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炳象，男，196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城南街道良港东路。法定代表人徐良悟，局长。委托代理人林昌文，该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惠民路公安科技大楼。法定代表人罗杰，局长。委托代理人曾建胜，该局民警。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高智克，男，196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上诉人叶炳象因诉被上诉人乐清市公安局、温州市公安局罚款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302行初8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于2019年9月2日作出乐公（北）行罚决字［2019］55623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内容如下：现查明，2016年9月24日上午，在乐清市××镇××村村委××楼，因纠纷高智克与叶炳象发生争吵，后高智克推打叶炳象。高智克的情节较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高智克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叶炳象不服，向被告温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温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温集复10［2019］61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内容如下：经查，2016年9月24日12时许，申请人（即叶炳象）在乐清市××镇××村村委大楼，同第三人（即高智克）发生争执，互相拉扯推搡，后被在场人员分开。同日，被申请人（即乐清市公安局）接到申请人的报警并对案件进行受理。后经鉴定，申请人的伤势为轻微伤。同月29日，被申请人将第三人带至派出所进行调查询问，第三人承认有“推”申请人。被申请人分别于2018年3月3日、4月13日，对涉案相关证人进行调查取证。2018年4月19日，被申请人以第三人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第三人作出乐公（北）不罚决字［2018］1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2018年4月26日，申请人向本机关申请复议。2018年7月23日，本机关撤销乐公（北）不罚决字［2018］10045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责令被申请人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12月5日，第三人向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2月26日，鹿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驳回第三人的诉讼请求。2019年4月17日，第三人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7月17日，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9月2日，被申请人作出乐公（北）行罚决字［2019］55623号行政处罚决定，对第三人罚款五百元。本机关认为，第三人在案发过程中存在推打申请人的行为，证据确凿。但是第三人的主观恶意不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日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被申请人认定第三人的行为构成殴打他人，且情节较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被申请人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前已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和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告知第三人，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机关决定维持被申请人作出的乐公（北）行罚决字［2019］55623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4日上午10时，第三人高智克因认为原告叶炳象举报其在建房屋系违章，遂电话联系原告到乐清市××镇××村村委××楼××楼沟通，原告与第三人在沟通过程中发生争执，进而互相推搡，后被他人分开。其后，原告离开潘珠垟村村委，于当日12时00分许，到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下属北白象派出所报案，称其在××镇××村村委大楼被人殴打。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于当日予以受案，并对原告进行询问调查和身体检查，检查发现叶炳象左眼下方淤青、左眼外眼眶有点红、左边肋骨位置有点红、身体其余部位没有明显外伤。2016年10月21日，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以案件复杂为由审批延长办案期限30日（2016年10月23日至2016年11月22日）。2017年3月1日，浙江省乐清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乐清市公安局北白象派出所委托就原告的损伤程度进行评定，并于3月7日出具乐公鉴（伤检）字［2017］10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内容如下：“阅送检损伤照片示：左下眼睑肿胀淤青，左胸部未见外伤征象。根据本室检查，结合病史、案情，被鉴定人叶炳象左下眼睑肿胀淤青之性状特征符合钝器作用所致。损伤系局部皮肤软组织挫伤。据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ｅ之规定，其左眼睑挫伤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被鉴定人叶炳象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7年3月10日，被告乐清市公安局分别向原告、第三人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2017年3月12日，原告申请对其伤势重新鉴定。2017年5月18日，温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乐清市公安局北白象派出所委托就叶炳象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并于6月22日出具温公物鉴［2017］282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内容如下：“根据上述送鉴资料及检验所见，被鉴定人叶炳象系外力所致左下眼睑皮肤挫伤，左下胸部皮肤可见数处细小片状挫伤（面积远小于15ｃｍ2），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2.5ｅ之规定，其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被鉴定人叶炳象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7年9月5日，乐清市公安局分别向原告、第三人送达《鉴定意见通知书》。2018年4月19日，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作出涉案不予处罚决定，以第三人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为由决定不予行政处罚，并分别于4月19日、20日向原告、第三人送达上述决定书。2018年4月26日，原告就涉案不予处罚决定向被告温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温州市公安局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温集复10［2018］57号行政复议决定，撤销了涉案不予处罚决定，并责令乐清市公安局依法重新作出处理。第三人收到上述复议决定后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浙0302行初296号行政判决，驳回了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仍不服，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浙03行终310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于2019年8月9日收到（2019）浙03行终310号行政判决后，经询问、调查、告知等程序，于2019年9月2日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分别于9月2日、3日送达第三人、原告。原告不服被诉处罚决定，于2019年9月25日向被告温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温州市公安局于当日予以受理，并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乐清市公安局于10月8日予以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0月29日，被告温州市公安局作出《第三人参加复议通知书》并于11月2日送达第三人。2019年11月14日，被告温州市公安局经审批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于11月19日送达被告乐清市公安局和第三人，于11月20日送达原告。原告仍不服，于2019年11月26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诉状材料，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原审法院收件后，于12月2日以（2019）浙0302引调7064号予以登记，因协调不成，于2020年3月10日正式受理本案。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殴打事实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原告叶炳象与第三人高智克因纠纷由争执发展到互相推搡，在被他人分开后，原告随即离开现场，其后时隔1个多小时到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下属派出所报案，其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结合在案证据及社会常理推断，双方冲突发生时间和原告报案时间的间隔尚在合理范围内，且无证据证明原告离开案发现场到派出所报案期间发生过其他伤害事件，故可以认定原告的伤情与前期推搡行为相关联，被告乐清市公安局据此认定第三人有推打原告的行为，并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无不当。原告主张第三人系团伙作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的量罚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的通知》（公通字[2018]17号）第四十条规定：“殴打他人故意伤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43条第1款）……[理解与适用]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情节较轻’：（二）亲友、邻里或者同事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的。”本案中，原告叶炳象与第三人高智克的纠纷起因在于第三人认为原告举报其在建房屋系违章，双方遂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推搡，结合原告与第三人的纠纷起因、行为过程及原告的伤情，被告乐清市公安局在其自由裁量幅度范围内认定第三人的情节较轻，并处以罚款五百元，符合上述规定。三、关于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本案中，被告乐清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被告温州市公安局据此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原告收到的被诉复议决定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该落款时间确有错误，但不影响被诉复议决定的合法性，予以指正。综上，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叶炳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叶炳象负担。叶炳象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9月24日上午，高智克伙同他人在乐清市××镇××村委大楼因不满上诉人对其违章建筑投诉，对上诉人进行无故殴打，致上诉人轻微伤。因此，事发时间为当日上午9时之前，报案时间也在10时之前，应以当时的登记时间为准，公安机关未全面调查取证，认定上诉人系12时许报案错误。乐清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系乱执法，存在明显偏袒行为，处罚畸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殴打行为发生于2016年，原审判决适用公通字［2018］17号《公安部关于印发〈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的通知》第四十条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说，即便可以适用该规定，高智克并非因琐事发生纠纷，而是出于打击报复，恶意、无故殴打上诉人，且属单方殴打，不是双方均有过错，造成上诉人轻微伤的严重伤害后果，故不属于原判认为的“双方遂发生争执进而相互推搡”，也不属于前述意见第四十条规定的“（二）亲友、邻里或者同事之间因琐事发生纠纷，双方均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的”“情节较轻”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三、本案起因是胡李建、刘年供团伙故意在审批地基过程中刁难上诉人，上诉人被迫上访维权，因此他们指使高智克、胡万云、胡青松，借商谈为由将上诉人骗至村委会办公楼进行殴打，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及复议决定，并责令乐清市公安局重新作出处罚决定。乐清市公安局答辩称：1.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2.上诉人左下眼睑挫伤之损伤程度为轻微伤，但经全面调查，没有证据证明该处伤势系高智克殴打造成，故上诉人的伤势未达轻微伤。3.本案系因上诉人举报高智克的房屋属违章建筑，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发生争执，进而互相推搡，上诉人称高智克恶意、无故对其殴打，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州市公安局答辩称：1.乐清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2.温州市公安局在受理复议申请后，要求乐清市公安局提供证据材料及答复，其依法提供了证据材料和答复意见。经审理后作出维持原行政行为的被诉复议决定，并送达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智克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各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提交的徐君建询问笔录以及高智克、胡青松、胡万云的个人信息下载时间，均系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不再次认证。上诉人提供高智克在（2019）浙03行终310号案的行政上诉状，其中陈述“乐清市公安局接到报案后，当日予以受案调查，先后对所有在场人员进行调查取证”，以证明乐清市公安局已于案发当日对所有在场人员取证。经质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的新证据，且内容系高智克的陈述，不仅文字理解不能得出上诉人待证明的结论，而且也与公安机关提供的询问笔录等在案证据相左，故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在案的申请报告、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系因叶炳象在信访报告中涉及高智克户建房存在违法审批一事，高智克约叶炳象商谈，两人在商谈中发生争执以及肢体冲突。叶炳象报案时，身上伤势包括左下眼睑皮肤挫伤、左下胸部皮肤可见数处细小片状挫伤（面积远小于15㎝2），共同构成轻微伤。但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叶炳象左下眼睑皮肤挫伤确系被高智克殴打所致，故属伤害后果显著轻微，且叶炳象在2016年9月24日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就打起来了，谁先动手我忘了”“我在这个过程中还了手”，因此，结合事发起因、情节和损害后果，乐清市公安局认定高智克违法情节较轻，根据前述规定对其处罚款五百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叶炳象主张事发时间为2016年9月24日上午9时之前，且乐清市公安局认定其报案时间为12时许不当，但根据其陈述，其当日是自行前往乐清市公安局北白象派出所报案，并制作询问笔录，该笔录载明制作时间为“2016年09月24日12时36分至2016年09月24日13时03分”，笔录中民警询问“事情发生的时间”时，上诉人回答“是在2016年9月24日上午10时30分许”，故上诉人前述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且前述笔录中，上诉人亦陈述其与高智克“我们就打起来了，谁先动手我忘了，后来潘珠垟村的村长胡青松和潘珠垟村的前村书记胡万云过来想把我们拉开”，其现主张高智克与胡青松、胡万云是有预谋的团伙，共同对其进行殴打，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采信。综上，乐清市公安局作出被诉处罚决定，温州市公安局复议予以维持，均无不当。原审判决驳回叶炳象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叶炳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炳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旭东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戴华斌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代书记员 沈奇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