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民初8563号 原告（反诉被告）：绍兴市熙煜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安昌街道安昌路********。 法定代表人：杨阳，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卿，浙江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新区**大街******iv> 法定代表人：王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柏峰，上海融力天闻（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绍兴市熙煜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本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诉讼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20）浙0603执保1594号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并已执行。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在答辩期间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被告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告在第一次庭审前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与本诉合并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给予庭外和解期限一个月。本院于2020年12月11日、2021年1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绍兴市熙煜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丽卿，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柏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绍兴市熙煜贸易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加工费598620元，并自2020年5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原被告口头达成协议，由被告提供原材料及设备，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的数量及种类加工生产N95口罩（民用）及平板口罩。双方约定加工N95口罩（民用）的加工费用为1.30元/个，加工平板口罩的加工费为0.30元/个。2020年4月20日，双方变更加工费用，将原有加工N95口罩（民用）的加工费降低为1.20元/个。截至2020年5月29日，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共加工N95口罩（民用）1144140个，平板口罩22950个，被告应支付原告加工费共计1431193.50元。2020年5月，原告按照被告要求退还所有剩余原材料及加工设备。但截至起诉之日，被告仍拖欠原告加工费598620元，原告多次催款未果。 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口罩加工数量不应以原告单方陈述为准，加工费单价一开始是1.20元/个，之后是1元/个。经被告核算，原告总计加工口罩数量为1142035只（含不合格口罩66737只），原被告并未约定结算方式、金额以及口罩的数量、质量，被告已按1.20元/个的标准预付加工费832573.50元。因原告加工的KN95口罩有66737个不合格，故被告反诉要求：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加工成本218229.99元。 对被告的反诉主张，原告答辩称：一、被告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告加工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通过三家不同的加工厂生产口罩，加工所用机器均由被告提供，三家加工厂加工的口罩存在混放的情况，原告无法确认被告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及送检口罩系由原告加工。二、被告已对原告交付的口罩进行检验。原被告间并未约定检验期间，而原告提供的送货单中已明确载明口罩的数量、型号，被告员工亦予以签收，在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被告已对原告交付的口罩是否存在外观瑕疵进行检验。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被告法定代表人及财务人员承认为了加速销售过程，口罩未进行检验直接推向市场，是被告放弃检验权利，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此外，原告已于2020年5月29日一次性与被告结算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并将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成品2757只、废片1144只）退还给被告，前述质量问题部分并未计收加工费。三、被告反诉时陈述质量问题口罩的数量为66737只，而被告工作人员陈乙在微信和录音中分别陈述为62071只、69699只，即被告自己关于质量问题口罩的数量陈述前后矛盾，无法确定准确数量。同时，被告在5月13日支付加工费832573.50元时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反而认可账没有问题，可见在5月13日之前被告对原告交付的口罩并未提出异议，而原告在5月13日之后仅交付口罩39685只，即便该批口罩均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足被告所称之数。根据被告在录音中认可未支付加工费的口罩数量为498850只，退一步说，即便最后一批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在扣除该部分口罩后，被告仍应支付原告加工费计（498850-39685）×1.20=550998元。四、对被告主张的加工成本原告不予认可。现被告并未能举证证实原告加工口罩存在质量问题，亦未能证实质量问题口罩的具体数量，对被告提出的赔偿款数额原告不予认可。被告提供的部分发票开具时间为7月份，而原告最后一次交付口罩为5月29日，成本支出产生于口罩加工完毕之后，同时，被告亦未能举证证实一吨原材料对应的成品口罩数量，故被告的成本核算存在问题。五、被告所称协议未经原被告双方签字盖章，可见双方未就协议达成合意，故对原告无约束力。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对账单一份，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份对账单系原告单方制作，未经被告认可，本院不予确认，但对对账单中载明的原告自认退回被告的质量问题口罩数量，本院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二十六份、出库单六十二份，被告质证认为具体口罩生产数量应以被告确认为准、陈乙确系被告公司员工，本院认为，前述单据均有相关人员予以签收，被告亦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对不认可的送货单及出库单编号予以明确，故对该组送货凭证，本院均予以确认，同时，因部分单据中载明的送货数量存在改动，原告作为持有者未就此进行合理解释，本院以单据载明的较小数值作为实际送货数量；3.原被告均作为证据提交的2020年6月10日的现场录音一段，本院对该份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原告法定代表人杨阳与被告员工廖敏悦、陈乙间的微信聊天聊天记录各一组，被告质证认为从微信聊天记录可反映原告加工的口罩存在质量问题，原告应予赔偿，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问题口罩现场视频四段，被告质证认为原告应陈述清楚其加工的口罩的特征以便区分，本院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含陈乙与原告公司司机及杨阳，廖敏悦与原告股东钱旭东及杨阳，被告员工徐少伟与杨阳，被告与客户）六组，原告质证认为原告并未确认问题口罩数量，微信中提及的口罩也无法确认系原告加工，本院对原被告相关工作人员间的微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所称与其客户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7.被告提交的加工协议一份，原告质证认为系被告在口罩加工过程中单方发送给原告，未经原告认可，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6，本院对原告法定代表人曾收到过该份协议予以确认；8.被告提交的检验报告两份，原告质证认为送检口罩是否系原告加工无法确认，本院认为，送检口罩未经原告确认，来源不明，对该两份报告，本院不予确认；9.被告提交的问题口罩照片一组，原告质证认为仅凭图片无法确认系原告加工的口罩，亦无法证实口罩数量，采纳原告的质证意见，对该组照片，本院不予确认；10.被告提交的被告与案外人朱轻舟、方文武之间的协议各两份，朱庆舟、方文武出具的证明各一份，口罩实物三包，被告庭后提交的方文武、朱轻舟录制的视频各一份，原告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一致确认同一时期被告曾委托三家生产商进行口罩加工，结合前述证据，本院确认另两家生产商为朱轻舟、方文武，然朱庆舟、方文武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仅凭该二人的陈述不足以推定原告生产口罩之特征，结合原告提供的问题口罩现场视频可反映相关问题口罩的特征并不明显、原告自认的问题口罩字体及排列亦存在不同形式，故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11.被告提交的口罩成本核算清单及相应发票、工资单、报税单，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所主张的单只口罩所需成本系被告单方估算，每吨原材料所能生产的口罩数量及设备折旧费均无相应计算或评估依据，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间曾存在口罩加工业务往来，由原告为被告加工口罩。2020年3月20日至5月29日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KN95口罩及平板口罩。 2020年4月28日，原告退回被告废成品3965只、废片5763片。5月27日，原告退回绿色款耳线机三台、老款鼻梁条机两台（带不锈钢桌子两张）。28日，原告退回耳线机五台，其中绿色款两台、白色木桌子款一台、不锈钢款两台。29日，原告退回喷码机一台、压合机五台、老款鼻梁条机三台（带不锈钢桌子三张）、耳线机三台（绿色款、木桌子款、不锈钢款各一台）以及耳线、包装带、鼻梁片、鼻梁海绵贴等原料，同时，原告另向被告退回废片1144片、废成品2757只。 2020年6月1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杨阳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健及财务人员就加工费结算事宜进行沟通，双方一致确认635145只KN95口罩按1.30元/只计价、498850只KN95口罩按1.20元/只计价、22950只平板口罩按0.30元/只计价，加工费总计1431193.5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832573.50元，尚欠598620元。被告提出原告加工的KN95口罩中有69275只是次品、次品率超过6%，被告依协议约定仅需支付KN95口罩加工费总额的90%，且最后一批39678只KN95口罩交付时间迟延，应按0.60元/只计付加工费。原告认为并未明确约定交付时间，同时要求对次品口罩数量进行现场清点并认为次品存在可修复性。 同时查明，根据原被告相关人员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4月19日，被告员工涂少伟向杨阳发送《产品外道工序加工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合格口罩的劳务费单价为1.20元/只，收回的合格成品低于97%的比率则原告的劳务费按照90%进行计提，杨阳收到该协议后未提异议。4月25日，被告司机向杨阳发送口罩图片若干，并陈述“昨天送来的，很多码都喷歪了”。同日，被告员工廖敏悦亦向原告股东钱旭永反映“今天晚上发的kn95，耳绳这边还是有点打空”并要求钱旭永与下面员工进行说明，钱旭永认可存在有孔的问题。6月15日，杨阳要求被告员工陈乙提供次品口罩数据，陈乙回复“去掉7628，总共还有62071次品”，杨阳要求核实7628具体情况。16日，陈乙回复“这边领导说这些挑出来的都统一算次品了，不细分了，具体每袋你那天两位应该都有记过了”。24日，就次品口罩数量及次品可修复性，杨阳再次提出疑问，陈乙回复上次每袋都一起加过是62071只，有一袋2000只是混的，已经重新挑过，一袋90几只的也减掉了，数量还有60365个，再算上原告送回的废成品6572个，最后总数是66937个，修复的话要与王健联系。 另查明，同一时期被告曾委托三家生产商进行口罩加工，即原告（柯桥）与案外人朱轻舟（萧山）、方文武（九堡），被告与朱轻舟、方文武间加工协议亦约定收回的合格成品低于97%的比率则劳务费按照90%进行计提。杨阳携相关工作人员至被告存放次品口罩现场进行查看并对现场进行拍摄，视频显示：原告方认为萧山次品的字体与原告被标注次品的其中五袋计两万多只的字体无区别，被告方回复主要看耳带、耳带机都不一样的，原告方回复原告有三种耳带机；同时，原告方认可现场确有部分次品口罩系原告加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对已交付部分口罩，存在质量问题的数量如何确定。被告主张该部分口罩的数量为66737只，然根据2020年6月10日的现场录音，被告所称数量为69725只，至6月24日，被告员工确认的数量为66937只，即被告所主张的口罩数量与其陈述均不一致，被告提供的证据仅可证明被告就质量问题曾向原告进行反馈，而原告未予确认，朱轻舟、方文武作为利害关系人，仅凭二人的陈述亦无法径行推定其余问题口罩系原告加工，故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具体的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数量与被告反诉所称一致。然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视频，可反映原告法定代表人杨阳曾携员工至被告处对问题口罩进行辨认，原告认可部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系其生产、对其中两万余只问题口罩系由原告加工提出异议，结合此后杨阳数次要求被告员工确认存在质量问题口罩数量及明细时仅表示疑问而未对有疑问部分数量进行明确、反而对口罩可修复性提出意见，可见原告方认可的问题口罩数量与被告员工提出的数量差距并不明显，本院推定存在质量问题的口罩数量所占原告生产口罩总数的比例大于3%，即被告收回的合格成品低于97%的比率。虽相关协议未经双方签字确认，然被告曾向原告发送过协议，原告收到后未提异议，结合同一时期的另外两家生产商亦有相同约定的情况，从利益衡平角度考量，适用协议中对于合格率低于97%的约定。据此，被告尚应支付的加工费金额为：（635145×1.30+498850×1.20）×90%+22950×0.30-832573.50=456189.15元，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该部分加工费及相应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被告主张的加工成本损失，本院认为，生产加工存在瑕疵率原属正常，被告制作的协议版本中亦对生产不合格产品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在被告未能充分举证证实实际损失金额高于约定的违约责任的情况下，本院适用协议约定的违约条款并无不当，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绍兴市熙煜贸易有限公司加工费456189.15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2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绍兴市熙煜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如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86元，减半收取计489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14元，合计8407元，由原告绍兴市熙煜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407元，被告负担部分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87元，由被告杭州恩格生物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高颖蕾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陆 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