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豫04民终39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鲁山县望城路与祥瑞二路交叉口向南2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56371869XG。 法定代表人：李福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安，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庚，男，1978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基，河南元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安，被上诉人杨庚及其诉讼代理人李艳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龙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本案四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近4个小时，主审法官在开庭5分钟之后就离庭，严重违法；在庭审期间允许证人旁听，在第四次庭审时明知杨某旁听过庭审，仍通知杨某出庭作证，并且对杨某的证言作出不利于福龙公司的总结，存在诱导性发问。2.在举证期限届满后，一审法官无正当理由多次给杨庚举证机会，在杨庚无证据提交时，一审法官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主动找来一份与本案存在矛盾的判决书，作为新证据要求福龙公司与杨庚质证，并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的举证规则。3.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集团”）是本案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其参加诉讼，但未予追加。二、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是鲁山县招商引资项目，案涉项目是通过招投标程序进行的承包，承包合同合法合规，而且一个公司存在多枚印章符合实际情况。一审中，杨庚及证人徐某均表示城建集团的印章是真实的，是由城建集团周口分公司的负责人提供，而一审法院依据（2015）鲁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中城建集团自述的“杨庚伪造印章”、城建集团印章与案涉印章编号不同等理由，认定城建集团与福龙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明显不当，也与当事人的主张相矛盾。依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杨庚伪造了城建集团的印章，那么杨庚涉嫌合同诈骗、伪造印章犯罪，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本案应当裁定中止诉讼，将犯罪线索移送公安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另外，在（2015）鲁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案件中，城建集团发表的意见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与本案中杨庚的陈述相矛盾。2.一审法院认定“杨庚委托案外人徐某以城建集团名义与福龙公司签订合同”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杨庚在一审中未提供其与城建集团之间的挂靠合同，或者存在挂靠关系的任何书证。福龙公司认为，既然城建集团是通过招投标中标而参与的案涉项目，那么就不应当存在杨庚私刻印章的情形，即使存在编号不一致的印章，也只是城建集团内部管理存在漏洞，而不能以此否定合同的效力。所以，城建集团与福龙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当推定有效。3.一审法院认定杨庚进场施工并完成土方平整施工，而且认定双方进行过工程决算，上述认定是错误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庭审中，杨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福龙公司存在合同关系，也没有提供任何书证印证其自行组织施工或者从城建集团分包了该土方工程，更没有提供工程量或者施工图纸等书证，仅依靠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在庭审中，当福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证人杨某等人发问时，明显能够看出证人存在巨大的抵触情绪，而且证人证言也大多是推测，并非是亲眼所见，庭审中法官的发问以及对证人所回答问题的总结刻意偏向杨庚。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待证事实的法律依据，只能作为辅助证据使用。本案中，在杨庚未提交任何书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证人证言作出了对福龙公司不利的判决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认定杨庚不是城建集团的员工缺乏依据。5.一审法院认定杨士锋系杨庚雇佣的施工人员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6.杨庚与李福增的通话录音，既没有体现双方进行过结算，也没有体现施工人员是杨庚，一审法院断章取义，违法认定事实。7.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一审中，通过前三次庭审可以查明杨庚所主张的事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自2013年至本案庭审前，杨庚从未向福龙公司主张过工程款事宜，而且杨庚自2013年至2020年1月份，为逃避债务一直在外地，福龙公司及其他债权人均未能联系到杨庚。杨庚在一审中陈述其为躲债一直在厦门、珠海、惠州卖棉花，明显可以看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在第四次庭审前，一审法官通知到庭做变更审理程序笔录，并未说是正式开庭，也没有说法院调取的判决书及杨某到庭作证。在杨某作证前，福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已经向主审法官说明杨某已经作过证并且旁听了庭审。主审法官向书记员核实后询问了证人本次拟证明的内容，仍然要求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法，而且证人证言与福龙公司的陈述存在矛盾，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另外，经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杨某对质，杨某称杨庚并未向福龙公司主张过权利。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2.认定城建集团与福龙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不当。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存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庚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杨庚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杨庚在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委托徐某以城建集团的名义与福龙公司签订《建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该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杨庚实际组织施工，并经福龙公司验收决算，杨庚要求福龙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于法有据。2.关于案涉工程款数额问题。杨庚虽然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但根据福龙公司原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杨某的证言及杨庚与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增幅的通话录音，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及下欠47万元工程款的事实。3.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根据福龙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的证言，杨庚在2014年、2017年、2019年均向福龙公司索要过工程款，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采信已经生效的（2015）鲁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部分内容，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福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龙公司清偿杨庚工程款477800元；2.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至款项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福龙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杨庚委托案外人徐某以城建集团的名义与福龙公司签订《建设合同》，该合同主要载明：“发包人：福龙公司；承包人：城建集团。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工程地点：河南省鲁山县张官营镇南杨庄村。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内容……五、合同价款。中标价格：3618万元……”福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福增在合同末尾发包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印章，城建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高金良在承包人及其法定代表人处加盖印章，徐某在承包人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杨庚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土方平整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工程决算。之后杨庚向福龙公司索要该工程款，福龙公司向其支付300000元后，未再向杨庚支付任何款项。杨庚多次索要未果，遂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1.案外人张青立、李桂亭、张倩倩、张子洋于2015年5月8日将城建集团、福龙公司以及城建集团周口分公司起诉至鲁山县人民法院，鲁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鲁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该案中，城建集团辩称“城建集团从未与福龙公司签订任何建筑工程合同，更没有承建过福龙公司的任何工程”。该判决书认定：“2012年11月15日，徐某（身份不明）以城建集团的名义与福龙公司签订一份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约定由城建集团以3618万元的中标价格承包福龙公司的建设项目工程……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从河南省安阳市公安局调取了城建集团的印章基本信息，证实2011年5月6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城建集团的印章名称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印章编号为‘4105000067223’，而福龙公司当庭提供的建设合同和四原告当庭提供的承包合同中城建集团的印章编号均为‘4105000038564’，故该两份合同不能认定为城建集团所签订”。2.本案中，徐某以城建集团名义与福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中城建集团印章编号为“4105000038564”。3.庭审中，福龙公司原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杨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杨某陈述“城建集团根本就不知道这回事（这个工程），我也没有见过城建集团的人。从招标、施工到最后都没有见过城建集团的人”、“三通一平是杨庚干的”、“2013年八九月份李有恩开着车带着我在昆仑乐居酒店搞的决算，决算当时福龙公司是我和李有恩，对方是闫四、杨士锋。我们决算是778900元……他们同意了李有恩签的字，后来李福增给了我三十万元，我给杨庚他们了”、“结算的77万元就是当时出的土方钱，属于一平的内容”、“（土方施工）只是杨庚，没有别人”。4.杨士锋系杨庚雇佣的施工人员。5.2020年6月3日，杨庚与李福增通话，杨庚问“土方钱77万元，就算你给了30万还有47万，我听听你能给多少”，李福增未对金额表示反对，仅是回答“我原来给他们结账都是一半结的”。6.杨庚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不是城建集团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可以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本案中，杨庚在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委托徐某以城建集团的名义与福龙公司签订《建设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经庭审查明，《建设合同》签订后，杨庚实际组织人员施工，完成了案涉工程土方平整施工，且工程经福龙公司杨某、李有恩验收决算，杨庚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福龙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福龙公司应当向杨庚支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本案中，杨庚虽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与福龙公司之间达成的决算款项数额，但结合杨某的证言以及杨庚与李福增的通话录音，可以认定杨庚与福龙公司之间决算的事实，且在杨庚与李福增的通话中，李福增对杨庚所说的770000元的决算金额予以默认，李福增作为福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视为福龙公司对770000元决算金额的认可。扣除福龙公司已向杨庚支付的300000元工程款，下余470000元工程款应当由福龙公司予以支付。杨庚主张下余工程款477800元缺乏依据，对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庚要求福龙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承包方可以要求发包方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杨庚请求自起诉之日起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福龙公司辩称其与杨庚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杨庚没有承建三通一平工程的辩解，经庭审查明，案涉合同系杨庚以城建集团名义签订，并由杨庚组织人员进行施工，福龙公司的该项辩解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福龙公司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庚作为建筑行业从业人员，应当知道借用资质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福龙公司与杨庚达成决算协议之日起开始计算。庭审中，福龙公司工作人员杨某证明杨庚在2014年、2017年、2019年均向福龙公司索要过工程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因杨庚主张权利而中断，杨庚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福龙公司的该项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庚支付工程款47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470000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20年7月2日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前述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68元，由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一审法院先后于2020年8月6日、2020年9月24日、2020年10月19日三次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20年8月6日、2020年9月3日、2020年10月19日三次对（2020）豫0423民初2137号杨庚与福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2020）豫0423民初2137号案件2020年8月6日的法庭笔录载明，对杨庚与福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 二、二审中，福龙公司自认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证人作证前未旁听庭审。 三、证人杨某2020年8月6日、2020年10月19日到庭作证的内容不同。 四、一审中，杨庚、福龙公司均未申请追加城建集团参加诉讼。 五、二审中，杨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基持律师调查令到城建集团进行了调查。城建集团书面回复意见为：一、城建集团从未与福龙公司签订任何建筑工程合同，也没有承建福龙公司的任何工程。杨庚不是城建集团员工，杨庚私刻城建集团印章，城建集团于2014年1月20日到鲁山县公安局报案并立案侦查。二、城建集团从未向福龙公司缴纳40万元保证金，更谈不上向福龙公司主张返还40万元保证金。 六、二审中，福龙公司提交城建集团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的《控诉书》一份，该证据复印自（2015）鲁民初字第1424号案件正卷第140页。城建集团向公安机关控诉的主要内容为：2012年11月16日，城建集团承接福龙公司一期四栋猪舍工程，杨庚未经公司同意私自刻制公司行政章一枚。本工程因杨庚私自签订分包合同，给城建集团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和经济损失。杨庚涉嫌私自刻制印章签订分包合同，存在违法犯罪事实，应依法追究杨庚私刻印章的法律责任。 七、福龙公司一期项目《施工招标文件》载明的建设规模为：拟建配种妊娠舍3栋3340平方米，分娩舍4栋1853平方米，保育舍3栋2254平方米，育肥舍6栋2998平方米。案涉《建设合同》载明的建设规模为：妊娠舍叁栋3286.4平方米/栋，分娩舍肆栋1889.7平方米/栋，保育舍叁栋1876.4平方米/栋，育肥舍陆栋2952.2平方米/栋。 八、杨庚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军于2020年7月2日对李有恩进行了询问，并全程录音录像，该视频资料经一审质证。李有恩陈述李福增聘请其担任案涉项目的技术总工，土方工程是杨庚干的，案涉《建设合同》不包括土方工程。土方工程完工后经验收合格，李福增委派其到鲁山县昆仑乐居酒店对土方工程进行决算，决算价格大概是778000多元。 九、福龙公司于2011年8月9日出具《任命书》，任命杨某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 十、二审中，福龙公司提交该公司与张东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判决一份。该案鲁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豫042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5日，福龙公司与城建集团签订《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将其位于河南省鲁山县张官营镇南杨庄村的建设项目（猪场）承包给城建集团承建。该合同显示：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内容；承建规模妊娠舍、分娩舍等；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容；施工工期150日，开工日期以正式开工之日开始计算；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中标价格3618万元。城建集团签订建设合同后，并未自己组织施工而是将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承包给其他人组织施工。”该判决认定福龙公司将案涉养猪场项目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城建集团，但未认定双方签订的《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系无效合同。 十一、杨庚自认其与闫新中合伙投资，闫新中在二审中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其对案涉工程款不主张权利。 十二、鲁山县河务局工作人员高洪明一审到庭作证，证实其作为案涉工程招商引资的协调人，参与了该项目的招商引资，并协调该项目的用电、打井事宜，土方工程系杨庚施工，每年杨庚他们都索要该款项。 十三、2020年6月3日杨庚与李福增的通话录音能够证实杨庚向福龙公司索要工程款。在该通话录音中，李福增认可其安排杨某与杨庚商量解决土方工程款项问题。 十四、徐某系杨庚同母异父的哥哥。 除此外，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二、杨庚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三、本案应否中止诉讼。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一审判决福龙公司支付杨庚工程款470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对此，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关于杨某在一审中两次作证等问题。经查，一审法院先后于2020年8月6日、2020年9月24日、2020年10月19日三次对本案进行审理；于2020年8月6日、2020年9月3日、2020年10月19日三次对（2020）豫0423民初2137号杨庚与福龙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审理，于2020年9月24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2020）豫0423民初2137号案件2020年8月6日的法庭笔录载明，对杨庚与福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进行合并审理，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证人杨某2020年8月6日、2020年10月19日到庭作证的内容不同。二审中，福龙公司自认一审第一次庭审时，证人作证前未旁听庭审。杨庚陈述2020年8月6日一审承办法官开庭至少3个小时后，因法院工作离开，庭审结束前回到法庭；证人杨某未旁听庭审。 关于应否追加城建集团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城建集团参加诉讼。二审中，杨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基持律师调查令到城建集团进行了调查。城建集团书面回复意见所述内容“城建集团从未与福龙公司签订任何建筑工程合同，也没有承建福龙公司的任何工程。杨庚不是城建集团员工，杨庚私刻城建集团印章，城建集团于2014年1月20日到鲁山县公安局报案并立案侦查”，与城建集团于2014年1月20日出具的《控诉书》所载明的内容“2012年11月16日，城建集团承接福龙公司一期四栋猪舍工程”相矛盾。本案中，福龙公司一期项目《施工招标文件》载明的建设规模为：拟建配种妊娠舍3栋3340平方米，分娩舍4栋1853平方米，保育舍3栋2254平方米，育肥舍6栋2998平方米。案涉《建设合同》载明的建设规模为：妊娠舍叁栋3286.4平方米/栋，分娩舍肆栋1889.7平方米/栋，保育舍叁栋1876.4平方米/栋，育肥舍陆栋2952.2平方米/栋。上述《施工招标文件》及《建设合同》均未提及土方工程事宜。杨庚陈述案涉土方工程系《建设合同》之外的工程，福龙公司案涉项目原技术负责人李有恩亦陈述案涉《建设合同》不包括该土方工程。福龙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土方工程在《建设合同》施工范围内。双方未就案涉土方工程签订书面合同。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增、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杨某、原技术负责人李有恩均认可案涉土方工程系杨庚施工，已付工程款30万元系杨某支付给杨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应当认定福龙公司与杨庚就案涉土方工程构成施工合同关系。福龙公司所提一审法院应依法追加城建集团参加诉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一审判决采信已生效的（2015）鲁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相关事实的问题。关于张青立、李桂亭、张倩倩、张子洋与城建集团、福龙公司及城建集团周口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鲁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鲁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本案中，一审查明的事实包括（2015）鲁民初字第142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2012年11月15日，徐某（身份不明）以城建集团的名义与福龙公司签订一份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约定由城建集团以3618万元的中标价格承包福龙公司的建设项目工程……鲁山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4日从河南省安阳市公安局调取了城建集团的印章基本信息，证实2011年5月6日至2015年3月19日期间，城建集团的印章名称为‘河南城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编号为‘4105000067223’，而福龙公司当庭提供的建设合同和四原告当庭提供的承包合同中城建集团的印章编号均为‘4105000038564’，故该两份合同不能认定为城建集团所签订”。而涉及同一建设项目的福龙公司与张东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鲁山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豫042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2012年11月15日，福龙公司与城建集团签订《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将其位于河南省鲁山县张官营镇南杨庄村的建设项目（猪场）承包给城建集团承建。该合同显示：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内容；承建规模妊娠舍、分娩舍等；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内容；施工工期150日，开工日期以正式开工之日开始计算；质量标准为合格；合同价款，为中标价格3618万元。城建集团签订建设合同后，并未自己组织施工而是将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承包给其他人组织施工。”该判决认定福龙公司将案涉养猪场项目的建设工程发包给城建集团，但未认定双方签订的《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二审中，福龙公司提供了已生效的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上述两份的生效判决对《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效力的认定不一致。具体到本案，该土方工程系《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之外的工程，福龙公司与杨庚就案涉土方工程构成施工合同关系，城建集团并非本案当事人，故本案中不宜对福龙公司与城建集团签订的《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工程建设合同》效力予以评判。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关于“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关于“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之规定，一审判决并不存在上述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二、关于杨庚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主体适格是指当事人对于诉讼标的享有特定权利或法律关系，可以参与诉讼并请求通过裁判解决纠纷的资格。本案中，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福增、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杨某、原技术负责人李有恩均认可案涉土方工程系杨庚施工，该土方工程经验收合格。由此可见，福龙公司认可该土方工程系杨庚施工，且福龙公司已支付杨庚工程款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杨庚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杨庚对于诉讼标的享有权利，是本案适格原告。杨庚自认其与闫新中合伙投资，闫新中在二审中出具书面意见，明确表示其对案涉工程款不主张权利。故福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本案应否中止诉讼的问题。二审中，福龙公司虽提交了城建集团于2014年1月20日向公安机关控告杨庚私刻印章《控诉书》，但未提供公安机关受案回执等法律文书以及该案件进展情况。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本案不具有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故福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福龙公司于2011年8月9日出具《任命书》，任命杨某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案涉土方工程已付工程款30万元系杨某支付给杨庚。杨某证实杨庚于2014年、2017年、2019年均向福龙公司索要过工程款和保证金。鲁山县河务局工作人员高洪明作为案涉工程招商引资协调人，亦证实每年杨庚他们都索要该款项。2020年6月3日杨庚与李福增通话录音亦证实杨庚向福龙公司索要工程款。福龙公司所提“经福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杨某对质，杨某称杨庚并未向福龙公司主张过权利”，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福龙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一审判决福龙公司支付杨庚工程款470000元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杨某到庭作证。杨庚的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军于2020年7月2日对李有恩进行了询问，并全程录音录像，该视频资料经一审质证。案涉工程招商引资的协调人高洪明一审到庭作证，证实其参与该项目的招商引资，并协调该项目的用电、打井事宜，土方工程系杨庚施工。福龙公司副总经理兼办公室主任杨某、该公司案涉项目原技术负责人李有恩均认可土方工程系杨庚施工，该工程经验收，并进行了决算。杨庚虽未提供决算书，但李有恩的陈述、杨某的证言能够印证决算情况及价款。在2020年6月3日杨庚与李福增的通话录音中，李福增认可其安排杨某与杨庚商量解决该土方工程款项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李福增对杨庚所述77万元的决算金额予以默认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土方工程价款为77万元并无不当。经杨某已支付杨庚工程款30万元，故福龙公司应支付下余工程款4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7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前述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法院表述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福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利率表述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杨庚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南省鲁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0423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庚支付工程款4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47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7月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前述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8505.1元，由河南福龙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樊为民 审判员  李泉钦 审判员  彭 莉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关利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