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78号楼12层15A09。法定代表人：刘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园园，女，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玉昌，男，199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置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玉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20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置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卢玉昌承担。事实与理由：卢玉昌于2013年9月27日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担任置业顾问一职，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加提成。卢玉昌在未告知中天置地公司的情况下自行旷工不来上班，给中天置地公司造成严重影响，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主动与卢玉昌解除劳动关系。中天置地公司每年安排卢玉昌年假与春节假期连休，卢玉昌已享受了年休假待遇，因此不用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卢玉昌是自行旷工不来公司上班，中天置地公司未主动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同意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卢玉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天置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天置地公司与卢玉昌2013年9月27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无需支付卢玉昌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工资180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无需支付卢玉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000元；4.中天置地公司无需支付卢玉昌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7日，卢玉昌入职中天置地公司，担任置业顾问，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000元+提成，中天置地公司每月6日发放上个自然月的底薪、20日发放上个自然月的提成。2019年7月1日，卢玉昌以中天置地公司存在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中天置地公司邮寄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提出当日解除劳动关系。中天置地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收到该通知书。诉讼中，双方均称中天置地公司未为卢玉昌缴纳社会保险。卢玉昌另主张中天置地公司未足额支付其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基本工资，中天置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已付清，2019年4月1日起卢玉昌存在迟到、业绩不达标情况，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工资扣减为零。中天置地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的《公司在职人员登记表》，显示：2018年10月底薪“下月预付”一栏显示为“-135”，合计865元；11月底薪“下月预付”一栏显示为“-135”，合计865元；12月底薪“考勤扣款”一栏显示为“提-1120”，“下月预付”一栏显示为“-135”，“合计”一栏显示为“扣下月-255”；2019年1月底薪“考勤扣款”一栏显示为“上月-255”，“下月预付”一栏显示为“提-2783”，“合计”一栏显示为“扣下月-2038”。上述登记表除2018年12月、2019年1月提成外，剩余均有卢玉昌签字确认。卢玉昌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中天置地公司称上述登记表所载“下月预付”为应由卢玉昌负担的30％端口发贴费用，“提-”为扣除的提成，虽载有“考勤扣款”但实际未扣减。中天置地公司未举证证明卢玉昌存在迟到、业绩不达标等情况，以及卢玉昌应负担端口发贴费用、业绩不达标可扣减基本工资。卢玉昌另提交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工资的银行明细，拟证明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中天置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卢玉昌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921元。卢玉昌另主张其2014年9月27日起每年享受5天，中天置地公司未安排其休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年休假。中天置地公司认可卢玉昌应享受年休假的天数，但主张上述期间年休假已休完。中天置地公司未就其主张举证证明。另查，卢玉昌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1.确认2013年9月27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000元；3.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工资18000元；4.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提成工资18000元；5.支付2013年9月27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休息日加班工资238344元；6.支付2013年9月27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9793元；7.支付2013年9月27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16551元。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2431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中天置地公司、卢玉昌2013年9月27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卢玉昌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工资18000元；3.中天置地公司支付卢玉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000元；4.卢玉昌支付中天置地公司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6620.69元；5.驳回卢玉昌的其他仲裁请求。中天置地公司对此不服，提起本案诉讼。卢玉昌称其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卢玉昌主张其正常工作至2019年7月1日，中天置地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卢玉昌正常工作至2019年6月30日，但未提供考勤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对卢玉昌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卢玉昌另主张中天置地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工资18000元（2000元×9个月），中天置地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并提交了《公司在职人员登记表》，但该证据未显示有卢玉昌存在迟到的情形，中天置地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卢玉昌应负担端口发贴费用以及业绩不达标，中天置地公司可扣减其基本工资的依据，故法院对中天置地公司所述已足额支付卢玉昌上述期间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此外，中天置地公司提供的《公司在职人员登记表》虽有卢玉昌签字确认，但中天置地公司所支付的工资数额明显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据此，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卢玉昌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16270元（2000×9－865－865）。另，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双方提交的《公司在职人员登记表》、银行明细核算，法院核算卢玉昌的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2559.58元。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时间及原因。卢玉昌于2019年7月1日以中天置地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向中天置地公司邮寄送达《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提出当日解除劳动关系，而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天置地公司确存在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故卢玉昌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中天置地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收到该通知书，应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日解除。中天置地公司所述卢玉昌自7月1日起未再上班，属于自行离职，劳动关系于6月30日解除的主张，法院不予采纳。卢玉昌在仲裁阶段仅要求确认劳动关系至2019年7月1日，朝阳劳动仲裁委员会的裁决并无不妥，法院对该裁决结果予以确认。中天置地公司未为卢玉昌缴纳社会保险、未及时足额支付被告工资，卢玉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向原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于法有据。据此，中天置地公司应向卢玉昌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5357.48元（2559.58×6）。诉讼中，双方均称卢玉昌自2016年4月21日起每年享受5天年休假，中天置地公司虽主张已安排卢玉昌休息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期间的年休假，但并未就此举证证明，故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中天置地公司应向卢玉昌支付上述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824.36元（2559.58/21.75×12×20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与卢玉昌自二○一三年九月二十七日至二○一九年七月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卢玉昌二○一八年十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七月一日期间基本工资差额一万六千二百七十元；三、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卢玉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一万五千三百五十七元四角八分；四、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卢玉昌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至二○一九年七月一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二千八百二十四元三角六分；五、驳回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本案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系1.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情况如何认定；2.中天置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焦点一。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双方均认可劳动者入职及离职时间，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予以确认。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劳动者系自行旷工，中天置地公司并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扣除劳动者工资系迟到、业绩不达标、应负担端口发贴费用等。对此本院认为，中天置地公司并未就卢玉昌业绩不达标、迟到及劳动者符合扣减绩效工资的情形进行充分举证，其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劳动者以此为由向中天置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中天置地公司应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工资差额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用人单位应举证证明已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或已向劳动者足额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中天置地公司上诉主张每年安排年休假与春节假期合并连休，中天置地公司已为劳动者安排相应年休假，但其并未就此充分举证，劳动者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中天置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核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天置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天置地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审 判 员  金妍熙审 判 员  张海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世洋法官助理  俞 洁书 记 员  赵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