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21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杜xx，男，197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城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落雁，山东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公交集团城阳巴士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 法定代表人：李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彩，女，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杜xx与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城阳巴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阳巴士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214民初1250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xx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落雁，上诉人城阳巴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祥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xx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27380元、2018-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171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城阳巴士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杜xx虽然确实发生过酒后滋事、损坏公司财物的行为，但是该行为是发生在下班后，并不是在工作时间闹事，属于私人恩怨，跟工作无关，也没有对杜xx的本职工作即开公交车造成影响。一审认定杜xx该行为属于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杜xx已经对毁坏的财物进行了赔偿，城阳巴士公司也表示认可、不予追究，并又安排杜xx继续工作一个月。可见，对于酒后滋事、毁坏公司财物的行为已经处理完毕。否则，城阳巴士公司应在杜xx发生酒后滋事行为后马上解除合同，而不是继续安排杜xx上班。在杜xx赔偿公司损失后继续工作的一个月，杜xx并没有新的所谓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城阳巴士公司在杜xx继续工作一个月后解除合同，明显属于无故解除合同。只不过因杜xx曾经发生过酒后滋事的行为，城阳巴士公司将自己无故解除合同的行为给找理由而已。以上事实，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此外，杜xx在仲裁及一审中认可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年假单、考勤表及休假确认表，只是认可己休假，不代表杜xx认可城阳巴士公司已发休假期间工资，一审对该部分事实并未查清，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将举证责任完全推给杜xx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虽然杜xx认可已休假，但杜xx不认可城阳巴士公司已发休假期间工资，一审中城阳巴士公司并没有提供已支付年休假期间工资的证据。鉴于工资发放是由城阳巴士公司进行，该证据一直掌握在城阳巴士公司手中，城阳巴士公司对于应当提供的证据拒不提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而不是将不利后果强加给杜xx。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 城阳巴士公司辩称，杜xx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城阳巴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城阳巴士公司无需支付杜xx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的工资5563.72元、防暑降温费56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杜xx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一、杜xx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的工资已足额发放。根据城阳巴士公司与杜xx劳动合同第十四条中明确约定甲方于每月14日以货币或银行转账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当月全额工资。因此，杜xx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的工资已于2020年4月14日足额支付，故一审认定城阳巴士公司欠发杜xx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杜xx的防暑降温费已足额支付。杜xx的防暑降温费已于2019年7月至10月发放，一审认定城阳巴士公司应支付杜xx防暑降温费560元，应予纠正。请求改判支持城阳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 杜xx辩称，城阳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 杜xx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城阳巴士公司支付其：1.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工资6369元；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7380元；3.2018年-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1713元；4.2018年-2019年防暑降温费1600元；5.本案诉讼费由城阳巴士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xx称，其自2010年8月1日入职城阳巴士公司，从事公交车司机工作，双方签订过劳动合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6369元，2020年4月28日城阳巴士公司无故解除劳动合同，工资是通过银行代发，每月14号左右支付上个月工资。城阳巴士公司称，杜xx自2010年8月1日入职城阳巴士公司，从事公交车司机工作，签订过劳动合同，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是6369元，2020年4月28日城阳巴士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工资是通过银行代发，每月月中支付当月工资。城阳巴士公司认可杜xx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在岗。杜xx提交的银行流水载明的工资数额与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工资条中相应月份发放的工资数额一致。 另查明，城阳巴士公司提交协议书、青公交[2016]112号文件及职工代表大会临时会议纪要、杜xx学习青公交[2016]112号文件的《签字花名册》，并称其制定的规章制度经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合法有效且杜xx已经学习该规章制度。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经过》《检讨书》《财产损失修复明细》，称杜xx故意破坏财物造成城阳巴士公司经济损失1600元。杜xx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城阳巴士公司未组织杜xx进行学习。 又查明，城阳巴士公司提交《解除职工劳动合同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请示、发文稿纸、《关于解除杜xx劳动合同的决定》文件、《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并称城阳巴士公司解除与杜xx的劳动合同内容及程序合法，2020年4月22日杜xx通过《解除职工劳动合同审批表》事先将解除劳动合同理由通知工会，2020年4月26日城阳巴士公司解除与杜xx的劳动合同，并于2020年4月28日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杜xx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城阳巴士公司系违法解除。 还查明，城阳巴士公司提交2020年年假单、2019年4月份和10月份考勤表、《2018年12月31日前公休、年假已休完确认表》，并称杜xx年假已经休完。杜xx庭审中对上述证据不认可，但其仲裁时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再查明，杜xx为要求城阳巴士公司支付工资、赔偿金等，向青岛市城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工资6369元；2.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27380元；3.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2018年-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1713元；4.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2018年-2019年防暑降温费16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青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033号裁决书，裁决：一、城阳巴士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杜xx防暑降温费560元；二、驳回杜xx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为终局裁决，后杜xx不服该仲裁裁决，依法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城阳巴士公司解除与杜xx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城阳巴士公司主张杜xx因违反城阳巴士公司规章制度，故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其不应支付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本案中，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协议书、青公交[2016]112号文件及职工代表大会临时会议纪要、杜xx学习青公交[2016]112号文件的《签字花名册》，能够证明杜xx对城阳巴士公司的规章制度已知晓，杜xx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城阳巴士公司未提供培训，杜xx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杜xx该抗辩不予采信。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经过》《检讨书》《财产损失修复明细》，能够证明杜xx故意破坏财物造成经济损失1600元的事实。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解除职工劳动合同审批表》、解除劳动合同请示、发文稿纸、《关于解除杜xx劳动合同的决定》文件、《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能够证明城阳巴士公司解除与杜xx的劳动合同内容及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杜xx违纪情况属实，其行为严重违反城阳巴士公司《青岛公交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奖惩规定》，城阳巴士公司依法依规解除与杜xx的劳动合同，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杜xx要求城阳巴士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杜xx主张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2018年至2019年防暑降温费16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对于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杜xx最迟于2018年10月份就应当知道城阳巴士公司是否发放了该年度防暑降温费，城阳巴士公司对此亦主张已过仲裁时效，故一审法院对杜xx主张的2018年度防暑降温费不予支持。对于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城阳巴士公司为此提交2019年7月至10月工资条，杜xx虽对该工资条不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杜xx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载明的工资数额与城阳巴士公司该工资条相应月份工资发放的工资数额相一致，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该工资条虽载明已发放了杜xx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但因仲裁裁决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防暑降温费560元，该仲裁裁决为终局裁决，城阳巴士公司未提出异议，亦未申请撤销，应视为城阳巴士公司认可该仲裁事项，故一审法院确认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防暑降温费560元。 关于杜xx主张城阳巴士公司支付2020年4月1日至2020 年4月27日工资6369元。杜xx称每月月中发放上一个月的工资，城阳巴士公司辩称每月月中发放杜xx当月工资，其公司也于2020年4月14日支付了杜xx该4月份工资，但根据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2019年7月至10月工资条载明的2019年6月至9月的防暑降温费系于2019年7月至10月发放，该情况与城阳巴士公司该抗辩相互矛盾。另，双方合同约定绩效工资根据杜xx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城阳巴士公司在杜xx还未向其实际提供自2020年4月14日之后的劳动情况下，城阳巴士公司抗辩已于2020年4月14日已足额支付杜xx该4月份工资做法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城阳巴士公司该抗辩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双方均称杜xx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6369元，城阳巴士公司未举证证明杜xx2020年4月份工资构成及其已足额支付杜xx该期间的工资，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城阳巴士公司应当支付杜xx2020年4月份的工资。双方均称杜xx自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在岗，该4月份工资具体数额应计算为5563.72元（6369元÷21.75天×19天），对杜xx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杜xx主张城阳巴士公司支付其2018年-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2020年年假单、2019年4月份和10月份考勤表、《2018年12月31日前公休、年假已休完确认表》，显示城阳巴士公司已安排杜xx年休假，杜xx庭审中虽对该证据不认可，但仲裁时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杜xx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对城阳巴士公司提交该证据予以采信，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该证据能够证实杜xx2018年12月31日前年休假、2019及2020年度的年休假已休完，故一审法院对杜xx主张的2018年至2020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关于调整企业职工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鲁人社发[2015]45号）第一条、第四条，《青岛市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公交集团城阳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杜xx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27日工资5563.72元；二、青岛公交集团城阳巴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杜xx防暑降温费560元；三、驳回杜xx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公交集团城阳巴士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城阳巴士公司解除与杜xx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2.城阳巴士公司是否拖欠杜xx防暑降温费、未休年休假工资及2020年4月份工资。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会议纪要、杜xx学习城阳巴士公司规章制度的签字花名册、杜xx书写的检讨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杜xx存在酒后损坏城阳巴士公司财物、严重违反城阳巴士公司规章制度的事实，城阳巴士公司以杜xx上述行为构成严重违纪为由解除与杜xx的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城阳巴士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已就其解除与杜xx劳动合同的合法性完成举证责任；城阳巴士公司安排杜xx继续工作一个月不代表城阳巴士公司对杜xx的上述违纪行为不予追究，杜xx主张城阳巴士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以此主张违法解合赔偿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年假单、年假休完确认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已安排杜xx享受年休假，故杜xx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城阳巴士公司未提交与杜xx解除劳动合同前两年的全部工资发放记录原始凭证及考勤记录，城阳巴士公司主张已向杜xx足额发放2020年4月1日至4月27日期间的工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仲裁委裁决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防暑降温费560元，城阳巴士公司未对此提起诉讼，视为认可该项仲裁裁决，故一审判令城阳巴士公司支付杜xx防暑降温费560元，正确。城阳巴士公司提交的年假单、年假休完确认表等证据可以证明已安排杜xx享受年休假，杜xx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xx、上诉人城阳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杜xx、上诉人青岛公交集团城阳巴士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喆 审判员 孙向东 审判员 齐 新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记员贾 立 书记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