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1民终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芬，女，198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富，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福建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建鸿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镜洋镇镜洋村工业区（福建天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内）。 法定代表人：高鸿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朝，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苏美芬、福建省建鸿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5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美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苏美芬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故中，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教练在对苏美芬驾驶技能培训过程中，未履行职责，擅自脱离岗位让苏美芬独自练习，导致苏美芬受伤致残，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具有过错。而苏美芬作为学员，缺乏驾驶经验和技能，根本无法预见到自身行为将带来的后果，故苏美芬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一审认定苏美芬存在过错，没有事实依据。二、苏美芬系在培训活动中发生事故，该事故系教练员未尽到随车指导义务所致，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由此产生的事故后果应由教练员承担，因教练员系受雇于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故应由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承担。一审未认定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认定的苏美芬的各项损失明显偏低。1.苏美芬在福清市村级医疗机构支出的774元，虽仅提供收据，但加盖有该医疗机构的公章，为苏美芬实际支出的医疗费的一部分，一审未予认定是错误的。2.鉴定意见已确定护理期为90日，一审仅支持15日，显然没有依据。应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护理天数90日计算护理费，参照2019年居民服务行业劳务报酬标准为66815元/年计算，为16475元。3.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240日，应按照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84374元/年计算，为56248元。一审仅支持105日并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医嘱单建议苏美芬休息3个月，且需加强营养，该3个月的营养费每日至少需支出200元，共计为18000元，才可满足苏美芬的伤情康复需求。一审仅支持2000元与实际支出相差太多。 建鸿驾驶培训公司辩称，苏美芬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驳回，并驳回其一审诉请。1.苏美芬在一审中陈述系由林教练对其培训，但至今都未能确认林教练的全名，更无法证实该名林教练与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关系，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也无该名林教练。2.苏美芬所主张的事故发生场地并非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场地，与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无关。3.根据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一审提交的材料可见，苏美芬已经结业。苏美芬在驾校外又自行练车是其自身行为，与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无关。且根据规定，苏美芬已练过了科2且结业，并无规定教练还需要时刻在车上，故苏美芬的诉请不成立。4.苏美芬在驾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苏美芬未停好车就下车存在过错。下车未关车门，该点在科1里都是必学的，也是造成后果的重大原因之一。苏美芬看到车后溜跑去阻止，其作为成年人没有很好的评估风险，也应该自己负责。5.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已向一审陈述，其车辆都是承包给教练的，并不是其雇员。6.苏美芬关于各赔偿项目偏低的问题由法院认定。7.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有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一审不予采纳也未认定，程序错误。 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美芬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美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关于“本次事故中，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教练脱离岗位，让苏美芬独自练习，导致苏美芬受伤致残，具有过错，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据此判决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1.苏美芬一审起诉中所述的其练车时发生事故的练车场，并非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唯一的训练场系其公司所在地。苏美芬在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训练场地上已经培训结业，说明其对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训练场地位置是清楚的。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对苏美芬所述的练车场并不知晓，也不知晓苏美芬为何去该场地练车，以及苏美芬是如何受伤的。2.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一审提交的苏美芬的“机动车驾驶员培训结业证书”充分证实苏美芬在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处已培训结业，根据规定，其可自行参加考试。苏美芬在培训结业后自行到其他场地练车，与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无关。3.苏美芬在一审中多次陈述系“林教练”指导其练车，但并未告知法庭“林教练”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也未查清该事实，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对该“林教练”并不知晓，即便存在该事实，“林教练”与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也无任何关系。一审未查清该重要事实，即对非发生在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场地内的事故判令由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承担责任，明显缺乏事实依据。4.在无证据证明“林教练”的具体情况以及是否系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教练员的情况下，也就不存在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教练员脱离岗位的情形。另外，并无规定在学员已经结业可自行参加考试的情况下，还必须有教练员在车上。5.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有申请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一审不予采纳，程序错误。 苏美芬辩称，1.训练场地是教练带去的，不是说训练场地不是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就能推卸责任。2.苏美芬是被车压伤的不是被场地压伤的，既然车是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其就要承担责任。3.苏美芬有按教练教的程序进行操作，但是车子还是出现事故，是不是车子的质量问题不得而知。4.建鸿驾驶培训公司说场地是平的不是事实，车停那里会滑动不可能是平的，场地是有问题的。5.一审程序没有错误，不需要重复鉴定。 苏美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鸿驾驶培训公司赔偿苏美芬各项损失297563.2元（医疗费37107.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护理费27045.72元、误工费61719.72元、残疾赔偿金912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339.9元、辅助器具费7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600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2000元）；2.诉讼费用由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苏美芬报名参加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机动车驾驶培训。苏美芬通过科目一考试后，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教练安排苏美芬在福清市××镇××村练车场进行科目二培训。2019年5月8日16时许，教练安排苏美芬在闽Ａ××××号教练车上训练，随后即离开，由苏美芬独自练习。练习过程中，苏美芬下车查看车辆压线情况，因车辆后溜，苏美芬遂上前拉手刹试图阻止车辆后溜，被车门绊倒在地，造成左脚轧伤。事故发生后，苏美芬前往福清市医院、闽侯县青口镇文华村卫生所、福州市第二医院等处治疗，共计支出医疗费用36333.86元。苏美芬于2019年5月20日在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行手术治疗，经诊断为：1.距骨骨折（左粉碎性）；2.距骨脱位（左跟距关节、距舟关节脱位）；3.内踝骨折（左内踝撕脱性骨折）；4.跟骨骨折（左）。苏美芬于2019年6月3日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2020年4月3日，苏美芬的伤情经福建明源司法鉴定所鉴定为：1.因外伤致左距骨粉碎性骨折累及关节面，左跟距关节、距舟关节脱位，左内踝骨折，左跟骨骨折，遗留左踝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57.8%，构成十级伤残；2.取出左距骨骨折内固定物手术所产生的医疗费用估为10000元。苏美芬支出鉴定费2600元（其中伤残鉴定费1000元，后续治疗费鉴定费800元，三期鉴定费800元）。另查明，苏美芬育有一女林某（2016年7月2日出生），苏美芬与林某系福清市三山镇平华社区居委会居民，属城镇居民；苏美芬的父亲苏其添（1954年8月16日出生）、母亲苏英玉（1958年11月11日出生）系福清市上迳镇树林村民委员会村民，属农村居民，育有苏祖杰、苏美芬2个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作为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机构向学员教授驾驶技能，应当首先保证学员的人身安全，由于学员不具有驾驶能力，教练在培训过程中更应时刻注意学员的操作规范，保证学员免受伤害。本次事故中，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教练脱离岗位，让苏美芬独自练习，导致苏美芬受伤致残，具有过错，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苏美芬在事故中处置不当，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可以减轻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情况，确定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应承担75%的责任。对苏美芬因伤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36333.86元（苏美芬提交的福清市村级医疗机构收据支出774元不予支持，其余支出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护理费2745.82元（66815元／年÷365×15天）；误工费6020元（1720元／月÷30×105天），苏美芬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可按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91240元（45620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49339.9元（苏其添为16281元／年×15年×10%÷2人＝12210.75元，苏英玉为16281元／年×19年×10%÷2人＝15466.95元，林某为30946／年×14年×10%÷2人＝21662.2元）；营养费酌定2000元；辅助器具费76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1800元（伤残鉴定、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予以支持，三期鉴定费不予支持）。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06989.58元。综上所述，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应就上述损失向苏美芬赔偿155242.19元（206989.58元×75%）。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关于驳回苏美芬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苏美芬155242.19元；二、驳回苏美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8元，由苏美芬负担879元，建鸿驾驶培训公司负担959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事实和责任认定问题。结合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一审提交的驾培管理系统截图、苏美芬提交的驾校报名发卡通知及福清市公安局接处警情况登记表等，可以认定苏美芬系在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接受驾驶培训时受伤的事实，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主张本案事故与其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建鸿驾驶培训公司作为专业的机动车驾驶培训机构，在培训学员过程中未尽安全监督与保障责任，致苏美芬受伤，应承担主要责任。苏美芬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练车过程中未妥善停车，且在车辆后溜状态下贸然上前拉手刹，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一审综合本案情况，确定建鸿驾驶培训公司对苏美芬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苏美芬上诉主张应由建鸿驾驶培训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院不予采纳。另，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申请对苏美芬的伤残等级、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重新鉴定，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赔偿项目问题。一、医疗费。福清市村级医疗机构的收费收据没有收费部门盖章，亦无法体现诊疗的具体疾病，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对该部分医疗费774元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二、护理费。苏美芬因伤住院15天，结合其左足受伤的情况，一审按15天标准支持苏美芬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三、误工费。苏美芬无证据证明其损害发生前有固定收入且因本案事故造成其收入实际减少，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一审中主张事故发生前其在售楼推广部工作，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苏美芬住院15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3个月”，一审按最低工资标准，以误工期105天计算其误工费，并无错误。四、营养费。综合苏美芬的伤情，一审酌定营养费2000元属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苏美芬与建鸿驾驶培训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05元，由苏美芬负担1647元，福建省建鸿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一萍 审 判 员 马 青 审 判 员 陈碧珍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卢里灿 书 记 员 黄晓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