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1）粤71行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辉，男，198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委托代理人：许秀娜，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付萍，广东捷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石碁×××××××。法定代表人：王秀旺，镇长。委托代理人：区雯迪，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梁东霞，广东华誉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孔浩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孔浩基。上诉人叶志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碁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碁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番禺区×碁××碁×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石碁村委会）、广州市番禺区×碁××碁×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石碁村经济社）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29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叶志辉父亲叶启松系广州市番禺区×××××××民，具有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股东资格。叶志辉系其父母叶启松和邱露眉政策内生育的儿子，于1985年6月4日出生，出生后于1985年9月13日随母入户石×镇自理粮。2001年6月26日，叶志辉户籍由自理粮转到广州市番禺区石××大龙社区×民委员会。2004年8月10日，叶志辉和其母亲邱露眉将户籍由广州市番禺区石×镇大龙社区×民委员会共同迁至××村委会、××村经济社处，户主为叶志辉父亲叶启松，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同日，邱露眉作为代表与××村委会签订《确认书》，确认邱露眉、叶志辉等三人原属自理粮户口后转大龙居委非农业家庭户口，现因回原籍将户口迁入广州市番禺区××××××，确认已收到《番禺区石××××村村民自治章程》及其《补充章程》，并保证自觉遵守上述章程的所有规定。2012年2月13日，叶志辉分户，户别为居民户口家庭户。2019年11月7日，叶志辉向石碁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书，请求确认其具有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有同等待遇。石碁镇政府受理该申请后于2019年11月22日向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送达《举证通知书》，要求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对叶志辉的申请事项提出书面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2019年11月28日，石碁镇政府对叶志辉母亲邱露眉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20年1月7日，石碁镇政府经调查后作出番碁府行决〔2020〕19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查明叶志辉户口迁移情况与相关政策规定，认为叶志辉户口迁入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处时已成年，其入户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处应经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叶志辉成员资格，且根据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的村规民约及组织章程的相关规定，叶志辉户口迁入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处属于不能获得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成员资格的情形，也不享受石碁村的集体分配，亦不符合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不能享有股份分配，故决定驳回叶志辉的申请请求。叶志辉于2020年1月10日收到该决定书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2005年）第七条规定：“以2005年12月31日24时正作为规定截止时间，属本村常住在册户口，并按《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规定，有享受本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村民，符合股东资格，纳入拥有股权范围，享有股份分配。在规定截止时间内属下列情况者作如下处理：……11.入户时已与村签订《确认书》的村民不拥有股权。”第二十五条规定：“本《章程》于2005年9月20日通过，2006年1月1日起施行，之前施行的《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的有关分配方案同时废止……”《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5年7月15日村民代表会议通过）第三章“户口管理”第9点规定：“原本村户籍，但因购买自理口粮、征地农转非、顶职、干部带名额等原因迁出的人员（除已出嫁外村的），可到村委会申请办理迁回本村入户，但不得享受分配。”第10点规定：“凡于2004年7月21日及之后迁入本村户口，如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任何时候均不得享受分配：……②原属本村户口且非因读书、服兵役或判刑等原因迁出本村，现又迁回本村的（包含其配偶、父母和子女）；……⑤以原有祖居或照顾父母、子女、其他亲属和在本村就业以及以继承、受让、受赠位于本村范围内的土地、房屋等不动产为理由迁入本村的（含其配偶、父母和子女）……”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据此，石碁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对叶志辉提出的关于村民福利待遇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依前述规定，确认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标准为“户口加义务”原则。本案中，叶志辉于1985年6月4日出生，出生后于1985年9月13日随母入户石碁镇自理粮，于2001年6月26日由自理粮转大龙居委，于2004年8月10日由大龙居委非农业家庭户迁回石碁村，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家庭户。根据前述规定，叶志辉属于户口迁入情形，现没有证据证实其已经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符合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相关村规民约或章程中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享受村民同等待遇的情形，且叶志辉在迁入时由其母亲代为签订涉案《确认书》，根据涉案组织章程（2005年）第七条的规定，“入户时已与村签订《确认书》的村民不拥有股权”，该章程规定内容属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再者，根据该组织章程的规定，具备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需同时具备以下条件：一是在2005年12月31日24时前属该村常住在册户口；二是符合村规民约规定享受该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待遇的村民。叶志辉户口迁入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处的时间虽在上述截止时间之前，但其并非农业户口，亦不符合上述第二个条件，叶志辉主张户口簿记载的居民户口家庭户并不能认定其为非农业户口的意见，有违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组织章程（2005年）和村规民约（2005年）的适用与效力问题，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于2005年通过上述组织章程和村规民约，依据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1998年修订）第二十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讨论决定的事项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村规民约，并经成员代表大会通过组织章程，实行股权固化，对股东资格和村民待遇进行规定，属于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的自治范围，且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叶志辉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应适用上述组织章程和村规民约。根据上述组织章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叶志辉主张适用2002年村规民约中的有关分配方案已被废止，叶志辉认为其户口迁入在前，应适用2002年村规民约的规定，自其入户当月起开始有分配，不应适用2005年组织章程和村规民约相关规定的主张，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石碁镇政府根据上述规定，决定驳回叶志辉的申请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志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叶志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叶志辉迁入石碁村时与父亲叶启松在同一户口本上，户口性质为农业户口，原审法院以户口本上记载的居民户口家庭户认定叶志辉是非农业户口属认定事实不清。叶志辉父亲叶启松是广州市番禺区×碁××碁××民，具有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股东资格。2004年8月10日，叶志辉迁入石碁村时与父亲叶启松同在一个户口，同一户口不可能存在两种户口性质，叶志辉自迁入石碁村时即为农业户口。根据2010年广州市公安局向广州市各区县发出的《关于配合做好我市户籍制度改革工作的函》规定原来的“非农业家庭户口”或“农业家庭户口”统一转换成“居民户口家庭户”；“非农业集体户口”转换成“居民户口集体户”。结合叶志辉在2012年3月14日与父亲叶启松分户，父亲叶启松现在的户口本亦记载为“居民户口家庭户”，故不能凭户口本记载的户口性质认定叶志辉为非农业户口。二、根据《番禺区×碁×石碁村村规民约》（2002年）及《番禺区石碁××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2005年）的相关规定，叶志辉有权享受分配及村民福利待遇。根据《番禺区×碁×石碁村村规民约》（2002年）第八章分配及福利待遇第一条的规定，叶志辉自2004年8月10日迁入石碁村时开始享有分配，因石碁村未落实该条款，导致叶志辉未实际获得分配。《番禺区石碁××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2005年）第八章附则第二十五条废止了《番禺区石碁××碁村村规民约》（2005年）的有关分配方案，但并未废止《番禺区×碁×石碁村村规民约》（2002年），亦没有其他明文规定《番禺区×碁×石碁村村规民约》（2002年）不再适用。叶志辉符合《番禺区×碁×石碁村村规民约》（2002年）第八章分配及福利待遇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有权享受分配及村民福利待遇。三、叶志辉在迁入石碁村时未授权叶志辉母亲邱露眉代为签订《确认书》，对该《确认书》的签订毫不知情，原审法院以签订《确认书》为由否认叶志辉拥有股权是事实认定不清。综上所述，叶志辉在迁入石碁村后履行了相应的村民义务，依前述村规民约及组织章程可以享有分配和村民福利待遇。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石碁镇政府对叶志辉提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享受同等待遇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石碁镇政府承担。被上诉人石碁镇政府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叶志辉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国务院关于农民进入集镇落户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叶志辉于1985年9月13日出生入户石碁镇自理粮，2001年6月26日由自理粮转大龙居委，2004年8月10由大龙居委迁回石碁村，叶志辉的户口性质一直为非农业户口。虽然户籍登记改革取消了农业户、非农业户口的表述差异，统一登记为居民户，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质性区别并不因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故，原审法院认定叶志辉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认定事实清楚。二、《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2年)中的有关分配方案已被废止，根据《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5年)及《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2005年）的规定，叶志辉不享有股权分配及村民福利待遇。根据《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2005年）第二十五条及《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2年）中的有关分配方案已被废止，叶志辉请求确认股东资格，应适用《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5年)和《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2005年）的有关规定。根据《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5年）第三章第9条、第10条以及《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2005年）第七条的规定，叶志辉于1985年9月13日出生入户石碁镇自理粮，2001年6月26日由自理粮转大龙居委，2004年8月10日由大龙居委迁回碁村并签订《确认书》，在石碁村股份固化时，虽是村常住在册人口，但属于不具有石碁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受石碁村集体经济分配和福利、不符合股东资格、不纳入拥有股权范围的情形。三、叶志辉入户石碁村时由其母亲代为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并代为签订《确认书》，该行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签订《确认书》是办理户口迁移手续的组成部分，用于确认叶志辉户口迁入石碁村经济社所在地的办理情况及收到《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民自治章程》及《补充章程》，并保证遵守上述章程的所有规定。叶志辉委托其母亲代为办理户口迁移手续，并代为签订《确认书》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5年）第三章第9条、第10条规定，叶志辉于1985年9月13日出生入户石碁镇自理粮，2001年6月26日由自理粮转大龙居委，2004年8月10日由大龙居委迁石碁村，无论是否签订《确认书》，叶志辉都不具有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享受股份分红等任何村民福利待遇。根据2004年7月21日起执行的《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地民自治章程补充章程》第一条及《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5年）第三章户口管理第1点的规定，叶志辉于2004年迁入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所在地并签订《确认书》，承诺保证遵守石碁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作出的《自治章程》及《补充章程》的所有规定，理应遵守和执行石碁村经济社2005年作出的组织章程及村规民约。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叶志辉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石碁村村委会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石碁村经济社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户口迁入、迁出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公民，按照组织章程规定，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成员资格；法律、法规、规章和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口注销的，其成员资格随之取消；法律、法规、规章和组织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的原则。由于我国现实存在城乡二元体制，户籍分为城市户籍和农村户籍。根据我国以往的户口政策，农业户口人员与居民户口人员在就业、教育、社会保障等各方面均存在较大差别。虽然随着户籍登记改革，取消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表述差异，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但农村居民与城镇居民的实质性区别并不因户籍登记改革而消失。因此，能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前提应是具有农业户口的农村自然人，而不是拥有居民户口的城市居民。可见，户口性质是确定当事人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享有成员福利待遇的重要判断标准。本案中，叶志辉于1985年6月4日出生后随母入户石碁镇自理粮，于2001年6月26日由自理粮转大龙居委，于2004年8月10日由大龙居委非农业家庭户迁回石碁村，户口性质为居民户口，其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农村户口注销而随之取消。据此可以认定叶志辉并不符合上述规章所规定的户口性质必须为农业户口的前提条件，其不因将户口迁出之后又迁回石碁村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处而自然具有该社成员资格。另外，经审查，《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村规民约》（2005年）、《番禺区石碁镇石碁村股份经济合作组织章程》（2005年）并未规定叶志辉的情形具有石碁村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的成员资格，叶志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石碁村村委会、石碁村经济社经社委会或者理事会审查及成员大会表决确定其具有该社成员资格。故石碁镇政府据此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驳回叶志辉的申请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叶志辉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叶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杜春燕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