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黔23民终3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克波，男，1995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梅，女，1984年5月1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克波因与刘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9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克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本案属于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而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款项，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背后的基础交易从而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5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彭顺恩就兴仁市大山镇安逸思源小学经营权、管理权转让签订《经营权、管理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合同期限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2029年7月23日止。双方约定，被上诉人自签订合同之日起将学校管理、教学资料和学校设备设施全部移交给上诉人，向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报备转让事宜并使上诉人与相关行政主管部门顺利进行工作对接。并由被上诉人将学生教学、管理工作和学费等收益移交上诉人，一切因招生产生的收益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不得擅自收取（若已收取则归还上诉人）。在上诉人经营期间，被上诉人及其任何亲属均不得干涉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不得散播对被上诉人及该校的任何负面消息，不得截留、挖取学生生源。《协议》第六条约定，任何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便依约支付了款项，但被上诉人在收款后却多次违约。被上诉人多次扰乱上诉人对学校的教学管理和合法经营，并多次散播学校明年停办等负面言论，严重影响上诉人的教学管理且降低了学校的社会评价；违约在学校附近办学截留学校生源，造成上诉人流失学生生源56名，造成损失218,400元；违约收取属于上诉人的学生学费19,120元。经上诉人多次通过书面或当面催促，被上诉人仍未停止其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在上诉人多次的催促之下，被上诉人及其丈夫彭顺恩告知上诉人愿意支付十万元用于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我方损失。本案款项属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而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款项，属于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背后的基础交易从而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双方不存在实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借条》为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所签订，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借条应当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和赔偿款后，上诉人以为被上诉人会因此改过自新停止其侵权行为，但被上诉人却多次到学校闹事，并于2020年6月3日到校威胁，传播对学校不当的言论，导致学校当时秩序混乱。之后，上诉人为保障学校学生的安全和学校声誉，于是将被上诉人带到校长办公室商谈，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权行为。被上诉人却告知上诉人，称上诉人需要写一份借条，承诺以前支付的十万元违约金和赔偿损失款属于借款，还要求按照月利率9%支付利息。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案涉款项十万元为其支付的违约金和赔偿款，肯定不能算作借款。况且，被上诉人所称的月利率9%已经明显违反我国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利率，属于高利放贷行为，已经涉嫌刑事犯罪，因此上诉人便断然拒绝了此项无理的要求。但是，被上诉人却威胁上诉人称，如果上诉人不签借条，其将待在学校不走，让学校不能继续安心上课，而且会使用任何手段让上诉人签字。因考虑到被上诉人在当地颇有一定的人脉和资源，上诉人害怕日后影响学校经营及自身安全，被迫写下了本案案涉《借条》。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中案涉《借条》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故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款项系因合同纠纷产生，一审法院未依照该条审理本案背后的基础交易，适用其他法律规定认定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1、原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另一款项涉及人彭顺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实际交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彭顺恩之间的合同纠纷，且本案款项也涉及彭顺恩，只有追加其作为本案第三人方可查清案件事实。原审中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彭顺恩作为第三人，但未获原审法院同意，导致本案案件事实不能查清并使得原审法院作出错误裁判。原审法院未追加彭顺恩作为本案第三人的审理行为属于程序违法。2、原审法院受理上诉人的反诉属于程序违法。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依法提出了反诉，但一审法院在开庭审理之前便以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清晰为由未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反诉。本案中一审法院在未开庭审理的情况下便认为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清晰，未依法审理双方之间的真实交易，导致本案案件事实不清，表面交易代替实际交易，从而未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反诉存在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依法受理上诉人的反诉，严格按照双方真实交易情况对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双方真实交易即合同纠纷进行审理。 刘梅二审未作答辩。 刘梅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克波偿还刘梅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2,000元，并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7月4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完毕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胡克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6月2日，刘梅和胡克波通过协商，胡克波向刘梅借款100,000元用于帮他人转还贷款。2020年6月2日，刘梅通过微信分两次转账60,000元给胡克波，并由其丈夫彭顺恩通过微信转账40,000元给胡克波。2020年6月3日，胡克波向刘梅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借款人向放款人借到人民币小写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此款通过微信转账转胡克波微账户（微信名：小令狐），其中刘梅转60,000元、大写陆万元整，彭顺恩转大写肆万圆（40000）。该款按每天300元利息支付给放款人。并限于2020年6月30日前连本带利一并归还给放款人，借款人签字：胡克波，2020年6月3日。”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有胡克波的签名及捺印。出具《借条》后，胡克波逾期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本息。庭审中，胡克波对借款的产生称是与刘梅共同出资借贷给他人还贷款，并称《借条》的产生是因为刘梅多次到学校闹事而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查明，2020年6月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3.85%。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胡克波与刘梅的民间借贷关系，从刘梅及案外人彭顺恩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借款100,000元转到胡克波的账户中时依法成立并有效。胡克波借款后，未按约定时间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的义务。关于借款本金100,000元，有胡克波出具的《借条》《微信转账记录》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故对刘梅要求胡克波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每天利息为300元，双方的合同成立时间在2020年6月，刘梅向本院起诉的时间是2020年9月，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超出了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故对刘梅的利息请求，本院只依法支持从2020年6月3日起按年利率15.40%计算至借款给付完毕之日止，又因刘梅在庭审中陈述其已收到1,500元的利息，已付利息在司法解释修改之前，可按年利率3%计算，1,500元应视为给付了15天的利息即利息已付至2020年6月18日，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2020年6月19日起算。对胡克波抗辩对借款的产生称是与刘梅共同投资借贷给他人还贷款，并称《借条》的产生是因为刘梅多次到学校闹事而出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应由胡克波偿还刘梅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40%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胡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梅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40%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胡克波负担。 二审中，胡克波提交（2020）黔2322民初54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刘梅与彭顺恩出具的《声明》一份、《已收学费清单一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二审中，刘梅认可代胡克波收到学费19,120元，且刘梅、胡克波均同意用该款项抵扣本案中胡克波尚欠刘梅的借款本金。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围绕胡克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未请求的，不予审理。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一审认定胡克波与刘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胡克波偿还刘梅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胡克波上诉称一审中，其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彭顺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提起反诉，但从一审庭审笔录及案卷材料均未显示胡克波在一审中申请追加彭顺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且提起反诉，故对胡克波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胡克波在上诉状中称其与刘梅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胡克波对《借条》中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款项已按《借条》中约定的方式进行了支付。胡克波在上诉状中所述的双方签订的《经营权、管理权转让协议》，胡克波已另案提起诉讼。且二审庭审中，胡克波对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异议。故一审认定胡克波与刘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胡克波偿还相应款项并无不当。二审中，刘梅认可代胡克波收到学费19,120元，且刘梅、胡克波均同意用该款项抵扣本案中胡克波尚欠刘梅的借款本金。故胡克波尚欠刘梅借款本金为80,880元，又因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2020年6月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为3.85%无异议，且对一审判决从2020年6月19日起支付利息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胡克波应偿还刘梅借款本金80,880元，并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40%计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综上，胡克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9569号民事判决； 二、胡克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梅借款本金80,880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6月19日起，按年利率15.40%计付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胡克波的上诉请求； 四、驳回刘梅的一审其余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胡克波负担800元，刘梅负担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胡克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敏 审判员  张基柱 审判员  程 鹏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