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05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定富，男，1959年11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绍军，五峰天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宏琼，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凡文（曾用名文军），系文宏琼之子。1988年2月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原审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采花乡大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采花乡大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529ME1794755Y。法定代表人：汪应平，系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系该村村民委员会支部委员、纪检委员。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文定富与被上诉人文宏琼、曾凡文、原审被告五峰土家族自治县采花乡大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村村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定富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北省五峰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鄂0529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文定富与大村村村委会于2005年8月1日签订的编号为420529203204002014J号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驳回文宏琼、曾凡文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由文宏琼、曾凡文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文宏琼自出嫁后，长期没有在本村生活，只是户口没有迁出，属空挂户口，且文宏琼长达几十年没有耕种，大村村委会以防土地荒芜，将土地发包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在情理之中，在第二轮土地发包时，大村村委会按照当时的政策、法规，进行了公告，也向各村民发放了宣传单，是在文宏琼无法联系的情况下，大村村委会才将土地发包给文定富，文定富与文宏琼系兄妹关系，而且，第二轮承包是基于第一轮的实际经营人延期续包。二、文定富与文宏琼为同一家庭成员，于家庭中的权利义务平等，文定富独自孝敬父母至养老送终，兄弟唐西平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文定富抚养至寿终，文定富安葬了母亲和兄弟2位家庭成员，文宏琼应当履行的义务且没有履行，大村村委会将家庭经营权给予文定富，也是在情理之中。文宏琼辩称：根据一审判决查明，文宏琼是大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一，大村村委会是2005年与文定富签定的土地承包合同，文定富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之前，就到原蓼叶池村做上门女婿，文定富在2002年两村没有合村时不是大村村民，大村村委会与文定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且不是文定富一人安葬老人，文宏琼尽了赡养义务。大村村委会陈述称，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进行判决。文宏琼、曾凡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大村村村委会与文定富签订的420529203204002014J农村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宏琼、文定富和唐西平系同胞三兄妹，长兄唐西平于1991年去世，父亲文学清于1998年12月17日（农历10月29日）去世，母亲文学英于2003年9月5日（农历8月初9）去世。文定富于1984年结婚，婚后将户口迁往妻子张克桂所在地原蓼叶池村（现大村村**）。原大村村于1982年开始第一轮土地承包，文学清、文学英、唐西平、文定富、文宏琼5人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共同承包原大村村的4.19亩土地，后因文定富结婚后将户口迁往原蓼叶池村，根据当时的政策将五人承包的土地按4人进行了调减，最后承包土地为3.03亩。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曾凡文（原名文军）于1988年2月3日出生，后唐西平因病去世。1998年原大村村开始二轮土地承包，文学清、文学英、文宏琼、曾凡文四人作为家庭共同承包人继续承包前述3.03亩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文学清、文学英先后于1998年12月17日、2003年9月5日去世。2002年原蓼叶池村和原大村村合并为现大村村，文定富所在的原蓼叶池村成为现在的大村村七组。2005年，合并后的大村村开展完善二轮土地延包工作，因文宏琼不在家，大村村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全部填入文定富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并于2005年8月1日与文定富签订了涉案土地的承包合同。2002年，文定富在涉案土地上开始修建房屋，并以自己名义审批建房手续，2005年完工，房屋占地0.47亩。2015年文定富、张克桂位于大村村××（××）的房屋因火灾被烧毁，文定富称其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材料均被烧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曾凡文是否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文定富与大村村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对本案争议焦点及法律适用，评析如下：一、曾凡文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即已出生，并落户于原大村村，与文学清、文学英、文宏琼为同一户口，1998年开始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曾凡文已10岁，曾凡文与文学清、文学英、文宏琼作为同一家庭成员共同承包了涉案土地，审理的是第二轮土地承包所涉及的承包合同，并非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本案与曾凡文有直接利害关系，曾凡文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文宏琼、曾凡文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确认之诉，合同无效自始无效，无效的合同不能因为诉讼时效经过而变为有效合同，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违法性，因此，本案文宏琼、曾凡文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案件不能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三、在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时，文定富不是原大村村村民，不是原大村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享有原大村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文学清、文学英、文宏琼、曾凡文属原大村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原大村村第二轮土地承包中，依法承包了涉案土地。国家对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家庭成员去世后，由健在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因此，文学清、文学英去世后，应由文宏琼、曾凡文继续承包涉案土地。文宏琼的户口一直在大村村，从未迁移过户口，其出嫁或长期不在家均不能改变其为大村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而曾凡文在二轮土地承包前即出生，出生后因随母亲落户而成为大村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文宏琼、曾凡文均享有原大村村和现大村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大村村村委会在2005年开展完善二轮土地承包工作中，本只能对二轮承包中存在问题进行完善，而大村村村委会在未经文宏琼、曾凡文同意的情况下，将在二轮承包时已发包给文宏琼、曾凡文的涉案土地发包给文定富，与文定富签订420529203204002014J土地承包合同，变相解除与文宏琼、曾凡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收回原已发包给文宏琼、曾凡文的土地，侵犯了文宏琼、曾凡文的承包经营权，其行为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大村村村委会与文定富签订的420529203204002014J土地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大村村村民委员会与文定富签订的420529203204002014J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大村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0.00元，由文定富负担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文定富提交了新证据。证据一、村民代表证、湖北省农民负担及补贴政策卡，2020年12月13日、12月14日村委会证明二份，拟证明文定富与文宏琼是同一集体组织成员，文定富有权利与大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证据二、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2018）第003号裁决书、五峰法院（2018）鄂0529民初72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文定富曾经申请过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仲裁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根据一事不二理原则，法院不应当重复受理本案。文宏琼、曾凡文质证称，湖北省农民负担及补贴政策卡并没有核查家庭人员身份情况，我方对农村土地仲裁委员会（2018）第003号裁决书不服提出诉讼，裁决书是无效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前后矛盾，村委会代理人与大村村书记汪应平电话核实时没有详细说明证明的内容，不能证明文定富的证明目的。大村村委会质证称，村委会证明二份经电话与大村村书记汪应平核实，二份证明是汪应平出具的，是真实的。村民代表证、湖北省农民负担及补贴政策卡是村里发的，是多年以前发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文定富与大村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应当根据事实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家对农村土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1998年开始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文宏琼、曾凡文作为原大村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文学清、文学英作为同一家庭成员，依法承包了涉案土地。大村村村委会在2005年开展完善二轮土地承包工作中，未经文宏琼、曾凡文同意，将在二轮承包时已发包给文宏琼、曾凡文的涉案土地发包给文定富，与文定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文宏琼、曾凡文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二十八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大村村委会无权在承包期内变更承包人，解除与文宏琼、曾凡文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大村村委会与文定富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综上所述，文定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文定富已预交），由文定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鄢睿审判员  罗娟审判员  陈璐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向晓琳书记员张鹏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