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6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涿州市松林店镇东阳屯村北。 法定代表人：李月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培培，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振银，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英，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振银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681民初2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以及逻辑论证错误。1、一审法院没有深入调查，也没有去村里或者农场实地调查，仅仅听取被上诉人的一方答辩，就草率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 —2— 关系是错误的。整个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人证或者物证，但上诉人有多个人证出庭作证，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也没有现场走访调查的前提下，武断地否定上诉人的人证。一审法院违背公平原则，全程倾向被上诉人一方。真实情况是，崔振银是2019年8月被李月亮找来干活的，每天工资100元，李月亮支付他工资，平时吃住全部由李月亮管，工作上全部接受李月亮的管理。有胡某的证词佐证，胡某是被上诉人的工友，他们两人吃住在一起，被上诉人受伤时胡某就在旁边，也是胡某在医院照顾被上诉人。2、在签订承包协议之前，李月亮不是上诉人的职工，李月亮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上诉人没有支付过李月亮工资。在签订承包协议之后，李月亮同样不是上诉人的职工，上诉人也没有支付过李月亮工资，李月亮与上诉人没有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崔振银是2019年8月份来牛场干活的，当时是李月亮打电话叫过来，李月亮支付其工资，被上诉人受李月亮管理。连李月亮都不是上诉人的职工，被上诉人不可能与上诉人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从事的劳动不是上诉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二、李月亮没有利用上诉人经营资质继续经营。《养殖承包协议》第6条明确约定：甲方仅仅将养殖场地及现有养殖设备承包给乙方。双方明确约定只是养殖场地及现有养殖设备，事实原告根本没有将公司营业执照借给李月亮使用。李月亮个人对养殖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养殖场的雇员全部由李月亮个人负责雇佣，由李月亮负责雇员的全部开销。 —3— 上诉人将养殖场地及养殖设备承包给李月亮后，上诉人没有没有聘请任何员工，公司也没有生产经营，公司财务收入支出为零。因此，《养殖承包协议》是对外承包协议，承包主要内容是场地和设备，根本没有使用或者借用上诉人营业执照。三、由于崔振银不是上诉人公司招用的工人，工作任务也不是上诉人公司安排，工资也非上诉人公司直接支付，公司与崔振银之间并无管理和支配关系，不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故上诉人公司与崔振银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四、一审法院先是认定上诉人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人主体资格，接着直接认定上诉人、被上诉人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不去村里实际调查又直接认定崔振银在上诉人处工作，逻辑论证不严谨。即使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具备主体资格，双方之间也不必然存在实际劳动关系。崔振银来到牛场后，一直与胡某同吃同住，双方关系密切。崔振银受伤后都是胡某在医院护理，胡某的证词是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性证据。一审法院完全不理睬胡某的证词，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崔振银所述的真实性。五、被上诉人崔振银受伤，从人道主义精神来讲，应该同情。但是法律是公正的，更是严谨的，所有的判决都是以事实为根据，只有调查清楚事实，才能公正的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崔振银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4— 不存在“事实认定及逻辑论证错误”。上诉人要求一审法院实地调查是强词夺理，上诉人的证人是亲属和利害关系人。本案最直接的证据是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向医院交款凭证，李月亮从被上诉人受伤到治疗从未支付过任何医疗费，也未到医院看望被上诉人。营业场地和工作人员都能证明上诉人与李月亮无关，李月亮有时去帮其姐姐管理一下，但不能证明涉案养殖公司就是李月亮的。李月玲找到被上诉人崔振银，让其到她的养殖公司上班，崔振银原就在李月玲北京的工地上班，工资一直是李月玲的会计开的，李月亮没有给过崔振银开过一分钱工资。最基本的事实是给上诉人工作的，在上诉人处上班，所有工作与李月亮无关。上诉人与李月亮在仲裁后双方造了假的承包合同，无法抗衡营业执照的法律效力。2、上诉人事后假造《承包协议》，以此欺骗法庭，也欺骗自己，是在故意扰乱庭审秩序，希望二审法院公正、快速结案，驳回上诉人的上诉。3、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认定了上诉人具备劳动法规和用人主体资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证人胡某至今在上诉人处上班，如果不按上诉人所说的出证，工资就会受到损失，胡某是利害关系人，证人身份不合法，一审法院未采信其证言是在履行法律职责。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和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5—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崔振银在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从事牲畜养殖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10月份，被告工作期间受伤，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月玲为其缴纳医疗费。被告崔振银申请仲裁，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23日作出涿劳人仲案【2020】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双方当事人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对该仲裁裁决不服，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系经过合法登记从事养殖、食用农产品技术开发等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人主体资格，其与崔振银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原、被告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被告崔振银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从事牲畜养殖工作，其从事的劳动也是原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并且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主张其已在2017年将东阳屯村养殖场承包给了案外人李月亮，因其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主张，故 —6— 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崔振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月玲为被上诉人缴纳医疗费的行为，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姐姐与李月玲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系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受伤。上诉人主张已在2017年将东阳屯村养殖场承包给了案外人李月亮，被上诉人受李月亮的雇佣在该养殖场工作。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除养殖承包协议、证人证言外，上诉人未能提供其他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协议确已实际履行且被上诉人受雇于李月亮，故上诉人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双方陈述、在案证据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7—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涿州市博越养殖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 苗 审 判 员  肖 雅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沈 飞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