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鄂13民再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天清，女，196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国，随州市忠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西明，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静波，随县神农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平，男，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杨天清与被上诉人刘西明、原审被告马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鄂1321民初1194号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经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鄂1321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鄂1321民再3号民事判决，杨天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天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将马平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导致错误判决，应予纠正，马平向刘西明借款100000元时，上诉人并不知情，此借款也未用于家庭生活需要，更非用于共同生产经营，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马平、杨天清离婚后，福隆花生加工厂仍由马平使用，上诉人并未占有、使用、收益，且马平并未按离婚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500000元。刘西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平述称：同意上诉人杨天清的意见。原审中刘西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平、杨天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约定利息，并由二被告刘西明、马平负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再审中刘西明称：请求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6）鄂1321民初1194号民事调解书，依法判决马平、杨天清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约定利息，并由原审被告刘西明、马平负担案件受理费用。一审法院原审认定的事实：被告马平对原告起诉借款本金100000元及约定利率的基本事实认可；但因资金周转困难，要求分期分批偿还，同时称，在2015年底已经向原告支付利息13000元，利息不能重复计算。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原审调解书：一、被告马平于2016年10月底之前偿还原告刘西明借款本金30000元，于2017年1月底之前偿还下余本金70000元；二、如被告马平不能按照协议第一项内容如期还款，则按双方约定2分月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利息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9月29日，马平因资金周转向刘西明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刘西明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按月利率2分。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134××******。借款人：马平。2015年9月29日。”马平在上述借条上签名捺印。2015年11月8日，马平向刘西明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马平保证在11月15日以前还清刘西明现金拾万元整（100000元），如在15号以前还不清花生厂作抵押。保证人：马平。2015年11月8号。”马平在保证书上签名并加盖随县唐县镇福隆花生加工厂公章。2015年底，马平向刘西明支付借款利息13000元后，100000元本金及剩余利息至今尚未偿还。另查明，马平与杨天清于1992年1月6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18日协议离婚。二人离婚协议书中就财产处理部分约定为：“夫妻双方婚后于随县唐县镇270路口有一福隆花生加工厂，经协商离婚后该加工厂归杨天清所有。婚后位于随州市××街有一处房产（10号楼中单元402室），该房产离婚后归女方所有。离婚后男方需支付女方五十万元（于2017年12月底之前付清）。”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马平对向刘西明出具借条及约定利率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借条内容明确，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马平辩称借条载明的100000元是刘西明做工程需要的保证金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刘西明要求按照借条上约定的利率月利率2分即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述借款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杨天清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马平借款发生在马平与杨天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马平、杨天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对财产进行了约定，上述借款亦未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从时间线来看，马平、杨天清在刘西明起诉二人偿还借款及利息时仍是夫妻关系，在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后，双方才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且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唐县镇福隆花生加工厂、位于随州一处房产及五十万存款归杨天清所有，有明显的转移财产的嫌疑。此外，虽然借条上只有马平一人签名，但借款所得的利益是否归家庭共享，对此杨天清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借款及借款衍生的利益未归家庭共享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马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刘西明的借款100000元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杨天清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6）鄂1321民初119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马平、杨天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原告刘西明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5年9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13000元从中扣减。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再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原审被告马平、杨天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天清对本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于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来看，首先，本案诉争的借款发生在上诉人杨天清和马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西明陈述马平向其借款的理由为用于福隆花生厂的经营，马平亦陈述其与杨天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福隆花生厂的经营收入，杨天清虽主张其个人经营小旅馆，但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证据证明其有固定和稳定的收入，故马平与杨天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应为马平经营福隆花生厂所得。其次，刘西明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马平、杨天清仍是夫妻关系，在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后，双方才办理离婚手续，且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唐县镇福隆花生加工厂、位于随州一处房产归杨天清所有，还约定离婚后马平需支付杨天清五十万元，双方离婚协议的约定有明显的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综上所述，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生产经营所用，杨天清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杨天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杨天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莉审判员 熊 飞审判员 姚仁友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龚素芬书记员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