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雁，女，1969年10月21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六盘水市人，现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黔化路51号。经营者：蔡泽勇，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现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泽静，女，197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现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黄雁因与被上诉人黔西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雁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522民初3163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2，511.2元；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案件基础事实认定基本清楚，但对于以下事实未予重视，导致错判：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即现场录像视频（U盘）清楚显示，事发现场不仅摆放有烧肉架，而且地面有油渍反光，而且地面还有血迹，地面上的油渍等才是导致上诉人滑倒的直接原因；2、被上诉人旺家购物中心注册登记日期为2016年6月29日，加之事发现场上方有遮雨棚，雨棚下有猪肉摊，可见其经营管理涉案事故发生地点已有较长时间，对事故现场形成的危及安全因素负有较大责任；3、从超市销售区域划分来说，在进出通道摆放肉摊明显不符合常规，因为肉本身就存在油、水，而且极易污染地面，致使所在区域的不安全因素增加；4、事发当天为雨天，被上诉人既未采取在地面铺设防滑设施或即使清理地面积水等安全保障办法，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因此，事发现场作为旺家购物中心的实际经营区域，被上诉人作为管理人完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充分承担侵权责任。二、上诉人在摔倒时穿着高跟鞋，与自身摔伤确存在一定关联，但并非直接原因，不应因此减轻被上诉人80%的责任。因为：1、喜穿高跟鞋是上诉人多年的习惯，正因常年如此，上诉人才更懂得穿高跟鞋时怎样保持好平衡，否则早就摔伤无数次了；2、当天上诉人穿着高跟鞋在雨地中一路行走都未曾摔倒，恰恰说明穿高跟鞋并不是摔倒的直接原因；3、没有任何法律规定经营场所禁止穿着高跟鞋进入。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即照并非第一现场的记录，不应当获得采信。因其照片上根本没有烧肉架，地面上也没有油渍，甚至还保持干燥没有任何水痕，在下雨天的每天有上千人经过的过道上，不可能连水渍都不存在，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绝非第一现场照片。四、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共计145，264.81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基于上述原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80%即116，211.2元。对于首次司法鉴定费1，3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也没有异议。但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仅支持1，000元系未充分考虑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因为不仅法医学鉴定报告记载上诉人还存在股骨头坏死风险，且事实上也因这一高风险使得上诉人无法自由外出活动，造成了极大的心理负荷和精神痛苦。请求二审依法处理。被上诉人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是自己摔倒，与被上诉人无关，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原告黄雁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赔偿黄雁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36，568.44元，并由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经审理查明：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系经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是蔡泽勇。蔡泽静与蔡泽勇系姐弟关系，蔡泽静与蔡泽勇合伙经营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2019年10月15日是雨天，当天12时许，黄雁到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购物，经过该商店门前贴有瓷砖的路坎时，不慎滑倒摔伤。事发后，黄雁经急救车送至黔西红十字医院就医，该院诊断为右股骨胫骨折、双侧髋关节退变，黄雁支付此次医疗费2，191.82元。当日，黄雁转入六盘水市人民医院住院治至2019年10月24日，共计住院9天，经该院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右），黄雁支付此次医疗费5，282.51元。2019年10月30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黄雁多次在六盘水陈氏医院门诊就医，支付医疗费1，721.52元。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黄雁多次在六盘水陈氏医院门诊就医，支付医疗费4，070.96元。以上医疗费共计13，266.81元。2020年4月16日，经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委托，首钢水钢总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6日作出了水钢医院司鉴所[2020]法临鉴字第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雁因外伤致右侧股骨颈骨折，后遗右髋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为十级伤残。被鉴定人黄雁所受损伤的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90日。黄雁支付此次鉴定费1，300元。该鉴定作出后，因要求赔偿未果，黄雁诉至本院要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受理后，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对黄雁自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原审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经原审法院委托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7日作出了遵医司鉴[2020]临鉴自第15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黄雁2019年10月15日所受损伤致右股骨胫骨折经保守治疗后遗留目前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拾级）。2.黄雁2019年10月15日所受损伤致右股骨胫骨折，误工期评定为365日，护理期为18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黄雁因此次鉴定产生交通费260元，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支付了此次鉴定费1，300元。鉴定作出后，黄雁变更其诉讼请求的总赔偿金额为171，233.7元，其中医疗费19，796.81元、误工费76，395元、护理费17，520元，其余不变。另查明，黄雁的住院病历载明其职业系个体工商户。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数据，2018年度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43，654元，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黄雁与黔西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之间系健康权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的调整。对于争议焦点，蔡泽静是否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属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蔡泽静自认其与蔡泽勇合伙经营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其是实际经营者，故蔡泽静是本案适格被告。对于争议焦点二，黄雁摔伤的地方是否属于黔西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的经营范围，黔西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是否已尽到相应的安全管理义务，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黄雁到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购物，在经过该商店门前贴有瓷砖的路坎时摔倒受伤，对此事实黄雁、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均无异议。从黄雁提交的照片及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提交的视频可以看出，黄雁摔倒的地方是进入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超市的必经之路，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在该处进出口旁设置卖肉摊点，黄雁摔倒的位置属于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的经营范围。且事发当天为雨天，黄雁摔倒的地方贴有瓷砖，路面湿滑，在此种情况下，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应当采取在地面铺设防滑设施或及时清理地面积水等安全保障办法，但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并未进到安全保障义务，故黔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三，黄雁对其摔伤有无过错，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及具体责任划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根据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提交的现场监控视频可看出，事发当天，黄雁身穿跟部较细的高跟鞋，众所周知，高跟鞋的鞋跟越细、跟高越高，其不稳定性越高，黄雁应当知道自己身穿的高跟鞋具有不稳定性且易摔倒的风险。加之当天为雨天，路面湿滑，黄雁摔倒的地点刚好毗邻路坎，黄雁自身应具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因此黄雁自身有过错，应负主要责任。综合本案黄雁及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黄雁自行承担80%的责任。蔡泽静是实际经营者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黄雁的各项损失，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相关统计数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各项损失的具体计算办法，如下认定：1.医疗费13，266.81元，根据黄雁提交的医疗发票，其医疗费金额为13，266.81元。对于黄雁主张的超出此金额的费用，黄雁提交的证据并非正式发票，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对此部分不予支持；2.误工费43，654元，黄雁提交的收入证明上无出具人签字，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又根据黄雁的住院病历显示，其几次就医时，个人自述的职业为个体工商户，上述两项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实黄雁是何职业，黄雁未提交其他有力证据证明其收入，故参照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54元为计算标准较为适宜，根据遵义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黄雁的误工损失应为43，654元（43，654元/年×365天=43，654元）；3.护理费17，520元，以贵州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3，654元为计算标准，黄雁的护理费为21，528元（43，654元/年÷365天/年×180天=21，528元），因黄雁主张的金额为17，520元，未超出此标准，予以支持；4.营养费6，480元，根据鉴定意见，黄雁的营养期为90天，黄雁主张按照72元/天计算，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故黄雁的营养费为6，480元（72元/天×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100元/天为标准,按黄雁住院天数9天计算，为900元（100元×9天=900元）；6．残疾赔偿金63，184元，根据鉴定意见，黄雁所受伤为十级伤残，黄雁主张按照31，592元/年作为标准进行计算，未超出贵州省统计局公布的最新标准，本院予以支持，故黄雁的残疾赔偿金为31，592元/年×20年×10%=63，184元；7．交通费260元，黄雁因鉴定支付交通费260元，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已予以认可，予以支持；8．鉴定费，黄雁自行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元，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不认可，申请本院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的鉴定费1，300元已由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支付。经鉴定，黄雁自行鉴定的鉴定意见与本案中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中关于伤残等级与营养期的意见一致，误工期、护理期较重新鉴定的结论中的期间更短，故黄雁自行鉴定的费用应全部由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负担，本案中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费1，300元，应按照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责任；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此次受伤给黄雁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酌定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以上1-6项费用共计145，264.81元，根据本院划分的责任比例，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与蔡泽静应赔偿黄雁的金额为：145，264.81元×20%=29，052.96元，加上黄雁自行鉴定所支付的鉴定费1300元及精神抚慰金1，000元，共计31，352.9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黔西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1，352.96元。案件受理费1，862.5元（已减半收取）、鉴定费1，300元，共计3，162.5元，由黄雁负担2，530元，由黔西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蔡泽静负担632.5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判对双方当事人责任划分比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经查，上诉人摔倒的地方位于被上诉人黔西县旺家购物中心西门店之外，并非在超市内摔倒的。上诉人黄雁提出地面还有血迹，地面上的油渍等才是导致上诉人滑倒的直接原因的上诉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该待证事实。而从本案的视频资料及现场照片无法证明该事实，故该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事发当天为雨天，被上诉人既未采取在地面铺设防滑设施或即使清理地面积水等安全保障办法，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识。因此，事发现场作为旺家购物中心的实际经营区域，被上诉人作为管理人完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充分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在摔倒时穿着高跟鞋，与自身摔伤确存在一定关联，但并非直接原因，不应因此减轻被上诉人8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因为被上诉人在店门口摆摊未尽到安保义务，原判才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次要责任。上诉人如能够证明其摔倒的原因完全系被上诉人未尽到安保义务所致，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黄雁的上诉请求及相应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上诉人黄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