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1民终4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南京路**西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54857916L。 负责人:俞能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梅，北京德恒（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栾应如,男,1955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长佳，安徽省政府咨询机构对外交流合作协会推荐的公民代理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斌,男,197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包河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栾应如、王德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2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少承担183057.38元的赔偿责任;2.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不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没有考虑栾应如的伤残系因自身疾病“胸主动脉夹层”手术治疗构成，交通事故仅系次要因素的鉴定结论,将治疗主动脉夹层的医疗费以及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交通事故的参与度问题。主动脉夹层是指各种病因引起含有弹力纤维的主动脉中层破坏或坏死,由血压波动引起血管壁横向切应力的增大导致内膜撕裂,本质上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外伤没有因果关系,仅仅是因在住院治疗栾应如因交通事故导致的“腰椎横突骨折”过程的必要检查过程中予以发现该病症,鉴定机构就不得不给出交通事故系次要因素的鉴定意见。故治疗主动脉夹层的医疗费以及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应考虑交通事故的参与度。 栾应如二审辩称，栾应如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先后住院24天，经鉴定构成八级伤残，王德斌负事故全部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外伤与其胸主动脉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理论上是伤残参与度，实际上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德斌二审辩称，同意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的上诉意见。 栾应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斌、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立即给付栾应如医疗费77580.55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伤残赔偿金180192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353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315525.5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7日14时，王德斌驾驶皖Ａ×××××号小型客车，行驶至合肥市与栾应如步行侧面碰撞,致栾应如受伤。交警部门认定王德斌负事故全部责任，栾应如无责任。栾应如受伤后被送至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入院诊断为腰2左侧横突骨折、胸腔积液、头部外伤、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损伤等。栾应如于2019年11月17日至11月21日在合肥市第五人民医院、于2019年11月21日至12月9日在安徽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22天，花费医疗费77580.55元，其中王德斌垫付了10000元，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垫付了10000元。另，王德斌垫付栾应如医疗费8561元，医疗费票据原件在王德斌处，该费用不在该案诉请范围内。2020年3月23日，栾应如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明德司鉴所）对栾应如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20年4月14日，该鉴定所出具皖明德［2020］临鉴字第Ｑ16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栾应如构成一处八级伤残，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栾应如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与其胸主动脉夹层行手术治疗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参与度为30%。栾应如花费鉴定费3400元。皖Ａ×××××号小型客车登记为王德斌所有。事故车辆在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5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前，栾应如系深圳市升阳升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员工，事发前三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231元。据栾应如提交的银行工资流水显示，事发后四个月内栾应如有工资收入435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交警部门认定王德斌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该院依法予以确认。作为侵权人，王德斌应对栾应如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的标准在保险额度内对王德斌承担的赔偿责任予以支付。栾应如因此次事故的具体损失如下：一、医疗费：医疗费是指因侵权行为造成被侵害人人身损害，就医治病支出的费用。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栾应如提供的医疗费票据，栾应如因此次事故花费医疗费77580.55元。二、营养费：营养费是指受害人在遭受侵害后，为辅助治疗或促使身体尽快康复而食用必要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根据明德司鉴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院认定营养期按60天计算，营养费标准50元/天，故栾应如营养费为3000元（50元/天×60天）。三、护理费：护理费是指对受害人进行护理所发生的损失和费用。根据明德司鉴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院认定护理期按60天计算，护理费标准135.54元/天，故栾应如护理费为8132.4元（135.54元/天×60天）。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栾应如实际的住院天数为22天，故栾应如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50元/天×22天）。五、鉴定费：栾应如主张鉴定费3400元，由于该鉴定费用是属于栾应如委托明德司鉴所对其伤残等级及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等进行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系栾应如的直接损失，应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支付。六、误工费：根据明德司鉴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该院认定其误工期为120日。栾应如提交了银行工资流水，可以证明栾应如从事工作及收入情况，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栾应如的误工费应为4571元（2231元/月×4个月-4353元）。七、残疾赔偿金：根据明德司鉴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栾应如构成一处八级伤残，定残时年满65周岁，故其残疾赔偿金为168930元（37540元/年×30%×15年）。八、交通费：交通费是受害人及其必要陪护人员因交通事故就医或住院治疗等实际发生的必要费用，结合栾应如住院及复查情况，栾应如主张交通费353元，该院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王德斌的侵权行为，导致栾应如受伤，给其及家人带来一定的精神痛苦，对于栾应如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综合考虑到当事人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本地人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充分体现精神损害抚慰金兼具补偿、抚慰和惩罚的功能，栾应如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栾应如的各项损失共计为282066.95元。对于栾应如的各项损失，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机动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中，应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栾应如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110000元（已扣除保险公司交强险内先前垫付的10000元）；不足部分162066.95元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事故发生后，王德斌垫付了10000元，栾应如应予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支付栾应如262066.9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代栾应如返还王德斌10000元；三、驳回栾应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74元，由栾应如负担487元，王德斌负担142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965元。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结合一审各方提供的证据以及一、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参与度对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赔偿责任（医疗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影响。 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在本案中对栾应如的赔偿责任包括相关法律确定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以及依照保险合同需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的赔偿责任。经栾应如自行委托的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栾应如的事故外伤与其胸主动脉夹层行手术治疗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鉴定机构建议参与度为30%，各方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该参与度对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以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责任的影响，本院分述如下： 关于参与度对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责任的影响。基于交强险的基本保障功能，交强险更为重视对受害人损失的填补功能。根据法律规定，除受害人故意的外，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均应首先由交强险在其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在交强险适用中并不考虑双方的事故责任、过错程度、因果关系的大小等因素。损伤参与度做为法医学的概念，实质是一种原因力大小的分析，相当于责任范围的因果关系，也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确定交强险赔付范围的考虑因素。故参与度不影响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交强险内的赔偿责任。 关于参与度对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责任的影响。对于栾应如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其他损失，仍应按照一般的侵权归责原则确定赔偿责任。案涉鉴定意见已明确“栾应如主动脉夹层属其自身疾病，并非本次交通事故直接导致，但本起交通事故外伤在一定程度上加剧了其临床表现，对其病发及手术治疗起促进作用”，可见栾应如胸主动脉夹层行手术治疗的损害后果是其自身原有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所致，在确定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时，应考虑事故外伤参与度。原审判决对损伤参与度未予考虑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根据鉴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本院确定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对栾应如的残疾赔偿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鉴于交通事故还造成了栾应如腰2左侧横突骨折、胸腔积液、头部外伤、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损伤，栾应如的部分医疗费用（如住院常规检查）等客观上无法区分系因事故造成还是因自身疾病所致，另参考鉴定意见建议的参与度，本院酌定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对栾应如的医疗费用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栾应如因案涉交通事故构成构成八级伤残，其在事故中并无任何过错，原审判决认定其精神抚慰金1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栾应如的损失金额，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栾应如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77580.5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8132.4元、鉴定费3400元、误工费4571元、残疾赔偿金168930元、交通费3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282066.95元。从保护受害人权益出发，本院确定交强险伤残项下限额优先用于赔偿栾应如的精神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故上述损失由人民财保合肥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95000元）；下剩医疗费67580.55元，由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承担33790.275元【（77580.55元-10000元）×50%】，下剩残疾赔偿金73930元，由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承担22179元【（168930元-95000元）×30%】，其余损失由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即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栾应如各项损失合计76525.675元（医疗费33790.27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部分1100元+护理费8132.4元+鉴定费3400元+误工费4571元+残疾赔偿金22179元+交通费353元），王德斌垫付的10000元，由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从栾应如的赔偿款中扣除直接予以返还。 综上，上诉人人民财保合肥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1252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栾应如110000元（垫付的10000元已扣除）； 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栾应如66525.675元； 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德斌垫付款10000元； 五、驳回栾应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874元，由栾应如负担874元，王德斌负担1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栾应如负担416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负担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刘付兴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梁新鹏 书记员陆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