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晋11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住山西省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山西宗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住山西省兴县。上诉人牛×因与被上诉人胡×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3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3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公开询问时，牛×对其第一项上诉请求补充称，主张由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代其偿还的58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被上诉人胡×因买车资金短缺，以民间借贷方式向张×借款100000元，上诉人牛×作为担保人。借款后，上诉人向张×支付利息58000元。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催要，但被上诉人称其手头紧张，暂时无力偿还上诉人垫付的58000元利息，并与上诉人协商将该58000元当作向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对此表示同意。2014年9月2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借据一支，后上诉人多次催要但未果。被上诉人欠上诉58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认可，且有其亲笔书写的借据为凭，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一审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胡×偿还借款5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原告所主张的替被告代为偿还58000元以及出借给被告58000元之基本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牛×未能提供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基本法律事实之相应证据，其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牛×的诉讼请求。本案原按普通程序所收受理费1250元，现依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25元，由原告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牛×提供：证据1，证人张×出庭作证，拟证明2013年1月，经上诉人牛×介绍，被上诉人胡×向证人张×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胡×向张×出具了借条，担保人是牛×、张喜明，借款之后，胡×一直未还款，牛×代胡×向张×支付了自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20日的利息共计58000元，张×未出具收据，又过了一年多，牛×连本带息偿还了张×130000元。证据2，胡×、李秀清与吕六儿于2016年1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牛×作为保证人签字，拟证明胡×为归还张×的借款本息，于2016年1月3日向吕六儿借款130000元，月息2分，牛×系保证人。被上诉人胡×对上述证据材料质证称：证据1，证人张×的证言不予认可，1.借钱当时，胡×见过张×，张×提着装钱的纸袋子，但胡×系给牛×出具的借条，并非给张×出具的借条；2.胡×借到的款是80000元，并非100000元，剩余的20000元说过几天给，但之后又说是扣的利息；3.约定的利息是月息4分，并非月息3分；4.胡×未给张×结过款，上诉人称其给张×还款58000元，未经过胡×同意，该款数额大，不可能不经过胡×。证据2，认可借款协议中系胡×本人签名，但并非其自愿所签，而是在受到上诉人牛×等人胁迫的情形下签的字。对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人张×与上诉人牛×在本案中相对于被上诉人胡×而言，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事实综合予以认定。证据2，该130000元借款协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证据采用。被上诉人胡×提供：收条7支，拟证明其向牛×归还借款本金36000元，其中牛×出具的收条5支总金额24000元，另有还款4000元未出具收条，吕六儿出具的收条2支总金额8000元。上诉人牛×质证称，对其出具的收条的24000元予以认可，也存在胡×还了款但未出具收条的情形，但没有4000元那么多。本院对上诉人牛×无争议的24000元收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吕六儿的8000元收条，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案不作为证据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牛×称，2013年1月，被上诉人胡×因买车资金短缺，经牛×介绍，向张×借款100000元，口头约定月息3分，牛×和张喜明作为担保人。胡×向张×出具了借条。借款后，胡×未按约定向张×还款。2014年9月20日，牛×代胡×向张×偿还自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20日的利息共计58000元，张×未出具收据。2016年1月3日，胡×出具借据向吕六儿借款130000元，偿还了张×的全部借款本息130000元，张×将借条交给牛×，牛×经胡×同意后将其销毁。之后，胡×陆陆续续通过牛×或者直接向吕六儿还款，至今未全部偿还。被上诉人胡×称，2013年1月，其向牛×借款100000元，并由张喜明作为担保人，但牛×只借给其80000元，称另外20000元当作利息，口头约定月息4分。借款之后，胡×偿还了11个月的利息44000元，本金36000元，剩余本金44000元至今未还。2014年9月20日，牛×胁迫胡×出具了58000元的借条，该58000元是100000元借款一年的利息48000元再加罚10000元计算所得。2016年1月3日，牛×又与吕六儿等人胁迫胡×出具了130000元的借条。本院认为，本案经一、二审审理，被上诉人胡×与上诉人牛×及其二审出庭作证的证人张×对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借款本金、利率等基本事实陈述不一，又均未提供借款协议、借据等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直接证据。因此，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张×还是牛×，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追偿权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2.上诉人牛×向被上诉人胡×追偿其支付给张×的58000元利息，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和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上诉人牛×以追偿权提起诉讼，其称案涉借款的出借人是张×，借款人是胡×，担保人是牛×、张喜明。被上诉人胡×对其本人是借款人无异议，但称其系向牛×借的款。因双方当事人未提供借款协议、借据等能够证明借款事实的直接证据，故应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间接证据等，按照民事诉讼证据的证明标准，综合予以认定。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张×均能印证借款时间为2013年1月，对该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张×，证人张×出庭作证称其为出借人，被上诉人胡×虽不认可，但庭审中称借款当时见过张×，且张×当时拿着装钱的纸袋子，在场人有牛×、张×、担保人张喜明。2016年1月3日胡×与吕六儿签订130000元的借款协议，胡×称该借条与本案无关，但在审理中又称除案涉借款外，其与本案当事人之间再无其他金钱往来，胡×的该陈述前后矛盾。另，胡×虽称该借款协议系受胁迫而出具，但无证据证明，且胡×二审提供的吕六儿出具的收条时间均在签订该借款协议之后，亦属自相矛盾。综上可见，胡×2014年9月20日向牛×、2016年1月3日向吕六儿出具借条与案涉2013年1月的借款并非无关联，上诉人以及证人关于该两笔借款关系的二审陈述更具合理性，符合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案涉借款的出借人应认定为张×，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追偿权纠纷。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牛×向被上诉人胡×追偿其向张×偿还的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20日的利息58000元。首先，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上诉人牛×和证人张×称借款本金为100000元，被上诉人胡×则称约定的借款本金是100000元，但实际借到的本金是80000元，双方无借款协议、借据等书面直接证据。但胡×陈述，其借款后归还了11个月的利息44000元，据此推算，胡×是按照100000的本金归还利息。胡×在实际借到80000元的情况下却按照100000元的本金支付利息，该陈述明显不符合一般理性人的行为法则，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00000元。其次，关于借款利率，上诉人牛×和证人张×称月息3分，牛×按照月息3分向张×归还了2013年1月至2014年9月20日的利息58000元，被上诉人胡×则称月息4分，但各方对此均无相应的直接证据。但是，按照牛×、张×的陈述，自2014年9月20日至2016年1月3日的借款本息共计130000元，据此推算，月利率是2%，未超过当时生效的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的保护上限。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借款利率发生变更且经被上诉人胡×同意的情况下，自2014年9月20日至2016年1月3日的借款月息也应认定为2分，上诉人牛×只能按照月息2分向被上诉人胡×追偿其代付的上述期间的利息，计38000元，如有超付，应由上诉人牛×自行负担。最后，被上诉人胡×二审提供的收条所载还款，均发生在2016年1月3日胡×与吕六儿签订借款协议之后，不应当认定为本案已还代付的利息款。综上所述，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兴县人民法院（2020）晋1123民初512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上诉人胡×一次性付给上诉人牛×代付给张×的利息款38000元；三、驳回牛×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减半收取625元，由牛×负担208元，胡×负担4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牛×负担416元，胡×负担8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红珍审判员 王晓瑜审判员 张晓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书记员 雷姗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