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57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庭昌，男，1994年11月27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霞，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承炳，贵州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顺航物流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本业大道**。法定代表人：江东，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南环路**富域城写字楼**/div>负责人：熊山，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洁婷，女，199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湖南省中方县。上诉人吴庭昌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顺航物流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以下简称：顺航物流怀化分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保怀化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庭昌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与受害人家属达成协议书明确赔偿总额16万元，并已经实际履行了10万元，且协议书被法院认定为有效，因此（2018）黔26民再231号案件以及一审法院和贵院作出的判决11万元直接再次赔偿给受害人均存在错误，已经加大了赔偿额度到27万元，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是依据贵院（2018）黔26民再231号民事判决书而作出的判决，但贵院原再审判决及一审法院均未积极审查涉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问题，也未查明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尽到了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三、本案中，肇事车辆湘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上诉人公司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免除一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相关条款属“免责条款”。被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无效，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三、根据上述事实情况及法律规定，关于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情况，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已对免责条款尽充分提示及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且免责条款应归于无效，一审未查明该事实，保险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显然认定事实不当。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即便无证驾驶是法律禁止性规定，但保险公司如将禁止性规定作为自己的免责条款，同样也要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否则投保人即使知道该禁止性规定的内容，也无从知悉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公司免责。中联财保怀化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理，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理由为：一、涉案事故系吴庭昌无证驾驶操作不当所致，且（2018）黔26民再231号民事判决送达后，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二、因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系顺航物流怀化分公司，在购买保险时，我公司已向该单位尽到了告知义务，且免责条款加黑加粗提示，亦得到该单位的盖章认可，而上诉人并非合同相对人，我公司没有义务对其进行告知和提示。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仅有垫付的义务，而我公司已经在约定时间向吴道军家属支付了该笔款项，故取得向侵权人吴庭昌追偿的权利。顺航物流怀化分公司未提交证据和答辩材料。中联财保怀化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被告吴庭昌支付原告在（2018）黔26民再231号判决书生效后垫付的11万元死亡赔偿金及一审二审诉讼费2500元。2、判令由被告顺航物流怀化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由两被告承担本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7日，被告吴庭昌无证驾驶湘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松从高速公路由锦屏开往天柱方向行驶时侧翻，造成湘Ｎ×××**号轻型仓栅式货车乘车人吴道军死亡、车辆损坏及路产损失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庭昌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吴道军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2016年11月14日死者吴道军的亲属杨珠柳等人向天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遂作出（2016）黔2627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因该案原告不服上诉，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26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不服，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黔民申926号民事裁定，指令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再审。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2018）黔26民再23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撤销（2017）黔26民终1109号民事判决及（2016）黔2627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维持（2016）黔2627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二项，改判决本案原告中联财保怀化支公司支付（2018）黔26民再231号案件的再审申请人杨珠柳、吴朝坐、龙家兰、吴廷炳、吴焱涵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万元。原告中联财保怀化支公司分别于2017年9月25日、2019年12月18日支付了死者家属110000元赔付款。原告中联财保怀化支公司因行使其追偿权而诉至天柱县人法院，诉请如前。另，对于天柱县人民法院在（2016）黔2627民初1627号民事判决中已经查明的事实“湘Ｎ×××**号登记的所有人为重庆顺航物流有限公司怀化分公司，于2015年11月17日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系在保险期内。”，本案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即民事请求权，系基于特定的主体之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因发生交通事故致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吴庭昌无证驾驶，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支付原告垫付赔偿款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原告中联财保怀化支公司在支付了交强险死亡赔偿金11万元后，可向侵权人吴庭昌在赔偿范围内主张追偿权。因追偿权的行使需指向特定的主体，被告顺航物流怀化分公司虽系事故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但不是该法律规范中特定的侵权人，原告不能以此请求被告顺航物流怀化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请求向被告追偿原一审二审诉讼费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费不在其追偿的范围内，且原告系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积极履行其保险义务。故对原告的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庭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支付已垫付的赔偿款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怀化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告吴庭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吴庭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联财保怀化支公司是否享有追偿权。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的具体赔偿数额已经在另案生效判决中明确，故上诉人提出另案处理存在错误的意见，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修正）第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故就交强险而言,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向无证驾驶的侵权人行使追偿权是一种法定权利,并不以当事人所签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是否有效为前提。因此，上诉人上诉提出投保的机动车交强险是“格式合同”，合同中关于免除一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相关条款属“免责条款”且被上诉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应属无效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事实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吴庭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吴庭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琴审判员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