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宝泰特种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3793553579M，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泾县榔桥镇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马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学，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核合金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3461160193，住所地江苏省兴化市张郭镇罗么村罗么西区域。法定代表人：华鹏，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徽宝泰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新核合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1民初3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核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宝泰公司在质量异议期限内提出质量异议。案涉合同签订后，新核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发货，宝泰公司于11月24日（周六）收到货物，11月26日，新核公司将第三方江苏新华合金电器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证明书》通过微信发送给宝泰公司，此时才应视为新核公司完成产品的全部交付。结合《金属材料买卖合同》关于15天异议期限的约定，宝泰公司在2018年12月12日前提出质量异议即可。事实上，2018年12月11日，宝泰公司总经理芮天安即通过微信提出电渣钢锭存在质量问题。退一步，即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自2018年11月24日起计算15天质量异议期，宝泰公司也仅晚了一天。新核公司交付的是电渣钢锭，而非保质期只有十天半个月的新鲜产品，一审法院借此做出判决无法令人信服。二、一审法院以宝泰公司径行锻打加工生产，符合合同约定的“卖方已实际加工使用的，视为卖方所提交的货物已符合合同要求”为由，判决驳回宝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其一，产品质量缺陷分为产品外观质量缺陷和产品隐形质量缺陷，宝泰公司在收到电渣钢锭后，也只能对外观、重量等进行常规验收，而产品成分是否符合质量要求，属于产品隐形质量范畴，无法通过外观验收知晓。其二，宝泰公司收到货物及《产品质量证明书》后，即开始对电渣钢锭进行开坯，在开坯过程中发现电渣钢锭心部出现贯穿裂纹，故对被涉案产品质量产生合理怀疑。后经西部金属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理化检验中心检测发现，案涉电渣钢锭中的化学成分C、Si元素确实严重超标。三、一审法院不同意宝泰公司的鉴定申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因无法确认目前存放在上诉人处的产品即是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故不同意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事实上，2018年12月11日，宝泰公司已将心部有贯穿裂纹的钢锭以微信图片的形式发送给新核公司法定代表人华鹏，华鹏当时并未否认该产品不是其提供的产品。截至目前，该电渣钢锭仍在宝泰公司，只需该钢锭的心部贯穿裂纹与微信图片中的裂纹进行比对，如若相符，即可证明该产品即系新核公司发送的货物，因为裂纹不可能在两个产品上完全一样。另，一审审理过程中，新核公司也曾提出调解方案即将讼争产品退回，并补偿一至两万元，即新核公司也认可该产品是其交付的产品，否则提不出这样的调解方案。新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宝泰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其一，一审中宝泰公司对涉案发货单、物流单及查询单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金属材料买卖合同》约定，“卖方验收期限为10日、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15日”，宝泰公司已明显超出验收期限以及质量异议期限，没有争议。其二，涉案合同已明确约定“买方已实际加工使用的，视为卖方所提交的货物已符合合同要求”。宝泰公司在收到讼争货物后，即自行锻打加工生产。不论宝泰公司自身加工工艺是否成熟，就锻打加工生产行为来看，就应视为新核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其三，宝泰公司在自行锻打过程中发现货品出现损坏等情况，未与新核公司取得联系的情况下，自行取样、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视为无效。一审中，宝泰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亦未得到我司同意。此外，宝泰公司在已经超过质量异议期限且已自行锻造改变产品原有成分和结构的前提下，重新鉴定已无实际意义。宝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核公司退还货款1008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2.案件诉讼费用由新核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宝泰公司经理芮天安联系新核公司法定代表人华鹏，商谈购买HC-276电渣钢锭，同年11月13日，宝泰公司工作人员刘小保添加华鹏的微信，并负责起草合同，11月14日，讼争双方通过微信签订《金属材料买卖合同》，刘小保在合同买方栏中委托人后签名。合同约定：“宝泰公司向新核公司购买HC-276型号电渣钢锭1件，理论重量630kg,单价160元/kg，含税金额100800元，交货期5天，自卖方收到买方预付定金后5天内交货，买方预付定金30%，余款按货物实际重量结算，发货前付清尾款；卖方负责发货到买方公司；质量要求、技术标准：ASTM-B564-2017,电渣钢，卖方负责提供质量说明书；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买方自收货日起10日内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1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出（附检验报告），经卖方核查属实的，由卖方负责无偿调换货物或者退还买方全部货款，逾期未提异议或者买方已实际加工使用的，视为卖方所交货物已符合合同要求……”。合同签订后，宝泰公司于2018年11月15日在公司内部申请向新核公司支付30000元，11月20日，宝泰公司再次内部申请付款77040元，刘小保在微信中指定收货人为杨根荣，并告知杨根荣的手机号码。当日，新核公司将总重量为669kg的HC-276电渣钢锭通过泰州峰极物流有限公司发送给刘小保在微信中指定收货人杨根荣，11月24日，杨根荣收到电渣钢锭后在新核公司制作的发货单上签名。11月26日，江苏新华合金电器有限公司针对案涉669kg的HC-276电渣钢锭出具了一份《产品质量证明书》，新核公司即通过微信将该质量证明书发送给宝泰公司。宝泰公司收到新核公司出售的HC-276电渣钢即直接进行锻打加工，后发现钢锭在开坯过程中心部出现贯穿裂纹，宝泰公司认为产品成分不合格，遂由南京宝泰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委托西部金属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理化检验中心进行检测，该中心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检测报告，对照新核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证明书》，检测结果显示化学成分中C、Si元素超标。同年12月11日，宝泰公司经理芮天安通过微信向华鹏提出所购HC-276电渣钢锭质量有问题；次日，刘小保再次在微信中提出HC-276电渣钢锭有质量问题，致纠纷发生。2020年7月6日，宝泰公司提起诉讼，提出如前之诉请。一审庭审中，宝泰公司将诉讼请求标的额变更为要求新核公司退还货款10704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另，因新核公司对宝泰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存疑，宝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案涉HC-276电渣钢锭的化学成分元素进行检测。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1月14日的讼争双方签订的《金属材料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明确约定买方验收期限为10日，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15日，逾期未提异议或者买方已实际加工使用的，视为卖方所提交的货物已符合合同要求。宝泰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杨根荣收到新核公司出售货物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4日，其收货应视为宝泰公司收货，故应当从次日即从2018年11月25日起算验收期间及质量异议期间，其验收期间应截止至2018年12月4日，质量异议期限应截止至2018年12月9日，考虑到2018年12月9日为法定休假日，故应顺延至假日结束的次日即2018年12月10日止。然宝泰公司在2018年12月6日才委托有关单位进行质量检测，在2018年12月11日才将其检测的结果通过微信告知新核公司，其明显超出验收期限及质量异议期限，且宝泰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新核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出售的HC-276电渣钢锭不符合合同约定。至于宝泰公司质证时称2018年11月24日为周六，是法定假日，起算时间应顺延至假日结束的次日即2018年11月26日，该质证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另，上述合同还约定“买方已实际加工使用的，视为卖方所提交的货物已符合合同要求”，该合同是宝泰公司起草的，其应当知晓该条款的法律后果，然其收到新核公司出售的货物后却放弃验收，径行锻打加工生产，依照合同约定，亦应当视为新核公司出售的HC-276电渣钢锭已符合合同要求。纵观该条款整体内容，无论是从合同约定的验收及质量异议期限来看，还是从宝泰公司已对所购HC-276电渣钢锭进行了锻打加工生产来看，只要具备其中任何一种情形，均应视为新核公司已出售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宝泰公司均无权要求退还货款。一审庭审中，宝泰公司虽申请对讼争电渣钢锭的化学成分元素进行鉴定，但基于上述理由，启动鉴定程序已无实际意义，故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宝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元（已减半）由宝泰公司负担。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讼争电渣钢锭的质量异议期限如何确定；二、宝泰公司要求返还涉案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能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金属材料买卖合同》约定：买方自收货日起10日内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应在1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卖方提出（附检验报告）。本案中，宝泰公司指定收货人杨根荣于2018年11月24日在新核公司制作的发货单上签名，其收货应当视为宝泰公司收货。故质量异议期应从同年11月25日起计算15日，即截至2018年12月10日（期间届满的最后一日是节假日，已顺延至节假日后的第一日）。又，关于该质量异议期的约定针对的是外观瑕疵还是隐蔽瑕疵，本院认为应当从标的物的性质、交易习惯，买受人能否在检验期内完成全面检验这几方面综合考虑。宝泰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主要系C、Si元素超标，案外人南京宝泰特种材料股份有限公司2018年12月4日委托西部金属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理化检验中心对讼争钢锭进行检测，该中心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检测报告，仅耗时三天，故案涉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限是合理的，能够完成包括隐蔽瑕疵在内的的质量验收。新核公司依约供货后，宝泰公司并未在2018年12月10日前对该货物进行取样检验并及时反馈结果，其对不能及时检验货物是否存在隐蔽瑕疵存在过失，也未尽到自身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依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标的物符合约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金属材料买卖合同》还约定：“买方已实际使用的，视为卖方货物已符合合同要求”。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宝泰公司自认在收到货物以后，即开始对电渣钢锭进行“开坯”；庭审中，宝泰公司进一步解释称开坯是指“将钢锭加热到1150摄氏度左右作为始锻温度，对钢锭进行物理锻打”，“开坯的目的就是根据我们的需要使用”。宝泰公司的前述行为，已经实际使用了案涉钢锭，依据前引合同约定，应当视为新核公司出售的电渣钢锭已符合合同要求。宝泰公司现以该电渣钢锭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要求返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未同意宝泰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宝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安徽宝泰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云审判员  宗雯审判员  陈雨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