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19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芳芳，女，199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郑盼盼（实习），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士学，男，1963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永彦，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郑汴路北农机市场对面。法定代表人：时希贤。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城东路****楼******。法定代表人：冯老豹。上诉人赵芳芳因与被上诉人程士学、唐永彦、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烨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赵芳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伟、郑盼盼，程士学、唐永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芳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郑州中院（2020）豫01民初994号民事判决，依法确认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并停止对诉争房屋的强制执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不清。上诉人与晟烨公司之间存在真实购房法律关系，上诉人已向晟烨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购房款。2014年10月11日，案外人赵某（系与上诉人叔侄女关系）向晟烨公司出借300万元借款，约定月息3分，借款期限15天，借款到期后晟烨公司不能按期归还，双方约定于还款当日即2014年10月26日达成以房抵债，包括上诉人现实际居住使用的房屋抵偿给赵某，赵某将房屋赠与上诉人，并由上诉人与晟烨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诉人已履行完毕房屋全款交付交务，符合我国法律关于购房款支付的规定。本案的主要事实是是否向晟烨公司支付购房款，而不是上诉人是否向赵某支付购房款。一审庭审中，赵某明确陈述该房屋是赠与上诉人的，并且该房屋刚开始的装修也是赵某亲自办理的。随后法院通过电话询问上诉人是否向赵某支付房款一事，关于此事实质是赵某跟上诉人父亲之间的约定。结合上诉人叔叔对晟烨公司的借款事实，以及上诉人提交的交纳电费明细等，事实上足以证明涉案房屋在查封之前上诉人就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系金地公司与晟烨公司合作开发，房屋也由此一直登记在金地公司名下，造成上诉人缴纳电费，电费户名显示为金地公司，一审法院完全避开该事实做出了背离事实的认定。上诉人名下除涉案房屋外，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进行审查。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规定，上诉人均符合要求排除执行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错误。程士学、唐永彦答辩称，被答辩人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并非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合同仅有晟烨公司盖章，作为开发商的金地公司未加盖印章，晟烨公司不是开发主体，无权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被答辩人提交的前期物业管理协议签署时间为2014年8月3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署时间为2013年10月，银行流水显示的所谓借款时间发生于2014年10月11日，被答辩人及赵某均称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上述证据之间仅从时间逻辑看就存在互相矛盾，并且也与当事人陈述严重不符。房屋买卖合同实为以房抵债协议，被答辩人与晟烨公司系以房抵债法律关系，不属于物权期待权保护范围，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已支付涉案房屋的全部或大部分价款，不能证明其在涉案房屋查封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被答辩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在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涉案房屋，并且证据之间存在明显矛盾。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签订于2014年8月3日，与被答辩人所称晟烨公司2014年10月26日交付其占有的说法不符。根据最高法裁判观点，仅凭存在利害关系的万嘉物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被答辩人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涉案房屋。被答辩人不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被答辩人的诉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与《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其权利不能排除执行，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赵芳芳一审诉讼请求：停止对位于郑东新区商都路北、福禄街南、康平路西第7幢1单元11层1114房共计87.26平方米商品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扣押，依法确认上述房屋归原告所有，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与金地公司、晟烨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5）郑民二初第52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作出（2017）豫民终89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如下：一、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支付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7230198元及利息（其中5515657.35元自2014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质保金额1714540.65元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于调解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履行保证金161万元及利息（其中35万元自2011年6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两项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其中75万元自2011年8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最后50万元自2011年10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如果未按照调解协议确定的日期履行给付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900元，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77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00000元，共计305000元，由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754元减半收取40877元，由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河南金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8950元，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27元。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5）郑民二初字第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晟烨公司、金地公司的银行存款1555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并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郑民二初字第5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金地公司名下预售证D0419号下位于郑东新区××、福禄××、××西××楼××房产，房号为：402、403、404、410、413、415、416、601、701、816、901、905、906、1010、1011、1107、1114、1203、1204、1205、1207、1305、1307、1311、1607、1802、1806、1901、1902、1903、1904、1905、1906、1909、1910、1911、1912、1913、1914、1915、1916、2011、2215、2216，查封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5月14日至2018年5月13日止。2018年5月10日该院作出（2018）豫01执保9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以上44套房产进行了续查封，期限至2021年5月9日。前述调解书生效后，晟烨公司、金地公司未如期履行相应义务，河南省永阳建设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8年12月27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豫01执1686号。执行过程中，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豫执复13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程士学、唐永彦为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过程中，赵芳芳对该院查封金地公司名下预售证D0419号下位于郑东新区商都路北、福禄街南、康平路西7号楼1114号房屋不服，向该院提起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9）豫01执异794号执行裁定，驳回赵芳芳的异议请求。后赵芳芳不服，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赵芳芳称晟烨公司欠案外人赵某借款未归还，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房屋抵偿债务，其与赵某系叔侄关系，其自赵某处受让涉案房屋，赵芳芳自认未向赵某支付对价。赵芳芳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赵芳芳购买位于郑东新区××、福禄××、××西××单元××房，建筑面积为87.26平方米，单价为每平方米13500元，总金额为117.8010万元整，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合同尾部落款处有带有“河南晟烨置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及赵芳芳签名，赵芳芳签名处的签订日期显示为2013年10月。赵芳芳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其关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的陈述为“2014年11月份”。赵芳芳在庭审过程中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的陈述为“2014年11月份”。赵某对本庭“你将涉案房屋转给赵芳芳，赵芳芳是否向你支付了对价”的发问，答复为“没有”。赵芳芳对本庭：就涉案房屋“你是否给你叔叔支付对价”的发问，答复为“我爸给我叔叔的钱，具体金额我不清楚，但是我能确定我爸给我叔叔支付房款了”。本案中，赵芳芳提交了金地公司与晟烨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书》以证明晟烨公司有权就涉案房屋与买受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赵芳芳提交的赵某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0月11日向晟烨公司转款300万元。赵芳芳还提交晟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证明赵某以晟烨公司向其借款抵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四套房屋的房款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是审查异议人对标的物所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申请执行人对该标的物的执行。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应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原告赵芳芳提交了其与晟烨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该合同未进行网签、备案，且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与原告陈述的合同签订的由来以及时间相矛盾，原告虽提交了晟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解释，但该说明的出具人晟烨公司系涉案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其所做的解释也无相关证据予以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该院不予认可，对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真实性无法认定，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在被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原告就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原告称其在法院查封前就已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但其提交的《前期物业管理协议》的落款时间早于其提交证据证明以及当庭陈述的购买该房屋的时间。其虽提交了历月电费明细，但该明细显示的缴纳电费的户名为金地公司，其也不能提交缴纳电费的转账凭证或相应收据以证明上述费用由其本人交纳。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原告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占有涉案房屋。原告本人和其申请作证的证人赵某关于是否向赵某支付房款作出了相反的陈述，再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以及陈述，该院认为不能认定原告已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综上，该院认为原告赵芳芳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其对涉案房产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芳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43元，由原告赵芳芳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郑州中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芳芳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第二十八条规定是对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四个要件必须同时具备，缺一不可。本案中，第一，赵芳芳主张查封前已经与晟烨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并提供了其与晟烨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但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与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的时间以及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陈述的时间均相互矛盾，赵芳芳与晟烨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不能认定双方在查封前签订了真实和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赵芳芳主张查封前已经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提供了前期物业管理协议、历月电费明细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但上述前期物业管理协议显示的签订时间与其陈述的购买房屋时间相矛盾，其提供的历月电费明细显示的缴纳电费的户名为金地公司，其也未提交缴纳电费的转账凭证等其他证据材料予以印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占有使用房屋。赵芳芳对涉案房屋的异议不符合上述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赵芳芳主张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但第二十九条是对消费者基本生存利益的保护，所购房屋用于保证购房者的基本生活之需。基于上述第一项不能认定双方在查封前签订了真实和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理由，以及其在原审庭审中陈述房屋2017或者2018年装修好以后就租给别人的事实，也不符合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赵芳芳对涉案房屋不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赵芳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43元，由赵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俊宇审判员  李建瑞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