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109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顶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银海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5551912180。 法定代表人：吴明哲。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威泽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新格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759565656G。 法定代表人：俞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盛彦,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顶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威泽尔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泽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石清荣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顶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霆、李翔、被上诉人威泽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盛彦、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顶可公司就购买多粉体称料设备进行招标。威泽尔公司制作《配料项目方案》进行投标并中标。2017年12月15日，顶可公司向威泽尔公司出具《中标通知单》。同日，顶可公司(甲方)与威泽尔公司(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设备，总金额2980000元(含税)，该价格包括设备、手续费、税金及运输安装等费用。合同签订成立后10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30%的定金，即894000元(含税)；乙方设备到达甲方工厂并经甲方开箱清点后7天内，甲方支付总价的50%货款即1490000元(含税)；乙方交付设备并安装调试合格(设备合格以甲方书面的验收合格文件为准)后10天内，甲方支付总价的15%货款即447000元(含税)，乙方同时向甲方开具总金额29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设备保修保固款为总价5%的货款即149000元(含税)，第一年支付总价3%的货款即89400元，第二年支付总价2%的货款即59600元。乙方应在收到定金之日起120日内将货物送达甲方指定交货地点，交货时间若有变动按甲方的通知。设备安装完毕交付使用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提供验收报告，由甲方指定人员现场签字确认，也可由甲方制作和出具验收报告。乙方对其所售设备提供24个月免费保修并免费更换零配件，甲方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使用之日起24个月内在正常使用下出现设备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无法维修的无条件更换。甲方若未按照本合同向乙方支付定金和货款，并经乙方在合理期限内催告仍未付款，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违反本合同其他规定且情节严重的，在甲方向乙方发出改正函后7日内仍不改正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返还已支付的各类款项，且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并赔偿甲方损失。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 2017年12月18日，威泽尔公司出具《工程保证契约书》，约定保证按期保质完成所有施工内容，2018年3月31日完成。保证质量验收一次通过，若未能通过验收，罚款1000元，两次不能通过时自动放弃本项施工任务，已完成工作量按照合同价进行结算。罚款金额处手写改动为“壹拾万元正”。 上述合同签订后，顶可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4月2日支付给威泽尔公司894000元、1490000元，共计2384000元。威泽尔公司在2018年3月6日至16日期间，分多次向顶可公司发货。 2018年4月28日，顶可公司、威泽尔公司及其他供应商签订《供多应商会议记录》，载明CIP完成时间4月28日，粉体(威泽尔)完成时间5月1日，工程进度要求为施工零散管路、部件全部清除，施工现场地面彻底清扫清洗干净，现场巡检确认问题点修复完成。后威泽尔公司等待顶可公司停产进行设备调试。 2018年9月15日，威泽尔公司出具《项目验收报告》，客户反馈意见栏载明：机械验收完成，试运行，并由顶可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 2018年9月26日，顶可公司和威泽尔公司签订《威泽尔设备不符合项改善沟通会议纪要》，载明：一、威泽尔设备问题点现场确认，从9月27日开始，威泽尔设备问题点现场确认改善(称重精度、噪音问题、白糖结块、检查程序)，完成时间2018年10月8日。二、设备故障处理驻厂技师安排，威泽尔在设备验收后，设备故障需威泽尔安排专业工程师4小时内到顶可维修，完成时间2018年9月26日。三、维保期确认，从验收时间节点计算，约定为二年。完成时间2018年9月26日。四、设备易损备件、工器具准备、操作SOP提供，现场至少保留一套备件(按双方确认的易损件清单)、工器具备用，操作SOP提供符合顶可要求。完成时间2018年10月15日。五、设备验收，威泽尔须10月12日完成所有改善，在10月15日前连续测试四个品项，每次结果符合合同要求。完成时间2018年10月15日。六、延期费用计算，因威泽尔设备延期及设备故障原因造成顶可各项费用增加，由威泽尔承担费用(含能耗费用、人工费用、滞纳金费用)，具体扣款在验收后上午谈判解决。完成时间2018年10月15日。 2018年12月28日，顶可公司向威泽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载明12月28日的设备运行验收被判定为不合格，请配合做以下相关工作：1.请在一周内提供改善方法和完成时间，完成改善后申请下次验收时间。2.务必提供下次验收时我司需配合的事项清单。本设备依照合同要求须在3月31日前正常运行，现已严重逾期，若届时无法正常运行，对我司造成严重损失，我司将追溯相应责任。威泽尔公司电子邮件回复：1.管道生锈，确认为大弯管焊道缺少打磨及抛光工艺，以至于铁元素在焊接后析出未能清理，导致管道热水清洗后发黄生锈所致。改善方法：已决定派人前来进行整改，同时排查所有相关管道，杜绝此问题。完成时间：人员现已到现场开始排查与整改，预计本周完成。2.涂抹不合格，是因本次验收的准备时间较为仓促，缩短了烘干时间，导致未能合格的原因所致。改善方法：已决定修改烘干时间，并进行烘干测试，以保证最佳时间与效果。完成时间：等待管道整改完毕后进行，预计下周1-18前完成。3.黄原胶问题，已向贵司提交可操作实施方案。4.其他问题：1)投料站筛网更换为30目筛网。已开始整改，筛网增加30目筛网，但因工艺较为复杂。预计下周1-18前完成。2)加贝克泵罩壳。修改相关设计，加上罩壳。预计下周12-18前完成安装。3)设备编号无对应编码，不明确。加上设备编号(A，B，C，D，E，F，G，H，I......)，以表明相应对应的设备。预计下周1-18前完成。预计本司将在1-18完成所有改善，并申请再次验收。 2019年9月17日，威泽尔公司出具《售后服务单》，载明派出时间2019年9月9日，离场时间2019年9月18日。工作主要内容：1.新增黄原胶清洗程序；2.CIP清洗完成后增加排水程序；3.CIP清洗投料站改变喷淋球为间隔开启，改善排水；4.提高配料速度，修改同服电机参数，改变配料参数。本次工作共2人，总计工时72小时。以上四点由客户确认已完成。顶可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已完成。 2020年1月3日，威泽尔公司向顶可公司催款，顶可公司认为设备还存在问题。 2020年1月8日，顶可公司向威泽尔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反映下料口积料问题，载明：设备在2019年10月1日增加了黄原胶清洗程序，称重速度和投料速度进行优化后开始试运行，在运行期间，发现下料口出现积料现象，导致物料结块，现无法正常使用，请贵司尽快安排时间进行处理，否则将直接影响付款进度，同时追溯相应责任。以上事实认定，由顶可公司提交的《配料项目方案》《中标通知单》《买卖合同书》《工程保证契约书》、银行交易记录、项目验收报告、威泽尔设备不符合项改善沟通会议纪要、电子邮件、短信，威泽尔公司提交的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发货通知和收货确认书、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4月28日供应商会议记录、电子邮件、项目验收报告、售后服务单、《关于增值税税率调整相关事宜》函件等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加以证明。 顶可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书》；2.威泽尔公司返还顶可公司定金和货款2384000元及利息320648元(以2384000元为基数，按照6%年利率计算，自2018年4月3日起计至2020年6月30日止的利息，后续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威泽尔公司承担违约金324753元；4.威泽尔公司支付罚金10万元；5.诉讼费、保全费由威泽尔公司负担。威泽尔公司的反诉请求：1.判令顶可公司支付顶可公司货款370589.74元；2.顶可公司赔偿威泽尔公司自2018年9月25日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29195.27元；3.顶可公司向威泽尔公司支付保修保固款74117.95元；4.顶可公司向威泽尔公司赔偿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为2674.01元；以上本金合计444707.69元，利息合计31869.28元，总合计476576.97元；5.顶可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顶可公司与威泽尔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案涉设备的付款时间，合同中约定设备总金额2980000元，合同签订成立后10天内支付30%货款即894000元；设备到达顶可工厂并经顶可公司开箱清点后7天内，支付总价的50%货款即1490000元；威泽尔公司交付设备并安装调试合格(设备合格以顶可书面的验收合格文件为准)后10天内，支付总价的15%货款即447000元；设备保修保固款为总价的5%货款即149000元，第一年支付总价的3%，第二年支付总价的2%。顶可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8日、2018年4月2日支付给威泽尔公司894000元、1490000元，履行了前两笔货款的付款义务。关于案涉设备的交付时间，合同中约定威泽尔公司应在收到定金之日起120日内将货物送达顶可公司指定交货地点。威泽尔公司于2018年3月6日至16日期间，分多次向顶可公司发货，履行了交货义务。 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已经安装调试合格，后两笔货款应否支付。关于安装与验收，合同中约定设备安装完毕交付使用同时，威泽尔公司应向顶可公司提供验收报告，由顶可公司指定人员现场签字确认，也可由顶可公司制作和出具验收报告。顶可公司主张设备至今未验收合格，威泽尔公司主张调试合格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该院认为，2018年9月15日，威泽尔公司出具《项目验收报告》，顶可公司反馈意见为机械验收完成，试运行。结合后来双方于2018年9月26日签署的《威泽尔设备不符合项改善沟通会议纪要》及2018年12月28日的电子邮件，设备存在多项问题点，试运行并未验收合格，故2018年9月15日不能作为案涉设备验收合格时间。直到2019年9月17日，威泽尔公司出具《售后服务单》，载明案涉设备相关问题已经处理完毕，顶可公司予以确认。该院认定2019年9月17日为案涉设备的验收合格时间。关于本诉请求，顶可公司认为案涉设备至今未经验收合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并要求威泽尔公司返还定金、货款以及支付利息、违约金、罚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请求，按照合同约定，设备验收合格后10天内，顶可公司应当支付威泽尔公司第三笔货款447000元(含税)，顶可公司应当于2019年9月27日前支付威泽尔公司第三笔货款。关于货款金额，威泽尔公司主张因增值税发票税率调整，总金额变更为2878119.66元，要求顶可公司支付第三笔货款370589.74元，低于合同金额，予以支持。威泽尔公司要求顶可公司赔偿利息损失，该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以370589.7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关于威泽尔公司主张的保修保固款，案涉设备尚存有待修理问题未解决，故对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设备待修理问题，顶可公司应安排时间停产配合修理，威泽尔公司应及时派员进行维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驳回顶可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顶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威泽尔公司货款370589.74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370589.7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三、驳回威泽尔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1835元，减半收取15917.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0917.50元，由顶可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224.50元，由顶可公司负担3285元，威泽尔公司负担939.50元。 宣判后，顶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2019年9月17日设备验收合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设备是否已经安装调试合格。被上诉人认为双方于2018年9月15日验收完成，理由是该日上诉人员工签署了《项目验收报告》，报告手写载明：机械验收完成，试运行。此后双方进行的调试都是售后服务。上诉人认为，上述《项目验收报告》仅是设备外观验收，因为该报告中各种技术参数均为空白，且2018年12月份及其后双方仍在沟通验收相关事宜，设备一直未能验收合格。一审法院部分采纳了上诉人的观点，认为2018年9月15日并未验收合格。但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17日为验收完成时间，理由是该日上诉人员工签署《售后服务单》，载明案涉设备相关问题已经处理完毕，上诉人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存在错误，理由如下：1、从形式上看，《售后服务单》不能认定验收完成。在一审代理意见中上诉人已经陈述：该《售后服务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是与其之前制作的《项目验收报告》相匹配——先签署《项目验收报告》，后签署《售后服务单》，这样在文书形式上被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但正如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在《项目验收报告》后仍在就验收进行沟通——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8日发送给上诉人的邮件中明确表示：预计本司将在1―18完成所有改善，并申请再次验收。所以，尽管上诉人签署了《项目验收报告》，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日设备验收合格。举重以明轻，仅从形式上看，签署《项目验收报告》都未被认定为验收完成，签署《售后服务单》更不应该被认定为验收完成。2、从内容上看，《售后服务单》未包含“验收完成”之意。《售后服务单》工作内容为对方手写：(1)新增黄原胶清洗程序；(2)CIP清洗完成后增加排水程序：(3)CIP清洗投料站改变喷淋球为间隔开启，改善排水；(4)提高配料速度、修改伺服电机参数、改变配料参数。上诉人工作人员手写“已完成”并签名。从文义解释角度出发，“完成“和”“验收完成”不同。“完成”意指事情做完了，其外延要远大于“验收完成”。完成的具体内容取决于其前面的限定词语：比如交付完成、施工完成、调试完成、验收完成等，如果其前面没有限定词语，则应结合上下文意思确定，否则单纯的“完成”仅仅是一个词语，不能成为一个句子，无法表现行为人的意思。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员工签署的“完成”，应为该员工认为“被上诉人做完了新增黄原胶清洗、新增排水等事项”。上诉人员工仅仅是对上述事项完成的静态陈述，并无对上述工作完成后效果的评价。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审法官在判决中将“完成”表述为“设备相关问题已经处理完毕”。表面看两者意思表示一致，但实为偷换概念：“已经处理完毕”包含了主观评价，意为问题“得到了解决”。一审判决在“完成”的表述上曲解了上诉人员工的真实意思，单方面添加了“验收”内容，导致了完全背离客观事实的认定。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认可该日为验收时间，该日验收缺乏双方合意。验收是有验收的主观意思表示加上客观验收行为的过程，现双方均否认该日进行验收，双方连验收的意思表示都没有，法院认定该日验收完成难以成立。4、法官以自己的主观评价错误的替代了上诉人的主观评价。如前所述，“验收完成”之所以不同于“完成”，在于“验收”系行为人主观上对事物的认识：优秀、良好、合格或不合格。在无证据证明设备合乎客观标准的情况下，法官不能代替上诉人进行主观评价。具体到本案：增加了黄原胶清洗问题，后面证明这个问题解决了，但是设备速度是否合乎合同标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能够证明的只是对数据进行了调试，调试的结果不清楚。上诉人不认可调试速度合乎约定，被上诉人无法证明调试速度合乎约定，则法院替代上诉人认定“验收合格”，依据何来?事实上速度一直不合乎，且至今未解决(一审代理意见已有陈述，在此不再赘述)。那么其他问题呢?在处理黄原胶清洗问题时，又出现了一个新的下料口堆积问题――在这里顺便说一下：下料口堆积是每日堆积一点点，因此初始对于配料不明显，十几日后配比差异开始显现，终至二十余日后设备完全不能使用。上诉人认为，一审中由于法官认定“验收完成“，致使上诉人不能解除合同之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要求对方交付合格设备之权利，把不合格设备认定为合格设备，对上诉人极不公平。 二、一审法院未认定部分事实并做出错误判决。1、未认定事实之一：2017年12月18日被上诉人签署的《工程保证契约书》中，被上诉人承诺：工期，保证2018年3月31日完成。因我方原因拖延工期自愿接受合同总造价的1%/天的罚款，罚款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的5%。严格按照贵公司指定的节点工期进行施工，由于我方原因导致总工期延误超过15个日历天的(雨雪天及不可抗力条件下不能施工时工期顺延)，贵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并重新更换施工单位。未认定事实之二：2018年5月9日上诉人致函被上诉人《设备安装进度催款通知书》：……按照合同附件《工程保证契约书》第2条的约定，乙方(被上诉人)应于2018年3月31日完工现已逾期。……未认定事实之三：2018年9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项目验收报告》中，双方对主要部件名称、数量以及运行(启动)结果进行了确认。2、一审法院错误的做出判决。本案有几个名词的含义需要明确一下：发货：指被上诉人将货物发送至上诉人；(工程)完工：指被上诉人将货物安装完毕至能通电运行；试运行：指双方将设备通电运行以检验相关数据；验收：指双方共同检验数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述几个步骤按照时间顺序依次进行：发货后安装，安装后试运行，供方认为试运行没有问题了，提请需方验收。由前述事实可知，被上诉人迟至2018年9月15日才将设备安装完毕，远远超出了承诺的工程完工时间2018年3月31日，因此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承担违约责任。 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上诉人无权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书》、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且上诉人应支付尾款。上诉人能否基于验收未合格解除合同并追究对方违约责任，要从合同约定以及验收过程来确定。2018年12月28日，上诉人发邮件给被上诉人，载明12月28日的设备运行验收被判为不合格。2019年1月8日，被上诉人于发送给上诉人的邮件中明确表示：预计本司将在1一18完成所有改善，并申请再次验收。上述邮件可以确认：在2019年1月8日前，双方至少验收了一次，且被判定为不合格。此后，双方的重大联系事项如下：2019年2月24日—28日，在双方均派人参与的情况下，对设备进行测试。在邮件沟通中，双方均认可24日的清洗不合格，后边调试边测试逐渐完善，但3月1日的《运行报告》载明仍存在称重和投料速度过慢问题。2019年9月17日，双方签署的《售后服务单》载明，被上诉人增加了黄原胶清洗等程序，并调提高配料速度，修改同服电机参数，改变配料参数等。2020年1月8日，上诉人发送邮件给被上诉人：2019年10月1日增加了黄原胶清洗程序，称重速度和投料速度优化后开始试运行，又发现下料口堆积问题。该问题至今未处理，机器闲置至今。上述事件中，双方有验收意思并有验收行动的应该是2019年2月24日—28日的这次活动，9月17日的行为仅仅有调试，无评价(在此不再赘述)。上诉人认为，对于2019年2月24日—28日的行为认定，应产生如下法律后果：如果法院认定该次为验收，则验收结果为不合格。至此两次验收未合格，根据《工程保证契约书》，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如果法院未认定该次为验收，则法院或可以要求双方再次组织验收，或可以基于合同调试过长(合同于2017年12月份签订，一直到2020年还不能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解除合同。若法院认为需再次验收，从而驳回上诉人解除诉求的同时，根据《买卖合同书》第二条第四款之约定，被上诉人反诉的尾款也不应被支持。无论哪种情况，都不应该包括一审法院认定的“9月17日验收合格”——“合格的设备”至今都无法使用。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威泽尔公司答辩称：一、案涉设备已于2018年9月15日安装调试合格，试运行的验收时间不是本案主要问题。纵观整个买卖合同书都没有出现试运行的概念，在我国整个合同法体系下也没有试运行的概念，所以上诉人主张试运行合格才算验收合格没有任何依据。验收的外延很大，数量、外观、安装调试、保修服务等均存在验收的问题。案涉买卖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对于验收合格有明确的定义，即安装调试合格（设备合格），以甲方（上诉人）书面的验收合格文件为准。安装调试合格有两个重要的意义，其一是作为付款条件，买卖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约定上诉人需要在安装调试合格后10日内支付15%的货款，其二是作为质保期的起算点，买卖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免费保修期从安装调试合格使用之日起算24个月。所以本案的关注焦点是安装调试是否合格，而不是试运行的结果。2018年9月15日，双方签署了项目验收报告，在签字处有一行加粗的说明，载明“验收说明”：亲爱的用户，您所购买的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您可以放心投入生产使用了。同时11项系统配置的运行结果均勾选了“Y”。上诉人签署了项目验收报告，无论按照买卖合同书第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还是项目验收报告上记载的说明，足以认定案涉设备在2018年9月15日已经安装调试合格。至于试运行，是上诉人创设的阶段，本质就是投入使用，在所谓的试运行中出现的问题，应当属于保修的范畴，所以上诉人以设备未验收合格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拒绝支付后续货款不应得到支持。第一、上诉人主张项目验收报告和售后服务单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仅从形式上反映被上诉人尽到交付合格产品的义务，却有意忽视了这两份文件已经经过上诉人经办人签署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如果不认可这两份文件，完全可以不签署或者在文件上说明情况，这两份文件都预留了专门的空间让上诉人提出意见，但上诉人签署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事后再来主张签收的验收单不算验收，签署的售后单不算售后，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既然将售后服务单认定验收合格，那么对于项目验收报告更应当认定为验收合格。第二、上诉人认为售后服务单上签署完成的意思仅代表做了，不代表效果。那么就以上诉人主张存在问题的配料速度为例，试问什么叫做做了提高配料速度，做了以后是否进行了测试，如果没有进行测试，上诉人为何签字确认配料速度是提高的。如果进行了测试，那么提高后仍不达标的话，上诉人签字确认时为何不注明情况。所以结合实际情况不可能仅仅是做了提高配料速度，因为提高这个词本身就是必须经过测试才能确定的效果。上诉人签署售后服务单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就说明了提高的效果，是符合标准的，配料速度已经在售后中得到了解决。上诉人把完成二字和售后服务单的整体内容进行切割，单独进行解释，没有实际意义。第三、上诉人认为售后服务单的签署日，双方均无验收的合意，但前文已经提到，验收的外延很大，从商业逻辑上看，不可能存在被上诉人只管修好就走，而不接受上诉人的检验。所以售后服务单的签署是对该次售后服务的验收，但安装调试的验收仍然以项目验收报告的签署日期为准。第四、上诉人认为验收完成不代表验收合格不能成立。目前存在的仅有下料口堆积的问题，而该问题实际不是设备质量问题，而是因为上诉人采购了不同供应商的不同设备，但没有在设计阶段提前协调，造成设备与设备之间无法顺利衔接。下料口堆积的成因是被上诉人的粉体设备投料到其他供应商的混合机时，混合机中的水汽上行附着到了粉体设备的下料口，形成结晶，而在双方前期合作商谈的阶段，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针对特定的混合机供货，也未告知过混合机的参数。被上诉人按照约定的标准制造设备，并无义务，也不可能去保障粉体设备与不明类型的混合及完美衔接。尽管如此，被上诉人也已表示愿意无偿帮助上诉人改进设备，但其并不配合，不给被上诉人安排改进设备的时间和条件，致使该问题至今未得到解决。因此下料口堆积问题责任应当由上诉人自行承担。第五、上诉人主张以2018年12月18日的工程保证契约书的工期为验收期限。首先，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涉及施工工期等问题，工程保证契约书约定施工合同关系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法律效力。上诉人按照该无效工程保证契约书发出的设备安装进度、催款通知书亦没有实际意义。其次，同样在2017年12月18日，双方签署的中标通知书上明确写明，收到定金后120天内交货。在2018年3月31日前交货与双方经过招投标而签署的买卖合同书规定一致，说明2018年3月31日仅为交货期限，而非对方主张的验收期限。最后，即使按照2018年3月31日计算验收期限，上诉人等到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再提出解除合同且验收期限期满超过一年，根据民法典第564条之规定解除权已经消灭。第六、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15日项目验收报告中，双方对主要部件名称、数量以及运行结果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认可该事实，且运行结果确认均为“Y”的事实，正说明设备于2018年9月15日已经安装调试合格。第七、上诉人主张交易的步骤是发货安装完工试运行验收并逐一进行名词解释，但对照买卖合同书，双方实际仅约定了发货安装调试验收保修，并且明确规定签署验收文件就是安装调试合格的标志，完工和试运行这两个步骤只是上诉人单方创设的步骤，对被上诉人并无约束力。 二、上诉状中存在自行矛盾的地方。第一，上诉人认为售后服务单形式上不能认定为验收完成，但是上诉人又提出2019年2月24日到28日，双方在邮件中沟通清洗不合格，作为一次验收，上诉人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考虑，并定义何为验收行为，而且完全按照自己的利益进行解释。第二，上诉人主张将2019年2月份认定为验收不合格。实际上双方在2019年9月份又已经签署了售后服务单，证明所有问题已经解除，如果验收不合格，为什么当时不提出异议？而是继续履行呢？第三，上诉人在起诉状及上诉状中多次陈述机器无法使用，但在上诉状中又提出处理黄原胶清洗问题时，又出现一个新的下料口堆积问题，下料口堆积是每日堆积一点点，十几日后差异开始体现，终至20余日后设备完全不能使用，从这这段表示也能看出，其实是使用过设备的，而且从2019年9月份售后服务单解决所有问题，到2020年1月份，上诉人再次提出有问题，中间也有4个月，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提出的也是一个新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其实涉案机器在2018年9月就已经验收合格，后面提供的全部是售后维修保养服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二审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案涉《买卖合同书》第四条第2项规定威泽尔公司对案涉设备提供24个月免费保修并免费更换零配件，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使用之日起起算，以及第五条第3、4项规定威泽尔公司进行现场组装调试，顶可公司提供必要的水电设施，设备安装完毕交付使用同时，威泽尔公司向顶可公司提供验收报告，也可由顶可公司制作和出具验收报告等内容，结合2018年9月15日威泽尔公司出具的《项目验收报告》载明“机械验收完成，试运行”的内容，该日进行的仅为机械设备本身的安装调试合格验收。鉴于案涉设备系定制设备，且须与其他设备联调联试、系统集成后方可投入使用的实际，结合双方2018年9月26日的《会议纪要》和12月28日的电子邮件内容，威泽尔公司承诺对设备进行完善并申请再次验收的事实，从合同目的实现的角度而言，顶可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和实际执行的验收为试运行合格验收，更为公平合理，本院予以采纳。在案证据虽不足以直接证明进行了试运行合格后的验收，但从设备于2018年9月15日初次验收至2019年9月17日威泽尔公司出具《售后服务单》，历时一年有余，结合前述合同约定的从设备安装调试合格使用之日起起算售后保修期限的约定，可以推定上述《售后服务单》出具之日前，事实上已经完成验收。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9月17日为验收合格之日，应属妥当，本院予以确认。顶可公司上诉主张尚未进行验收，要求以威泽尔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尽管威泽尔公司在2017年12月18日出具《工程保证契约书》，保证2018年3月31日前完成施工内容，但顶可公司在2018年4月2日支付第二笔货款的行为，事实上放弃了对该工期承诺享有的权利。现威泽尔公司已经履行交付货物和调试验收等合同义务，威泽尔公司要求顶可公司支付相应的第三笔货款及迟延付款利息，理由正当，原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涉设备在运行中仍存在若干问题有待解决，这属于售后维保的范围，原审由此未支持威泽尔公司要求支付保修保固款的主张，体现了对双方当事人利益的平衡保护。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妥当，本院予以维持。顶可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35元，由上诉人杭州顶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杭州顶可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冯旻炜 附： 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自动履行指引及拒不履行后果预告书 发生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人民法院将对其予以正向激励；一方当事人未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依法向第一审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依法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和间接执行措施。 一、自动履行可获得正向激励 法律文书生效后，一方当事人自动履行的，可直接向对方当事人履行，也可联系审理法官履行。一方当事人要求履行的，审理法官应及时告知收款账号，并在收款后及时发还对方当事人。 对自动履行完毕、不需进入执行程序的案件当事人，人民法院可通过出具自动履行证明、发布诚信履行名单等方式进行正向激励。 二、拒不履行的将依法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对于符合执前督促条件的，人民法院可先行执前督促其履行，通过自动发送短信、语音智能外呼、人工干预介入等方式执前督促履行。执前督促不履行的，进入强制执行程序。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采取以下措施： （一）要求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二）查封、扣押、冻结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 （三）根据情节轻重，实施拘传、罚款、拘留措施； （四）联合信用惩戒。包括纳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限制出境等，不得乘坐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以上舱位，不得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不得参团旅游，子女不得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不得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作列车一等以上座位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被执行人为单位的，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实施前述行为。 人民法院可以在征信系统记录、通过媒体公布不履行义务信息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措施，还可以将被执行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义务的信息向其所在单位、征信机构以及其他相关机构通报。 （五）对构成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罪，妨害公务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诚实守信是最好的通行证，失信违法者将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