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桂06民终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住所地：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友谊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2899360249M。 负责人：唐上明，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城，男，该分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远鲜，女，197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斌，广西精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成，男，1962年2月22日出生，京族，住广西东兴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远鲜及原审被告刘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城，被上诉人梁远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发斌、原审被告刘成到庭接受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二、由梁远鲜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交强险责任限额分项是依法律确认的，一审判决不应当否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医疗责任限额赔偿项目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交强险赔偿项目未进行相应的分项计算，导致赔偿金额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梁远鲜损失为：医疗费72540.59元、误工费32462.56元、护理费32462.56元、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456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涉及的梁远鲜的费用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但未将属于医疗责任限额项目下的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而是将其列入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进行判决，导致赔偿金额超过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三、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与刘成签订的保险合同中的条款经双方确认属于有效条款，一审判决不应当予以否认。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作为本案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的承保公司，承担的赔偿义务系合同义务而不是侵权责任，因此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对交通事故中的损害不应当无条件的在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而是应当按照保险合同条款履行相应的赔偿义务。四、一审法院不同意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提出的三期鉴定申请不合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广西高院下发的《关于审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有关问题的解答》（桂高发［2014］261号）第十条误工时间的确定的规定，梁远鲜主张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已经明显超过公安部2014年下发的《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标准“10.2.14胫腓骨骨折c）：误工120-180日，护理期30-60日，营养30-60日”合理范围，医疗机构只是治疗机构，并没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出具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因为目前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医院出具相关证明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医院出具的证明往往可以根据患者的请求进行随意填写，本案梁远鲜的医院证明书明显缺乏客观性及科学严谨性，主观臆断严重，因此不能作为本案损失的依据。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项目赔偿费用应由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后，以鉴定结论计算赔付。五、一审法院在梁远鲜未做伤残鉴定情况下认定梁远鲜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合理，严重与法律相违背。精神损害抚慰金是被侵权人遭受严重侵害后造成严重后果作出的一种弥补精神伤害的补偿金。是否造成严重后果，应该根据侵权行为中各行为人的过错程度、遭受损害的大小、后果的严重性大小来进行确认。一审法院在梁远鲜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为交通事故导致其遭受严重后果、连最低限度的十级伤残等级都没有评上的情况下，认定梁远鲜应当获得高额精神抚慰金无法令人信服，严重违背法律精神。综合，请求将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列为交强险的医疗责任限额赔偿项目，按照事故责任比例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应当承担赔偿金额以及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计算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驳回梁远鲜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 梁远鲜辩称，一、肇事车辆的强制险和商业险都是在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处购买，赔偿责任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承担，责任分配按法律规定处理。二、梁远鲜一审时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出院医嘱科学、客观、严谨，不需要再对三期做鉴定。防城港市中医医院是政府公立医院，是当地治疗骨科疾病的权威，医生具有职业资格和专业知识，看病治疗审慎严谨，出院医嘱是对病人的基本情况客观评估后出具，体现对病人的负责任态度，也是基本的职业要求。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作为非专业医护人员，不应对专业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书臆断诋毁，梁远鲜出院时身体并没有康复，仅仅是达到出院条件而已，出院后也按医嘱做康复治疗，生活仍处于不能自理状态需要专人照顾，一审中也明确梁远鲜出院后由其儿子辞职在家照顾，现交通事故已过2年，梁远鲜的身体状况远远没有达到事故发生前的水平，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连基本的医疗费都没有全额垫付，申请三期鉴定是拖延时间不承担赔偿责任。梁远鲜在事故发生前从事建筑工作，每日收入至少200元，一审法院按照最低农林业标准为依据计算误工费以及按照每天30元营养费标准计算营养费已经非常低，因此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相关赔偿费用是合理必要的。三、本次事故造成梁远鲜身体和心理遭受严重创伤，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万元符合事实与法律。没有伤残鉴定不能证明侵权后果不严重，从梁远鲜住院时间来看，住院长达3个多月，出院全休5个月期间还要治疗，而从梁远鲜一审提供的伤情图片看，受伤手术伤口触目惊心，足以证明梁远鲜身体受本次交通事故侵害极其严重，精神饱受摧残，身体镶嵌的不锈钢板至今还没有得到拆除，身体状况远不如事故发生前，严重影响梁远鲜正常生活与劳作，因此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万元合理且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成述称，一、事故前梁远鲜曾骨折过，应当对梁远鲜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二、村委会证明梁远鲜每天工作收入200元不是事实。三、其在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购买商业险和交强险，各项赔偿费用应当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承担。 梁远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刘成向梁远鲜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2479.77元；2、上述赔偿，先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刘成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刘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16时07分，刘成停驻桂Ｐ×××××号小型普通客车在打开驾驶室门时，其车门与沿江平镇金港南路自南往北行驶的由梁远鲜驾驶的防城港Ｂ6541号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梁远鲜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东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成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梁远鲜无责任。刘成驾驶的桂Ｐ×××××号车辆在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梁远鲜于2019年3月22日至2019年6月24日在防城港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骨头骨折等。出院医嘱：1、建议全休五个月；2、加强功能训练；3、定期门诊复查治疗，每月一次；骨折愈合后建议取出固定物，费用约一万元；4、建议出院后仍按骨折三期辩证施治，留陪人一名，骨折愈合期适当增加营养。住院期间梁远鲜共花费医药费72540.59元。刘成赔偿了12000元，人保防城港分公司赔偿了46353.38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36353.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东兴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根据事故证据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确定刘成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依据梁远鲜的诉请，一审法院对梁远鲜的损失认定如下： 1.医药费：72540.59元； 2.营养费：根据医院的医嘱、住院时间及梁远鲜的身体情况，30元／天×152天=456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94天=9400元； 4.护理费：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根据医嘱，住院时间94天及建议全休五个月，需要1人陪护：48166元／年÷365天／年×246天×1人=32462.56元； 5.误工费：由医疗机构的医嘱，住院时间94天及建议全休五个月，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48166元／年÷365天／年×246天×1人=32462.56元； 6.精神抚慰金：梁远鲜请求精神抚慰金2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7.梁远鲜请求的取出固定物费用和后续复查费，现并没有实际产生，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梁远鲜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申请对梁远鲜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梁远鲜的误工、护理、营养期限问题，医疗机构的意见中立、可信，据此足以认定，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和提高司法效率，对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以上第1项至第6项损失合计171425.71元，先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万元，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已赔付1万元医疗费，还须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再赔付11万元，不足部分51425.71元，由于涉案车辆在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扣减刘成已赔偿的12000元及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已赔偿的36353.38元，还应再赔偿3072.33元。以及事故发生后被告刘成支付的上述12000元，被告刘成可以向人保防城港分公司主张返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再赔付梁远鲜11万元；二、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再赔付梁远鲜3072.33元；三、驳回梁远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5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595元，由刘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另查明，梁远鲜在事故发生前2年曾因左跟骨骨折在防城港市第一人民医院手术治疗，尚未去除内固定物。梁远鲜于事故当天2019年3月22日住院，住院后急诊行切开减压VSD负压引流术。排除手术麻醉禁忌症后于2019年4月2日在椎管内麻醉下行左胫骨平台骨折切开复位钢板内固定术+左小腿骨筋膜室综合症切开减压后伤口清创缝合术。 再查明，刘成驾驶的桂Ｐ×××××号车辆在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关于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一审时申请对梁远鲜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受害人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认定应考虑各种因素综合予以确定，公安部2014年下发的《人体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虽然确定了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合理范围，并这并不是唯一的依据，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认定。梁远鲜在事故当天2019年3月22日入院，但在医院已检查出骨折的情况下当天并没有进行手术，而是到了2019年4月2日方能进行手术治疗，如果是医院想拖延治疗，那么病人及家属也不会同意，可见医院并非想拖延治疗而是综合每个病人身体情况辨证施治。梁远鲜因交通事故所受伤势并非其所愿，其住院后采用何种治疗方案和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是由医疗机构选择和控制。医院在治疗伤者时，有权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治疗方案进行救治，即便是出院医嘱，目的也是为了及时有效治疗患者尽快康复伤情。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对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同意对梁远鲜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不符合法定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梁远鲜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二、梁远鲜的各项损失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如何分配。 本院认为，一、关于梁远鲜的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的问题。1.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梁远鲜住院94天，医嘱出院后全休五个月，误工时长为246天。因梁远鲜不能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亦不能证明其所属建筑行业，且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一审法院按《（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32462.56元（48166元／年÷365天／年×246天）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护理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及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护理费应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梁远鲜主张护理费按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因该标准低于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参照医疗机构意见及护理人员人数，结合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3.营养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医院出具的医嘱、住院时间及梁远鲜的身体情况，酌定按30元／天标准计算梁远鲜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梁远鲜的伤情未经鉴定是否构成伤残的情况下，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实属过高。综合考虑梁远鲜在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以及伤情程度和长期接受治疗且需专人陪护，事故给其精神造成一定影响，根据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情调整梁远鲜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应在梁远鲜未定残的情况下支持高额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驳回梁远鲜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梁远鲜的各项损失赔偿责任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中如何分配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承保了涉案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对于梁远鲜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应先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内向梁远鲜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限额内进行，若仍有不足的，则由刘成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梁远鲜在本案的医疗费7254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没有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对误工费32462.56元、护理费32462.56元、营养费4560元本院予以维持，对梁远鲜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调整为5000元，前面已经论述，在此不再赘述，以上各项赔偿费用共计156425.71元。先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其中在医疗费用10000元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110000元限额项下赔偿69925.12元（护理费32462.56元+误工费32462.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79925.12元。超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76500.59元（医疗费62540.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400元+营养费4560元），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由于梁远鲜各项费用未超出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保险限额，故刘成在本案中无需向梁远鲜进行赔偿，刘成已赔偿梁远鲜12000元，由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在支付给梁远鲜的费用中扣除后退还刘成。因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了36353.38元，故人保防城港分公司尚需在交强险范围内再赔偿69925.12元，在商业险范围内再赔偿28147.21元。人保防城港分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项下分项计算损失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防城港分公司除上诉请求赔偿费用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项下分别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外，人保防城港分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不当，对各项赔偿费用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项下分配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梁远鲜69925.12元； 三、变更东兴市人民法院（2020）桂068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梁远鲜28147.21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梁远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减半收取1575元（被上诉人梁远鲜已预交），保全费1020元（被上诉人梁远鲜已预交），合计2595元，由原审被告刘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防城港市分公司负担1150元，由被上诉人梁远鲜负担1000元，由原审被告刘成负担1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志相 审 判 员 禤汉奇 审 判 员 黄玉霞 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黄秀梅 书 记 员 胡雅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