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京03民终35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影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院**楼**805。 法定代表人：潘礼明，执行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北京市昊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陆和文化传媒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564 法定代表人：赵永亮，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浙江天册（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影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影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陆和文化传媒交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陆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8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影窝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被上诉人陆和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影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将违约金金额调整为1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陆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陆和公司存在虚增制作成本的情形，应将虚增部分免除后，重新计算投资金额，一审未就此事实进行查明。2019年10月，陆和公司与大河营业扬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河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制作费为1.2亿元。同样是2019年10月，影窝公司与陆和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制作费为1.7亿元。5000万的制作成本属于虚增，故应以1.2亿元制作成本重新计算影窝公司所购买的投资份额，而不应以1.7亿制作成本来计算。二、陆和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收益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其负有付款义务，但其一直未向法庭出示付款证明，故其对涉案影片的收益权处于不确定状态。影窝公司与陆和公司签署收益权转让合同时，未真正取得该影片的收益权，属于先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状态，影窝公司对此应享有抗辩权。 陆和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影窝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1.7亿元的制作成本是经过影窝公司确认过的，在《电影〈宠爱〉联合投资协议》（以下简称《联合投资协议》）第4条予以明确。即使按照影窝公司要求按照制作成本1.2亿元计算，对应的违约金也是72万；2.宣发费用具体金额陆和公司不清楚，1.7亿元是按照510万元转让款除以3%推算出来的。3.关于转让费的问题，影窝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了，在一审判决第6页进行了明确。4.关于违约金，一审已经进行了酌减，不应该再进行调整。 陆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2．判令影窝公司支付违约金10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陆和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影窝公司签订《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甲方为电影《宠爱》的出品方，有权与乙方签署并履行本协议，乙方依照本协议约定享有本片的相关权益；影片片名《宠爱》，编剧冉甲男、杨子，导演杨子，主要演员于和伟、杨子姗、钟汉良、张子枫、吴磊，影片长度约100分钟-120分钟；本片不含发行费用和宣传费用总投资为1.7亿元；双方确认甲方将其持有的本片3％的投资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投资款510万元；乙方投资款分期投入，第一期应在本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100万元，第二期在2019年11月13日前支付300万元，第三期在2019年11月30日前支付110万元；甲方有权另外吸收其他投资方入股甲方对本片所占的投资份额，且第三方有权获得本片的相关署名权、收益权；乙方仅享有本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票房净收益分配的权利；如乙方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投资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应缴未缴金额的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滞纳金，乙方逾期支付超过10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解除合同，乙方按其实际出资额所占总投资额比例享有本片收益权，并不再享有本协议约定的其他权利；合同解除后1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未付投资款的20％作为违约金；本协议履行期间，甲乙双方指定联系人及联系方式就相关事宜与对方进行沟通，乙方联系人为陈式章、联系地址为北京市亦庄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国际5号楼806等。 2019年11月8日，陆和公司向影窝公司合同约定的联系人、联系地址发送《督促履行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联合投资协议》的约定，影窝公司应于2019年11月4日前向陆和公司支付投资款100万元；影窝公司未按期支付投资款，根据双方约定，每逾期支付一日，应按应缴未缴纳金额的万分之二向陆和公司支付滞纳金等。前述邮件于2019年11月11日被签收。 2019年12月2日，陆和公司向影窝公司合同约定的联系人、联系地址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根据《联合投资协议》的约定，影窝公司应按期支付投资款但并未支付，现陆和公司通知解除双方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并要求影窝公司支付滞纳金及未付投资款20％的违约金等。前述邮件于2019年12月3日被签收。 陆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用以证明其向影窝公司转让权益来源合法：1.2019年10月14日，北京海润影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润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大河公司签订的《电影联合投资协议》，载明：由甲方开发、投资制作的电影《宠爱》，甲方为出品方；甲乙双方就电影《降魔传》联合投资、摄制、发行事宜于2016年4月18日签署《电影联合投资协议书》，后分别签署三份补充协议，乙方按约享有电影《降魔传》的相应收益，乙方有意将享有的电影《降魔传》收益结算款用于投资本片；影片名称为《宠爱》；甲方将其持有的本片5%的投资份额转让给乙方；根据原协议之约定，甲方有权对乙方根据原协议享有的电影《降魔传》部分收益进行结算，截至2019年9月19日，甲方已与乙方结算但未向乙方支付电影《降魔传》收益结算款6743887.63元，双方确认甲方将上述已结算但未支付的收益结算款中600万元转成乙方因受让上述本片投资份额应向甲方支付的款项，甲方无需就《降魔传》收益结算事宜向乙方支付上述600万元，但甲方剩余743887.63元未支付的收益结算款仍应支付给乙方；乙方按其持有的投资比例5%分享本片大陆地区的电影票房净收益；本片制作费用为1.2亿元等。2.2019年10月，大河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陆和公司签订《电影联合投资协议》，载明：甲方为电影《宠爱》的出品方；双方确认影片总投资为1.2亿元；甲方将其持有的本片5%的投资份额转让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投资款600万元；乙方投资款支付时间及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乙方仅享有本片在中国大陆地区院线票房净收益分配的权利；影片正式首映公映之日起一年内，自影片首映之日起每三个月结算分配一次，影片正式首次公映满一年之次日起，至影片正式首次公映满第二年内每半年结算分配一次，影片正式首次公映满二年之次日起每一年分配一次；虽有上述约定，双方在此特别确认，应在实际收到发行方结算款项后再进行分配等。 一审另查，涉案电影《宠爱》在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电影局备案，备案立项号为影剧备字[2018]第8224号，备案单位为海润公司、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卓然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盛煜天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魅力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陆和公司、云静资本管理（鄂尔多斯）有限公司、北京金基银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新丽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字节跳动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涉案影片于2019年12月31日上映；影片片头显示的出品方为北京真乐道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润公司、上海淘票票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联合出品方为北京卓然影业有限公司、北京盛煜天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星魅力影视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陆和公司、云静资本管理（鄂尔多斯）有限公司、北京金基银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新丽传媒集团有限公司。 一审诉讼中，陆和公司称：涉案影片票房为6.8亿左右，但尚未与大河公司进行结算分成，预计票房收入扣除宣发等中间环节成本后，其投资的600万元无法全额收回；陆和公司并未与大河公司就投资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进行后续协商，陆和公司尚未向大河公司支付投资款。影窝公司称：双方签订协议后，影窝公司了解到陆和公司并未向上游公司支付投资款，曾试图与陆和公司协商就协议进行变更但被拒绝，故未支付《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款。 一审法院认为，陆和公司与影窝公司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有关《联合投资协议》的解除。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影窝公司逾期支付投资款超过10个工作日的，陆和公司有权书面通知影窝公司解除合同。陆和公司先向影窝公司寄送《督促履行合同通知书》，影窝公司仍未支付投资款，后影窝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签收陆和公司寄送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一审诉讼中，影窝公司亦确认《联合投资协议》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 有关陆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我国合同法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影窝公司未按约支付投资款构成违约，应当向陆和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金额，影窝公司主张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认为，从《联合投资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双方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该协议、于同年12月3日解除协议、涉案影片于同年12月31日上映，并无证据证明影窝公司未支付投资款影响了影片的拍摄、发行、上映。此外，从陆和公司投入的成本来看，陆和公司至今并未向其上游大河公司支付投资款，亦无证据证明陆和公司存在其他为涉案电影拍摄、宣发或为签署本案协议支出的成本。综上，一审法院以陆和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影窝公司向陆和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 据此，一审于2020年11月作出判决：一、确认陆和公司与影窝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签订的《联合投资协议》于2019年12月3日解除；二、影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陆和公司违约金30万元；三、驳回陆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影窝公司未按照《联合投资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投资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结合陆和公司履行合同实际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的违约金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影窝公司主张将违约金调整为1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影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北京影窝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鲁 南 审 判 员  姜 君 审 判 员  贾 旭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慧君 法官助理  李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