莞怡兴公司股权。对于仅有一名董事的香港私人股份有限公司，除公司章程另有规定外，该董事可直接决定公司的一切经营决策事项。根据《公司董事决议证明》，梁尚志作为怡兴公司唯一董事，于2014年4月7日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将怡兴公司持有的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作价714万元转让给蔡耀平；（2）委托梁尚志全权代表怡兴公司办理上述股权转让相关手续，且梁尚志就上述委托办理的一切事宜及签署的一切文件，怡兴公司均予以承认。公司实体资产本就属于公司股权价值的组成部分，在怡兴公司同意转让东莞怡兴公司股权并授权梁尚志处理的情况下，梁尚志有权处分东莞怡兴公司资产。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在梁尚志向蔡耀平移交东莞怡兴公司主要资产、蔡耀平实际经营长达六年的时间里，怡兴公司与东莞怡兴公司始终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亦可佐证梁尚志有权处置东莞怡兴公司的资产，《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移交东莞怡兴公司资产的相关规定，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在怡兴公司认可梁尚志处分行为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二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中关于移交东莞怡兴公司资产的约定无效，显然有误。梁尚志作为怡兴公司、东莞怡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以及东莞怡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仅是在订立《股权转让合同》时欠缺怡兴公司、东莞怡兴公司独立的意思表示，但梁尚志仍可通过正常公司经营决策程序予以补正，事实上，怡兴公司亦已明确追认。二审法院仅依据怡兴公司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要尊重怡兴公司独立意志为由直接认定协议中关于东莞怡兴公司资产处置的约定无效，不顾各方履约事实，僵化适用公司独立人格原则，明显有误。（三）梁尚志拒绝配合变更东莞怡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在先，根据先履行抗辩权，蔡耀平本就有理由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且梁尚志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同意直接办理股权变手续，理应先配合完成。在《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梁尚志在东莞怡兴公司的员工、财务、业务等多方面的交接存在严重迟延，并未按合同约定在2013年10月1日前完成资产交接且迟迟未依约将东莞怡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耀平。因自身履约存在严重瑕疵，梁尚志多次表示完成股权转让手续后蔡耀平即成为东莞怡兴公司股东，有权任命东莞怡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直接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就算严格依《股权转让合同》第2.2.4条的约定，以完成东莞怡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作为梁尚志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由于梁尚志不正当阻止该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蔡耀平有权诉请梁尚志协助办理股权变更。（四）梁尚志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二审法院以《股权转让合同》部分无效、蔡耀平无证据证明梁尚志存在违约行为为由，驳回蔡耀平要求梁尚志承担违约损害赔偿和本案律师费的诉请，明显有误。从蔡耀平提交证据及梁尚志自认情况可见，梁尚志严重违反合同约定：（1）梁尚志2014年9月5日才以怡兴公司名义发出通知，委任蔡耀平为东莞怡兴公司执行董事，但并未办理董事的工商变更登记。并且，梁尚志至今仍未开始办理委任蔡耀平为东莞怡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手续，对此梁尚志在二审上诉状中予以认可；（2）尽管蔡耀平于2013年9月开始进驻东莞怡兴公司，但梁尚志不顾蔡耀平多方催促，一直拖延员工、财务、业务等多方面的交接工作，导致蔡耀平迟迟未能利用东莞怡兴公司进行正常生产经营。直至2015年2月14日，梁尚志才完成《股权转让合同》附件五列明主要资产的移交，搬离东莞怡兴公司；（3）梁尚志一直拖延交接东莞怡兴公司的客户资料，直到2014年10月才陆续将部分资料交予蔡耀平，至今没有交接其他客户资料。因此，二审法院认为梁尚志不存在违约行为与事实不符。梁尚志绝对控制怡兴公司及东莞怡兴公司，完全可以通过正常公司决策程序“协助”蔡耀平完成东莞怡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二审法院过分强调一人公司独立意志，等同于赋予梁尚志任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随意毁约的权利，不符合基本法理，也有违实质公平。据此，蔡耀平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撤销二审判决及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支持蔡耀平全部再审请求。 梁尚志提交书面意见称，其虽是怡兴公司的唯一董事，但并非东莞怡兴公司的股东；梁尚志、东莞怡兴公司与怡兴公司互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各自对其合法拥有的财产具有独立的物权。在没有东莞怡兴公司、怡兴公司明确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梁尚志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处分东莞怡兴公司的财产，包括其经营牌照证件、设备、厂房、土地等。本案中，两家公司均非《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更没有就东莞怡兴公司的资产移交作出意思表示。在蔡耀平完成股权转让行为之前，其无权要求梁尚志移交他人的资产。即便如此，蔡耀平事实上已经实际获得了东莞怡兴公司的绝大多数资产，并已经在实际使用、获取收益。股权及对资产的所有权为两个完全不同的权利。无论同意“股转”与否，公司名下的资产依然属于公司，而非股东。即使蔡耀平完成了股权受让行为，其亦需要根据公司章程及法律的规定，作出处分公司资产的决议或决定，更何况其尚未完成受让股权之行为。蔡耀平早已在2015年2月14日实际获得了东莞怡兴公司的绝大多数资产，并已经在实际使用、获取收益。因此，蔡耀平请求梁尚志移交相关资产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满足再审申请的法定情形。梁尚志虽为怡兴公司的唯一董事，有权管理该公司事务，但应仅限制于公司管理范畴，并应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商业活动。梁尚志无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处分香港怡兴公司所持有的东莞怡兴公司的股权。蔡耀平认为梁尚志作为怡兴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转让怡兴公司所持有的东莞怡兴公司的股权，没有法律依据。案涉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了股权转让的各项步骤、期限及条件。根据第2.2.3及2.2.4条之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的条件为办理完东莞怡兴公司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支付完第三笔178.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本案中，东莞怡兴公司的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尚未完成变更，且蔡耀平亦并未支付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办理股权变更的条件尚未成就。如果蔡耀平认为双方已同意不以法定代表人变更作为“股转”变更的前提条件，那么蔡耀平对于支付第三期“股转”款就没有所谓的先履行抗辩权。而且，办理“股转”变更本就应该以完成第三步骤即支付第三期“股转”款178.5万元为前提条件。故原审法院认为“股转”条件未成就，适用法律正确。据此，请求最高人民法院驳回蔡耀平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本案的审查重点是原审法院驳回蔡耀平关于梁尚志向其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以及将其变更为东莞怡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妥当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股权转让合同》第一条约定，梁尚志拥有怡兴公司100%股权，怡兴公司独资成立东莞怡兴公司；梁尚志将其持有怡兴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蔡耀平，该股权的权利范围仅限于东莞怡兴公司的经营牌照证件与部分机器设备、部分办公设备、厂房、土地及其配套设备等，但不包括怡兴公司和东莞怡兴公司的银行存款、应收款项、应付款项、原物料、成品、半成品等；东莞怡兴公司持有商标和相关产品配方一并转让给蔡耀平。若为了运作方便，梁尚志亦可按本合同约定的同等条件（如“价格”等）另行选用转让怡兴公司所投资的东莞怡兴公司的替代方式来完成本合同约定之相关资产的转让交易。第二条约定，第一期付款，蔡耀平应在签订合同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梁尚志支付定金计人民币238万元；第二期付款，蔡耀平应在梁尚志2013年10月1日将有关资产移交给蔡耀平使用、管理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梁尚志支付转让款计人民币238万元；第三期付款，梁尚志在签约后30日开始办理委任蔡耀平为东莞怡兴公司的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手续，在蔡耀平正式担任东莞怡兴公司的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后3个工作日内向梁尚志支付转让款计人民币178.5万元；第四期付款，在东莞怡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耀平后90日内，双方前往香港签署办理怡兴公司100%股权之转让手续的文件时，蔡耀平须将转让款计人民币416.5万元或等值港币存入双方选定的香港律师行账户，待怡兴公司100%股权之转让手续全部办妥后3日内再汇入梁尚志指定的账户；第五期付款，尾款计人民币119万元充当保证金，蔡耀平亦应在怡兴公司100%股权之转让手续办理前存入双方在中国大陆银行的监管账户内，直至怡兴公司100%股权之转让手续办妥之日起满6个月时再一次性汇入梁尚志的指定账户。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蔡耀平向梁尚志仅支付了两期款项，其余款项既没有直接支付，也没有汇入合同约定的第三方账户或者监管账户中。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梁尚志可选择其他合同替代履行方式；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也一致同意以转让东莞怡兴公司股权的方式来实现合同目的。但是，无论采用何种履行方式，抑或选择何种交易转让标的物，以及梁尚志是否有权处置东莞怡兴公司的股权或者资产且是否获得怡兴公司的追认等，双方当事人均未变更案涉合同的履行顺序，并不影响梁尚志的相关合同义务应待蔡耀平履行剩余付款义务后履行。而蔡耀平于原审中确认，其于2013年9月入驻东莞怡兴公司，合同附件中的资产已于2015年2月14日前全部移交。蔡耀平在其再审申请中亦称“梁尚志向蔡耀平移交东莞怡兴公司主要资产，蔡耀平实际经营长达六年的时间”。梁尚志于原审中认为，未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耀平，有违合同约定，但蔡耀平确已实际接受东莞怡兴公司资产并经营多年，期间并未就法定代表人变更事宜提出异议。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的主要目的系转让案涉股权及相应资产，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顺利完成股权及资产的移转或者交接。蔡耀平申请再审期间提交的载有“同意将怡兴公司持有的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作价714万元（即剩余转让款）转让给蔡耀平”内容的《公司董事决议证明》也可证明，梁尚志为实现合同目的而积极履行，没有滥用合同权利。又因蔡耀平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梁尚志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梁尚志并非东莞怡兴公司股东等事实，原审法院综合全部案情后驳回了蔡耀平关于梁尚志应向其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以及梁尚志应向其承担违约损害赔偿和本案律师费等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处理意见亦较为公允，本院予以认可。而蔡耀平以先履行抗辩权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蔡耀平虽主张办理东莞怡兴公司股权变更手续的唯一障碍在于梁尚志不配合，二审法院认定只能转让怡兴公司股权，驳回蔡耀平的诉讼请求，事实查明及法律适用均明显有误等。但转让方梁尚志选用何种资产转让方式系其合同权利而非义务，且原审法院并没有认定案涉当事人“只能转让怡兴公司股权”，故蔡耀平该主张明显与原审法院的实际审理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股东享有股权权益，而公司对其资产享有所有权，两者内涵截然不同。因此，蔡耀平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梁尚志可选择转让东莞怡兴公司100%股权以实现合同目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蔡耀平一方面主张梁尚志不当阻却案涉股权转让的条件成就；另一方面原审生效法律文书中载有双方“一致同意以转让东莞怡兴公司股权的方式来实现合同目的”的内容，蔡耀平于本案所述内容，逻辑难以自洽。蔡耀平虽主张不应过分强调一人公司独立意志，赋予梁尚志随意毁约权，但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蔡耀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蔡耀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黄西武 审判员  高燕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 书记员  张 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