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皖民申46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瀚海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张洼路名景园****。 法定代表人：姜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安徽法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美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北张家浜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欣，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新区怀宁路西侧平安大厦** 法定代表人：刘红清，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安徽瀚海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安徽瀚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上海美鎏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上海美鎏公司)及二审上诉人安徽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简称安徽新捷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01民终1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安徽瀚海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2015年10月30日，淮南新捷天然气有限公司(简称淮南新捷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一致决议:1.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减少到600万元，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后，注册资本为600万元，实收资本为600万元，减资后，股东安徽新捷公司出资37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62%;股东安徽瀚海公司出资228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38%。2.对于公司减资前存在的债务，在减资后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体股东承诺仍将按减资前各自的出资额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3.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相关条款，所附《章程修正案》将注册资金由1000万元变更为600万元。上海美鎏公司与安徽瀚海公司对于股权转让事宜不是一蹴而就形成，是经双方多次协商的结果。上海美鎏公司在收购安徽瀚海公司股权前，委托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杭州分所进行审计，正是基于审计报告，2016年1月11日上海美鎏公司与安徽瀚海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6条第2项足以证实，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上海美鎏公司已实际控制淮南新捷公司。同日，公司股东会审议通过关于更改公司名称的议案，将公司更名为淮南昆仑能源有限公司（简称昆仑能源公司），将注册资金又调整为1000万元，而不是一审认为的注册资金1000万元保持不变。(二)上海美鎏公司是在淮南新捷公司减资之后与安徽瀚海公司达成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2月1日，淮南新捷公司股东等比例减资400万元后，安徽瀚海公司实际出资为228万元、占股38%股权。依据淮南新捷公司《公司财务状况报告》:“鉴于公司股权变更，根据公司安排，现将截至2016年2月底公司财务状况及历年经营情况等汇报如下，请审议。一、公司概况:…股权结构为:安徽新捷公司持股62%，安徽瀚海公司持股38%。2015年10月30日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股东双方同比例减资共400万元。减资后，公司实收资本600万元，股权结构不变。根据2016年1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安徽瀚海公司将持有38%股权转让给上海美鎏公司，变更后股权结构为:安徽新捷公司持股62%，上海美鎏公司持股38%。工商变更已办理完成。……”由此可见，2015年10月30日淮南新捷公司股东会决议等比例减资400万元，上海美鎏公司是在此后与安徽瀚海公司达成股权转让，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抽逃出资的行为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之所以得出抽逃出资，是依据2016年3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第5条“完全同意安徽瀚海公司将其持有的昆仑能源公司380万元全部股权以210万元的价格全额让给上海美鎏公司”。依据2016年1月11日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第3条的约定，上海美鎏公司在2016年3月1日向安徽瀚海公司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款，安徽瀚海公司退出淮南新捷公司。因此，3月15日淮南新捷公司股东决议时，安徽瀚海公司已不再是淮南新捷公司的股东，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与安徽瀚海公司无关，不能因此认为昆仑能源公司股东会决议表述“完全同意瀚海公司将其持有的昆仑能源公司380万元全部股权以210万元的价格全额让给上海美鎏公司”是安徽瀚海公司的意思表示。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的规定，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审时安徽新捷公司书面申请法院调取“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出具的昆仑能源公司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但二审法院未调取，并对安徽新捷公司提供的复印件未予采信，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即上海美鎏公司在收购股权前已经实际参与淮南新捷公司的管理并委托具备资质的评估机构对目标公司淮南新捷公司进行财务审计。依据审计报告，上海美鎏公司系明知淮南新捷公司在等比例减资400万元的基础上与安徽瀚海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七项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本案二审法院判决书的落款虽然为合议庭成员，但当日开庭采取的是独任审理。因此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四、淮南新捷公司原股东不构成抽逃出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依据该规定，股东的行为符合四种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的，应认定为抽逃出资；若股东仅有相关行为，但并未损害公司权益的，不宜认定为抽逃出资。况且原股东等比例减资时已承诺:公司减资前存在的债务在减资后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体股东承诺仍将按减资前各自的出资额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海美鎏公司在明知减资事实的情况下，主张安徽瀚海公司和安徽新捷公司抽逃出资，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七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再审本案。 上海美鎏公司、安徽新捷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安徽瀚海公司、安徽新捷公司抽逃出资有无事实依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目标公司淮南新捷公司2013年11月份的工商登记资料载明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安徽瀚海公司、安徽新捷公司作为该公司原股东，于2015年12月1日等比例减资400万元，但仅形成公司减资的股东会决议，并未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减资程序，没有通知债权人并在报纸上公告，也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安徽瀚海公司、安徽新捷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股权受让人上海美鎏公司对此明知，且没有损害公司权益，因而不构成抽逃出资。而上海美鎏公司于2016年1月11日与瀚海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第一条第二款约定，上海美鎏公司愿意以现金210万元的价格受让安徽瀚海公司所持有的淮南新捷公司38%的全部股权。该协议虽对该38%股权对应的出资数额未予明确，但结合股权转让前2016年1月8日淮南新捷公司股东会决议第一条“完全同意转让方安徽瀚海公司将其持有的淮南新捷公司38%股权全额转让给受让方上海美鎏公司，转让价格按转让方原始出资到位（实收资本）和所持股份比例计算”，以及股权转让之后2016年3月15日安徽新捷公司、安徽瀚海公司、上海美鎏公司及淮南新捷公司四方共同签章确认形成的《淮南新捷公司股东会决议》中有关“完全同意瀚海公司将其持有的昆仑能源公司380万元全部股权以210万元的价格全额转让给美鎏公司”的内容可知，上海美鎏公司受让的应为安徽瀚海公司原始持有的380万元昆仑能源公司股权。安徽新捷公司在原审中虽提交了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杭州分所出具的昆仑能源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但该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6年1月15日，系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后，故安徽瀚海公司主张上海美鎏公司对于减资400万元事实明知的依据不足，原审法院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安徽瀚海公司另称，由于原股东在等比例减资时已承诺，公司减资前存在的债务在减资后如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体股东承诺仍将按减资前各自的出资额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因而未损害公司权益。由于在股权转让之后，安徽瀚海公司已丧失股东资格，且其相应的权利义务均由受让方上海美鎏公司继受，因而该承诺实质对其已不具有约束力和执行性。因安徽瀚海公司、安徽新捷公司的不当减资行为直接导致公司资产减少，违反了公司资本维持原则，损害了昆仑能源公司权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该两公司自行减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原二审程序问题。第一，关于原二审未予准许相关证据调取申请是否正确。经查，二审庭审前，安徽新捷公司向法院申请就调取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杭州分所的昆仑能源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出具调查令，该院虽未予准许，但已对安徽新捷公司提交的该报告复印件进行了审查。如前所述，由于该份报告内容并不足以证明上海美鎏公司明知减资400万元的事实，亦不影响抽逃出资行为性质的认定，故原二审法院未予调查收集该份证据，并未影响案件处理。第二，关于原二审审判组织是否合法。依据原二审谈话笔录记载，谈话期间审判人员向安徽瀚海公司及其他诉讼参与人明确告知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权利义务，安徽瀚海公司对审理方式及合议庭人员均不持异议。法院谈话在形式上虽不同于开庭，但并不影响案件由合议庭进行集体评议并作出裁决，故瀚海公司此节再审理由亦不成立。 综上，安徽瀚海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七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安徽瀚海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郭玮 书记员姚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