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17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道碑街139号。 负责人：宋红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茹，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春燕，女，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丕顺，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菏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祝春燕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3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菏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茹，被上诉人祝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丕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菏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人保菏泽公司不支付祝春燕保险金共计172705元。2.案件受理费由祝春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依法予以改判。涉案车辆的驾驶员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高速不仅违法了法律规定，而且其行为也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的事实，保险条款合法有效，本案的免责条款应予以遵照执行。一审判决对于涉案车辆驾驶员的违法行为予以理赔，这违背了法律规定设立的初衷，于情于法于理都不符合，更是会对社会造成不好的影响，会让驾驶员无视此法律规定，不利于维护人民的财产和生命安全。最新修订的《最高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驾驶员刘刚强增加A2，实习期至2020年9月3日，本次交通事故的事发时间为2020年8月16日，系在驾驶员刘刚强的实习期间内。又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七十五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间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刘刚强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属于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中的禁止性规定，人保菏泽公司仅是承担对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的义务。原审时人保菏泽公司提交了订立保险合同时签订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投保单已经对其应当注意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的字体标注提示，并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及确认”处盖章确认足以证明其收到和知悉保险条款的含义，对此无异议，也能证明保险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合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因此再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内容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因此驾驶人刘刚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责范围，因此人保菏泽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人保菏泽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祝春燕辩称：一、肇事车辆驾驶人员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合法驾驶涉案车辆的资质。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员刘刚强，是祝春燕所雇佣的司机，刘刚强长期从事驾驶工作，其驾驶资质是在原有的驾驶证上增驾为A2。该驾驶证虽在实习期内，根据准驾车型的相关规定，是准许驾驶牵引车及半挂车辆的。为此，刘刚强具有合法准许驾驶涉案车辆资质的。二、人保菏泽公司对免责任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具有法律约束效力。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理解的问题的答复》(法研[2005]5号)等规定，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外，还应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未尽明确说明义务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保菏泽公司对免责任条款未尽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祝春燕不具有法律约束的效力。人保菏泽公司所依据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其规定不属于双方约定条款，而系保险公司行业规定，且该条款明显免除保险人一方责任，排除投保人的合法权利，违反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四百九十七条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祝春燕没有约束力，应为无效。涉案车辆根据机动车驾驶证规定是属于在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车，但是人保菏泽公司所述的是法律和法规，该机动车驾驶证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而属于部门规章，不在法律法规的范围内，其补充意见对该涉案车辆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人保菏泽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提示和告知说明相关义务的证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也不能约束被人保菏泽公司，请求驳回人保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祝春燕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和所有人，挂靠在公司名下自主经营运输业务。刘刚强系祝春燕所雇佣的驾驶人员，具有驾驶涉案车辆的资质。人保菏泽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明确提示和说明，该免责条款对祝春燕不发生法律效力。祝春燕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人保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 祝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保菏泽公司偿还祝春燕车辆维修费144015元；施救费8680元；施救吊车8320元；道路设施损害赔偿费11690元，以上合计为172705元；2.人保菏泽公司在商业保险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人保菏泽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祝春燕在人保菏泽公司处为投保机动车损失商业保险，不计免赔率，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为290000元，保险期为2019年12月3日至2020年12月3日。2020年8月16日，涉案车司机刘刚强驾驶鲁ＲＱ6099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挂），沿沪渝高速行驶至沪渝高速下行线400公里路段处。未有效观察路面情况遇停靠在前方应急车道的韦克雷驾驶沪ＥＡ××××重型运输车（沪Ａ××××挂）发生事故，造成两车受损，刘刚强所驾车辆载货物受损、韦克雷所驾车辆载货物（别克牌商品车）受损、高速护栏受损的一起交通事故。经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刚强、韦克雷负该事故同等责任。发生事故后，祝春燕同天向人保菏泽公司报险，人保菏泽公司指定维修地点，花费修车费用144015元、施救费8680元、施救吊车费8320元及道路设施损毁费11690元，共计172705元。修复车辆完毕后，祝春燕要求人保菏泽公司进行理赔，人保菏泽公司以驾驶员“实习期未有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为由拒绝理赔。同时查明：祝春燕挂靠在山东中洲物流服务有限公司，祝春燕为涉案车辆鲁ＲＱ6099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Ｒ××××挂）实际所有人。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9年12月2日，订立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识表示，合同的内容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人保菏泽公司作为保险公司的合同目的是收取保费，祝春燕的合同目的是对涉案车辆将来发生意外事件获得理赔的法律权利。本案处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所订立的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效力，保险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其提供的条款内容应清晰明确、没有歧义，但其在合同条款中对“实习期”的定义未予明确，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合同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中的实习期包括增驾实习期。且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应当有持相应或者更高准驾车型驾驶证三年以上的驾驶人陪同”的责任行为，从客观上评价该行为，并未达到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风险程度。故人保菏泽公司以此拒赔的理由，不予采信。人保菏泽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继续承担理赔责任。人保菏泽公司在实际赔偿后，依法享有在赔偿金额内代为被保险人向第三方追偿的权利。综上所述，祝春燕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祝春燕保险金（车辆维修费144015元、施救费8680元、吊车费8320元、道路设施损毁费11690元）合计为17270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87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高速”免责条款的内容是否产生效力的问题。人保菏泽公司诉称刘刚强实习期间驾驶牵引车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仅是承担对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作出提示的义务。且在投保单中已经对其应当注意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加粗的字体标注提示，并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及确认”处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不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菏泽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实习期禁止上高速。虽然法律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实习期间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人保菏泽公司主张免责的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驾实习期，含义不够具体明确。人保菏泽公司虽对该条款作出了提示，但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人保菏泽公司不能据此免责。 综上所述，人保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54元，由人保菏泽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