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6609号 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碧溪街道。 法定代表人：黄锦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柱，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菁，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迈皋桥街道兴都郦轩B区8号。 法定代表人：朱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建设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朱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广西利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与被告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又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通知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之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柱和曹菁、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244546.1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44546.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2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19022号），合同约定了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购买混凝土的数量、规格、单价、质量要求等内容，工程名称为常熟市201期B-105地块紫宸名筑项目，付款方式为预付5万元，余款于2019年7月30日前结清，如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则原告有权主张以所有欠款为计算基数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在合同订立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和被告要求的时间供应混凝土，截至2019年7月30日，共计供货294546.18元，但被告除了预付5万元之外，其余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未支付。另外，有证据证明，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明就是第二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合同项下工程项目的负责人，第二被告的工作人员在第一被告工程结算书及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两被告的身份存在混同，因此，两被告应共同承担本案中的付款责任。 被告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合同签订过程中约定了原告提供发票，但原告未提供发票，构成违约。对于送货的数量无法认定，仅凭双方的合同无法证明结欠混凝土货款的事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关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合同是第一被告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而两被告之间并不是关联公司，也不是母公司与子公司、分公司的关系，所以不符合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要件。原告要求追加第二被告系滥用诉权，应予驳回。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编号：19022号）。以证明第一被告因常熟市201期B/015地块紫宸名筑项目与原告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 第一被告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合同文本是原告制作的，并不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合同的价格并非是最终的协商价格，而是原告单方确定的，且该合同中未指定结算人，说明结算人应当为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第二被告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证后认为，由于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合同是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第一被告是企业法人，其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该合同不能证明与第二被告有关联。 2.工程结算书2份（即2019年6月、7月的对账单）。以证明第二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孟现仁受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指派，对合同项下的供货数量和价格进行统计核对，确认2019年6月发生货款251473.3元，2019年7月发生货款43072.88元，总计发生货款294546.18元，并载明2019年5月31日已经支付5万元。 第一被告质证后认为，真实性无法认可，孟现仁并非是合同指定的结算人，合同未能指定结算人，那么结算人应该为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而且，原告未提供孟现仁为第一被告员工或者与第一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孟现仁的签名受第一被告的指定、委派和委托，所以孟现仁的签名无法认可。该对账单不能作为本案的结算凭证，反而证明孟现仁可能与原告之间存在串通。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之间的混凝土价格已经确认和结算。第二被告质证后认为，第二被告对于该份证据材料不清楚，无法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进行认可，与第二被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3.送货签收单41份。以证明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合同后，于2019年6月、7月供货的具体情况。送货签收单均由第二被告项目部工作人员签收。 第一被告质证后认为，证据并非是原件，是蓝印复写件，原告应该提供原件。原告存档的应该是第三联绿色的，而不是第二联红色的，单据中的签字人员无法证明是第一被告的人员。该送货单是电脑打印件，因为电脑打印件在混凝土未送到现场时数量已经构成，也无法构成当时的混凝土数量是送货单中的数量，通常的送货单是送到现场后手写手工填写，送多少写多少，混凝土的送货量是当场放量为准，当场放的数量有多有少，根据实际使用量放，在同样班车中可能只有一半混凝土留用工地，或者是被其他人使用，所以在放量前已经做好的送货单是属于虚假的送货单，并非是当场的送货单。该单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退一步讲，如果这些送货签收单属实，也是代表第一被告签收的。第二被告质证后认为，该送货单不符合常理，违背了当场收货的常规，且该送货单也无法证明与第二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 4.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61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在涉案工程中，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朱明为项目负责人，因此项目部工作人员的签字既代表第二被告，也代表第一被告。 第一第二被告质证后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该判决书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该案合同中指定对账人员是陈娟和孟现仁，在判决书中已经明确了具有约定的对账和签收人。而本案中没有约定，也无授权，孟现仁根本没有权利对账，也没有得到授权。该判决书中朱明为项目负责人，并不能证明第一被告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合同为第二被告的义务，也不能证明因为朱明是项目负责人，第一被告的民事法律行为由第二被告来承担。本案中孟现仁与原告之间的签名没有受到任何人的委托，该行为原告只能追究孟现仁个人责任，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如果该份判决书原告没有提供，也就说明原告以不知道孟现仁受托对账，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明确了如果是陈娟和孟现仁受对账和结算的，应当受委托。所以该份证据反而能够证明本案中孟现仁没有权利与原告方进行对账。 5.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及岗位证书。以证明孟现仁为第二被告项目部管理人员。 第一第二被告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首先，工程项目施工人员岗位证书并不是管理人员，孟现仁为施工员，并不是材料员，无权与原告进行对账，施工员的职责是在工地上安排施工，没有任何权利与材料商进行对账，原告提供的孟现仁签名的对账单属于原告与孟现仁之间串通的结果。 6.农行电子回单2份（5万元、30万元）。以证明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朱明在本合同项下付款5万元（2019年5月31日），在原告与第二被告买卖合同项下也曾付款30万元（2018年7月20日），两份合同在项目签收人员、对账人员、付款、实际的负责人等方面都存在着混同，本合同是第二被告借用第一被告名义签订，是因第二被告实际施工需要而购买。 第一被告质证后认为，对付款无异议，但无法达到原告方的证明目的。朱明是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利也有义务代第一被告付款。原告认为代第二被告的付款，没有提供依据，无法证明该款项是代第二被告的付款。第二被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中没有第二被告的打款记录，原告认为是第二被告的付款，但也不能证明第二被告与本案有关系。 7.银行流水2页（是第二被告在另案中向法院提供的）。以证明本案中的送货单签收人员季忠、孙秀云、孟现仁、孙梯法均为第二被告工作人员。 第一第二被告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因为相关人员是否是第二被告人员，与第一被告无关。该工资表中不能看出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8.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以证明第二被告在2018年3月与原告就同样项目签订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因为第二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无法在原合同项下继续供货的情况下，第一被告法定代表人及第二被告项目负责人朱明用第一被告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本案中的合同。 第一第二被告质证后认为，对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反而能证明双方签订合同具有结算人的指定，原告提供的该份合同中，第二被告仅指定了陈娟一人为结算人，并没有指定孟现仁是结算人。该份合同上的孟现仁名字是原告自行添加或者与孟现仁串通后由孟现仁添加，如果是指定的结算人，应当由合同的签订人填写，原告没有任何权利要求孟现仁自行填写，根据原告在该案中提供的关于合同中添加指定对账人孟现仁的情况说明中称，原告于2018年5月份将公司留存的合同中其中一份交给项目部孟现仁，孟现仁在项目部现场在合同中补签了自己名字，该事实能说明原告与孟现仁之间具有串通。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9日，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方、甲方）与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卖方、乙方）签订《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同编号：第19022号）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常熟市201期B-105地块紫宸名筑项目市政工程；合同履行期限自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7月31日；约定预拌混凝土为C15等五个标号，还约定了订货数量和单价，同时备注：每月混凝土单价依据苏州造价信息网公布的当月指导价各标号下浮4%计算，卖方出具3%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浇筑方量按混凝土送货签收单实际结算，上列单价不含泵送，含泵送（非长泵）混凝土每M³加价20元；结算依据：以甲方派员在工地现场签认的混凝土送货签收单结合相应单价作为结算依据，结算方式：甲方每月与乙方核对上月所供混凝土方量及货款，付款方式：先付5万元，余款于2019年7月30日前结清；甲方订购的预拌混凝土以立方米计算，每车数量保证足量，送货单一式四份随车送到甲方指定工地，由甲方收料人或甲方指定运交之工地人员签收，三份退交司机带回。甲方不得事后以该签收人员非其职员或以其他各种理由否认此项签收单，更不得以送货单未盖甲方印鉴为由否认收货。甲方如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乙方有权主张以所有欠款为计算基数5‰/天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且所有余款均视为到期。上述合同中未指定每月工程结算书签认人。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也在合同上签字。朱明同时也是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的项目负责人。 合同签订后，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间，向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共计货款294546.18元，均送至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涉案工程项目工地，期间由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明账户转账支付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5万元，尚结欠货款244546.18元。供货过程中，由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地工作人员在送货签收单上签字，并且每月由南通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孟现仁在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未指定工程结算书的签认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第二被告工作人员在送货签收单上签收，又由第二被告工作人员孟现仁在工程结算书上签认。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朱明在《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上签字，同时，朱明也是第二被告涉案工程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合同履行过程中，朱明于2019年5月31日从其账户转账支付原告5万元，可以合理推定朱明对原告的供货事实是知晓的，对相关人员的签收、签认也是知晓的。原告提交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送货签收单、工程结算书、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及岗位证书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了原告主张的事实，即原告于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间，向第一被告供应预拌混凝土共计货款294546.18元，第一被告已经支付5万元，尚结欠货款244546.18元。被告认为，原告与孟现仁之间存在串通，未能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认为原告供应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第一被告支付货款244546.1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每日千分之五以及原告主张的按年利率24%计算，过分高于实际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调整。第二被告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承建方，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供货地点即第二被告承建的工程项目所在地，第一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朱明同时又是工程项目负责人，原告将混凝土送至该工地后，由第二被告相关人员代为进行了签收和签认，但并不能据此认定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存在混同，原告认为两被告存在混同，要求第二被告共同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44546.18元，并支付违约金（以244546.18元为计算基数，按年利率11.7%，自2019年7月3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常熟碧溪支行，账号：10×××39）。 二、驳回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48元，保全费2070元，合计7918元，由原告国产实业（常熟）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88元，由被告南京筑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830元（被告负担的诉讼费6830元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汇付原告上述指定收款账户，原告预交的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毛建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马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