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汀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21民初1509号 原告：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住所地福建省长汀县河田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1157912518P。 法定代表人：刘某，系该供销合作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福建矩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某1，男，193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户籍所在地为长汀县），系曹坚书父亲。 被告：林某，女，193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户籍所在地为长汀县），系曹坚书母亲。 被告：曹某2，女，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大田县，系曹坚书女儿。 被告：曹某3，男，1987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系曹坚书次子。 被告：涂某，女，196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系曹坚书妻子。 被告暨上述五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加楠，男，198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系曹坚书长子。 原告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与被告曹某1、林某、涂某、曹某2、曹加楠、曹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东、被告涂某、曹加楠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鉴定扣除审限五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曹某1、林某、涂某、曹加楠、曹某3、曹某2在继承曹坚书遗产价值范围内对曹坚书占用原告资金233.53万元承担返还责任，并支付该款自原告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曹坚书系曹某1、林某之子，系涂某之夫，系曹某2、曹加楠、曹某3之父。曹坚书生前系长汀县河田供销社的职工，曾任原告单位和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曹坚书自2017年11月22日起，利用掌管原告单位及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账户之便，分别从原告信用社尾号20418账户分批取现支取57.66万元；将原告单位资金转入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尾号17422账户或个人账户，又以分批取现方式支取187.64万元；扣减曹坚书未列账费用可抵其支取现金11.77万元。以上合计233.53万元的原告单位资金被曹坚书占用。2020年3月6日，曹坚书因意外溺水死亡。曹坚书生前没有法律依据而占用原告资金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未果，特起诉前来，请如诉判准。 曹某1、林某、涂某、曹某2、曹加楠、曹某3辩称，一、曹坚书生前任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和原告投资成立的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和三洲供销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原告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此，曹坚书在任职期间有一定的薪资报酬，原告账户转入曹坚书名下的资金性质无法确定全部是违法占用还是合法劳动收入，其中存在曹坚书生前的合法工资收入和应当支付他人工资报酬及单位经营费用，不能都认定为曹坚书个人侵占的财产。二、曹坚书生前占用原告的资金数额、具体用途，答辩人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在原告主张曹坚书占用资金期间，各答辩人均已成家立业和各自独立生活，有自己的固定收入，能够满足自己的生活所需，不需要对外负债。答辩人在曹坚书意外死亡后才知道曹坚书生前与他人存在大额、频繁的经济交易。三、曹坚书生前与答辩人涂某共同购置腾飞花园新村Ｃ幢4号房屋一栋，夫妻双方各占50%。根据各答辩人所了解情况，曹坚书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财产或投资，房屋也是在2000年购买，根本不需要向原告举债。各答辩人书面答辩并向法庭提交了《放弃继承声明书》，已明确放弃对曹坚书名下财产的遗产继承权并同意人民法院对曹坚书名下的遗产进行拍卖清偿债务，各答辩人可以不对曹坚书生前债务负偿还责任。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曹坚书系曹某1、林某之子、涂某之夫、曹润莲、曹加楠、曹某3之父。2020年3月6日，曹坚书因意外溺水死亡。曹坚书生前系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下称河田供销社）和该供销合作社投资成立的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下称联供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在曹坚书任职期间，同址办公的两单位均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亦无业务往来。2017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6日间，曹坚书利用掌管两单位印章、账户和支票等职务之便，通过将河田供销社在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9090312010010000020418，下称河田供销社账户）的资金转账至其个人账户（账号62×××09、62×××53）和转账至联供合作社在银行账户（账号9091410010010000017422，下称联供合作社账户）后再以现金支票取现或转账存入其上述个人账户等方式，非法占用河田供销社资金共计2252335元。曹坚书意外身故后，河田供销社向曹坚书亲属主张返还被曹坚书非法占用的资金未果而致讼。 案件受理后，曹某1、林某、涂某、曹润莲、曹加楠、曹某3向本院提交《放弃继承声明书》，表示放弃对曹坚书名下的个人所有遗产的继承、由相关部门处理，并声明上述意思表示真实并不以任何理由撤销或无效。诉讼过程中，本院根据河田供销社的申请，依法委托龙岩弘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2017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下称案涉期间）河田供销社资金被曹坚书个人占用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该事务所经审核河田供销社案涉期间的财务资料，鉴定确认案涉期间：1.河田供销社账户转账至联供合作社账户22笔计1877200元，曹坚书以现金支票提现方式支取38笔计1699400元、转账存入曹坚书个人账户一笔200000元，扣除存回账户23000元，曹坚书用款1876400元；2.河田供销社账户转入曹坚书个人账户13笔计580700元，扣除曹坚书现金存回4100元，曹坚书用款576620元；3.抵扣曹坚书经手的未列账各项费用支出162641元（含曹坚书的2018年1月至2020年2月工资额58500元），以上合计案涉期间，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资金被曹坚书占用2290359元。 另查明，1.案涉期间，曹坚书的2017年11月、12月工资计4500元以及河田供销社聘用员工王四香的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间应发工资32000元未列账，亦无发放记载；河田供销社租用陈森应房屋的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间办公用电费用未列账，亦无支付凭证（该处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的办公用电费用为1650元）。2.截至2020年4月20日，腾飞花园新村Ｃ幢4号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曹坚书、涂某，由涂某等人实际居住使用。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由福建省长汀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长汀县河田供销社及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合作社的说明》《关于调整基层社主任、县公司经理和县社聘用人员工资标准的通知》、由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印发的《关于曹坚书等同志任职的通知》、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由长汀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的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存款明细账》（账号9090312010010000020418）、由银行出具的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存款明细账》（账号9091410010010000017422）《空白凭证领用单》《凭证出售业务凭证》《单位活期支取（转账）业务凭证》《转账（现金）支票》《进账单》、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汀县支行出具的《账户历史交易清单》（账号13×××37）、由长汀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曹坚书经办各项原始凭证未列账明细表》、由国家税务总局长汀县税务局出具的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2017年至2019年度《纳税申报表》、由长汀供销农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年度各基层社返还手续费情况表》、长汀县河田供销社制作的《费用报销单》《报销明细（清单）》《员工工资表》、由陈森应与长汀县河田供销社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和陈森应出具的《（房租）领条》《（电费）代收条》、由付香哩、俞土金分别与长汀县河田供销社签订的《租房合同》和付香哩、俞土金分别出具的《（房租）领条》、由余华保出具的《（搬运档案劳务费）领条》和相应发票以及提交审计的长汀县河田供销社相关年度会计凭证、对账单和票据等财务材料；被告提供的长汀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由长汀县羊牯乡羊牯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及各被告签署的《放弃继承声明书》；龙岩弘业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闽岩弘专审字［2021］第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以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还提供了由长汀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曹坚书个人与河田供销社资金往来的说明》《曹坚书个人支取挪用河田供销社资金的说明》，以证明自2017年11月22日至2020年3月6日期间河田供销社资金被曹坚书净支取233.53万元；本院认为，上述两份《说明》均系原告主管单位对案涉期间原告单位资金流转情况的事后判断，不具备书证属性，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期间河田供销社资金是否被曹坚书个人非法占用及其金额。二、各被告声明放弃对曹坚书财产的继承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针对焦点一，经查，在曹坚书生前任职河田供销社法定代表人期间，该单位并未实际开展经营活动，与由河田供销社投资成立的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亦无业务往来。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除已经列账支出和原告自认的未列账项目之外，曹坚书将河田供销社账户资金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和通过转账至长汀县联供土地流转专业合作社账户后再予取现或转账存入其个人账户的行为并非办公或经营性开支，且上述无业务凭证、无合规用途的支出经司法会计鉴定确认案涉期间，河田供销社被曹坚书占用2,290,359元，故可以得出曹坚书非法占用河田供销社资金额为2,290,359元的推定结论。但由于原告未提供河田供销社已发放曹坚书的2017年11月、12月工资计4,500元和聘用员工王四香的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间应发工资32,000元以及已支付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间办公用电费用的财务凭证，而上述支出又属已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故应当从前述占用金额中予以扣除;其中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间办公用电费用因数额不详，本院参照该处2019年3月至2020年3月的办公用电费用为1,650元的金额即月均127元的标准计算为1,524元。据此，本院依法认定案涉期间，曹坚书个人非法占用河田供销社资金共计2,252,33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河田供销社对其被曹坚书非法占用的资金依法享有返还不当利益的请求权。此外，案涉资金因被曹坚书非法占用，给河田供销社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原告有权要求从曹坚书所遗财产中获得相应偿付，但河田供销社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请，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利息损失已达该额度，故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其起诉当月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利息损失。 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的规定，曹坚书于2020年3月6日意外身故，继承即开始。关于六被告作为曹坚书的法定继承人在诉讼过程中书面声明放弃继承，并提出对本案债务不负偿还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务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虽然未继承遗产的继承人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承担的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但由于放弃继承的声明具有不确定性，且曹坚书生前与涂某共有的腾飞花园新村Ｃ幢4号房屋仍由涂某等人实际居住使用，在本案中对曹坚书有无其它遗产以及遗产范围、种类、数目、现状和六被告在曹坚书去世后是否曾对其遗产进行分割、继承等情况无法核实确定，故六被告声明已放弃继承的承诺是否真实自愿、能否实际履行，均无法即此认定；此外，还出于六被告在继承开始后至今尚未确定遗产执行人的事实，而本案可能在执行程序中需要相关遗产继承人履行查明遗产范围、配合执行等责任，否则无法启动相应执行程序等考量，故不能仅因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利而不承担所有责任。依照上引法条第一款“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务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的规定，由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不仅依法保障债权人权利，亦不减损继承人的财产权益，符合继承人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因此，六被告作为曹坚书的法定继承人依法仍应承担在实际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六被告的该项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当债权人以诉讼的形式要求继承人在继承死者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法院认可债权人的要求后再由继承人承担诉讼费用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故原告胜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用仍应在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内支付，不宜由继承人直接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曹某1、林某、涂某、曹某2、曹加楠、曹某3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曹坚书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返还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资金2252335元，并同时支付该款自2020年6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85%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322元，减半收取计13161元，由长汀县河田供销合作社负担663元，由曹某1、林某、涂某、曹某2、曹加楠、曹某3负担12498元（在继承曹坚书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邹 凯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丽红 书 记 员  刘连香 附：本案所引用的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 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