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13民终1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明，男，196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新清，湖南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万宝新区新星南路**。 法定代表人：彭瑞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新贤，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红，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该公司法律事务部副部长。 上诉人胡玉明因与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玉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请求。上诉人只能承担延期履行期承包金32533.33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是错误的，上诉人无需再返还车辆及车辆的车班线牌、证及该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1、湘ＫＹ××××客运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是上诉人，该车是上诉人实际出资购买的，只是按湖南客运管理部门的规定和要求，将车辆挂靠在被上诉人名下方能进行客运，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也是上诉人购买添置的，因此从权属关系上，上诉人无需返还湘ＫＹ××××客运车辆。2、上诉人通过与被上诉人签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承包了湘ＫＹ××××客运车辆的客运，承包期为一年，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送达《合同到期预告通知书》后，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协商续签下轮承包合同，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在合同尚未到期时，2020年1月23日始新冠疫情暴发，按照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要求客运车辆停运，上诉人自此未再营运，湘ＫＹ××××客运车辆一直停放在被上诉人管理的涟源汽车站里，车辆的车班线牌、证及该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等一并在车内，上诉人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涟源分公司事实上也已实际接管了停留在涟源汽车站内的湘ＫＹ××××客运车辆，对该车进行了日常管理。因《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上并没有约定车辆、车辆的车班线牌、证及该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的具体移交方式，上诉人认为车辆、车辆的车班线牌、证及该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放置在被上诉人的场地内，由其涟源分公司在实际掌控，应视为车辆及物件的交付，且该交付时间发生在合同到期时，因此上诉人并没有违约，湘ＫＹ××××客运车辆的至今停运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发包经营条件苛刻，无人承包所致，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没有发包营运的损失，而不能假借上诉人违约为由行嫁祸转移之意。二、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延期履行期承包金是错误的。上诉人自2020年1月23日停运以来未再对湘ＫＹ××××客运车辆进行营运，不存在延期履行的客观事实。且被上诉人2019年12月31日送达的《合同到期预告通知书》中也明确要求上诉人2020年1月31日前到其涟源分公司洽谈承包的有关事宜，否则，将视上诉人放弃续签下轮承包合同，将对该班线另行招标，合同到期收回被告承包的车辆及班线的牌、证。因此2020年1月31日前未续签下轮承包合同，合同到期时被上诉人应收回车辆及班线的牌、证。即便上诉人未交，被上诉人也应采取积极的措施防止车辆的停运损失。但被上诉人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除了新冠疫情因素外，其主观的放任是根本。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三、假设上诉人违约，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延期履行期的承包金63847元也是错误的。1、原审认为“因新冠疫情暴发，按照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要求，被告胡玉明承包的涟源至长沙南班线客车（车牌：湘ＫＹ××××）从2020年2月1日至3月9日因疫情停运，从3月10日至4月8日恢复运营但只能载客50%，从4月9日之后客运班线全部恢复正常运营”是错误的。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要求是“3月28日凌晨起，全面恢复省内道路客运和我省各地至低风险地区省际班车客运（除武汉、北京外），4月8日凌晨起，全面恢复我省各地至低风险地区省际包车、旅游客运（除北京外）和至中风险地区的省际班车客运，途经高风险地区不得上下乘”。因此是从3月28日至4月8日系局部恢复运营，从4月9日之后客运班线才全部恢复正常运营。2、2020年4月9日至6月10日恢复运营规定只能载客50%，但还规定了19座以上车辆后两排必须设置留观区不得载客，湘ＫＹ××××是53座车，后两排共九座，另要核减司乘人员3人位置，实际可载客量按50%计是20人，20／53计算比例为37.7%。3、湘ＫＹ××××客运车辆，承包期为一年，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止。2020年1月23日因新冠疫情停运时距合同到期还有9天，新冠疫情属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应在不可抗力情形消除后顺延9天，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应予全部免除违约责任。4、以上3点表明，假设上诉人违约应承担延期履行期的承包金，则应从4月9日之后客运班线全部恢复正常运营时起算，再核减合同期的9天，应从4月17日起算。4月17日至6月10日共53天，按每月12200元的37.7%计算，承包金只有8125.61元。6月11日至9月1日共80天，按每月12200元计算，承包金只有32533.33元。合计也只有40658.94元，原审认定为63847元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违约，无需再返还车辆及车辆的车班线牌、证及该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等，无需承担延期履行期的承包金。原审判决属根本性错误。为此为切实保障自己的合法财产权益，根据民诉法的相关规定，现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认定上诉人违约正确，按照合同约定，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该返还车辆及车辆的班线牌、证及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等。1、湘ＫＹ××××客运车辆的所有权人明显是被上诉人，一审我方提交了道路运输证、行驶证等资料完全能证明车辆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9年2月1日签订的《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二十三条明确约定：“承包期满，乙方未继续承包的，或者承包期满之前，合同被解除的，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起将车辆及该车牌、证、票齐全有效地交付给甲方，双方进行承包合同结算。”上诉人没有交车辆钥匙，也没有交出该车辆牌、证、票，更没有与被上诉人结算，何来实际交付了车辆？按《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上诉人明显违约。二、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延期履行期完全正确。《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二十四条：“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及时将车辆及该车牌、证、票齐全有效地交给甲方的，乙方应承担车辆的折旧费、承包金、事故统筹金，保险费和税费等费用，计算至其移交车辆及全部有效车牌、证、票之日止。其中，迟延履行期内的承包金按本合同期内最近一年的承包金数额的120%计收，车辆折旧费、承包金、事故统筹金，保险费和税费仍按原约定确定。”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延期履行期完全正确。三、上诉人违约，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迟延履行期内的承包金63847元并没有多算，上诉人至今未向答辩人交回车辆及牌、证等，其违约给人答辩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依合同约定应计算至向答辩人交回车辆及牌证等时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第二十四条：迟延履行期内的承包金按本合同期内最近一年的承包金数额的120%计收，原审没有按120%计算，只按50%及100%计算，明显少处，上诉人不仅实际应该承担的不只63847元，上诉人至今未将车辆交给答辩人，还依法应该承担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向答辩人交回湘ＫＹ××××车辆时止。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与事实依据，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诉求。 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将其原承包的原告所有的湘ＫＹ××××客运车辆、及该车班线牌、证，和该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等立即交还原告并与原告办理终止结算手续；2、判令被告依据合同约定，按原承包数额的120%计算，向原告交纳延期履行期内的承包金（暂从2020年2月1日计算至2020年9月1日，即12200元／月＊7＊120%＝102480元）及事故统筹金4800元与保险费及税费，合计10728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9年2月1日，原告湘运公司（甲方）与被告胡玉明（乙方）签订《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其内容约定：“（一）、乙方承包经营甲方的客车为湘ＫＹ××××，营运班线为涟源至长沙南，承包期自2019年2月1日起至2020年1月31日止……（七）、乙方应向甲方交纳承包金，承包金标准为：12200元／月，承包期壹年的承包金合计为146400元。……（二十四）、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及时将车辆及该车牌、证、票齐全有效地交付给甲方的，乙方应承担的车辆折旧费、承包金、事故统筹金、保险费和税费等费用，计算至其移交车辆及全部有效牌、证、票之日止。其中，迟延履行期内的承包金按本合同期内最近一年的承包金数额的120%计收，车辆折旧费、事故统筹金、保险费和税费等费用仍按原约定确定。……”2019年12月31日，原告向被告送达《合同到期预告通知书》一份，通知被告于2020年1月31日前到原告湘运公司涟源分公司洽谈承包的有关事宜，否则，原告将视被告放弃与原告续签下轮承包合同，将对该班线另行招标，合同到期收回被告承包的车辆及班线的牌、证。因新冠疫情暴发，按照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要求，被告胡玉明承包的涟源至长沙南班线客车从2020年1月23日至3月9日因疫情停运，从2020年3月10日至4月8日恢复运营但只能载客50%，从2020年4月9日之后客运班线全部恢复正常运营。此后，原、被告双方因疫情原因对每月核减金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拒绝签订合同。原告于2020年9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道路运输证、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到期预告通知书》、《谈话记录》，被告提交的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限乘防疫资料及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湘运公司与被告胡玉明签订的《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胡玉明在2019年12月31日收到原告湘运公司送达的《合同到期预告通知书》后，未与原告续签合同，亦未按合同约定将车辆及该车牌、证票齐全有效地交付给原告，构成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将其原承包的原告所有的湘ＫＹ××××客运车辆、该车班线牌、证及该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等立即交还原告并与原告办理终止结算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交纳延期履行期内承包金102480元的诉讼请求，因新冠疫情暴发，按照湖南省道路运输管理局的要求，被告胡玉明承包的涟源至长沙南班线客车（车牌：湘ＫＹ××××）从2020年2月1日至3月9日因疫情停运，从3月10日至4月8日恢复运营但只能载客50%，从4月9日之后客运班线全部恢复正常运营。故被告应向原告交纳延期履行期内的承包金从2020年2月1日至3月9日因疫情停运不宜计算、从2020年3月10日至4月8日按每月承包金12200元的50%、2020年4月9日至9月1日按每月承包金12200元计算为宜，被告合计应向原告支付承包金63847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交纳延期履行期内的承包金1024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事故统筹金4800元与保险费及税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胡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原承包的客运车辆（车牌号码：湘ＫＹ××××）、该车班线牌、证及该车上的随车附属设施等交还原告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并与原告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办理终止结算手续；二、由被告胡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延期履行期内承包金63847元；三、驳回原告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2元，由被告胡玉明负担727元，由原告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95元。 二审审理中，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交2013年车辆移交表，拟证明车辆交接需要办理登记手续，上诉人胡玉明诉称案涉车辆已移交给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依据，不能证明上诉人胡玉明已经将车辆移交给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上诉人胡玉明质证称，被上诉人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经审查，上诉人胡玉明对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查，确认一审判决所查明的案件事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胡玉明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认定胡玉明承担延期履行期内的承包金63847元是否合理。 1、根据双方签订的《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承包期满，乙方未继续承包的，或者在承包期间届满之前，合同被解除的，乙方应在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将车辆及该车辆牌、证、票齐全有效的交给甲方，双方进行承包合同结算。车辆抵偿金、履约保证金在扣除乙方应承担的车辆折旧费、承包金、事故统筹金、保险金、税费、事故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罚款及办理牌、证、票的费用等费用后，剩余部分，在结算后一个月内退还乙方。第二十四条约定，合同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及时将车辆及该车牌、证、票齐全有效地交付给甲方的，乙方应承担的车辆折旧费、承包金、事故统筹金、保险费和税费等费用，计算至其移交车辆及全部有效牌、证、票之日止。其中，迟延履行期内的承包金按本合同期内最近一年的承包金数额的120%计收，车辆折旧费、事故统筹金、保险费和税费等费用仍按原约定确定。胡玉明在承包期满前，因受疫情影响，其所承包的涉案车辆停运。此后虽胡玉明提出减少承包费用的请求，但经双方数次协商未果，胡玉明未再续签客运班车承包经营合同。按照上述合同约定，胡玉明应当将车辆及该车牌、证、票齐全有效地交付给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但胡玉明没有全面履行该义务，其行为属于违约行为。上诉人胡玉明上诉提出其没有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 2、2019年12月31日，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上诉人胡玉明送达了合同到期预告通知书并制作了谈话记录，胡玉明在谈话记录上明确标注“请求领导安排核查和请求核减承包金费用5000以上”。后续双方就月承包金的核减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亦未续签承包经营合同。案涉车辆一直停靠在涟源汽车站，胡玉明并未实际经营。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此情况下理应积极采取措施以避免损失的扩大，但未采取措施，故其自身对相关损失的扩大亦存在一定过错。对于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所主张的延期履行期内的承包金本院酌情认定为35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胡玉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判决对本案处理欠妥，本院应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20）湘1302民初38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该判决第二、三项； 二、上诉人胡玉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金损失35000元； 三、驳回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共计1804元，由上诉人胡玉明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娄底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赞辉 审 判 员  王晶晶 审 判 员  谭 芳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代理书记员  刘 银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