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3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现国，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瑞玺，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香彩，女，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英，濮阳市乐县兴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波，男，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上诉人张现国因与被上诉人李香彩、林振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3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现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瑞玺，被上诉人李香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英，被上诉人林振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现国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香彩请求张现国支付石头款549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现国与李香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案涉欠条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李香彩不具备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林振波出具的欠条为记名债权，债权人是何某（张某），欠的是石头款，张现国没有购买过李香彩的石头，张现国不欠李香彩石头款。李香彩一审提供的何某证明，是何某给张现国送货(料)。张现国只与何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与何某结算。何某送的货（料）是从哪来的，与张现国没有法律关系。林振波证明，其出具的收据写明送货人“何某”，是因为是何某送的货，何某是卖方。一审判决载明林振波出具的收据上写何某，因“何某与被告联系的”没有根据。李香彩提供的证人王某证明称是何某（不是李香彩）叫王某、李某送的石头。综上，李香彩一审提供的上述证据证实何某是以自己的名义给张现国供石头，张现国与李香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然不存在林振波2012年6月22日出具的涉案欠条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正如李香彩购买王某、李某的石头再经何某转卖给张现国，张现国与王某、李某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样。二、张现国已支付何某全部石头料款，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李香彩在一审出具的其持有的收据第二联（红色联），证明张现国欠李香彩水泥款6375元。李香彩一审提供的证据2、证据4即收据、李香彩本人书写的证明条、证人王某证言，充分证明张现国主张的与送料人达成的结算方式为：送料人凭收据第二联（红色联）与张现国结算，张现国收回收据第二联（红色联），即支付料款。张现国持有收回的何某的涉案收据（送石头）第二联21张（红色联），足以证明张现国已支付何某全部石头款。2.张现国不知道林振波向何某出具欠条，张现国没有在向何某付款时收回林振波出具的涉案欠条的注意义务。三、林振波出具的涉案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林振波出具的是欠条，诉讼时效应自出具之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早已届满。李香彩提交的2020年8月29日其与张现国的电话录音，在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之后，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李香彩给张现国打电话要的是张现国一直承认的尚欠李香彩的水泥款，而不是与李香彩无关的、记名何某的石头款。张现国承认尚欠李香彩水泥款6375元，因张现国认为该款应由张现国的合伙人支付，故而未付。张现国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意见，1.涉案债权凭证载明的权利人是何某，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说明何某与张现国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李香彩没有任何关系。假如是李香彩让何某送石头，那么李香彩与何某是代理关系，何某作为代理人应当以李香彩的名义出现。本案的客观事实是何某在向张现国送石头的过程中，没有书面的委托代理手续，也没有口头告知张现国何某拉的石头是李香彩的，不符合代理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涉案证明条上载明的买卖关系这个客观事实。2.证人王某和李某称是何某让他们送的石头，说明权债权人是何某。且证人王某、李某作证称有两个价格，即李香彩给的价格、张现国给的价格，李香彩从中赚取中间差价，从这个角度说何某或者王某、李某与张现国之间是买卖关系，李香彩与张现国没有关系。证人称李香彩尚欠30000余元，证人与李香彩有利害关系，故张现国与李香彩没有买卖合同关系。3.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错误。一审开了两次庭，第二次开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案件事实本身就是张现国与李香彩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原则性争议，不符合法律法规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的要求。李香彩辩称，张现国的上诉系故意浪费司法资源，违背诚信原则。张现国在上诉状中以一审判决内容说明不欠李香彩款项是断章取义。案涉欠条虽然是记名债权，但客观事实是林振波和记名欠条债权人何某不是本案的当事人，真正的债权人是李香彩、债务人是张现国，张现国承包工地所用的石头和水泥是李香彩购买王某、李某的，李香彩指派何某送货，张现国指派人员林振波收货，并出具欠条，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香彩二审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张现国自己承认欠水泥石头款、要账记录，一审程序正确。林振波辩称，对张现国的上诉没有意见，请求依法判决。李香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现国支付李香彩货款61275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判决执行完毕止，按月息2分计算)，张现国、林振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张现国与案外人任某某在南乐县城东环污水处理厂西承包永顺沟河道衬砌工程，实际工作是砌河坡，期间张现国与任某某雇佣林振波在工地上任职收料员兼会计。李香彩经营沙子、水泥、石头生意。2012年3月份经人介绍李香彩与张某电话联系，张某称认识张现国、林振波，经张某介绍李香彩向张现国承包的工地供应水泥和石头。后张某找到王某，让其向张现国承包的工程送石头，过完磅，林振波出具二联单收据二份，林振波、王某各持一份。后王某将收据交给李香彩，并与李香彩结算货款，李香彩持收据再与张现国结算。因为是张某与张现国、林振波联系的，林振波出具收据时均载明“何某”的名字。因张现国拖欠李香彩部分货款，经李香彩多次催要未果。2012年6月22日李香彩让张某持收据向张现国催要货款时，经张现国安排林振波与张某结算，拖欠货款54900元，林振波向张某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内容为：“今证明欠何某石头款伍万肆仟玖佰元整，￥54900.00元林振波(票已转现国)6月22日”，同时将李香彩持有的收据收回，并告知此欠款向张现国催要，张某随即将该证明转给李香彩。另李香彩还向张现国供应水泥，2013年10月16日张现国给付李香彩20000元水泥款，并将相应的收据收回，下欠6375元至今未付。综上张现国共计拖欠李香彩货款61275元，经李香彩多次催要未果。庭审中张现国仅同意给付李香彩水泥款6375元，拒绝给付李香彩石头款549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买卖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则。在本案中，经庭审查明，李香彩是石头的出卖人，张现国作为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后安排雇员林振波为李香彩出具欠款证明拖欠李香彩石头款54900元，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李香彩要求张现国给付石头款54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庭审中张现国自愿给付李香彩水泥款6375元，予以支持。李香彩未约定利息，故李香彩请求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利息应自李香彩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振波系受雇员工，一审庭审中李香彩放弃对林振波的请求，予以准许。案涉欠据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李香彩可随时主张权利，且李香彩多次通过电话向张现国催要欠款，故李香彩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张现国主张李香彩主体不适格，称李香彩提供的欠款证明中载明“欠何某石头款伍万肆仟玖佰元整”，是何某向张现国供应石头，并将案涉石头款已给付张某。一审庭审中张某不予认可，且证人张某、王某均证明是李香彩向张现国供应的石头，二人详细陈述了李香彩向张现国供应的经过。故张现国的该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林振波陈述向何某出具证明条时，未将何某手中的收据收回，与第一次庭审中林振波代理人的陈述相矛盾，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其出具的证明条载明“票已转现国”，证明二联单转给张现国后林振波才出具证明条，故对林振波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现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香彩货款61275元及利息(以61275元为计算基数，自2020年10月19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香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6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70元，合计836元，由被告张现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香彩提交：2020年12月20日李香彩与葛某某录音1份，证明目的：张现国通过葛某某找李香彩的姐姐调解给李香彩石头款。张现国质证意见，其未主动找葛某某做调解工作，是葛某某主动找张现国做调解工作，葛某某当时想让张现国支付30000元了事，之后是什么结果不清楚。林振波质证意见，不清楚该录音，不发表意见。张现国、林振波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李香彩提交的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张现国主动找葛某某调解的事实，张现国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证人张某一审出庭作证称，其系替李香彩送石头、水泥，张现国、林振波都收过货，货送到东环，有时出具收据，有时给付现金，现金和收据张某均随即转给李香彩。因是张某送的货，证明条上写的都是张某的名字，石头和水泥是李香彩的，故随即将证明条转给李香彩。张某没有持二联单向张现国要过货款，林振波出具证明条时将前面的收据都收回去了。因张某平时也叫何某，故证明条上写张某或何某哪一个名字都可以。石头和水泥是张现国用的。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张现国与李香彩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香彩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张现国是否已将案涉6月22日54900元欠据中的款项支付完毕；三、本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李香彩经营沙子、水泥、石头生意，张现国与其合伙人承包砌河坡工程，林振波系张现国及其合伙人雇佣人员。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人张某证言可知，张现国工地使用的石头、水泥等系经由张某代替李香彩送的，因张某是送货人，林振波在出具收据时，均载明“何某”的名字。案涉证明条亦载明系欠“何某”石头款，出具人为林振波。故一审法院综合案件事实和证据，认定张现国与李香彩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李香彩作为实际供货人即卖方，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适格。张现国上诉称其与李香彩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何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6月22日的欠据不予认可的主张，与本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林振波、张某均称在结算时，林振波收走了其他收据并交给张现国，由林振波向张某出具结算的总条即案涉欠据，欠据载明的54900元货款即是其他收据汇总后的数额，欠据由李香彩持有，李香彩、张某均称上述款项张现国一直未支付，张现国称已将上述54900元款项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张某，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张某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称未持二联单向张现国要过货款，林振波出具证明条时将之前的收据都收回了，综上一审判令张现国支付上述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欠据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李香彩可随时主张权利，且李香彩多次通过电话向张现国催要欠款，故一审认定李香彩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前款规定以外的民事案件，当事人双方也可以约定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中，林振波作为张现国的雇佣人员，出具了案涉欠据，欠据载明欠何某石头款、票已转现国字样，张某出庭作证称其系替李香彩送石头，综上，案件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张现国的主张证据不足且与案件证据不符，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现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元，由张现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