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柳军，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滨，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瑜琨，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柳军因与被上诉人何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柳军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其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交割对账单》认定何滨持有金刚公司股份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券公司出具的持股证明”，一审法院未据此作出适当的法律认定。二、一审法院认定《北京金刚游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控制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李柳军回购股份的承诺函》（以下简称《承诺函》）真实有效，适用法律错误，其中承诺回购是针对“贵司”的承诺，并不是针对个人的承诺，并且其内容明显不合商业常理。三、一审法院违反举证立法基本原则，且将上诉人和北京金刚游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刚公司）人格混同，判决实体上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实体上适用法律错误，事实认定不公。被上诉人何滨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二、《承诺函》真实有效，上诉人应全面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云南信托·财中（2002）号证券投资集合资金信托计划（0899078726）（以下简称云南信托）的两份《承诺函》中自认其系金刚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且上诉人对这两份《承诺函》真实性均认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照《承诺函》支付股权价格及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一审判决。何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原告支付回购款项1008000元；2.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00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给付原告行使权利而产生的律师费2万元；4.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6月19日以每股50元购买北京金刚游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2万股，系金刚公司股东，股东号为4000651665。2018年，金刚公司因自身原因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向原告出具了《北京金刚游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控制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李柳军回购股份的承诺函》，承诺回购原告股份。但被告并未履行义务，至今未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价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李柳军一审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显示2019年退出结算系统，证券余额为零，原告并未持有金刚公司的股票。2.原告的证据《承诺函》系伪造，《承诺函》都是以“贵司”的名称进行表述，并未对原告个人作出承诺，并且与对云南信托出具的《承诺函》的签字页完全一样，且两份文件也没有骑缝签字，被告认为是原告通过其他渠道获取其他《承诺函》签字页放到与原告的《承诺函》的后面。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刚公司原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企业，原告于2015年6月19日通过公开交易，以每股50元的价格购买了金刚公司股份20000股。后，原告所持股份因金刚公司于2015年11月5日第一次权益分派，增加至112000股。2018年4月26日，被告作为承诺人向原告出具《承诺函》载明，为配合公司业务发展及长期战略发展规划的需要，经慎重考虑，金刚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为保证贵股东的合法权益，承诺人被告作为公司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承诺对贵股东持有金刚游戏股份进行回购，具体如下：1.回购标的：贵股东所持有金刚游戏全部股份（112000股）；2.承诺人或承诺人指定的第三方回购贵股东所持有的以上全部股份；3.承诺回购价格不低于9元/股；4.承诺人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贵司全部回购价款，价款全部支付完毕后双方完成股权变更手续，如承诺人在期限内仍无法全额支付回购价款，贵司有权选择继续要求承诺人回购股份或将其管理持有的公司股份转让给任意第三方，若转让价款低于回购价格及逾期回购违约金总额的，承诺人应予以补足，若转让价款高于回购价格及逾期回购违约金总额的，该等收益由贵司享有；5.本承诺函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无法协商一致解决时，应提交贵司所在地有管辖权法院管辖。《承诺函》分为两页，第二页仅有前述第5项内容，两页均有被告签字。被告对该份《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两页上的签字均为其所签。原告另提交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向云南信托出具的《承诺函》，其内容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基本一致（持股数不同）、格式相同，承诺事项第4项、第5项中亦使用“贵司”字样。原告据此称，被告出具《承诺函》时，针对个人股东和公司股东都是使用同一模板，没有注意修改，因此在原告的《承诺函》中使用了“贵司”的表述，所以“贵司”就是指原告。被告对其向云南信托出具的《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当时为能顺利摘牌，故向对摘牌持有异议的股东出具了《承诺函》，但没印象曾向原告出具。被告称金刚公司系于2018年12月摘牌，摘牌的原因是有资本运作安排，与上市公司并购重组。原告为证明其现持股情况，向法庭提交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路证券营业部出具的《交割对账单查询》清单，载明自2015年11月5日权益分派红股到账后，原告未进行过交易，直至2019年1月11日金刚公司股票退出结算系统，原告的证券余额变更为0，相应成交数量为-112000，成交价格为0，成交金额为0。被告则主张，从《交割对账单查询》清单可知原告不再持有金刚公司股份，故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另提交律师《委托代理协议》及付款凭证，欲据以证明其为本案支付律师费2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承诺函》《交割对账单查询》清单、金刚公司公告、《委托代理协议》、付款凭证及该院开庭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该院不再逐一认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以及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关于本案原告是否适格，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持有金刚公司股份112000股，且系因金刚公司摘牌导致原告所持股票退出结算系统，相应成交价格为0，成交金额为0，故并非系因原告操作导致其证券余额为0，原告已尽到相应举证责任证明其为金刚公司股东。被告作为金刚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其具备相应举证能力证明原告现持股情况，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不再持有金刚公司股份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原告仍为金刚公司股东，为本案适格原告。被告虽对其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承诺函》上的签名为被告所签，且有被告向云南信托出具的《承诺函》互相印证，故原告对《承诺函》中“贵司”表述的解释尚属合理，同时，《承诺函》中载明的原告所持股份112000股与《交割对账单查询》清单中金刚公司股票退出结算系统前原告的持股数量112000一致，因此该院对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既已向原告出具《承诺函》，则应履行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以每股不低于9元的价格向原告支付股权价款，现被告逾期未付，原告以每股9元的价格要求被告支付股权价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事实、法律依据，故该院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8年10月31日的次日起算。原告另主张的律师费并非诉讼必要支出，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柳军向原告何滨支付10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008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何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柳军提交了两份新证据，1、其他股东持股证明复印件，证明金刚游戏给持有公司股份的适格股东开具持股证明，而被上诉人没有持股证明；2.李柳军工商持股比例（企查查）23.72%，非控股股东，无义务和能力知晓被上诉人是否为适格股东。被上诉人何滨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核查，李柳军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与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本案合同纠纷无直接关联性，不影响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如下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关于被上诉人何滨是否持有金刚公司股份的问题，一审中何滨出示的招商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建国路证券营业部出具的《交割对账单查询》清单，载明自2015年11月5日金刚公司权益分派红股到账后，原告未进行过交易，直至2019年1月11日金刚公司股票退出结算系统，原告的证券余额变更为0，相应成交数量为-112000，成交价格为0，成交金额为0。何滨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曾持有金刚公司股份112000股，且系因金刚公司摘牌导致其所持股票退出结算系统，相应成交价格为0，成交金额为0，而并非系因何滨操作导致其证券余额为0。根据何滨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尽到相应举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李柳军于2018年4月26日向何滨出具的《承诺函》的真实性问题，虽然李柳军对该份《承诺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一审中认可该份《承诺函》上的签名为李柳军本人所签，且《承诺函》中载明的何滨所持股份112000股与《交割对账单查询》清单中金刚公司股票退出结算系统前何滨的持股数量112000一致。关于《承诺函》中“贵司”的表述，何滨称，李柳军出具《承诺函》时，针对个人股东和公司股东都是使用同一模板，没有注意修改，因此在《承诺函》中使用了“贵司”的表述，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李柳军向何滨出具的《承诺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李柳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77元，由李柳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雪枫审 判 员 王 京审 判 员 纪艳琼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 喆书 记 员 陈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