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1）晋05刑初5号公诉机关晋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男，汉族，1972年5月28日出生，住晋城市泽州县。被告人李文义，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泽州县，住泽州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9月4日被泽州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泽州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9月18日被泽州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泽州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秦淑简、尹会芳，山西慎到律师事务所律师。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文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1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2月3日以远程视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原红霞、检察官助理袁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被告人李文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晋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9月3日9时许，被告人李文义在泽州县巴公镇与被害人孙某某相遇，因二人素有矛盾，双方发生争吵，后李文义驾驶摩托车回到巴公镇住处，携带一把单刃匕首返回巴公，在国土所附近找到孙某某，持匕首朝孙某某腹部捅刺，孙某某被刺后跑离躲避，李文义持刀追赶，但未追上。后孙某某被送往医院救治。经鉴定，孙某某被致左侧腰背部刺伤导致肾破裂、肾周血肿、腹膜血肿，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当日下午16时许，李文义在家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晋城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文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李文义着手实行犯罪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李文义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提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诉讼请求：判决李文义赔偿医疗费45459.05、住院伙食费15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96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6609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总计358155.05元。被告人李文义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没有杀人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文义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及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辩护人辩护意见：1、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1）主观方面，被告人只有教训被害人的目的，并没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没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2）客观方面，被告人未捅刺被害人心脏等要害部位，而是捅向其腹部，且被告人捅了一刀之后，再未伤害被害人，不具备故意杀人罪的客观要件。2、李文义的犯罪行为属于犯罪中止，不是犯罪未遂。李文义捅伤孙某某之后，孙某某逃走，李文义追了几步，便自动放弃追赶，是想放弃犯罪，应当认定为犯罪中止。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激情犯罪，并有自首情节，具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文义因怀疑被害人孙某某有不当行为，对孙某某心有不满。2020年9月3日上午9时许，李文义和孙某某在巴公镇相遇，李文义先骂了孙某某一句，孙某某也回骂了李文义，双方争吵中，孙某某随手捡起一块砖头拿在手中，李文义见状驾驶摩托车离开。之后李文义驾驶摩托车回到巴公镇李村家中，携带一把单刃匕首返回至巴公，在国土所附近找到孙某某，持匕首朝孙某某连捅数下，其中一刀刺中孙某某腰背部。孙某某被刺后跑离现场，李文义又持刀追赶，但未追上。后孙某某被送往医院救治，诊断伤情为：1、左肾刀刺伤伴活动性出血；2、腹膜后血肿；3、左侧腰背部刀伤；4、失血性休克；5、创伤性凝血病；住院治疗15天，支出医疗费45310.89元。经鉴定，孙某某左侧腰部刺伤导致肾破裂、肾周血肿、腹膜后血肿，须手术治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案发后，李文义在家人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诉讼过程中，李文义亲属自愿代李文义支付赔偿款1万元。另查明，孙某某因李文义的犯罪行为遭受物质损失数额为：医疗费45310.89元、误工费9600、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酌定1000元，总计70910.89元。2021年2月3日，李文义之子李某某代李文义赔偿孙某某经济损失1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李文义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明李文义的出生时间、籍贯、住址等基本情况。2、泽州县公安局巴公分局出具的《案件来源》、《到案经过》、《关于“20200903”巴公一村故意杀人案犯罪嫌疑人李文义自首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受理案件情况及李文义案发当日自首情况。3、扣押清单，证明扣押在案匕首一把。4、孙某某入院记录、病程记录、手术记录，证明孙某某被刺伤的伤情及手术治疗情况。5、晋城市120电话受理记录单。6、孙某某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孙某某基本情况。二、现场勘查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在李文义摩托车座位下查获李文义木柄刀具的情况。三、鉴定意见1、泽州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107号鉴定书，证实孙某某左侧腰背部刺伤导致肾破裂，肾周血肿、腹膜后血肿，须手术治疗，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2、晋城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20】676号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5份可疑斑迹和李文义作案刀具上遗留的斑迹中检出人血，与孙某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2.20×1024。四、证人证言1、邹某某证言2020年9月3日9时许，我和孙某某在巴公镇国土所附近站着聊天，孙某某讲刚和李文义发生口角，李文义说要打孙某某。刚说完，李文义走了过来，孙某某扭头就跑，李文义就追了过去，我就骑车走了。我着急离开的原因是李文义与孙某某之间的矛盾也牵扯到我。我没有看见李文义伤害孙某某。后来听说李文义用刀捅了孙某某一下。孙某某和李文义有矛盾。两三年前，李文义经常家暴妻子，后来他妻子就离开出走了，当时孙某某和我去无锡打了两个月工，回来后，李文义就怀疑孙某某拐跑了他妻子，就因这件事，孙某某和李文义产生了矛盾。2、赵某某证言我与李文义分居已经三年了，原因是李文义性格不好，经常家暴我，还说我和孙某某在一起了，我和李文义理论，他就不说话了。李文义家暴我后，我在朋友家住了几天，李文义就说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3、赵某甲证言2020年9月3日9时20分许，我在巴公卫生所，孙某某捂着左肋处来到卫生所，要求帮助打120、110。我打完电话，发现他流了很多血。这时，孙某某突然自己倒在地下了，我帮孙某某处理了一处伤口，没过一会儿救护车和民警都到了。4、刘某某证言我和李文义是同学。李文义问过我他妻子的事，时间是2019年腊月，他问我知不知道他妻子在江苏的事情，我说不在江苏，在什么地方不清楚。我是听别人说李文义妻子不在江苏的，具体是听谁说的记不清楚了，时间太长了。5、李某某证言我父亲李文义一人在李村居住。2020年9月3日10时许，我妻子和我说我父亲打架了。我就去找他。下午我见到父亲，他说去自首，我就陪他自首。父亲与母亲有矛盾，经常吵架，什么原因不清楚。6、王某某证言我是治保主任，和李文义、赵某某夫妻二人是一个村的。我没有听说赵某某家里的什么事，也没有听说过赵某某和孙某某有什么事情。五、被害人孙某某陈述1、2020年9月10日笔录2020年9月3日9时许，我在巴公公园和人聊天，李文义过来骂了我一句，我也回了他一句，李文义准备停车，我捡了砖头，李文义下车之后，也去找东西，应该是没有找上，就离开了。我又和人聊了一会天，就准备离开了，走到国土所附近，遇到邹小六（邹某某），就和他说刚才和李文义之间的事，刚说过，李文义过来了，邹小六看见他，赶紧走了。李文义将车停在路边，拿了一把伞走过来，朝我左侧腰部捅了一下。我低头看见李文义拿的伞里裹了一把刀，就往卫生所跑，李文义在后面追，边追边说“你不是用砖头拍我呢，我今天捅死你”。李文义追了我十几米远，没有追上来。我跑到卫生所，让人打了120和110，就在路边坐了一会，之后就没有意识了。李文义捅我的原因，是我用砖头吓唬他。我和李文义没有矛盾，就是李文义在村里胡说他妻子跟我跑了。2、2020年9月28日笔录我看见李文义拿个深色的东西朝我走来，我看拿的东西是尖的，想着是雨伞。后来他捅我之后，我看见有刀类露出来，就想他是用雨伞裹着刀。肯定不是直接用刀捅的，外面包着东西。我左侧腰部受伤了。（其它内容与第一次笔录相同）六、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2020年9月3日17时第一次讯问笔录我2020年9月3日上午9点多从家骑摩托车出来到巴公镇公园门口时，碰见孙某某，就停车骂了他一句，孙某某就捡了块砖头跑过来准备打我，没打住，我骑上摩托车往巴公镇李村我住的地方跑。边跑边想回家拿刀找孙某某算帐。回家拿了一把木柄刀，我又骑车返回到巴公公园附近找孙某某。在国土所附近看见孙某某后，我停车拿刀去追孙某某。快到孙某某身边，孙某某问我想干什么，我说要捅他，就用刀朝孙某某腹部捅了两、三刀，结果捅住了一刀，有两下没有捅住。当时孙某某的腹部就流了好多血，他用手捂着往卫生所方向跑，我不解气，还想再捅他两刀，追了几步没有追上，就骑车回家了。回到家，我知道公安机关肯定找我，我必须得面对这件事，就在儿子陪同下来投案自首。我和孙某某的矛盾有好多年了。我用的刀是40岁时卖肉时用的。2、2020年9月4日第二次讯问笔录我自幼在巴公上小学、初中，毕业后在家务家。（李文义供述案发起因、经过与第一次供述相同。）3、2020年9月23日第三次讯问笔录我和孙某某的矛盾主要是孙某某一直蛊惑我妻子去外面鬼混，不和我好好过日子。我追孙某某大约有7、8米远，就是想吓唬吓唬他，再捅他两刀。我当时很激动，不记得是否和孙某某说过“你不是用砖头拍我呢，我今天捅死你”的话。孙某某没有还手打我。（其它内容与之前供述相同）4、2020年11月9日第四次供述：我回家拿了刀去找孙某某是想捅他。捅孙某某的刀是使用塑料袋包着携带到现场的，在捅孙某某的时候，塑料袋包着刀。孙某某当时腰腹部受伤了。（关于我妻子的传闻途径）我也是十几年前听人说的，具体问我是谁我也说不清楚，可以问刘某某，他是我同学，我记得他十几年前说过，让我管管我妻子，意思就是我妻子在外面有人，我再问他具体情况，他什么也不说了。七、监控视频证明李文义捅刺、追赶被害人及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犯罪时使用刀具的情况。上述证据，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作为定案证据予以采信。另有附带民事诉讼方面证据：1、孙某某医疗费支出凭据，证明孙某某住院治疗支出费用情况。2、孙某某出具的收条，证明孙某某收到李某某代李文义支付赔偿款1万元。上述证据，经孙某某、李文义质证，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义因对被害人孙某某心有不满，持刀捅刺孙某某，致孙某某左侧腰背部刺伤导致肾破裂、肾周血肿、腹膜后血肿，损伤程度构成重伤二级，李文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文义应负相应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李文义系犯罪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李文义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李文义亲属自愿代李文义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对李文义从轻处罚。李文义明知持匕首捅刺被害人腰腹部，可能会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捅刺被害人两三刀，在刺中被害人一刀后仍持刀追赶捅刺，放任危害后果的发生，从李文义所使用的作案工具、刺击部位、力度结合李文义供述，证明李文义具有杀人故意而不是伤害的故意，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李文义及其辩护人所提李文义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对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李文义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文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拆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4日起至2030年9月3日止）二、被告人李文义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总计70910.89元（含已支付的1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霍敏翔审判员 王恩锁审判员 刘 鹏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张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