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3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1，女，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某2，女，196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沈治民，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1924年8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泓（系李某1孙女），女，196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怀俊，江苏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某1、沈某2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某1、沈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明、沈治民，被上诉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弘、刘怀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继承纠纷，应查清遗产范围。被上诉人李某1与被继承人李莉明自1982年再婚后至今38年，两人的共同财产远不止一审认定的房屋，本案只继承分割了房屋，但遗漏了两人的其它共同财产、收入及退休工资、房补等。2、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再婚时，上诉人正在读高中，1988年结婚生子后也一直与被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生活在一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上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女关系，多年来一直照顾李某1与李莉明的生活起居。3、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母亲李莉明代为支付的医药费等费用的事实欠妥。李莉明自2014年患病后，多次住院治疗，上诉人代其支付的医药费、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达30多万元，但保存的票据及收条金额为134418元。李莉明生前工资每月5000元左右，该收入远远不够支付其日常生活开销及上述费用，不足部分作为子女的上诉人理应代为支付，但作为丈夫的李某1却从未支付过上述费用，故上诉人代为支付的上述费用应当从李莉明的遗产中先行扣除。4、涉案房屋宜确认房屋份额而非折价分割。2020年1月9日李莉明安葬后来第二天，被上诉人李某1就提出要求换房屋居住，上诉人认为对李莉明与李某1都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劳心劳力。在李莉明去世后，涉案房屋承载着上诉人与母亲几十年相处的点滴回忆。上诉人希望保留房屋份额而非机械的将房屋折价分割。沈某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一审虽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并没有放弃继承权。上诉人认为沈某1与李某1在一审时对涉案房屋确认115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房屋至少价值160万元，一审认定的房价损害了上诉人权益。被上诉人李某1对沈某1上诉请求答辩称：1、上诉人认为一审没有查清遗产房屋及数额不符合客观事实。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持有李莉明的遗产，其在上诉状中也没有指出遗漏的遗产房屋及数额，更没有说明遗漏的遗产在何处，其仅是主观臆想。2、本案审理的是李莉明的遗产继承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继父女关系与本案无关。3、上诉人要求将李莉明的医疗费票据款数额从房屋价款中扣除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莉明一生的工资积蓄都是其个人保管、使用，其积蓄不可能少于30万元。2014年李莉明生病后，其工资积蓄均由两上诉人掌控，上诉人沈某1声称其为母亲代支付30多万元医疗费不符合常理，李莉明的工资积蓄足以支付医疗费，上诉人沈某1也没有证据证明医疗费票据款均是其所出。根据法律规定，只有被继承人生前的应缴纳税款和债务，应从遗产中清偿。沈某1作为李莉明的女儿，即使代母亲支付医疗费及护理费，亦是对母亲尽赡养扶助的义务。上诉人不能证明是李莉明生前向其借款，不应认定是李莉明生前债务。4、上诉人主张应判决房屋份额而不折价分割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遗产继承纠纷而非产权确认纠纷，如仅判决各自应得继承分割的房屋份额而不折价分割，无法从根本上彻底解决继承纠纷。被上诉人李某1对沈某2上诉请求辩称：沈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程序合法，原、被告双方确认房屋价值115万元，沈某2没到庭不影响一审法院正常审理。其上诉称房屋价值160万元不符合事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李某1一审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分割位于淮安市房屋。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某1与陈华（1980年死亡）婚后生育一子李某2。李莉明与沈喜堰（1967年死亡）婚后生育两女，长女沈某2、次女沈某1。××××年××月××日，原告李某1与李莉明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2020年1月6日，李莉明死亡。李莉明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李莉明父母均先于李莉明死亡。1997年，李某1、李莉明购买位于淮安市房屋，登记为李某1、李莉明共同共有，房屋无贷款。原告李某1、被告沈某1均认可房屋现价值115万元（含装潢）。房屋现由原告李某1居住。庭审中，被告沈某1主张李莉明自2014年患病后多次住院，均由其照料，其支付医疗费54598元（扣除医保报销部分）、护理费70700元，购买人血白蛋白9120元，合计134418元，其陈述李莉明退休工资约5000元/月，自2014年患病后生活不能自理，工资卡放在其处，为李莉明治病所用，李莉明医疗费及护理费实际支出约为30万元，但有票据及收条的金额为134418元，实际支付的费用有部分是李莉明工资支出，有部分是其收入支出，其支出的款项具体数额不清，要求134418元在李莉明遗产中扣除，其提交住院收费票据、医疗保险住院费用结算单、护工出具收条为证。原告李某1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认为李莉明生前有固定工资在被告沈某1处，被告沈某1主张为李莉明代为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不符合事实，即使被告沈某1代为李莉明支付部分款项，也应认定为子女履行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不应从李莉明遗产中扣除。经一审法院与李某1本人谈话，其陈述李莉明生病住院期间，由沈某1找护工，沈某1与护工一起照顾李莉明，其隔三、五日不定期会到医院探望李莉明，沈某2居住在外地，偶尔回来探望李莉明。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公民的收入、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等。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中，被继承人李莉明于2020年1月6日死亡，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对李莉明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位于淮安市房屋属李某1、李莉明夫妻共同财产，50%份额属原告李某1所有，50%份额属被继承人李莉明遗产，由继承人李某1、沈某1、沈某2继承。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本案中，被告沈某1主张其代李莉明支付的医疗费、护工费134418元应从李莉明遗产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李莉明患病后，工资收入在被告沈某1处，为李莉明治疗所用，被告沈某1提交的住院收费票据等可以证明李莉明患病期间，由其主要在医院照料，为李莉明办理入院、出院手续等，其并无证据证明李莉明治疗费用由其支付，亦无证据证明134418元属于李莉明债务，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定。综上，考虑被告沈某1在李莉明生病住院期间尽了较多扶养义务，酌情确定李莉明遗产即争议房屋50%份额由被告沈某1继承20%，原告李某1、被告沈某2各继承15%。故争议房屋原告李某1占65%份额，被告沈某1占20%份额，被告沈某2占15%份额。依据房屋居住情况及房屋价格等，确定争议房屋归原告李某1所有，原告李某1支付被告沈某1房屋折价款230000元，支付被告沈某2房屋折价款172500元。经调解不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淮安市房屋（不动产权证号200306261）归原告李某1所有；二、原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沈某1230000元；三、原告李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沈某2172500元。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9848元，被告沈某1负担3030元，被告沈某2负担2272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沈某1提供户口登记档案，证明上诉人沈某1上高中时候与被上诉人李某1共同生活的事实。该证明与本案诉争无关。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沈某1在一审庭审前申请法院调查被上诉人李某1名下2018年6月至2020年6月1日期间的相关银行账户、开户信息及交易明细，法院根据其申请于开庭前作出调查令由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调取，但在之后的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既未主张遗产中遗漏了李莉明与李某1两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有其它夫妻共同财产、收入及退休工资、房补等，亦未向法庭提交持法院调查令调取相关银行账户及交易明细的相关证据材料。上诉人沈某1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李莉明与李某1的收入是各人用各人的，是AA制，家里的开支是李某1支付的。关于诉争房屋市场价值，一审在庭审后电话与上诉人沈某2联系并告知其上诉人沈某1与被上诉人李某1就房屋价值115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表示认可该价值，一审法院就上述通话内容予以记录在案。本院认为：上诉人沈某1、沈某2的母亲李莉明生前与被上诉人李某1共同购买位于淮安市房屋一套，该房屋属于夫妻二人共同共有财产。在李莉明2020年1月6日病故后，房屋中属于李莉明的一半份额依法应认定为遗产。鉴于李莉明生前未立遗嘱，故该遗产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的被上诉人及两上诉人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共同继承分割。因上诉人沈某1在李莉明患病后至病故前的6年左右时间内一直照顾李莉明，故在遗产分割时依法可适当多分。因上诉人沈某1在一审庭审中并未主张除房屋外尚有其它财产应认定为遗产并予以继承分割，故一审审理中未予认定正确，故对上诉人沈某1主张本案遗漏其它遗产未处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如今后上诉人有证据证明确有遗漏的遗产未处理，可另行主张相关权利。因本案审理的是被继承人李莉明死亡后其遗产继承分割处理争议，不涉及被上诉人李某1的个人财产部分，故对上诉人沈某1是否与被上诉人李某1形成法律拟制血亲即继父女关系的事实，本院不予审查。关于上诉人沈某1是否为母亲李莉明代支付部分医疗费、护理费以及是否应当从李莉明的遗产中扣除问题。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陈述李莉明自2014年至2019年12月期间的的工资收入由其保管使用，其并未提供在此期间其母亲的工资总收入与总的医疗费中属于个人自己负担的数额以及支付的护工费用是否超过其母亲的工资收入等证据，故不能认定李莉明工资收入不足以支付上述费用时，上诉人沈某1代支付了上述相关费用的事实。同时一审考虑到其为母亲尽赡养义务较多，在分割遗产时亦予以适当多分。故对上诉人沈某1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争房屋依据各继承人继承份额折价归并处理是否恰当问题。鉴于诉争房屋中属于被继承人的份额占65%，两上诉人分别占20%和15%，而上诉人沈某1一审当庭表示其不要房屋，要求分得房屋折价补偿款，故一审判决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两上诉人分别获得房屋折价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现上诉人上诉又主张应当判决各当事人在房屋中的份额比例，不应当折价归并被上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沈某2上诉主张诉争房屋价值问题。如前文表述，上诉人沈某2在一审庭审中不到庭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仍与其电话联系沟通房屋市场价值，其表示认可上诉人沈某1与被上诉人就房屋价值达成115万元共识的意见，故一审按此价款作为遗产计算依据并具体分割相应的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主张诉争房屋价值160万元，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沈某1、沈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上诉人沈某1、沈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瑞新审判员  阮 明审判员  王琳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程施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