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赣07民终3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家盛，男，1978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桂莲，女，1976年8月3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东，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金水，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2004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法定代理人：黄某2，男，1978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于都县，系被上诉人黄某1的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俊斌，江西律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受城，江西律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家盛、曾桂莲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家盛、曾桂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自东，被上诉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黄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华俊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家盛、曾桂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302882.8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错误适用农村标准，本案应适用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了相关村委会证明、学生证、学生卡以及相关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对账单、电费发票等证据材料，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与受害人在事发前已经在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年以上，一审法院对这一组证据也予以了认定，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地以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赔偿应适用广东省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且广东省从2020年1月1日起已统一了城乡标准即均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二、原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比例严重过低。被上诉人黄某1多次要求去游泳，且长距离骑行到上诉人家中带上诉人之子钟某前往韩江游泳，这是导致钟某死亡的主要原因。钟某尚在读书本身没有交通工具，如果不是被上诉人带钟某去游泳，钟某不可能去如此远的地方，更不可能死亡。根据ＱＱ聊天记录可知，钟某已多次拒绝了去游泳，是黄某1再三要求去的。虽然在黄某1第一次提出去游泳时，钟某考虑到大家都没有钱就发了韩江游泳，但后面聊天中断了很久，后都是黄某1提起游泳并且提议骑电动车带他去，这是造成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黄某1工作已经多年，又是游泳组织者与远距离游泳交通工具的提供者，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只承担10%的责任明显过低。三、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参照广东省的标准十万元进行计算。四、处理后事的相应费用一审法院仅酌情定为8000元严重过低，一审我方也提交了部分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复印件，会提交相应的原件。五、一审法院仅仅以被上诉人未尽到预防提醒义务判决10%的责任明显过低，本案被上诉人黄某1是游泳的邀约人、倡议人、策划人、参与人、提供交通工具的人、带钟某前往韩江游泳的人，所以，本应当承担本案的一半以上的责任，但我们考虑到大家都是同乡，所以仅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至少30%的责任，请求予以支持。黄某1辩称，一、答辩人与上诉人之子钟某不幸溺水身亡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也不存在过错，答辩人不需要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之子钟某与答辩人相约游泳，由上诉人的儿子钟某提出去韩江（事发地）游泳，二人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相互之间没有法定的照顾和保护义务。在钟某发生溺水危险时，答辩人先自行救助钟某，无果后积极呼救、向岸边群众求助，并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报警求救，做出了与其年龄相适应的救助行为。因此，答辩人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本次事故的发生，钟某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钟家盛、曾桂莲作为钟某的监护人，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对钟某的死亡应承担全部责任。钟某在事发前应该接受过外出到非游泳场所游泳的危险性较大的教育，并且事发地点韩江边上随处可见挂有“防溺水、六不准”的警示牌。可见，钟某对在韩江游泳的危险性判断没有超出其判断能力。所以，钟某在应当预见到在韩江游泳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情况下仍然下水游泳，所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上诉人系钟某的法定监护人，平时应该对钟某尽到监护职责。但是上诉人疏于对钟某的安全教育及监管，未尽到监护责任，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三、上诉人主张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答辩人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对钟某溺水身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答辩人在钟某溺水时竭尽全力采取了与其年龄相适应的救助措施，尽到了救助义务。因此，答辩人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请依法驳回上诉。钟家盛、曾桂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04，804.7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子钟某（2004年11月26日生）与被告黄某1（2004年11月13日生）是小学同学。原告与其子钟某自2018年3月始至事发前均居住于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钟某生前就读于潮州市潮安区凤塘镇中英文学校。2020年5月17日上午，被告通过腾讯ＱＱ聊天软件向钟某发送消息，邀请其到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出租屋玩。双方在ＱＱ聊天中，被告向钟某提出“来了我们去游泳馆游泳”，钟某则在回应“韩江游泳”。当日15时左右，被告黄某1骑车到原告租住的家里，车载钟某一同前往潮州韩江游泳。双方游泳时均未配备救生衣等相应的救护装备。事发现场附近树有防溺水“六不准”警示牌，明确了“不私自下水游泳，不到无安全措施、无救援人员的水域游泳……”等六种不准游泳的行为。当日15时10分左右，钟某不慎溺水，被告黄某1在先行尝试救助钟某无果后遂向河岸边群众求救，并于15时21分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求助。后经潮安水上分局打捞，钟某已不幸溺亡。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后双方就赔偿事宜经多次协商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原告钟家盛、曾桂莲作为死者钟某的父母，对其负有主要的教育和保护职责。由于二原告疏于监护，致使钟某在河中游泳时发生溺亡事故，二原告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黄某1（2004年11月13日生）在事故发生时已年满十五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死者钟某（2004年11月26日生）在河中游泳的过程中应负有与其年龄、行为能力相适应的预防、提醒、扶助等注意义务。现有证据表明，事发现场附近树立了防溺水“六不准”警示牌，明确了六种不准游泳的行为，但二人仍执意下江游泳且均未配备救生衣等相应的救护装备，应认定被告黄某1对钟某未尽到相应的预防、提醒义务，故对钟某溺水身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由其承担原告因钟某死亡造成各项合理损失1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黄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被告黄某1应承担的责任由其监护人被告黄某2负担。由于钟某生前已在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浮洋镇三胜村连续居住满一年，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可适用广东省农村标准。据此，根据相关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结合原告具体诉求，原告的损失确定如下：1.丧葬费38065.5元；2.死亡赔偿金，376360元（20年×18818元／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但实际确有支出，酌定8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72425.5元。由被告黄某1赔偿原告47242.55元，并由其监护人黄某2向原告支付。其他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某1赔偿原告钟家盛、曾桂莲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47242.55元，上述赔偿费用由其法定监护人黄某2支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钟家盛、曾桂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024元，减半收取1512元，由原告钟家盛、曾桂莲负担1360元，由被告黄某1法定监护人黄某2负担15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1.户口注销信息，拟证明钟某的爷爷因悲伤过度去世。2.广东省2020年、2019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及江西省和广东省城乡一体化的适用赔偿标准的决定，证明本案应当适用广东省城镇赔偿标准计算相应的损失。3.交通费、住宿费票据，拟证明上诉人处理本案事宜所支出的部分交通费、住宿费，用以证明一审酌定的处理后事的费用过低。本院认为，证据1模糊不清无法辨认，也不能证明其死亡与本案有关联，不予采信；证据2不属可以反映本案事实的证据的范畴，不作为证据采纳；证据3发票抬头为“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且总金额远低于一审酌定的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审理期间，黄某2向本院出具书面声明，声明同意作为黄某1的法定监护人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过错认定及责任划分。受害人钟某作为接受了多年学校教育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水性及下江河游泳的危险性应有清晰认知，在被上诉人黄某1提议到游泳馆游泳的情况下主动提出到韩江游泳，其本人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钟家盛、曾桂莲作为钟某的监护人，履行监护职责不力，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因此，上诉人钟家盛、曾桂莲应当自行承担本案主要损失。被上诉人黄某1多次提议、邀约钟某去游泳，且在钟某提议到韩江游泳时不仅未提示该行为的危险性，还驾驶电动车找到钟某一同前往韩江游泳，其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黄某1存在一定的过错。考虑其事后采取了一定的救助措施，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救助义务，一审酌定被上诉人黄某1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损失认定。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中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标准均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之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受害人居住地的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要求按广东省标准计算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酌定的处理丧葬事宜相关损失8000元较为适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对上诉人在本案中的损失核定为937385.5元（丧葬费38065.5元＋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8000元），被上诉人黄某1承担10%赔偿责任，应当赔偿93739元（取整）。三、关于诉讼主体和责任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应将被上诉人黄某1的监护人列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因黄某2作为被上诉人黄某1的法定代理人全程参与了本案一审、二审诉讼，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赔偿义务未提出上诉，在二审中也书面明确表示愿意对黄某1的赔偿责任承担给付义务，本院对此予以准许，判决确认其作为黄某1的法定监护人承担本案赔偿款给付义务。综上所述，钟家盛、曾桂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1民初27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被上诉人黄某1应向上诉人钟家盛、曾桂莲赔偿损失93739元，由其法定监护人黄某2支付，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24元，减半收取1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8元，合计3290元，由上诉人钟家盛、曾桂莲负担2960元，被上诉人黄某1法定监护人黄某2负担3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平审 判 员  宋玉玲审 判 员  沈象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徐兰芳代理书记员  管燕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