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杰，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昌华，男，195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育沁，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益龙，男，1985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昌华、朱益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外的赔偿部分，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明显错误。事故发生时案涉车辆未按规定年检，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车辆，属于上诉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故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负赔偿责任。上诉人与朱益龙之间的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不存在违法、不公平的情形，上诉人是否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应审查合同条款的约定及效力，而非审查增加发生风险的概率。本案中肇事车辆未按规定年检，虽事后做了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测，但并不影响保险条款的生效及适用，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沈昌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益龙辩称，首先，其在购买保险时，上诉人仅向其寄了保单，其未签过字，同时也未看到过保险条例，上诉人亦未就免责条款向其履行过明确告知、说明义务。其次，案涉车辆未及时年检不能作为上诉人拒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经由相关车辆检验鉴定，检验结果为合格，表明案涉车辆虽未及时年检，但并未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和自身承保风险，故上诉人应在保险范围内作出赔偿。沈昌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益龙、人保嘉兴公司立即赔偿沈昌华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等总计193143.63元；2.判令人保嘉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承担对沈昌华的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朱益龙、人保嘉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6日14时，朱益龙驾驶其所有的浙Ｆ5××××小型轿车沿嘉善县天凝镇凝溪东路由西向东直行，与驾驶电动三轮车向左转弯的沈昌华发生碰撞，造成沈昌华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经嘉善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益龙对该起事故负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沈昌华于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0月23日在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27天，共花费住院费用43357.09元、门诊费用478.8元、护理费4622.4元，该笔费用由朱益龙垫付；2019年11月12日至2019年11月26日在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4天，共花费医疗费9633.23元、医疗器具费358元。2019年12月30日，沈昌华向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申请对其伤残程度、伤病关系、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20年2月21日，该鉴定结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沈昌华因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伴椎管骨性占位，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被鉴定人沈昌华伤残程度系本次交通事故完全作用；3.被鉴定人沈昌华伤后的误工期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二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二个月。一审另查明：1.浙Ｆ5××××小型轿车在人保嘉兴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其中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2.朱益龙所有的浙Ｆ5××××小型轿车在事故发生时候未按规定年检，但于2018年11月7日经嘉善县君安机动车安全性能检检测有限公司检测，该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为合格；3.2018年11月8日沈昌华与朱益龙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沈昌华自愿承担15%非医保部分及鉴定费，超出15%以外部分由朱益龙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因道路交通事故侵权行为造成他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1.沈昌华主张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2.人保嘉兴公司是否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一）沈昌华主张的具体赔偿金额。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并参照相关赔偿标准确定如下：1.医疗费、医用器具费。根据查明的事实，沈昌华支出医疗费9633.23元、医用器具费358元，朱益龙共垫付的住院费43357.09元、门诊费478.8元，朱益龙、人保嘉兴公司主张应扣除医疗发票中的伙食费以及15%非医保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医疗发票中的伙食费1703元并非治疗过程中所产生的必然费用，故该部分应在医药费中予以扣除。其次，关于15%非医保部分，朱益龙出具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沈昌华自愿承担15%非医保以内部分，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故认定沈昌华因就医治疗所支出的医疗费为44001元（9633.23元+43357.09元+478.8元-1703元）×（100%-15%）、医用器具费为358元。2.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鉴定报告，沈昌华护理期建议为二个月，营养期建议为二个月，故对于沈昌华主张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9240元（154元/天×60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根据查明的事实，因此次交通事故沈昌华住院共计31天（15元/天×31天），故对于沈昌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65元，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沈昌华因本次交通事故认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故认定沈昌华的伤残等级赔偿金为156473.2元（60182元/年×13年×20%），对于人保嘉兴公司辩称应依据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采信。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交通事故，沈昌华被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且朱益龙系全责，沈昌华要求朱益龙、人保嘉兴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于朱益龙、人保嘉兴公司未提异议，故予以支持。5.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沈昌华与朱益龙于2018年11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载明鉴定费沈昌华自愿承担，故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6.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沈昌华住院天数、门诊次数及地点等情况，酌情认定交通费600元。7.修理费。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嘉兴公司未对损坏的电动车定损，沈昌华亦未提供相应的评估报告，故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和陈述，本起交通事故沈昌华的各项财产性损失（除鉴定费）确定为：医疗费、医用器具费44359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65元、残疾赔偿金15647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222937.2元。（二）人保嘉兴公司是否应当免除商业三者险的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交通事故责任书未提出意见，故对交警部门责任划分予以采纳。由于朱益龙在人保嘉兴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朱益龙承担的责任应由人保嘉兴公司负担。人保嘉兴公司提出肇事车辆年检过期，依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保险人将“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列为免责情形，其本意应当是防止存在安全隐患的保险车辆上路增加事故发生的概率和自身承保的风险，但机动车未年检并不必然增加风险发生的概率。本案中，肇事车辆虽未按规定期限进行检验，但事故发生后车辆经检验合格。在此情况下，车辆未年检未导致保险风险的增加，人保嘉兴公司仍以未年检作为免责事由，不符合公平原则，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从平衡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人保嘉兴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人保嘉兴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人保嘉兴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共应赔偿沈昌华222937.2元，扣除朱益龙已垫付的费用48458.29元，人保嘉兴公司尚需支付沈昌华174479元（四舍五入）。朱益龙垫付的款项可自行与人保嘉兴公司另行结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嘉兴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赔偿沈昌华各项损失174479元，该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魏塘支行，账号：6228××××7363；二、驳回沈昌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1元（沈昌华已预缴），由沈昌华负担63元，朱益龙负担588元。二审中，三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保嘉兴公司主张，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的，上诉人得免除保险责任。对此，根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生效。本案被保险车辆虽未按规定年检，但人保嘉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检验、保险人得免除保险责任的规定向投保人作出过提示和明确说明，则其不得援引相关免责规定来主张免责。需要说明的是，一审以案涉车辆虽未按规定年检但事后经检验合格，未增加风险发生概率为由，驳回人保嘉兴公司的相关主张，是对合同自愿原则的不当突破，本院予以指出。综上所述，人保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杨 剑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叶娟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