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15民终58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闰超，男，1986年10月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安，信阳市浉河区金牛山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信阳市平桥区启程驾驶员培训中心。住所：信阳市平桥区洋河乡陆庙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0MA3XA34003。 投资人：张圣峰，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楠，河南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闰超因与被上诉人信阳市平桥区启程驾驶员培训中心（以下简称“启程驾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闰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安、被上诉人启程驾校的投资人张圣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闰超上诉请求：1、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错误。原审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错误。原审错误理解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协议》，涉案协议并非承包驾驶员培训的经营资格。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显示，是上诉人承包考场、设备、车辆、供驾驶员使用，以收取使用费，新集训练场、车辆纳入启程培训中心，《行政许可法》、《道路运输条例》没有任何一条要求投资承包还需要资质。本案的情况符合最高院关于疫情期间指导性意见规定的情形，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原审认定错误，判决错误。 启程驾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在涉案承包合同中，无论是对上诉人的承包经营自主权，还是被上诉人对经营活动的宏观管理、监控，都印证了双方是授权经营行为。驾校的考场、设备、车辆都是授权经营的内容。上诉人确未取得相关资格，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关于授权经营的认定没有异议。其次，答辩人早在2017年就通过行政许可获得了由信阳市平桥区道路运输管理局审核发放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具备普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资质，而上诉人在承包协议中的经营权就是该培训经营。再次，上诉人在与答辩人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无论合同是否有效，其都无权继续使用答辩人的资质及场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闰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通知解除协议无效，依法继续履行双方于2019年9月1日所签订的《承包协议》；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启程驾校是从事机动车驾驶员考试、培训的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6年5月18日。2019年9月1日，原告闰超与被告签订《承包协议》，主要内容为约定被告将现有的大车科目二考场、设备、车辆承包给原告经营，原告将胡店新集训练场、车辆一并纳入启程驾校，原告有充分的经营自主权，其营销方式、价格设定被告不得干涉，承包期为两年，承包费为每年100万元、按月支付，开通的驾校资质所有权归被告所有，承包期内驾校资质原告有使用权，驾校和考场收入归原告所有，现有人员工资由原告支付，设备维修保养、车辆加油以及驾校水电费等均有原告承担等等。原告经营驾校期间，因承包费问题被告于2020年3月20日向原告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支付2020年1月至4月的租金及拖欠的工人工资，15日内不支付的将解除合作协议；2020年4月4日，被告在驾校办公室门上张贴《解除合同通知书》，主要内容为限付租金的15天期限已过，原告既不支付拖欠租金，又偷偷将个人物品搬离，通知解除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均无效。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应当得到有权部门的审查许可，被告启程驾校与原告闰超签订《承包协议》，将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承包经营，实际上也是授权经营，让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行政许可的原告取得培训经营资格，从而导致行政许可制度落空，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规定，使得道路运输管理条例确立的维护道路运输市场秩序，保障道路运输安全，保护道路运输有关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道路运输业的健康发展的目的无法实现，危及交通安全公共利益及扰乱机动车学员培训市场秩序，因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协议》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同时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协议》应认定无效，故对原告以协议有效为前提、主张确认解除协议通知无效，并要求继续履行《承包协议》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闰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启程驾校提交：1、驾驶员培训经营申请书；2、场地建设全面竣工申请验收报告；3、河南省机动车驾驶员培训资格条件审核表；4、平桥区道路运输管理局许可意见；5、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向平桥区道路运输管理局申请，2017年5月31日取得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具备行政机关许可的驾驶员培训资格。承包协议中约定的自主经营及被上诉人对经营活动的管理、监控，均是基于该行政许可。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只能证明培训中心有资质，对方与我方签的是转包，我们是和经营权一起转的，该组证据与我方无关。我租的就是考场，考场经营权在我这。协议的内容就是承包对方的考场，不是租赁资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关于双方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认定是否正确。2、上诉人的原审诉求应否得到支持。第一个焦点问题。经查，涉案《承包协议》的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将现有启程大车科目二考场、设备、车辆承包给上诉人经营，上诉人将胡店新集训练场、车辆等一并纳入启程驾校。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授权经营行为，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更正。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上诉人未按期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诉称系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其经营受到严重影响，请求继续履行《承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第二项“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仅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当事人可以重新协商；能够继续履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切实加强调解工作，积极引导当事人继续履行。当事人以合同履行困难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其请求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支持。合同依法变更后，当事人仍然主张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当事人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因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为由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经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系自2020年2月以来的租赁费未交。而2020年2月正值新冠肺炎疫情突发，期间不能正常营业客观上确导致上诉人经营收入明显减少。上诉人未按时交纳租金并非主观故意违约,而是客观上受到新冠肺炎疫情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且疫情的影响尚未达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若仅考虑到上诉人未按时交纳租金的事实，不考虑未按时交租的具体原因，就解除合同对上诉人明显不公。现上诉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租金，二审中被上诉人亦陈述驾校处于暂停状态也并未承包给他人，双方的合同具有继续履行的现实性。当事人应依照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全面履行合同。故原审原告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原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闰超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平桥区人民法院（2020）豫1503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 二、案涉《解除合同通知书》无效； 三、双方于2019年9月1日所签订的《承包协议》继续履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信阳市平桥区启程驾驶员培训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芦 倩 审判员 时华军 审判员 韩 洋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胡和平 书记员李秋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