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甘执复329号 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兰州科技职业学院，住所地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村。 法定代表人：孟虎，系该学院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皓，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李亚南，男，汉族，1970年3月7日出生，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被执行人：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定远村。 法定代表人：孙加微，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江福明，男，汉族，1967年11月26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岭市。 复议申请人兰州科技职业学院（以下简称科技学院）不服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兰州中院）作出的(2020)甘01执异61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兰州中院在执行(2017)甘民终120号民事判决关于李亚南与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丰物流）、江福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科技学院对冻结扣划其84766425.00元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和理由：1.(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形式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因此，法院认定84766425元为经法律文书确定的民丰物流的到期债权，应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非《协助执行通知书》。2.异议人与民丰物流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不确定性，债务数额尚未确定，履行条件尚未成就。异议人与民丰物流于2018年9月19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房产，总价款1亿元。目前双方权利义务尚未履行完毕，民丰物流作为多起案件的被执行人，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至今未能办理产权登记，并可能丧失对房屋保修等合同义务的能力。 兰州中院查明，(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并扣划科技学院剩余未支付给民丰物流的84766425.00元。 另查明，2018年9月19日，科技学院与民丰物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科技学院购买民丰物流开发的甘肃民丰冷链仓储物流园区综合楼8幢1层、2-4层、5-15层及屋面机房等房产，合同总价款1亿元（分期付款，最后一笔付款截止日期为2021年10月1日）。 兰州中院认为，《房屋买卖合同》显示民丰物流在科技学院尚有到期和未到期购房款未支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51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13条的规定，向科技学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科技学院协助冻结民丰物流在科技学院到期债权和未到期债权，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该冻结行为对科技学院没有造成实质财产损害，科技学院的异议理由不能排除本案的执行。驳回其异议请求。 科技学院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2020)甘01执异618号执行裁定书、(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事实与理由：1.2018年9月19日，其与民丰物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总价款1亿元。该合同第五条约定买受人分期付款：2018年9月31日前支付总房款的20%(包括已经支付的定金800万元整)，2019年9月31日前支付总房款的20%，2020年9月31日前支付总房款的25%，2021年10月1日前支付总房款的25%，剩余10%房款待买受人取得所售房屋产权后付清房款；第十条约定因出卖人原因，造成所售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的，买受人可提出解除合同，出卖人除返还全部购房款外还要承担全部装修费用，并按总房款20%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二条约定了出卖人应在规定期限内办理产权登记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第十四条约定了出卖人应对所售房屋质量承担保修义务及相应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其如约履行分期付款义务,而民丰物流逾期近一年未办理房屋产权备案登记，其至今未能取得产权证。2.民丰物流对外负债已被列为多起案件被执行人，至今未能履行完毕办理产权登记的义务，并可能丧失承担保修责任等合同义务的能力，故异议人与民丰物流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不确定性，债务数额尚未确定，履行的条件尚未成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36条规定，被执行人在有关单位的收入尚未支取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向该单位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其协助扣留或提取。复议申请人与民丰物流并非有义务协助司法机关履行职能的金融机构，如果认定84766425元为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应送达《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而非《协助执行通知书》。故(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3.(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1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进一步强化善意文明执行理念的意见》。该通知书限制了复议申请人的合同权利及自有资金使用，严重侵害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就复议申请人的执行异议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该院依照第二百二十五条审查并裁定驳回异议，系适用法律错误。4.复议申请人依法提出执行异议，并非规避司法执行，而是行使正当权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在提出执行异议前，复议申请人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并服从法院裁判向民丰物流及其债权人支付款项计5000余万元，无规避司法执行行为。综上，(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把案外第三人列为协助执行(支付)义务人，强制执行存在不确定性及不得强制执行的债权，严重侵害了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本院除对兰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1.从即日起将剩余未支付给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购房款其中的84766425元冻结并划扣至该院；2.届时未能履行协助义务，并未经允许，擅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甘肃民丰物流有限公司，该院将依法追究复议申请人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61条规定：“被执行人不能清偿债务，但对本案以外的第三人享有到期债权的，人民法院可以依申请执行人或被执行人的申请，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的通知(以下简称履行通知)。履行通知必须直接送达第三人。”据此，对于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在作出冻结裁定的基础上向第三人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且履行通知只能要求第三人对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不得清偿。本案中，第三人科技学院与被执行人民丰物流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且正在履行中，由于该合同约定为分期付款，即2018年9月31日前支付总房款的20%(包括已经支付的定金800万元整)，2019年9月31日前支付总房款的20%，2020年9月31日前支付总房款的25%，2021年10月1日前支付总房款的25%，剩余10%房款待买受人取得所售房屋产权后付清房款，故该债权既有到期债权还有未到期债权，兰州中院在执行中对到期债权与未到期债权未作区分，直接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第三人科技学院对被执行人剩余未支付的84766425元冻结并划扣，违法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3条明确规定了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而本案中兰州中院未按照法律规定向第三人科技学院发出履行通知即迳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并扣划其款项，亦未赋予该第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权利，剥夺了第三人对到期债务履行的异议权利和诉讼权利，显属程序不当。综上，(2020)甘01执异618号异议裁定认为协助执行通知只是对被执行人债权的冻结，与事实不符，驳回科技学院异议请求不当。科技学院复议理由成立，其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二）项规定，裁定如下： 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甘01执异618号异议裁定。 撤销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1执恢190号之五十协助执行通知书。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郭维奇 审判员  刘珈懿 审判员  田 荣 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 书记员  赵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