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1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89年9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刚、丁雯玉，江苏道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龙蟠中路**（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负责人：娄伟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上海恒量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长英（孙友好的母亲），女，193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2（孙友好之女），女，199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3（孙友好之子），男，201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孙某2、孙某3的母亲），女，198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高新区。以上三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岭、王珺（实习），江苏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坤山，男，197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连云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东路**凯旋广场105门面****称平安保险连云港支公司）。负责人：姚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庆，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峰、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长英、孙某2、孙某3、陶坤山、平安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10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峰上诉请求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及法律关系。一、一审法官以个人主观推理完全取代对证据的审查，上诉人一审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孙某1与上诉人之间雇佣关系的存在，一审判决却以几句主观上毫无根据的推理否定掉。二、事故车辆是上诉人个人提供，但此事实与雇佣关系成立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三、关于工资报酬，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孙某1发放雇佣工资的事实。四、个人雇佣关系不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在现实中非常普遍，不能因形式不同就否认雇佣关系的事实。上诉人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王长英、孙某2、孙某3赔偿款549286.85元，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对一审判决原告总损失为1145726.8元无异议，但不应先行扣除被上诉人陶坤山垫付款项51653.1元。被上诉人王长英、孙某2、孙某3答辩称：一、李峰所谓的连云港伊水湾农业生态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已由其转让给孙某1，其受雇于孙某1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从公司变更的登记信息看，李峰依然是公司的法定代理人。二、李峰没有就与孙某1存在雇佣关系完成举证责任。三、关于侵权责任人和保险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数额，请求依法裁判。被上诉人陶坤山书面答辩称：同意上诉人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上诉请求第一项，二审诉讼费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连云港支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李峰的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三者险并不计免赔，无座位险，此次为李峰车上人员死亡，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不承担。原审原告王长英、孙某2、孙某3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李峰、陶坤山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240240.20元。2、判令被告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不要求被告平安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李峰、陶坤山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45443.4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王长英9203.9元、原告孙某3184137.5元，丧葬费用39870.5元，误工费用三人三天1163.8元，食宿费用2693元，交通费用9171.5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事故的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2019年1月15日11时30分许，被告李峰驾驶苏Ｇ×××**小型轿车沿六合区马鞍街道原岗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扬滁公路（353省道）9KM+150M路口，遇被告陶坤山驾驶苏Ａ×××**小型轿车沿扬滁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该路口，双方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被告李峰及其苏Ｇ×××**车上乘员蒋某、孙某1三人不同程度受伤，两车损坏。后蒋某、孙某1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物证鉴定室宁六公物鉴（验）字[2019]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孙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严重胸腔脏器损伤死亡。经南京市公安局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峰、陶坤山的行为对发生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程度相当，二人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蒋某、孙某1在此事故中无责任。（二）车辆保险情况被告陶坤山驾驶的苏Ａ×××**小型轿车在被告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李峰驾驶的苏Ｇ×××**小型轿车在被告平安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无座位险。（三）本案的人物关系原告孙某2（1999年7月1日出生）、原告孙某3（2013年6月17日出生）系死者孙某1与前妻张某所生育的儿女。原告王长英系死者孙某1的母亲，其与孙某1的父亲孙某2（2000年去世）共生育子女九人。（四）垫付款情况事故发生后，被告陶坤山垫付了医疗费、尸体托运费等共计51653.1元。（五）财产保全情况诉讼中，三原告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依据原告的申请，该院依法查封了被告李峰名下的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房屋一套和东方纽约城5号楼20号车库。原告支付保全费352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尸体处理通知、火化证、鉴定书、村委会证明、户籍信息证明、出生证明、房屋产权证、保险单、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交强险、商业险抄单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峰和陶坤山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孙某1无责任，该院对该事故的责任认定依法予以确认。被告陶坤山所驾驶的轿车在被告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故三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其余损失由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按照陶坤山需承担的同等责任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陶坤山、李峰承担。考虑到本次事故中导致一伤两人死亡，另一死者蒋某的赔偿数额尚未确定，故在被告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的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为其预留55000元，用以支付其损失。本起事故导致被告李峰车内人员孙某1死亡。因被告李峰在被告平安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未投保座位险，且三原告也不要求被告平安保险连云港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三原告的损失被告平安保险连云港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被告李峰辩称自己是死者孙某1的雇员，双方是雇佣关系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所谓的雇佣关系是指根据当事人约定，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限内，为雇主从事雇佣活动，由雇主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主要体现为双方具有支配、从属关系特征，在具体劳动中，劳动工具、设备等均由雇主提供。本案中，被告李峰与孙某1之间没有签订雇佣协议，事故车辆也是被告李峰个人提供，被告李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孙某1为其支付工资报酬，被告李峰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也不足以证明其受雇于孙某1，故对被告李峰的该辩解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结合相关计算标准和本案证据，该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含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王长英生活费9203.90元，被抚养人孙某3生活费173530.5元（26697元×1×13年÷2）]；2、丧葬费39870.5元；3、医疗费1153.1元；4、尸体托运费用5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6、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交通等费用13028.3元，因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考虑到该费用必然发生，酌情认定为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094073.7元（总计1145726.8元-陶坤山垫付的款项51653.1元）。上述款项，由被告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6153.1元，剩余1037920.6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被告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即518960.3元、被告李峰承担50%即518960.3元。被告陶坤山已垫付的51653.1元由其保险公司返还。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长英、孙某2、孙某3赔偿款575113.4元。二、被告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长英、孙某2、孙某3赔偿款518960.3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陶坤山垫付款51653.1元。四、驳回原告王长英、孙某2、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2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9482元（原告王长英已预交）。被告李峰、陶坤山各负担9741元，两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长英。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峰与被上诉人陶坤山驾驶车辆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经事故认定，李峰与陶坤山承担本起事故的同等责任，死者孙某1无责任，因孙某1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应按照双方责任比例分担。对于上诉人李峰提出上诉人一审提供大量证据证明孙某1与上诉人之间雇佣关系的存在，事故车辆是上诉人个人提供，但此事实与雇佣关系成立没有法律上的关系，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孙某1发放雇佣工资的事实，个人雇佣关系不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在现实中非常普遍，不能因形式不同就否认雇佣关系的事实等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李峰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与孙某1存在雇佣协议，事故车辆也是李峰个人提供，李峰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某1向其支付工资报酬，因此不能证明李峰与孙某1形成雇佣关系，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提出对一审判决原告总损失为1145726.8元无异议，但不应先行扣除被上诉人陶坤山垫付款项51653.1元的上诉理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关于被上诉人王长英、孙某2、孙某3主张的各项费用，结合相关计算标准和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5636]元/年×1.78×20年）[含被扶养人王长英生活费9203.90元，被抚养人孙某3生活费173530.5元（26697元×1×13年÷2）]；2、丧葬费39870.5元；3、医疗费1153.1元；4、尸体托运费用5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误工、交通等费用酌情认定为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145726.8元。上述款项，由上诉人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56153.1元，剩余1089573.7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由上诉人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50%即544786.85元、上诉人李峰承担50%即544786.85元。被上诉人陶坤山已垫付的51653.1元由上诉人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在赔偿款中扣还。上诉人财产保险南京市分公司应付给被上诉人王长英、孙某2、孙某3的赔偿款为549286.85元（56153.1元+544786.85元-51653.1元）。综上，原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6民初1064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长英、孙某2、孙某3赔偿款549286.85元。三、上诉人李峰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长英、孙某2、孙某3赔偿款544786.85元。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陶坤山垫付款51653.1元。五、驳回被上诉人王长英、孙某2、孙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2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9482元（王长英已预交）由李峰、陶坤山各负担9741元，李峰、陶坤山负担部分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王长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46元，由李峰、陶坤山各负担223元，李峰、陶坤山负担部分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上诉人李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 红审 判 员  李叶葳审 判 员  董亚楠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荣洹书 记 员  金双迎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