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447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宁波市奥克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中山东路181号中农信商厦2-12。法定代表人：黄齐备，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乐汉军，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再审申请人宁波市奥克经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经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乐汉军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民终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奥克经贸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而相反申请人已经对相关事实充分举证。(一)涉案土地系申请人合法取得，未侵害宁波保税区金汇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权益，而且在一审、二审中已经对此充分举证，而非二审判决书所称的“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申请人名下的土地使用权系申请人经过合法有效的土地出让手续依法取得，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在一审中，申请人也已经充分举证，因为当时金汇公司面临巨额的对外债务(公司负债5000余万元)，被申请人掌握当时金汇公司的财务状况，由申请人代为承担了部分债务，远大于当时华信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的价值。故，申请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不是简单地“越过金汇公司直接从华信公司”置换而来，而是因为为金汇公司承担了巨额的债务后，在被申请人也明知的情况下，经鄞州区相应行政机关批准，再根据区政府土地出让的流程，依法履行了相关土地出让行政审批手续，从而合法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而并非直接从华信公司获得。被申请人诉请的华信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标的物)已经不存在。(二)金汇公司已经注销，主体不存在。关于金汇公司注销的事实，申请人也充分举证。在目前的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查询系统中，明确显示为“注销”。在申请人提供的行政案件的证据中，由当时审理的法院(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直接向北仑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金汇公司工商基本信息”也是显示金汇公司已经于1999年注销。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税务注销相关证据，在当时的条件下已经完成了注销登记。因为当时(90年代)对公司注销并没有严格规定，侧重税务注销，不能以现行的公司法来要求当时的注销程序。二、原判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申请人认为，本案涉及物权纠纷。物权权属应以登记为准。被上诉人若认为物权登记有错误应当依法提起行政诉讼，故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二)被申请人2013年就以同一事实向鄞州区公安局报案，并就被申请人向公安机关提交的《举报信》等证据向法院举证，鄞州区公安局也已经正式立案侦查，并多次传唤申请人法定代表人黄齐备。本案不应属于民事审理的范围。(三)一审也已经查明，因宁波至奉化道路建设，前述申请人名下的土地以及申请人在土地上所建设的厂房已经被征收，地上建筑物也大部分被拆除，并且已经进行了道路施工。涉案土地客观上的物理形态已经不存在了。一、二审法院不应对一个客观上不存在的标的物进行判决。三、本案实际上是被申请人(及其背后势力)，因看中申请人名下土地被依法征收，面临天价的安置补偿，因而对申请人采取的一系列恶意诉讼、举报!综上，请求再审法院依法支持申请人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乐汉军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关于涉案土地属于金汇公司的事实清楚。1997年9月11日，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作出了宁市仑法（1997）执字第155-1号民事裁定书，将原属华信公司位于宁波市海曙区××街道××村华家的土地和厂房（即涉案土地）折价变卖给了金汇公司。此后，该民事裁定书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确认合法、有效。因此，本案中金汇公司合法拥有涉案土地的事实清楚。二、金汇公司从未将土地转让或置换或赠与给奥克公司。奥克公司声称相关部门在2004年将土地收回后重新出让给了奥克公司，明显不符合事实，且法律关系错误。从上述第一段可知，早在1997年北仑法院即已将华信公司涉案土地通过裁定的方式折价出卖给金汇公司。涉案土地的权益已经归金汇公司所有。此时，华信公司对涉案土地已无任何权益，相关部门又如何将不存在的土地权益收回呢？此外，从收回后再出让的程序而言，奥克公司从未支付过土地出让金。而从“土地置换”程序而言，奥克公司也从未将土地置换给华信公司或金汇公司或国土部门。从这个方面而言，奥克公司“白白”取得了11626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及该土地上建有的6046平方米厂房等建筑物。奥克公司声称其“承担了金汇公司的巨额债务，免除了奥克公司支出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明显逻辑混乱，事实不清。庭审中，奥克公司一会声称其替金汇公司承担了巨额债务，一会又声称向金汇公司支付过购买土地的对价。但最为基础的，支付承担债务或支付对价的金额、支付时间、支付对象等信息都无法提供，更无法提供支付依据。而通过承担金汇公司的巨额债务，免除奥克公司支出土地出让金的义务，更是逻辑混乱。假设金汇公司存在债务，该债务肯定不是国土部门。而土地出让金的收取部门为国土部门。在此情况下，国土部门又是如何免除支付土地出让金的义务呢？金汇公司与奥克公司之间不存在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或赠与协议，以及涉及重大资产处置的股东会决议；当时两公司均由法定代表人黄齐备掌控，双方之间不存在该交易。三、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虽已被拆迁，但目前仍未完成征收程序。目前土地证、房产证上的权利人仍为奥克公司。此外，金汇公司对政府的拆迁行为表示认可。本案生效后，金汇公司也在积极与相关部门联系，争取尽快签订拆迁等相关协议。四、金汇公司处于吊销但未注销的状态，主体资格仍然存续。综上所述，恳请依法驳回奥克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主要涉及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一、关于乐汉军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首先，关于金汇公司主体资格问题。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金汇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并未申请注销，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已经明示“注销”只是其内部登记，金汇公司并未主动注销，故其作为市场主体仍然存在。其次，关于乐汉军的原告资格问题。因黄齐备既是金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又是奥克经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在黄齐备不代表金汇公司起诉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8修正)》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即“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乐汉军作为金汇公司股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案涉土地及建筑物的权属问题。1997年9月11日，通过北仑法院折价变卖，金汇公司在支付650万元对价后从华信公司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1353平方米的建筑物，该事实有北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实，应予认定。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北仑法院生效裁定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处置给金汇公司后，金汇公司即为该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人。在金汇公司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下，奥克经贸公司越过金汇公司，通过“置换”的方式直接从“华信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侵害了金汇公司的合法权益。乐汉军要求将案涉土地及建筑物确认属于金汇公司所有，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建筑物的面积应以当时登记的1353平方米为限。关于奥克经贸公司提出的土地使用权经土管部门登记、应以登记为准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前述规定，金汇公司已经根据生效民事裁定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在此情况下，相关行政机关以“置换”的方式将案涉土地使用权主体直接从华信公司变更为奥克经贸公司，明显与人民法院的前述生效裁判相抵触，应依法予以纠正。奥克经贸公司提出的其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而代金汇公司承担了巨额债务，事实上经过金汇公司认可置换等意见，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奥克经贸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金汇公司的合法权益，并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原登记的1353平方米地上建筑物的权益属于金汇公司，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奥克经贸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宁波市奥克经贸发展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黄金富审判员  马惟菁审判员  王富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