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培富，男，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余，安徽真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翔万商（安徽）物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法定代表人：余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朱培富因与被上诉人南翔万商（安徽）物流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翔万商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207民初6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培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朱培富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南翔万商公司虽未在转租协议上签字，但朱培富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南翔万商公司明知和同意转租的事实：1．南翔万商公司直接收取了项继赶的租金；2．南翔万商公司协助项继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3．南翔万商公司同意项继赶重新进行门面改造和字号的更换；4．南翔万商公司直接与项继赶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第二，2020年1月，因新冠疫情严重，到1月下旬，芜湖全市进行了封城，在此情况下作为餐饮业不可能在2020年1月23日进行腾空。对这一重要的不可抗力事件原审法院不作认定，系事实不清。第三，朱培富系文盲，根本不认识字，也不知晓协议的内容，南翔万商公司以欺诈手段让朱培富在协议上签字，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对朱培富不利的判决，实属错误。二、朱培富与南翔万商公司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朱培富因意外事故受伤后，经南翔万商公司同意将房屋转租，原审法院在适用法律上没有界定转租法律关系错误。此外，南翔万商公司以欺诈的方法诱导朱培富签订退房申请和解除协议，对这一欺诈行为，原审法院没有依法行使撤销权，适用法律不当。再之，2020年1月下旬新冠疫情肆虐，属于法律上的不可抗力，原审法院没有适用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实属错误。 南翔万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第一，朱培富主张南翔万商公司同意其私下的转租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南翔万商公司对朱培富的转租行为并不知晓，朱培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转租合同上没有南翔万商公司的签字盖单页，也能印证。第二，南翔万商公司作为出租方仅负有交付租赁商铺的义务，同时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南翔万商公司在收取租金时，没有义务审查朱培富与支付人的实际情况。第三，2020年1月19日，朱培富与南翔万商公司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朱培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在社会活动中的民事行为，应具有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朱培富没有按照解除协议约定内容履行义务的，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责任。第四，2020年1月22日，芜湖市政府启动二级应急疫情管控通知，但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明确朱培富应当于2020年1月23日前腾空租赁房屋，该通知并不影响朱培富腾空租赁房屋的行为。实际上是朱培富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并非疫情影响。第五，南翔万商公司实际于2020年10月28日将案涉租赁房屋对外销售，并非朱培富所说的2020年1月份已对外销售。 朱培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翔万商公司立即返还租房保证金6万元；2．南翔万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8日，朱培富（乙方）与南翔万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市场商铺房租赁合同》，主要约定朱培富承租南翔万商公司位于南翔万商商贸物流城一区3#楼201室，总面积为1032.67平方米的商铺，用于经营餐饮；租赁期限从2017年3月19日起至2021年6月30日止；租金一年一付采取续增的方式；在签订合同时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保证金6万元整，乙方返还商铺房时，如甲乙双方之间不存在未解决之纠纷或乙方不存在未解决之商品售后遗留问题的，凭租赁合同原件及收据原件，甲方一次性将保证金余额无息退还乙方。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 上述《市场商铺房租赁合同》签订后的当日，朱培富向南翔万商公司交纳了6万元保证金，南翔万商公司向朱培富出具了收据。合同履行过程中，2019年7月1日，朱培富作为原承租人（乙方）与作为新承租人（丙方）的案外人项继赶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出租人与朱培富签订的《南翔万商商铺租赁合同》由项继赶实际承租涉案房屋，朱培富拟将前述租赁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项继赶；朱培富支付的6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可撤销的转给项继赶，直接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在租赁合同期满后由项继赶凭履约保证金票据原件到南翔万商公司处办理退还手续。在该协议书首部“出租人（甲方）”和落款处“甲方”均为空白，无南翔万商公司签章或相关人员签名。 2020年1月14日，朱培富向南翔万商公司提交一份《关于市场商铺房租赁合同解除的申请》，主要载明朱培富因无力继续经营，申请自2020年1月14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2020年1月19日，朱培富与南翔万商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主要约定：1．双方协商一致，自2020年1月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及《服务协议》；2．朱培富应于2020年1月23日前腾空租赁商铺，并按现状将租赁商铺退还给南翔万商公司；3．双方协商一致，如朱培富按上述第2条约定，腾空并将租赁商铺归还南翔万商公司的，南翔万商公司负责无息退还朱培富2万元履约保证金，剩余4万元保证金，南翔万商公司不再退还，朱培富逾期未腾空或未向南翔万商公司归还租赁商铺的，朱培富已支付的6万元履约保证金南翔万商公司不再退还，租赁商铺内物品视为朱培富抛弃物，由南翔万商公司处置，南翔万商公司无须向朱培富支付任何赔偿或补偿。双方在该《解除协议》上盖章、签字及捺印。 2020年10月11日，由案外人项继赶将涉案房屋腾空并移交给南翔万商公司，期间未涉及履约保证金退还的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朱培富、南翔万商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市场商铺房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此后，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的2020年1月19日，朱培富、南翔万商公司签订《解除协议》，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应确认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各方均应按约行使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至此，朱培富、南翔万商公司之间的《市场商铺房租赁合同》自2020年1月19日通过协议一致方式予以解除。朱培富称其未接受过教育，系文盲，不清楚协议内容，不认可协议内容的抗辩意见，因朱培富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在社会活动中的民事行为应有一般人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在相关合同或者协议上签名确认的法律后果。当事人不识字或文化程度低而在相关民事合同上签名确认并非法律规定的判断合同是否成立及其法律效力的条件或者标准之一，法律亦规定当事人可依法通过委托代理人方式订立合同，且当事人不识字签名并不当然推定其并不知晓协议内容，故朱培富主张其因未接受过教育系文盲而签名捺印，不清楚《解除协议》内容及其后果，于法无据，该院不予采纳。朱培富在签订《解除协议》后，因未按照协议约定第2款内容于2020年1月23日前腾空租赁商铺，并将租赁商铺退还给南翔万商公司，南翔万商公司依照协议第3款的约定不退还朱培富履约保证金，合法有据。朱培富称在2019年7月1日南翔万商公司已同意其将租赁商铺转租他人，在该日双方合同已经终止，但其提供的朱培富与案外人在2019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上并无出租方即南翔万商公司的签章或相关人员签名，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南翔万商公司事后予以追认，且朱培富该事实陈述亦与2019年7月1日《协议书》中约定朱培富支付的6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可撤销的转给项继赶，以及此后的2020年1月19日由朱培富、南翔万商公司签订《解除协议》的事实明显自相矛盾。故而，朱培富该事实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认定。朱培富依据前述事实主张诉请南翔万商公司返还租房保证金6万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培富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50元，由朱培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朱培富的上诉主张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 第一，朱培富对案涉《解除协议》上签名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本人系文盲，根本不知晓协议的内容。而文盲、不识字并非不受协议内容拘束的法定事由，且与朱培富、项继赶以书面形式签订房屋转租协议及朱培富书面委托他人参与诉讼的事实相冲突。此外，朱培富上诉称南翔万商公司以欺诈手段让其在该《解除协议》上签字，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二，朱培富上诉称经出租方南翔万商公司同意后将案涉房屋转租给项继赶，但南翔万商公司未在朱培富与项继赶的转租协议上签字、盖章，且南翔万商公司一直辩称对该转租事实不知情。首先，南翔万商公司与朱培富之间的《市场商铺房租赁合同》并未明确约定租金必须由承租人亲自交纳，南翔万商公司接受项继赶交纳租金的行为不能直接推导出南翔万商公司明知且同意转租的事实。其次，朱培富无证据证明南翔万商公司协助项继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再次，朱培富无证据证明项继赶以新承租人的身份在取得南翔万商公司同意后进行了门面改造及字号更换。最后，南翔万商公司虽直接与项继赶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但在项继赶向南翔万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称承租人为朱培富。故，朱培富有关南翔万商公司同意其对外转租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第三，案涉《解除协议》明确约定朱培富应于2020年1月23日前腾空租赁商铺，朱培富逾期未腾空或未向南翔万商公司归还租赁商铺的，朱培富已支付的6万元履约保证金南翔万商公司不再退还。2020年1月下旬虽有新冠疫情肆虐的不利影响，但朱培富理应在疫情稍缓后及时腾空并移交房屋，然而直到2020年10月11日才由案外人项继赶将房屋腾空并移交南翔万商公司。故一审不予支持朱培富要求南翔万商公司返还6万元租房保证金的诉讼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朱培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朱培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珍 审判员 陈 勇 审判员 丁梦宁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凤婷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