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嘉兴市斜西街213号（保险大厦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经开塘汇成宇装卸搬运部。住所地：嘉兴市塘汇街道东方新家园商业用房3幢1室-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01MA2F075A79。经营者：王燕成,男,1985年6月2日，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振林，浙江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嘉兴市申联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中安钢贸园1幢302-30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071602949W。法定代表人：范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栗，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经开塘汇成宇装卸搬运部（以下简称成宇搬运部）、嘉兴市申联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联公司）责任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2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成宇搬运部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成宇搬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挂靠协议是事后补签而非形成于落款日，因此无法推定申联公司在投保时与成宇搬运部即为挂靠关系。人保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合作协议，内容与挂靠协议存在矛盾，案涉车辆应当属于申联公司，一审在缺乏客观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成宇搬运部与申联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即便挂靠关系真实，申联公司也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人保公司就上述事宜已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嘉兴市真真老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真老老公司）受损的两台设备购置时间较早，事故发生时的设备价值远低于购买价值，故损失应考虑设备折旧，一审未予查明，而负有举证责任的申联公司亦未申请司法鉴定，该责任应当归咎于申联公司而非人保公司。4.根据吊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一项的约定，如雇员存在重大过失行为导致的事故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成宇搬运部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责任范围，人保公司无需赔偿。成宇搬运部辩称，1.挂靠协议只是对申联公司与成宇搬运部之间法律关系的事后书面确认，不影响双方实际车辆挂靠关系。案涉车辆由成宇搬运部承担保费并长期使用，倒签挂靠协议不足以动摇挂靠关系的真实性。合作协议与挂靠协议并不矛盾。成宇搬运部使用案涉车辆为申联公司服务，也用于自身装卸业务很正常，一审对车辆出资、经营、产权的认定，有证据和第三人陈述作为依据，人保公司提出反对意见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2.案涉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三年以上，人保公司却从未了解车辆的实际使用情况，如实告知的前提是保险公司方加以询问，对挂靠关系未予了解的过错应归咎于人保公司。且案涉车辆是在吊装过程中发生事故，未作其他用途，不存在危险程度增加的情形。3.受损设备即便考虑折旧费用，损失也超过保险金额。成宇搬运部、申联公司已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损失情况，如人保公司不认可损失金额，应由其举证。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申联公司辩称，其认可成宇搬运部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宇搬运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吊装责任保险范围内先行赔偿成宇搬运部的吊装事故损失199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宇搬运部系个体工商户，工商登记经营者为王燕成。王俊义是王燕成的父亲，负责该搬运部的实际经营。成宇搬运部和申联公司共同出资购买浙Ｆ3××××（徐工ＸＺＪ5235ＪＱＺ16Ｂ汽车起重机）车辆后登记在申联公司名下。之后，成宇搬运部和申联公司签订《挂靠协议》约定成宇搬运部自愿将车号为浙Ｆ3××××（车架号：ＬＸＧＢＣＡ233ＦＡ002330）的车辆挂靠在申联公司名下，其车辆产权属于成宇搬运部所有，车辆的所有经济纠纷与法律责任均由成宇搬运部自行承担，与申联公司无涉，挂靠车辆保险、货物保险由公司代缴。该协议由王俊义经办并加盖成宇搬运部公章。2019年8月26日申联公司作为投保人为浙Ｆ3××××车辆（徐工ＸＺＪ5235ＪＱＺ16Ｂ汽车起重机）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不计免赔率险。保单约定吊装货物损失部分累计责任限额250000元，每次事故免赔额1000元，特别约定清单约定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9月7日0时至2020年9月6日24时止。人保公司关于吊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使用本保险合同中列明的起重机械在载明的作业区域范围内按载明的吊装路线吊装列明的货物期间，发生意外事故造成下列损失或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吊装货物的损失；（二）除吊装货物外的第三者其他财产损失或人身伤亡。”人保公司吊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六条约定“投保人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如实回答保险人就被吊装货物以及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并如实填写投保单，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供保费率的，保证人有权解除合同。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不退还保费”。2019年11月9日成宇搬运部方驾驶员韩方剑在为真真老老公司吊装设备时设备掉落损毁。成宇搬运部方当天报险。人保公司方提供的《95518接报案登记表》记录了2019年11月9日出险简单经过：本车货物吊装货物掉落，造成货物损失，损失金额25万左右，要求尽快联系，车牌号浙Ｆ3××××。2019年11月15日成宇搬运部先行赔付真真老老公司10万元设备赔款和5000元罚款，真真老老公司均出具了收据。2019年12月25日人保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给申联公司。成宇搬运部和真真老老公司自行协商后签订《赔偿协议》约定赔偿金额19.9万元，扣除成宇搬运部提供的吊装服务费用7万元，成宇搬运部需另行支付12.9万元，因成宇搬运部前期已支付10万，尚需支付2.9万元。协议签订后，成宇搬运部2020年1月19日向真真老老公司支付了2.9万元设备赔偿款，真真老老公司出具了收据。因人保公司拒绝理赔，成宇搬运部2020年3月31日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成宇搬运部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具体理赔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保险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有权向保险公司请求赔偿。虽然成宇搬运部不是案涉车辆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投保人即申联公司认可保险车辆由成宇搬运部方参与共同出资购买、保险车辆挂靠申联公司名下，保险车辆实际由成宇搬运部使用并承担保险费等事实。且申联公司对成宇搬运部申请人保公司理赔事宜不持异议。结合成宇搬运部提供的挂靠协议、人保公司提供的询问笔录，能够认定成宇搬运部对案涉保险车辆具有保险利益，应视为被保险人，本案成宇搬运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人保公司以案涉吊车并非被保险人使用为由拒绝理赔理由不成立，案涉吊车发生吊装事故造成案外人损失的事实属实，成宇搬运部实际赔付了案外人损失后有权向人保公司主张理赔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保险单明确约定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万元，成宇搬运部提供的证据显示成宇搬运部的实际损失高于10万，应按10万元计算，扣除免赔额1000元后人保公司实际应理赔金额为99000元。人保公司认为投保人未如实告知成宇搬运部保险车辆实际所有权归属，人保公司应免责。一审法院认为，如实告知以保险人作出询问为前提，对未经询问的事项，投保人没有如实告知的义务，本案人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投保人询问了车辆实际所有权归属问题，人保公司主张的上述免责理由，一审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成宇搬运部保险理赔款99000元；二、驳回成宇搬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0元，由人保公司负担1050元，由成宇搬运部负担109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人保公司就其应否向成宇搬运部理赔及理赔金额提起上诉。成宇搬运部在一审中提供挂靠协议一份，载明其与申联公司系挂靠关系，案涉车辆产权属于成宇搬运部。虽然成宇搬运部自认该协议系事后补签，但补签时间亦早于事故发生时间，该协议补签与否也不能倒推出双方挂靠关系虚假的结论，一审认定双方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现申联公司与成宇搬运部在庭审中均陈述案涉车辆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由成宇搬运部实际使用车辆并缴纳保险费用，申联公司亦确认保险公司理赔款归成宇搬运部所有。虽然人保公司主张被保险人与吊车实际使用人应为同一人，成宇搬运部非本案被保险人不应作为适格主体，但其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翻成宇搬运部对案涉车辆具有保险利益的事实，综上，一审认为成宇搬运部可视为被保险人主体适格、人保公司应予理赔，亦无不当。至于理赔金额，成宇搬运部已就实际支付的赔偿金额提供赔偿协议、收款收据等证据，金额高于保险损失赔偿限额，与其陈述能相互印证，人保公司虽主张本案损失低于一审确认金额，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顾昱书 记 员 马佳丽书 记 员 黄晓琴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