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顺达（芜湖）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郎玉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大平，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阿月，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佳精密光电（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家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鸿雁，安徽仝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顺达（芜湖）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佳精密光电（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皖0291民初4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东佳公司先将生产M1D开关全部模具及资料归还其公司；2.11792元索赔款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3．东佳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一审法院判决其分摊模具费用，但未判决东佳公司归还生产M1D相关模具及资料，一审法院未查清东佳公司模具是否完整、是否有缺漏，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根据市场交易规则和双方交易习惯，应当先由东佳公司履行交付模具的义务，再由其支付相应模具费。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其自2017年11月就开始陆续收到第三方主机厂作出的多份质量索赔通知单，且已就部分质量索赔通知单向第三方主机厂进行赔偿，目前已实际赔付到位11792元，其也于2019年10月向东佳公司作出供应商质量索赔单，其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三年。一审法院因其未对东佳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提出异议，剥夺其应享有的诉讼时效权利，应当纠正。二、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首先，民事案件谁主张谁举证，东佳公司主张模具费用仅提供两份文件，即报价单和供货价格表，未提供双方模具合同、其向东佳公司发出开模指令和支付模具开发试验费，以及详细的能够生产出产品M1D的模具清单等证据。一审法院径直认定东佳公司主张的模具为真，审判程序违法。其次，当事人提交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东佳公司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并提供证据，未给予其答辩期，程序违法。再次，案涉模具是东佳公司为第三方锦恒项目开发，第三方锦恒公司应当参与诉讼。最后，东佳公司应当先行配合其完成验收、归还模具，其再向东佳公司支付模具费，一审法院判决其直接支付模具费用不符合市场交易规则。 东佳公司辩称，1．顺达公司要求返还模具并非一审诉讼，不应当在二审提出，应当另行主张。2．模具费用应当给付，双方多次书面确定模具费用，且对明确付款义务、付款方式，其关于模具费的举证已经完成。顺达公司要求交付模具后支付款项的观点没有依据，M1D产品生产的时候，其交付义务已经完成了，只不过为了生产暂时将模具存放在其处，且没有任何约定需要其在生产结束后主动将模具再交还给顺达公司，付款方式经过协商为分期。即使取回模具，也对应28万元左右的模具，不应是全套四五十万的模具，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参考性，根据开票情况，顺达公司给付的模具款不含税，顺达公司要税款双方均摊没有依据。3.抵扣11792元没有任何依据。关于抵扣费用，一审中，证据明确2018年12月31日双方进行了对账结算，且明确了此时顺达公司所欠款项，直接反映了2018年12月31日双方之间最终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双方唯一的结算凭证。 东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顺达公司支付货款1979691.85元（其中已送成品货款209497.70元、模具未分摊金额283963.08元、未取货成品、半成品货款1486231.07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1日按照1pr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解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3．该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顺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甲（顺达公司）乙（东佳公司）双方在采购前确定《供货价格》，列为合同的附件一；甲方以《采购订单》的形式向乙方订货，一经合同双方授权代表正式签署立即生效，视为合同的延续和不可分割的部分，列为合同的附件二；交货和结算以甲乙双方认可的入库数为准；甲方应按《供货价格》所确定的产品价格向乙方支付货款，付款时间为乙方发票在甲方挂账3个月后甲方付款；若因乙方产品引起的第三方（主机厂）向甲方提出索赔责任，则由乙方负责赔偿全部经济损失并追究法律责任；合同期限为1年，如合同到期，甲乙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延期。同时，《采购合同》第四条关于模具进行了相应的约定。2019年1月，东佳公司向顺达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其上载明“如有不符，请在本询证函第3页信息不符处签章并填写不符信息及具体内容部分，同时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询证函的其他往来账项余额，也请在此处列出其详细信息”。经双方当事人对账，截止2018年12月31日，顺达公司共拖欠东佳公司货款2417264.19元。此后顺达公司陆续付款。2020年5月15日，东佳公司再次向顺达公司发出《联络函》，要求顺达公司于前支付剩余货款209497.70元。顺达公司对剩余货款209497.70元亦予以认可。东佳公司向顺达公司发出《报价单》，其中记载“M1D单价为68元”、“专用摊销费用总计为283800元，按10万台摊销，每台摊销2.84元”，2018年1月4日顺达公司员工周龙桃在客户回签处注明“经议价，同意单价70.5元执行”。此后，双方当事人又签订《供货价格》，其上载明“以上产品模具所有权归甲方（顺达公司），模具暂由乙方（东佳公司）保管，以上价格含原材料、包装、运输、模具分摊费和模具···”，顺达公司员工周龙桃再次在备注栏注明“10万台分摊、每台分摊2.84元”。截止目前，顺达公司仅采购M1D多功能开关共计13套。庭审中，顺达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早已终止，且现在对于《采购合同》涉及的产品也暂时不再需要。2018年2月至5月，上海东方久乐汽车安全气囊有限公司共向顺达公司开出三份“交通运输设备＊质量索赔”专用发票，索赔单号涉及1740（处理时间2017年11月6日）、1801（处理时间2018年1月16日）、1821（处理时间2018年4月3日）、1827（处理时间2018年4月20日）。经顺达公司统计，其中因东佳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遭受的索赔款为11792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1．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1年，如合同到期，双方无异议，合同自动延期。现庭审中，顺达公司表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实际已经终止，且暂时不再需要合同所涉产品，故东佳公司主张解除《采购合同》，该院予以支持。2．该案中，东佳公司按约向顺达公司供应货物，顺达公司也应当按约支付货款。经双方对账，截止目前，顺达公司尚拖欠东佳公司货款209497.70元，应当予以支付，该院对该诉请予以支持。顺达公司辩称，货款中应当扣除因东佳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所遭受的索赔款，但东佳公司曾于2019年1月向顺达公司发出《往来账项询证函》，明确表明“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询证函的其他往来账项余额，也请在此处列出其详细信息”，但顺达公司并未对截止2018年12月31日共拖欠东佳公司货款2417264.19元提出异议；同时，顺达公司主张的索赔款均发生于2018年12月31日之前，故对于该辩称，该院不予支持。3．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供货价格》列为本合同的附件一。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关于M1D多功能开关的《供货价格》，属于该案《采购合同》的范围。该《供货价格》上明确记载产品模具所有权归顺达公司，模具价格按照10万台分摊，每台分摊2.84元。现顺达公司仅采购13台，且明确表示暂时不再需要该产品，故顺达公司应当支付东佳公司模具未分摊金额283963.08元［2.84元/台×（100000台-13台）］。顺达公司辩称，模具未分摊金额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供货价格》列为本合同的附件一，且《采购合同》中也有关于模具的相关约定，故该院对该辩称不予支持。顺达公司辩称，模具系东佳公司为第三方开发，但东佳公司未能就此举证，且《供货价格》上明确了模具的所有权归顺达公司，故该项辩称不能成立。顺达公司辩称，模具未分摊金额应当包括在询证函记载的金额之中，但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交货和结算以甲乙双方认可的入库数为准”，故询证函记载的金额应当是双方认可的入库产品，并不包括模具未分摊金额；此外，东佳公司向顺达公司发出询证函时，双方并未就是否继续需要该模具的产品达成一致意见，顺达公司当庭才表示不再继续需要该模具的产品，故东佳公司向顺达公司发出询证函时不应当知悉顺达公司不再需要该模具的产品，亦不可能将模具未分摊金额计算进询证函中。4．东佳公司在庭审后申请撤回诉讼请求中的未取货成品、半成品货款1486231.07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不损害他人利益，该院予以支持。5．东佳公司主张的利息，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顺达（芜湖）汽车饰件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东佳精密光电（南京）有限公司货款209497.70元、模具未分摊金额283963.08元，合计493460.78元；三、驳回东佳精密光电（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8702元，减半收取为43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为9351元，由东佳精密光电（南京）有限公司负担3750元，顺达（芜湖）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负担5601元。 二审期间，顺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第一，其向东佳公司采购的M1D开关及零件，证明生产M1D开关总共包含的零件。第二，东佳公司提供给其的M1D开关零件模具清单及对应的具体零件，证明根据东佳公司提供的零件模具，只能生产出M1D开关的四个零件，根本无法生产出M1D开关。第三，M1A开关图片及M1A开关零件模具购销合同、其购买其他公司M1A开关零件模具的发票。证明其购买M1D开关价格、功能等要素均类似的M1A开关总共所包含的零件模具，这些类似的零件模具东佳公司都未提供，其提供的零件模具清单与实际严重不符，根本无法生产出M1D开关。东佳公司质证称，对第三份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顺达公司证明目的。双方所确定的M1D开关的模具费用，并非顺达公司所述必须在某个厂家重新定制一套所有模具，全部完整的M1D开关模具生产费用达六七十万。其公司所主张的模具费用是不含税的，其之前开具的发票当中能体现该部分费用单独浇水，由顺达公司自行承担，顺达公司要求返还模具，应当另行起诉。本院认证认为，顺达公司所举第三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不予采信。第一、二份证据虽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否证实相关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经查阅原审卷宗、询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与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判决顺达公司支付模具分摊费用是否合理，顺达公司要求东佳公司交付M1D开关全套模具、在货款中扣除11792元索赔款是否有依据。关于模具费用分摊及交付。东佳公司主张顺达公司分摊M1D开关模具费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报价单》及《供货价格》，上述材料显示，专用摊销模具费用总计为283800元，按10万台摊销，每台摊销2.84元，计入单台开关价格，达成上述协议后，顺达公司仅向东佳公司采购了13台M**开关，顺达公司应当按约支付剩余模具费用。顺达公司上诉称该M1D开关模具不是东佳公司专门为其公司开发的，而是为第三方公司开发的，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判决顺达公司支付剩余模具费用，并无不当。《供货价格》写明，M1D开关模具所有权归顺达公司，暂时由东佳公司保管，顺达公司上诉要求东佳公司交付生产M1D开关的全套模具，但东佳公司称该模具分摊费用283800元仅指生产M1D开关的部分专用模具，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顺达公司二审期间所举证据亦不能证实其上述意见，可另行主张。关于索赔款抵扣，2018年2月至5月，顺达公司收到3份质量索赔发票，称其中11792元系因东佳公司产品质量所致，上诉要求在货款中抵扣，但2018年12月31日，东佳公司向顺达公司发送往来账询证函时，顺达公司未就该笔索赔款提出异议，本案一审诉讼中，顺达公司亦未举证证明该11792元索赔款系东佳公司产品质量问题所致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顺达（芜湖）汽车饰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2元，由上诉人顺达（芜湖）汽车饰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 珍 审判员 王利民 审判员 陈 勇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江群 书记员冯杨艳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