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5634号 原告：李晓曦，男，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奇，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宋春华，女，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告：汪铁生，男，195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自本，广东时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于娜芸，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原告李晓曦与被告宋春华、汪铁生、第三人于娜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琳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晓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奇，被告宋春华、汪铁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自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于娜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晓曦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1.宋春华、汪铁生向李晓曦归还欠款本金643万元及利息（以5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年息7.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目；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7日起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宋春华、汪铁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庭审中，李晓曦撤回了关于60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归还欠款本金583万元及利息（以5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3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73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年息7.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李晓曦与于娜芸于2003年协议离婚。宋春华、汪铁生与李晓曦系朋友关系。宋春华、汪铁生自2008年开始，多交因投资及其他资金周转需要向李晓曦借款，李晓曦通过给付现金、银行转账或委托于娜芸代付等方式，累计向宋春华、汪铁生出借680万元，后对宋春华、汪铁生所欠李晓曦的借款信利息。经双方协商、调整并扣除宋春华、汪铁生偿还的少部分本息外，截止2020年5月13日，宋春华、汪铁生尚欠李晓曦本金643万元及利息。李晓曦多次催促宋春华、汪铁生清偿欠款本息，但宋春华、汪铁生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推诿。现李晓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来法院。 宋春华、汪铁生共同辩称，1.诉讼请求中所列举的510万元的所谓欠款本金与事实不符，其中的500万元是李晓曦通过汪铁人投资购买案外人陈运逴所持有证券代码为08315额港股，即“冠辉集团控股”的股票的投资款，李晓曦将500万元用于投资购买股票的款项说成借款，这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向贵院做虚假陈述；2.诉讼请求中所列举的60万元的欠款本金已被四川省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所作出（2020）川0193民初9514号的判决所确认，请贵院予以驳回，以免同一事实重复评判；3.诉讼请求中所列举的73万元欠款本金与事实不符，该款项系汪铁生向李晓曦借款的50万元，宋春华于2015年9月15日向李晓曦出具50万元的借条。宋春华于2017年1月25日已归还李晓曦27万元，要求李晓曦将50万元的借条归还后，再出具23万元的借条，但李晓曦承诺自己找到50万元的借条后，归还宋春华或直接销毁。出于对李晓曦的信任，宋春华就向李晓曦出具了23万元的借条，期间李晓曦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将该50万元借条归还宋春华。综上，事实只欠李晓曦23万元。 于娜芸未到庭答辩，但提交书面答辩状，其内容为：2015年9月，李晓曦说宋春华、汪铁生因投资项目急需资金周转，但李晓曦没有那么钱，便找自己筹集资金。自己于2015年9月7日、9月8日分三笔将510万元转入汪铁生账户，并备注“借款”，后来，自己多次问李晓曦借款本金什么时候能还回来，除李晓曦在2017年向自己支付过一些利息外，截止目前借款本金尚未归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9月7日，李晓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汪铁生账户转入120万元。 2015年9月7日、9月8日，于娜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汪铁生账户分别转入460万元、50万元。 2015年9月14日、9月25日，汪铁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晓曦账户分别转入10万元、30万元。 2015年9月15日，宋春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晓曦50万元，月利息6‰，从借款日期起计息。 2016年7月14日，李晓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宋春华账户转入25万元。同日，宋春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晓曦账户转入25万元。 2017年1月25日，宋春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晓曦账户转入27万元。 2017年2月1日，宋春华出具《借条》，载明：今借李晓曦23万元，月利息6‰，从借款日期起计息。 2007年12月8日，于娜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宋春华账户转入50万元。 2008年3月23日，宋春华（甲方）与李晓曦（乙方）签订《借款协议》，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支现金50万元，并在3个月内还清。若到期未还清借款，甲方愿将自己拥有的“股权购买及信托协议”中的股份的一半（0.65%）偿付给乙方。乙方在享受上述股份权益的同时自行承担，因上述总市值减损而产生的风险。同时，双方还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借款协议内容中指定的股份系批陈运逴与宋春华于2007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购买及信托协议”中宋春华所持有的深圳市新动广告有限公司及关联海外公司1.3%的股权。本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的补充说明条款，与借款协议具有同等效力。 2018年3月27日，宋春华与李晓曦签订《还款协议》，其中载明：宋春华（含王铁生）于2018年2月将双方共同持有的香港上市公司贯辉股票（股票代号全部卖出，合计150万港币，折合人民币为120万元。双方各占一半，即各为60万元）。宋春华一方卖出股票时并没有通知另一方（李晓曦一方）已构成诚信失信，信任违约。卖出股票之事直至2018年3月22日才告知另一方，且属于另一方的金额在一方没有告知另一方的情况下也被宋春华一方全部挪用，此为对另一方第二次诚信失信，信任违约。宋春华（含王铁生）答应于2018年12月31日前分三次（分别为2018年5月31日，9月30日及12月31日前）将此部分款连本带利全部还清。双方经友好协商形成如下条款：1.按月息1%支付利息，每次还部分欠款时，先将本协议中本次还款之前的利息结清后再确定还付多少本金。2.2018年12月31日前若没有还清本金及利息，第一次款的利息将自动升为2.5%，并在2019年1月1日至10日期间重新协商还款协议。3.若2018年12月31日前结清了全部本金及利息，将视借入款项人三次还款执行情况，将第一条款的利息可考虑在0.6-1%区间内下浮。4.2018年12月3日前若还不清本金，则视为第三次诚信失信及信用违约。做为惩罚，借入款项人必须先将本协议约定的利息（按月息2.5%计）全部结清（此条款做为双方协议的基本执行条款）。5.在此之前双方签订的（分别2015年9月15日及2017年2月1日签的）宋春华向李晓曦总借入资金为柒拾叁万元的借条，若年底前还不清本金及利息，必须先将2018年12月31日之前的利息全部结清，双方再于2019年1月1日至10日期间重新商定还款条款。 李晓曦与宋春华于2018年3月至2020年5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晓曦：我又重新修改了一下协议，你看一下吧，尽快落实股票代码，交易日期，成交港币金额及折合人民币金额后，我们尽快约时间谈后形成文字后双方签字……把股票卖了只是稍微减少点你我的损失。宋春华：……月底等拿钱哈。李晓曦：……你最好了解一下，卖壳与小陈想象的不一样，他的游姎链也出问题了。宋春华：我最近会与他联系的，有什么情况再告诉你。李晓曦：5月底了，小陈资金如何。宋春华：我问他了，他说正在办手续。李晓曦：今天都28号了，有什么最新消息吗？宋春华：这个月又黄了，他说要至下个月中旬。老李本来按小陈给我的协议五月份就可以还你钱的，因为小陈卖壳手续不完善的问题……现在我正加紧在卖深圳的写字楼还有成都的房子，希望能快点还你，解决你的资金短缺的困境。李晓曦：如果达不成一致，大家就都放弃如图，各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宋春华：老李，有一笔账跟你对一下，就是最早小陈打了100万……我们一人拿了50万对吧，后来我向你借了23万元，等于你拿了27万元没错吧”。 另查明，汪铁生与宋春华于2002年1月15日登记结婚。 2020年9月27日、10月23日，陈运逴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07年12月7日，本人与宋春华签订《股权购买及信托协议》约定，由宋春华出资100万元购买本人在新动公司及海外公司共持有的总股份1.3%的股份，后宋春华按约支付了出资款，其享有股份也由本人代持。后上述股份经一系列资本动作最终转化成了港股08315（最初名为“冠辉保安控股”后更名为“冠辉集团控股”，现名称为“长城汇理”），且上述股份相对应同等价值的港股08315股票本人也早已兑付至宋春华配偶汪铁生在香港开设的个人证券账户，本人与宋春华就《股权购买及信托协议》的内容已全部履行完毕，双方就此不存在任何争议。且陈运逴在2020年10月23日向广东省深圳市先行公证处对上述《情况说明》办理了公证，并出具（2020）深先证字第46674号公证书。 2020年7月22日，李晓曦以合同纠纷为由将宋春华、汪铁华起诉至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要求宋春华、汪铁华归还欠款92.4万元（其中欠款本金60万元，利息暂计算为32.4万元）。后，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8日作出（2020）川0193民初95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宋春华、汪铁生向李晓曦归还欠款60万元及利息。 庭审中，李晓曦称，自己向汪铁生转账120万元，因汪铁生、宋春华用款后剩余70万元，将该剩余款项已退还给自己，故宋春华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李晓曦为证明上述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公证书等证据予以佐证。汪铁生、宋春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李晓曦委托于娜芸转入的共计510万元，均通过其购买案外人陈运逴的所持有的港股08315的股票，因股票亏损了，李晓曦就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汪铁生、宋春华为证明上述提交了四川省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93民初9514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明予以佐证。李晓曦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李晓曦委托第三人于娜芸向汪铁生转款510万元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汪铁生应当首先对收到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汪铁生称其和李晓曦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是代李晓曦将款项转入案外人陈运逴账户购买港股08315的股票，李晓曦向汪铁生所转款项为投资款。为证明其主张，汪铁生提交了银行卡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李晓曦与汪铁生发生案涉金额较大的借贷且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有违生活常理；从双方流水显示，汪铁生在收到款项后于2015年9月7日及9月8日转入了案外人陈运逴账户。结合现有证据及微信聊天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印证汪铁生的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进行的本证，需使法官内心确信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才能被视为完成证明责任；反证则只需使本证待证事实证明陷于真伪不明状态即可。现汪铁生提交的证据未完全推翻李晓曦主张的借款关系，但已经达到动摇法官的内心确信，使法官认为李晓曦主张的借款事实已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此时，李晓曦应对双方具有借贷的合意继续承担举证责任，但李晓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故对李晓曦主张款项510万元为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73万元的性质。汪铁生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向李晓曦借款50万元，并已归还李晓曦27万元，现尚欠李晓曦23万元。且宋春华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自认向李晓曦借了23万元并出具了借条。虽汪铁生、宋春华均不认可向李晓曦借款73万元，均称已向李晓曦支付了57万元，但从现有证据显示李晓曦与宋春华、汪铁生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在《还款协议》宋春华再次确认向李晓曦借款总计73万元，故李晓曦主张宋春华、汪铁生共同归还借款73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故对于李晓曦主张从2017年2月1日起按年息7.2%计算到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一、宋春华、汪铁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晓曦偿还借款本金7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3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年息7.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李晓曦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81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宋春华、汪铁生负担16100元，李晓曦负担407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李 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姜 君 书 记 员  邓郁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