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8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象市镇向家溪村。法定代表人：谭敦高，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秀，湖南金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慈利县象市镇田坪村。法定代表人：谭敦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清，湖南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刚秋华，慈利县零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7日依法受理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发公司）诉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能公司）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湘08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佳能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审理，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湘08民终83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发回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永发公司与佳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湘082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现上诉人永发公司与上诉人佳能公司均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20）湘082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秀，上诉人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清、刚秋华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二项，改判向家溪石煤矿因关闭而获得的政府奖补资金131万元归永发公司所有;2.依法判决上诉费由佳能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分立协议签订前，石煤矿全部资产已由五股东控制，分立协议约定新设立的永发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构成、股权比例与向家溪石煤矿完全一致，是向家溪石煤矿全部资产权利的让渡，永发公司因资产权利让渡而获取石煤矿全部采矿权。取得采矿权只需变更登记，永发公司无需“自己掏钱买自己的东西”，分立协议签订时，合同双方并未约定新设立的公司需向佳能公司支付采矿权转让款。一审判决已认定案涉石煤矿自2014年2月9日独立于佳能公司经营和办理采矿许可证延期的事实。二、谭敦亚已悉数转让其持有的石煤矿全部股份，谭敦高等四人向慈利县农村商业银行交纳的50万元，系股东间的股权转让款，并非矿山企业间的矿业权转让款，该50万元谭敦亚用于归还其不良贷款。后因谭敦亚所欠贷款仅42万元，剩余8万元被退回至谭敦高账户。双方当事人均对该事实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采矿权转让需要额外支付矿业权转让款50万元，违背公平交易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石煤矿的分立，是为了在法律形式上独立于佳能公司，其石煤矿的全部资产权利(含采矿权)早已由石煤矿股东所控制。如变更登记需额外支付采矿权转让款，则石煤矿的股东要自己掏钱买自己的东西，不符合常理。在煤炭产业每况愈下的市场背景下，佳能公司的最终权利人谭敦亚没有理由在接受股权转让款50万元后又取得50万元的矿业权转让款，这样会引发新的诉讼，达不到化解矛盾、定纷止争的审判目的。诉讼双方均已承认石煤矿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已实际履行，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剩余8万元，可以返还给谭敦亚，但绝不应当返还给佳能公司。一审判决将股权转让款认定为矿业权转让款，则该42万元的性质属于矿业权转让款，那么石煤矿股东间的股权转让因转让款未履行而未实现，谭敦亚依然是石煤矿的实际股东，谭敦亚还有权向剩余四股东主张分割石煤矿关闭奖补资金123万元，谭敦亚个人将获利:42万元+8万元+24.6万元(123÷5)＝74.6万元，其余四股东每人可获利:(24.6万元X4)-42万元÷4＝14.1万元。三、2016年1月14日的《矿业权转让协议书》，是因行政审批需要而签订，应形式要求而记载相关内容，并不能完全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佳能公司对此知悉且认可。具体表现在:1.案涉矿业权的取得方式是转让而非出让，是基于矿山企业分立而发生的矿业权转移行为，并不是登记管理机关以出让方式向矿业权申请人授予矿业权的行为。但该转让协议上第一条第二款记载的取得方式为“协议出让”。2.从价值上判断，向家溪石煤矿的价值远高于50万元，但该转让协议上第二条记载成交价仅为50万元。3.该转让协议第三条记载的付款方式及日期为“于2016年1月13日一次性现金付清”，而2016年1月13日一次性现金付清的50万元是股权转让款。并可从字面意思上推定在2016年1月14日协议签订时，双方对于该协议签订后无需支付转让款的意见是一致的。4.按照分立协议约定，永发公司只需在公司成立后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佳能公司配合即可，并不需要额外支付转让款。故该转让协议书记载的50万元转让款并不能构成对分立协议约定的变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采矿权转让需支付矿业权转让款50万元的事实错误，将股权转让款认定为矿业权转让款的事实错误，由此作出的第二项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佳能公司辩称，永发公司对2014年2月9日协议所称观点不成立，该协议是合伙协议，分立协议并没有就分立是否需要支付矿业权转让款进行约定。永发公司与佳能公司均未认可50万元的转股款，矿业权转让必须支付转让款。2016年1月14日没有支付转让款，存在转让主体不合法，不存在履行和继续履行，让渡事实不符合法律规定。涉案转股协议和矿业权转让协议与双方争议事实不符，转让协议自成立后一直未进行行政许可，故而未生效。永发公司没有按照相关规定履行变更手续及缴纳相关费用导致该协议已经失效。佳能公司认为案涉矿业权转让协议本就未生效，且已经根据相关规定自动失效，不存在违约行为，永发公司对佳能公司提起的合同纠纷一案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佳能公司的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佳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驳回永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确认《矿业权转让协议书》无效；4.依法判决湖南省财政厅、张家界市人民政府和慈利县人民政府已拨付在慈利县财政局、应拨付给佳能公司的奖补资金130万元归佳能公司所有;并依法解除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财保6号之一裁定对佳能公司及谭敦亚在慈利农商行的银行账户及存款的冻结；5.依法判令永发公司赔偿在申请变更采矿权登记过程中因处置不当，给佳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万元;6.依法判令永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属永发公司对佳能公司提出物权确认纠纷诉讼后，佳能公司因不服湖南省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民初408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被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程序违法”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的案件。原判审理的是永发公司在重审过程中放弃了的物权确认法律关系及主张，一审判决变更了诉讼请求、改变了法律关系性质及事实和理由，是合同纠纷。原判在没有对原物权确认纠纷相关程序，尤其是财产保全程序作出任何处理的前提下，径行对合同纠纷审理并判决，从程序上对佳能公司明显不公。因为永发公司既然放弃了物权确认主张，证明其原主张的法律关系错误，物权确认纠纷案的相关程序必须终结，恳请二审法院明查并纠正。二、原判将当事人双方存在重大分歧和争议的如《转股协议》等证据，作为佳能公司与永发公司之间的债权协议予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超出了案件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三、原判将案涉《入股合伙经营向家溪石煤矿协议》《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转股协议》等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的经营行为与公司和公司之间的合同行为混为一谈，不符合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依法纠正。四、原判为支持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方面认定因签订了《入股合伙经营向家溪石煤矿协议》导致向家溪石煤矿独立经营，实质上佳能公司失去了对其的实际控制权。另一方面又认定佳能公司无证据证实向家溪石煤矿的关停，系谭敦高等四人所为。佳能公司所属向家溪石煤矿整改不合格的时间段与关停时间段均在原判认定的佳能公司失去实际控制权的时间段内。原判主文中多处使用“以谭敦亚为法定代表人的佳能公司”和“以谭敦高等作为股东的永发公司”的模糊字眼，确有混淆视听、转移视线之嫌。五、原判将涉案奖补资金与违约损失或合同可得利益相等同，并以此支持永发公司的赔偿主张，不符合涉案奖补资金性质、范围及补偿主体。原判将涉案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变更的行政许可行为与行政审查行为相混淆，认定涉案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变更未经行政许可的后果及责任归责于佳能公司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佳能公司认为，涉案向家溪石煤矿自成立后至被迫关停，其矿业权一直在佳能公司名下。涉案《入股合伙经营向家溪石煤矿协议》《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转股协议》均属佳能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经营协议，与永发公司无关，永发公司不是佳能公司分立公司，更不是合法的矿山企业。佳能公司与永发公司所签的《矿业权转让协议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存在永发公司与相关部门恶意串通、采取胁迫等损害佳能公司矿山权益的情形，应依法确认无效。佳能公司认为原判存在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应依法予以撤销。鉴于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被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继续审理的案件，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佳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永发公司辩称，案由是法院决定的不是当事人自行决定的。合同未生效并不等于合同无效，佳能公司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佳能资公司应当依法承担因违反报批义务致使合同无效的责任，政府奖补资金归永发公司所有。佳能公司在2014年就获得了石煤矿资产的所有权证，超过了反诉请求，属于重复获利，不应当得到支持。佳能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经济损失，其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永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永发公司、佳能公司之间的矿业权转让合同；2.依法判决佳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永发公司合同履行可得利益损失共计151.5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佳能公司负担。佳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确认永发公司与佳能公司所签《矿业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永发公司赔偿其在申请变更采矿权登记过程中因处置不当给佳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80万元；3.依法判令永发公司承担本案本诉及反诉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0月8日，经湖南德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向家溪石煤矿在2010年10月8日—2011年10月7日期间（资产成新率在85%—100%之间），价值196万余元。2013年4月15日至2017年11月18日期间，佳能公司是一所有三名股东（谭敦亚及其儿女），由谭敦亚绝对控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负责日常事务管理，从事页岩砖生产、石煤矿开采销售等业务的公司，其拥有包括向家溪石煤矿、页岩砖厂等在内的资产。2014年2月9日，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亚以自己的名义与谭敦高、蒋东升、金秋英、刘际明四人签订《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约定谭敦高、蒋东升、金秋英、刘际明四人每人支付40万元作为入股资金，谭敦亚以向家溪石煤矿原有资产作价40万元出资，五人合伙经营向家溪石煤矿。在谭敦高等四人入股并实际经营向家溪石煤矿后，其160万元股金用于在2014年2月—2014年12月期间支付向家溪石煤矿日常开支1.8万余元，支付此前债务114.7万余元及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谭敦亚支付43.5万元。向家溪石煤矿的财务由刘际明作为出纳，金秋英作为会计，独立于佳能公司财务而运营。2014年11月，原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临期，该五人实际出资23万余元，以佳能公司名义，于2015年3月12日办理了新的采矿权许可证，有效期为三年（2015年3月12日至2018年3月12日）。因湖南省2015年上半年先后两次发生矿山重大安全事故，湖南省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于2015年8月7日发布了湘安办［2015］8号文件，开展与煤共伴生矿山专项清理整顿；2015年11月13日，慈利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向向家溪石煤矿开出了（慈）安监管责改［2015］43号《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其中列举了21项经检查存在的问题；向家溪石煤矿按照《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停止开采，进行停业整顿。2015年11月26日，谭敦高、谭敦亚等五人欲成立永发公司，五人并签署了永发公司章程；2015年12月8日，谭敦高、谭敦亚等五人与佳能公司签订《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约定，佳能公司将向家溪石煤矿分立给谭敦高、谭敦亚等五人，佳能公司负责向家溪石煤矿分立所需要的原始资料，分立费用由谭敦高、谭敦亚等五人承担，分立出来的矿山成为独立法人。2015年12月9日，谭敦高、谭敦亚等五人在与佳能公司签订了《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后，作为出资人共同在慈利县市场和监督管理局处注册成立了永发公司，永发公司的股权结构与《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约定的股权结构一致，并准备将向家溪石煤矿归入永发公司名下。2015年末至2016年初，慈利县农村信用联社需改制为湖南慈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利县人民政府为此成立了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2016年1月13日，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因在2011年11月至12月期间，利用安吉雄、田有林等五人的身份证向象市信用社贷款，被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调查；经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协调，由谭敦高等四股东为代表的永发公司出资50万元，购买谭敦亚为法定代表人的佳能公司的采矿权，购买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的款项被佳能公司法定表人谭敦亚偿还以安吉雄、田有林等五人名义向象市信用社的贷款本息；后经结算以上本息共计42万元，剩余8万元价款退还至谭敦高等人账户；在谭敦高等四股东为代表的永发公司向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转账50万元后，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终止了对于谭敦亚的调查。2016年1月14日，在慈利县地质矿产开发服务中心的见证下，谭敦亚代表佳能公司与谭敦高代表的永发公司签订了《矿业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佳能公司以协议出让的方式将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永发公司，转让价款为50万元，并在第三条付款方式及日期注明“于2016年1月13日一次性现金付清”；随后由慈利县地质矿产开发服务中心进行公示；2016年1月18日，永发公司向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安监局、环保局提出《关于采矿权变更申请的报告》，慈利县环保局、安监局及象市镇人民政府、象市镇国土资源所、向家溪村民委员会在2016年1月19日—1月20日期间盖章表示情况属实或同意；2016年1月27日，永发公司以自己名义缴纳了向家溪石煤矿2015年至2016年采矿权使用费；2016年1月24日至2月4日，经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层层审批，同意将向家溪石煤矿变更到永发公司名下；2016年2月17日，佳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向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谭敦高办理向家溪石煤矿的变更公司登记。2016年5月16日，佳能公司向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关于申请暂缓办理向家溪石煤矿转让过户变更登记，批准复工复产的报告》，致使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变更登记最终未能完成。2017年4月20日，湖南省印发了《湖南省与煤共（伴）生矿山退出奖补资金管理办法》；2017年10月9日，张家界市印发了《张家界市与煤共（伴）生矿山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确定包括向家溪石煤矿在内的21家矿山在2017年12月31日前自愿退出并验收合格，可获奖补资金100万元，提前完成退出验收的，另行奖补10万元。采矿权变更登记因此落空。2017年5月8日谭敦高以湖南慈利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并将慈利县人民政府、谭敦亚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案号为（2017）湘0821民初3057号不当得利之诉，但历经2017年6月5日、9月30日两次庭审，谭敦高选择撤回不当得利纠纷之诉，并在2017年11月2日获一审法院准许。2017年11月8日至9日，佳能公司与谭敦高等四人向慈利县人民政府出具了自愿关闭向家溪石煤矿的报告；2017年11月26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闭向家溪石煤矿的决定；同年12月10日，佳能公司及谭敦高等四人与象市镇旭日塔村民委员会移交了向家溪石煤矿的剩余不动产；同年12月20日，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注销了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许可证；至此，向家溪石煤矿已完全关停。2019年1月8日，永发公司向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对慈利县人民政府的行政诉讼，要求慈利县人民政府向永发公司支付矿山退出奖补资金151.51万元，但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向家溪石煤矿权属不明，在其权属明确之前，永发公司暂不是行政给付的适格主体，故裁定驳回永发公司的起诉；后永发公司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亦认为在权属明确之前，永发公司非请求行政给付的适格主体，故维持了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另查明，向家溪石煤矿有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21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退出并验收合格可获奖补资金100万元，并提前完成关停验收可获10万元，以上应退还、发放各项资金共计131万元；吴平与金秋英系夫妻关系，金秋英与金小兰系同一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谭敦高等人或永发公司与谭敦亚或佳能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矿业转让协议书》的性质及其效力。《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是谭敦高等四人与谭敦亚个人签订的，主要内容为谭敦高等四人入股经营谭敦亚的向家溪石煤矿；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查明，向家溪石煤矿为佳能公司名下财产；佳能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财产与责任均应独立于其股东，纵使谭敦亚是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大）会决议，亦不得私自处置公司重大财产；故谭敦亚对向家溪石煤矿的处置为无权处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其协议有效，处分行为属于效力待定的行为；在该协议签订后，谭敦高等四人开始参与并出资用于向家溪石煤矿的运营活动，在2014年2月至2017年12月谭敦高等四人与谭敦亚共同运营向家溪石煤矿期间，对于谭敦亚私自处置向家溪石煤矿的问题，佳能公司其他股东均没有异议，可视为佳能公司对于该行为的默认，故该处分的行为自始有效。经各方股东共同认可，向家溪石煤矿总价值为200万元，其股权价值平均分为5等份，所有股东各自占有其中20%。向家溪石煤矿在该协议签订后，虽向家溪石煤矿仍在佳能公司名下，但已实际独立运营。《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是佳能公司与谭敦高等四人及谭敦亚签订的，意在将向家溪石煤矿从佳能公司正式分离。佳能公司在庭审中辩称，该分立协议书是佳能公司意图设立分公司或子公司，谭敦高等四股东在签署协议后而设立永发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该分立协议书。众所周知，分公司系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对外以总公司名义开展活动，法律后果由总公司承担，分公司并无独立法人资格；子公司系母公司出资控股而成立的公司，对外以自己的名义开展活动，独立于母公司承担责任，有独立法人资格，在子公司的股权结构中，母公司持股比例应达到控股水平。但分立协议中开始部分明确约定：“根据甲方原石煤矿如果股东要求将向家溪石煤矿从甲方经营项目中分立出来，成立独立的法人矿山企业机构……”，故并非佳能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主张的设立分公司；在成立永发公司的过程中，佳能公司亦未有任何形式的出资或出资意愿，更无从谈论母公司控股问题；故《佳能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中的“分立”，并非佳能公司在庭审过程中主张的成立分公司或子公司的意思，而是分离独立的含义。分立协议书系佳能公司及谭敦高等四人、谭敦亚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成立，合法且具备债权效力。但该协议签订后，佳能公司与谭敦高、谭敦亚等五人，并未进一步采取措施履行该协议。《转股协议》与《矿业转让协议书》均为谭敦高等五人作为控股股东的永发公司与谭敦亚为法定代表人的佳能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股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1月13日，主要内容为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在向家溪石煤矿的股权由永发公司的股东谭敦高等四人以50万元的价款受让，将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移转给永发公司，谭敦亚协助其他股东办理变更登记，费用由受让方负责；《矿业转让协议书》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1月14日，主要内容为，佳能公司以2016年1月13日已经支付的50万元为价款，向永发公司转让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对于《转股协议》佳能公司认为该协议为谭敦亚在受公安机关胁迫下签订的，不是谭敦亚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矿业转让协议书》，永发公司认为该合同已经成立，但因采矿权出让需行政审批，故该合同未生效；佳能公司认为永发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没有提交相关的矿山企业资质，不具备受让矿山的条件，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故认为该协议无效；且该协议亦为谭敦亚在受胁迫时签订，不是谭敦亚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永发公司给佳能公司支付矿业权转让款50万元，但佳能公司并未收到该款项，故永发公司的主要义务尚未履行完毕，佳能公司亦不应履行将向家溪石煤矿变更给永发公司的义务。永发公司承认确未给佳能公司给付50万元矿业权转让款，但永发公司认为入股经营协议、分立协议及矿业转让协议三份协议书构成一个完整的矿业权转让合同，向家溪石煤矿实质在分立协议上就已独立，根本无须支付价款；约定的50万元转让款实质上指的是在谭敦亚被调查期间，谭敦高等四人向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支付的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查明谭敦亚在该转股协议前，确因自身原因被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调查。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及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在签订《转股协议》及《矿业转让协议书》后，谭敦亚代表佳能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递交了《关于申请暂缓办理向家溪石煤矿转让过户变更登记，批准复工复产的报告》，说明至迟在此刻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已不受胁迫行为的影响，但此后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亚一直未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该转股协议的诉讼，故该协议纵使存在佳能公司主张的胁迫行为，但因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未以法定的方式主张撤销权，撤销权归于消灭，佳能公司主张的谭敦亚在公安机关胁迫签订的《转股协议》及《矿业转让协议书》，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永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确无正面证实其拥有采矿权转让资质的证据，纵使该矿业权转让合同中，永发公司缺乏相应资质，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转让行为本身，故一审法院不宜认定合同本身无效；且永发公司提交的《永发矿业有限公司向家溪石煤矿变更登记会审表》及《采矿权变更登记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审查意见表》中，慈利县国土资源局的对于采矿权的意见是同意办理变更登记，故佳能公司无相关资质导致合同无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转股协议》与《矿业转让协议书》从签订的时间来看，分别签订于2016年1月13日与1月14日，为前后两天。从两份协议的内容上看，《转股协议》约定，永发公司股东谭敦高等人以50万元的价款受让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向家溪石煤矿的股权”，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应协助永发公司股东谭敦高等人办理变更登记；《矿业转让协议书》约定，佳能公司已于2016年1月13日支付的50万元为价款，向永发公司出让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由此可知，《矿业转让协议书》是《转股协议》的自然延续，是履行《转股协议》中关于协助义务的具体实现方式，二者为一个完整的矿业权协议的一体两面。《转股协议》中谭敦亚是作为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谭敦高、蒋东升、刘际明、金小兰作为永发公司的股东进行签订，故《转股协议》应当视为佳能公司与永发公司之间签订的，转股协议中的50万元转让款即为《矿业转让协议书》的50万元的采矿权成交价，为一笔价款在不同合同中的各自表述；该50万元价款不能视为谭敦亚在永发公司股权的对价，依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支付给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敦亚的50万元中，有8万元退还至谭敦高等人账户，故该矿业权转让合同价款永发公司应当支付50万元，实际支付42万元，剩余8万元价款未付，永发公司虽未完全履行给付义务，但已经履行了主要金额的给付义务，故应继续履行剩余价款的支付义务；对佳能公司主张的永发公司未履行《矿业转让协议书》采矿权转让款50万元的给付义务，佳能公司亦不应履行将向家溪石煤矿变更给永发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永发公司主张的向家溪石煤矿实质在分立协议上就已独立，根本无须支付价款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谭敦高等人作为股东的永发公司已向谭敦亚为法定代表人的佳能公司履行了42万元的矿业权转让价款，谭敦亚为法定代表人的佳能公司亦需按照合同约定，移交相关手续，协助谭敦高等人作为股东的永发公司办理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的转让。在2016年1月至2月期间，谭敦亚代表佳能公司确在配合谭敦高等人办理向家溪石煤矿的变更登记，但2016年5月16日谭敦亚代表佳能公司向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递交了《关于申请暂缓办理向家溪石煤矿转让过户变更登记，批准复工复产的报告》，开始拒绝办理变更登记，致使无法完成变更活动所需的报批义务。须经行政机关批准生效的合同，批准是合同的法定生效条件，未经批准的合同因欠缺法律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而未生效；未生效合同已具备合同的有效要件，对双方具有一定的拘束力，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撤回、解除、变更，但因欠缺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特别生效条件，在该生效条件成就前，不能产生请求对方履行合同主要权利义务的法律效力；但对报批义务及未履行报批义务的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作出专门约定的，该约定独立生效；谭敦高为法定代表人的永发公司因谭敦亚为法定代表人的佳能公司不履行报批义务，致使《矿业转让协议书》无法生效；现向家溪石煤矿因政策性原因关停，向家溪石煤矿的矿业权已经灭失，双方已无法履行该合同，故永发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佳能公司承担因违约责任造成的永发公司可得利益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可得利益的损失，应依照向家溪石煤矿关停时的奖补资金额度确定，依照张安办［2017］34号文件规定，向家溪石煤矿完成关闭可享有政府奖补资金100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奖励金10万元，共计110万元，依法应当予以确认；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21万元，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湖南省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之规定，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21万元应当返还给向家溪石煤矿的实际持有人，故一审法院对矿山地质环境治理备用金21万元予以确认，以上奖补资金共计金额131万元。因永发公司在履行《矿业转让协议书》时，尚有8万元未履行完毕，应在此131万元款项中予以扣除并给付给佳能公司,对永发公司主张的市级政府配套奖补资金10万元、探矿权价款9.51万元，因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能确定该部分补偿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佳能公司请求赔偿因向家溪石煤矿的关停而给其遭受的损失是建立在佳能公司实际控制向家溪石煤矿的基础之上的；但在《转股协议》与《矿业转让协议书》形成的完整的矿业权转让协议中，佳能公司将其拥有的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转让给永发公司，且随着《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签订，谭敦高等四人加入，向家溪石煤矿已独立生产经营，故佳能公司作为请求赔偿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13日，向家溪石煤矿进行停产整顿，佳能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整顿不合格是因何种原因所致，但在佳能公司提交的《关于申请暂缓办理向家溪石煤矿转让过户变更登记，批准复工复产的报告》中，明确佳能公司要求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暂缓批准向家溪石煤矿复工复产，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未能复工复产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佳能公司损失具体数额均由其单方面主张，在原一审与反诉中，提交的相关明细的数额、名目数额不统一，任意性较大，永发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其具体损失难以认定；永发公司在提供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担保书》后，一审法院对佳能公司账户进行冻结，佳能公司认为其冻结导致资金使用损失，按银行贷款利率为7%计算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了永发公司151.51万元中123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佳能公司并未提供其账户内的实际金额，一审法院无法确定因冻结造成的损失及损失数额，佳能公司可以就该部分利息损失另行提起诉讼；故佳能公司反诉永发公司，要求其承担80万元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各方签订的各项协议具有债权效力，向家溪石煤矿因谭敦亚为法定代表人的佳能公司与谭敦高等人为股东的永发公司签订了以《转股协议》与《矿业转让协议书》形成的完整的矿业权转让协议，向家溪石煤矿理应变更到永发公司名下，但因谭敦亚为法定代表人的佳能公司的阻挠且向家溪石煤矿关停，变更登记未能完成，永发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可得利益（向家溪石煤矿关停奖补资金）归永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签订了《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导致向家溪石煤矿独立运营，实质上佳能公司失去了对其的实际控制权，故佳能公司作为请求赔偿的主体不适格；且佳能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向家溪石煤矿关停系谭敦高等四人所为；故佳能公司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与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矿业转让协议书》；二、向家溪石煤矿因关闭而获得的政府奖补资金131万元，其中123万元归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所有；8万元归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三、驳回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8435.9元，由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承担2581.9元，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585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佳能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6份证据：1.诉前保全申请书一份；2.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财保6号裁定书一份；3.慈利县人民法院非诉保全案件结案通知书一份；4.保全案件结案表一份；5.慈利县人民法院（2019）湘0821财保6号之一裁定书一份；6.慈利县发展和改革局慈发改备案〔2020〕27号文件一份。以上6份证据均拟证明慈利县人民法院对永发公司在物权确认纠纷案件中因申请将佳能公司、谭敦亚个人银行账户及慈利县财政局应拨付资金和存款151.5万元冻结所造成的损失未作处理，未向佳能公司送达告知续冻至2021年1月13日的裁定，给佳能公司转产项目造成实施困难。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永发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永发公司提起保全是为了保证执行，不存在撤销，佳能公司认为法院保全错误的理由不成立，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佳能公司提交的6份证据与本案审理的合同纠纷无关，保全程序是本案审理过程中的程序之一，不影响对本案事实和法律关系的认定，对佳能公司提交的6份证据不予采信。永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忽略了股权转让事实及支付5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存在瑕疵。佳能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存在异议：1.一审判决第19页倒数第2行至倒数第3行，应当是单独核算而不是独立经营；2.一审判决第20页第5行至第9行，与事实不符，应当是停业整顿而不是停止开采；3.一审判决第20页倒数第6行，两者的股权结构是不一致的；4.一审判决第21页第2行至第4行，与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第22页第2行至5行，与事实不符，明确表示给付50万元转让款；6.一审判决第22页倒数第8行至倒数第5行，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关于佳能公司提出的异议1，一审判决查明“独立于佳能公司财务而运营”即表明单独核算，并非独立经营；关于佳能公司提出的异议2，一审判决查明“向家溪石煤矿按照《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要求停止开采，进行停业整顿”，佳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未停止开采；关于佳能公司提出的异议3，经查，永发公司公司章程第六条约定的股东名称或姓名、出资方式及出资额、出资时间与《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股份确认份额是一致的；关于佳能公司提出的异议4，一审判决查明的内容与2016年1月13日谭敦亚与谭敦高、蒋东升、金小兰、刘际明签订的《转股协议》内容确不一致；关于佳能公司提出的异议5，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佳能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的《关于申请暂缓办理向家溪石煤矿转让过户变更登记，批准复工复产的报告》予以证实；关于佳能公司提出的异议6，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佳能公司于2017年11月8日至9日作出并由谭敦高、金秋英、刘际明等人确认的《关于自愿申请关闭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家溪石煤矿的报告》和2017年11月26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慈政（安监）决字〔2017〕8号《关于关闭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家溪石煤矿的决定》予以证实，但一审查明：“2017年11月26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了关闭向家溪石煤矿的决定”确存在错误，应为2017年11月16日，本院予以纠正。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瑕疵，本院对一审判决存在瑕疵以外的认定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2015年3月12日，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颁发证号为Ｃ430800201012112009××××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采矿许可证，该证载明，矿山名称为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人为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2015年12月9日，慈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永发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永发公司的经营范围：石煤开采、加工、销售；普通货物运输。（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1月13日，转让方谭敦亚与受让方谭敦高、蒋东升、金小兰、刘际明签订《转股协议》，约定：经打击金融违法专案组协调，达成转股协议：1.谭敦亚在向家溪石煤矿的股权份额以50万元转让给其他股东；2.原向家溪石煤矿入股股东谭敦高、蒋东升、金秋英、刘际明同意出资50万元受让；3.股权转让后，谭敦亚负责协助其他股东办理转让变更登记，其费用由受让方负责。慈利县农村信用合作社2016年1月13日的一份进帐单（回单）载明，谭敦高向收款人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支付50万元。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向家溪石煤矿变更登记会审表载明：采矿许可证号：Ｃ430800201012112009××××，开采矿种：石煤，矿山基本情况：该矿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截止2018年3月12日，2016年1月16日经慈利县矿产开发服务中心鉴证，由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转让给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现申请办理变更登记。规划股及用地股的主管领导意见为拟同意，国资站主管领导意见为同意国资站拟同意办理变更登记的意见，监察大队及信访室的主管领导意见为拟同意，地环股的意见为拟同意，矿管股综合意见为拟同意按文件要求办理变更登记，分管领导意见为拟同意变更登记，2016年2月3日，局长意见为同意。2016年2月4日，采矿权变更登记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审查意见表载明：申请人：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号Ｃ430800201012112009××××，变更登记类型：转让变更，转让后的采矿权人名称：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县局意见为：同意办理变更登记。2017年11月16日，慈利县人民政府作出慈政（安监）决字〔2017〕8号《关于关闭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向家溪石煤矿的决定》，决定对向家溪石煤矿予以关闭。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本案系由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案涉《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转股协议》、《矿业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因向家溪石煤矿关闭所获政府奖补资金的归属问题；三、谭敦高等人向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转账50万元的性质问题；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一、案涉《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转股协议》、《矿业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关于《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签订主体为：收股人谭敦亚，入股人谭敦高、蒋东升、金秋英、刘际明，约定谭敦高等四人以现金入股的形式购买向家溪石煤矿的股份权，成为谭敦亚向家溪石煤矿的股东成员。该协议各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经审理查明，向家溪石煤矿为佳能公司名下资产。佳能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财产与责任均应独立于其股东，纵使谭敦亚是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大）会决议，亦不得私自处置公司重大财产，故谭敦亚对向家溪石煤矿的处置为无权处分。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虽不影响协议的效力，但处分行为效力待定。在该协议签订后，谭敦高等四人开始参与并出资用于向家溪石煤矿的运营活动，佳能公司其他股东对于谭敦亚私自处置向家溪石煤矿的行为及对于谭敦高等人经营向家溪石煤矿的行为均未提出异议，可视为佳能公司对于该行为的默认，故该处分行为自始有效，《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成立并生效。关于《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签订主体为：甲方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有谭敦亚、蒋东升、谭敦高、金秋英、刘际明，约定甲方原石煤矿入股股东要求将向家溪石煤矿从甲方经营项目中分立出来，成立独立的法人矿山企业机构，名称另行申请工商部门核准。甲方同意将向家溪石煤矿的所有权分立给乙方。甲方向家溪石煤矿的经营权、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档案资料的分立变更，由甲、乙双方共同办理，甲方提供分立所需要的原始资料。该协议各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成立并生效。关于《转股协议》，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签订主体为：转让方谭敦亚，受让方谭敦高、蒋东升、金小兰、刘际明，约定：经打击金融违法专案组协调，达成转股协议：1.谭敦亚在向家溪石煤矿的股权份额以50万元转让给其他股东；2.原向家溪石煤矿入股股东谭敦高、蒋东升、金秋英、刘际明同意出资50万元受让；3.股权转让后，谭敦亚负责协助其他股东办理转让变更登记，其费用由受让方负责。该协议各方当事人均签字确认。关于《矿业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4日，签订主体为转让方甲方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受让人乙方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约定乙方同意购买本合同第一条确认的采矿权，成交价为伍拾万元。甲方对该成交价无异议。于2016年11月13日一次性现金付清。甲方转让该宗采矿权时，该宗采矿权的权利、义务随之转移给乙方。该协议由佳能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谭敦亚签字，由永发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谭敦高签字，同时见证方慈利县地质矿产开发股份公司盖章、唐汇军签字。关于《转股协议》与《矿业权转让协议书》，佳能公司主张签订上述两份协议时，永发公司与相关部门采取了胁迫、恶意串通的方式，使得谭敦亚在受胁迫时签订，不是谭敦亚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佳能公司就其受胁迫签订协议的主张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中第一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的，必须要损害国家利益才被认定为无效，但佳能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损害了国家利益。该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及该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在签订《转股协议》及《矿业权转让协议书》后，佳能公司于2016年5月16日向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递交了《关于申请暂缓办理向家溪石煤矿转让过户变更登记，批准复工复产的报告》，该报告由佳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敦亚签字，说明此刻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已不受胁迫行为的影响，但此后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亚一直未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归于消灭。佳能公司主张谭敦亚因受胁迫签订《转股协议》及《矿业权转让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无效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佳能公司主张永发公司不是其分立公司，不是合法的矿山企业，不具备受让矿山的条件，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认为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2015年12月9日，慈利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永发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永发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石煤开采、加工、销售。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向家溪石煤矿变更登记会审表证明，慈利县国土资源局经层层审批后，局长于2016年2月3日同意采矿许可证号为Ｃ430800201012112009××××的采矿许可证由佳能公司转让给永发公司，并办理变更登记。慈利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2月4日同意办理变更登记。以上证据证明永发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石煤开采、加工、销售，且永发公司受让采矿权已经过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同意。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佳能公司的以上主张不成立。另，关于《矿业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因未办理完毕矿业权变更登记而未生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该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2016年1月14日慈利县地质矿产开发服务中心对采矿权转让结果进行公示、2016年1月18日永发公司向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安监局、环保局提出《关于采矿权变更申请的报告》、慈利县环保局、安监局及象市镇人民政府、象市镇国土资源所、向家溪村民委员会在2016年1月19日—1月20日期间盖章表示情况属实或同意、2016年1月24日至2月4日经慈利县国土资源局层层审批同意将向家溪石煤矿变更到永发公司名下、2016年2月17日佳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谭敦亚向张家界市国土资源局出具授权委托书并委托谭敦高办理向家溪石煤矿的变更公司登记等事实，本案中向家溪石煤矿矿业权的转让申请经慈利县国土资源局规划股、用地股的主管领导、国资站主管领导、监察大队及信访室的主管领导、地环股、矿管股、分管领导及局长同意，慈利县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2月4日已同意办理变更登记，现仅采矿许可证的采矿权人名称未变更登记，并不影响依据生效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尚不予支持，则本案中向家溪石煤矿矿业权的转让仅未办理变更登记并不使得《矿业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佳能公司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转股协议》及《矿业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成立并生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同时，因佳能公司申请暂缓办理使得采矿权未办理变更登记，且向家溪石煤矿已完全关停，转让变更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已无法实际履行，故永发公司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成立。二、因向家溪石煤矿关闭所获政府奖补资金的归属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可知双方当事人对因向家溪石煤矿关闭所获政府奖补资金的数额为131万元均无异议，双方对奖补资金的归属问题持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以上四份成立并生效的协议，《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中谭敦亚虽以其个人名义与谭敦高等人合伙经营向家溪石煤矿，但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登记在佳能公司名下，属于佳能公司名下资产，因佳能公司其他股东未提出异议，谭敦亚以向家溪石煤矿作为出资与谭敦高等人合伙经营向家溪石煤矿的行为实则系佳能公司的处分行为，仅在名称上约定的是谭敦高对向家溪石煤矿享有20%的股权。后佳能公司与谭敦亚、蒋东升、谭敦高、金秋英、刘际明等五人签订《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约定佳能公司原石煤矿入股股东要求将向家溪石煤矿从佳能公司经营项目中分立出来，成立独立的法人矿山企业机构，名称另行申请工商部门核准。佳能公司同意将向家溪石煤矿的所有权分立给谭敦亚、蒋东升、谭敦高、金秋英、刘际明等五人。佳能公司向家溪石煤矿的经营权、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档案资料的分立变更，由双方共同办理，佳能公司提供分立所需要的原始资料。根据该协议，佳能公司存在将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分立转让给谭敦亚、蒋东升、谭敦高、金秋英、刘际明等五人的合伙经营体的意思表示。之后据此约定注册成立了永发公司，该合伙经营体因永发公司的注册成立而变为永发公司。故该份协议已部分履行，只不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谭敦亚因其个人债务被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调查的事实。在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的协调下，谭敦亚将其个人在向家溪石煤矿的股权份额实则为佳能公司的份额以50万元转让给其他股东。在谭敦亚转让其股权后一天，佳能公司与永发公司再次就案涉向家溪石煤矿矿业权的转让签订《矿业权转让协议书》，在办理转让登记中，因佳能公司向办证部门提出暂缓申请致使转让登记未能完成。但综合以上情况，虽向家溪石煤矿的采矿权至今一直登记在佳能公司名下，但是根据第一次佳能公司与谭敦亚、蒋东升、谭敦高、金秋英、刘际明等五人达成的分立协议、第二次佳能公司与永发公司达成的矿业权转让协议，均可看出佳能公司存在向向家溪石煤矿转让矿业权的意思表示，且与受让人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并生效。矿业权未完成转让登记的原因是佳能公司违反协议约定，同时2016年1月27日，永发公司以自己名义缴纳了向家溪石煤矿2015年至2016年采矿权使用费。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采矿权人开采矿产资源权利的取得，虽以有权机关颁发采矿许可证为标志，但《矿产转让协议书》依法生效后即使未取得采矿权证，也仅表明受让人暂时无权进行开采作业，其他占有性权利应予以保护。结合本案实际及《湖南省与煤共（伴）生矿山退出奖补管理办法》第一条“奖补资金主要用于市县奖励、补助与煤共（伴）生矿山企业的退出、矿山职工的安置、经济损失及实施关闭等费用支出”的规定，根据权利义务一致性原则，本院认为永发公司因其与佳能公司之间达成的生效协议而享有向家溪石煤矿除暂时无权进行开采作业以外的其他占有性权利，包括因其关闭所获的政府奖补资金。三、谭敦高等人向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转账50万元的性质问题。2016年1月13日，转让方谭敦亚与受让方谭敦高、蒋东升、金小兰、刘际明签订《转股协议》，约定：经打击金融违法专案组协调，达成转股协议：1.谭敦亚在向家溪石煤矿的股权份额以50万元转让给其他股东；2.原向家溪石煤矿入股股东谭敦高、蒋东升、金秋英、刘际明同意出资50万元受让；3.股权转让后，谭敦亚负责协助其他股东办理转让变更登记，其费用由受让方负责。同日，谭敦高向收款人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支付50万元。结合谭敦亚经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调查存在贷款、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参与《转股协议》的协调等事实，谭敦高向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的转账50万元即履行《转股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股权受让款。关于次日签订的《矿业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永发公司购买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的成交价为伍拾万元，本院认为该约定并非佳能公司与永发公司之间另行就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转让款约定的50万元，具体理由有以下几点：1.双方在《矿业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50万元于2016年11月13日一次性现金付清，因双方于2016年11月14日才签订《矿业权转让协议书》，故双方约定于签订合同前一日付清款项，即双方对该款项于2016年11月13日已付清的事实无异议；2.若该协议中的50万元系双方就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转让款另行约定的50万元，即与《转股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两笔款项，同时双方约定该50万元应当于2016年11月13日一次性现金付清，即于签订《矿业权转让协议书》当日就已逾期，但佳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永发公司主张过该50万元；3.在《矿业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转让采矿权之前，佳能公司就与谭敦亚、蒋东升、谭敦高、金秋英、刘际明等人签订《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向家溪石煤矿分立协议书》约定向家溪石煤矿从佳能公司经营项目中分立出来，成立独立的法人矿山企业机构，名称另行申请工商部门核准，佳能公司同意将向家溪石煤矿的所有权分立给谭敦亚、蒋东升、谭敦高、金秋英、刘际明等人。佳能公司提供分立所需要的原始资料，向家溪石煤矿的经营权、采矿权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及档案资料的分立变更，由双方共同办理。在该协议中约定了分立向家溪石煤矿的所有权、采矿权证，但并未约定相应的转让价款。另，本院认为《转股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与《矿业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永发公司购买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的成交价为伍拾万元是同一笔款项。理由如下：虽然《转股协议》中约定的是将谭敦亚的股权份额以50万元转让，后该50万元也实际偿还了谭敦亚的个人债务，而《矿业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是永发公司给佳能公司支付50万元，看似两笔款项的支付主体及收款主体均不一致。但是一方面，《入股合伙经营象市向家溪石煤矿协议》中谭敦亚是将佳能公司名下的向家溪石煤矿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出资入股合伙经营的，由此获得20%的股权，故谭敦亚与佳能公司在名称上存在混用的情形，实际上谭敦亚在向家溪石煤矿的股权即为佳能公司的资产在向家溪石煤矿的出资份额。另一方面，谭敦高是永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谭敦高等人组成的合伙经营体与永发公司均系实际经营向家溪石煤矿的主体。综上，谭敦高等人向慈利清收不良贷款专案组转账的50万元是履行《转股协议》中约定的50万元股权受让款，与《矿业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永发公司购买向家溪石煤矿采矿权的成交价为伍拾万元是同一笔款项。但关于该50万元，经结算谭敦亚的贷款本息共计42万元，剩余8万元价款退还至谭敦高等人账户，故关于双方约定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尚有8万元未支付完毕。经以上分析，案涉政府奖补资金属于永发公司，故永发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剩余8万元转让价款的义务。四、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佳能公司主张本案发回重审之前系物权确认纠纷，发回重审后审理的是合同纠纷，永发公司在重审过程中放弃了物权确认法律关系及主张，一审判决变更了诉讼请求、改变了法律关系性质及事实和理由，故而一审判决在没有对原物权确认纠纷相关程序，尤其是财产保全程序作出任何处理的前提下，径行对合同纠纷审理并判决，从程序上对佳能公司明显不公。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在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中规定：“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6、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增加或者变更诉讼请求导致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发生变更的，人民法院应当相应变更案件案由。”据此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变更而相应变更案件案由，本案与发回重审一案审理的物权确认纠纷系同一案件事实，之前的财产保全程序也是本案审理的程序，一审法院因当事人诉讼请求的变更而变更本案案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35.9元，由上诉人慈利县永发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5117.95元，由上诉人慈利县佳能资源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117.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钟以祥审判员 黄勇芳二〇二一年二月八日法官助理田慧书记员覃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规定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