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2刑终8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彬，男，199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司机，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均为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6月15日被滦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7月3日被滦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10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滦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河北日月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1958年9月5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州市。系被害人武某3妻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女，1978年6月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州市。系被害人武某3长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2，女，1980年2月6日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滦州市。系被害人武某3次女。 张某、武某1、武某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国，河北新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2007808000837。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建设南路78号旭园大厦。 负责人刘金龙,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河北高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涛，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系车辆冀Ｂ×××××的登记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男，1990年5月25日生，住河北省唐山市开平区。系车辆冀Ｂ×××××的实际车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0008030615870。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78号万隆太平洋大厦1、19、20层。 负责人李政，该公司总经理。 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雪彬犯交通肇事罪暨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30日作出（2020）冀0223刑初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被告人陈雪彬、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经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阅卷，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1月14日6时40分许，被告人陈雪彬驾驶冀Ｂ×××××号重型自卸车沿滦迁线由南向北行驶，行至滦州市，撞到行人武某3，造成被害人武某3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陈雪彬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为冀Ｂ×××××号货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投保了强制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13日24时止；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28日至2020年11月27日24时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2019年10月4日从案外人刘双处购买了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涛所有的冀Ｂ×××××号货车。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71808元、丧葬费37887.5元、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38.42元，共计人民币611733.92元。2020年1月16日蒋志伟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某1丧葬费人民币3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向法庭提交了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单、投保人说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对以上提示单及投保人说明上的签字及手写内容当庭否认，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未提出对签字是否为蒋志伟所写进行鉴定。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开庭质证、认证的被告人陈雪彬的供述与辩解，证人唐某、武某1、李某、蒋志伟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唐山证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照片，滦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滦州市公安局的扣押清单、关于办理陈雪彬交通肇事案情说明、滦州市公安局移交物品、文件清单，茨榆坨镇前吴坨村民委员会的证明、滦州市公安局话单调取审批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滦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关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补充说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证据村委会证明、火化证明、死亡注销证明、户籍信息、火化费、殡葬服务费收据、保险单、中国平安商业险免责事项说明书，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提交的证据车辆买卖协议、行驶证、运输证、保险单、被害人亲属出具的三万元收条、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总则、投保人声明、保险期间、保费、责任限额批单、投保单、河北省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保险投保提示等证据予以证实。 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陈雪彬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雪彬犯交通肇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雪彬驾驶冀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被害人武某3死亡，应当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已经给付附带民事原告人损失人民币30000元）；该赔偿责任应由实际车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承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李涛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为冀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投保了交强险；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商业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110000元限额内承担附带民诉讼原告人的损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承担保险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诉讼代理人认为驾驶人陈雪彬驶离事故现场及被保险车辆存在加装改装的情形，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理由是被扶养人为其配偶，被害人对其无法定扶养义务，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未提交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在赔偿范围，不应支持；火化费、丧葬服务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支持；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未提交证据无事实依据的代理意见，经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为冀Ｂ×××××号车辆投保了第三者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提交了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书写的其本人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书面证据，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当庭予以否认且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未提出对笔迹真伪进行鉴定，不能证实向投保人充分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认为驾驶人驶离事故现场及被保险车辆存在加装改装的情形，是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火化费、丧葬服务费包含在丧葬费中，不应重复支持的意见，予以采纳；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虽未提交证据，但误工费及交通费损失是客观事实，应根据案情酌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的死亡赔偿金571808元、丧葬费37887.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交通费5000元，未提交票据，酌情予以认定1000元；要求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0元，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要求的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5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误工标准酌定1038.4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38.42元、死亡赔偿金571808元、丧葬费37887.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人民币611733.9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在第三者强制险限额内承担110000元，剩余511733.92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垫付的30000元，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直接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陈雪彬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且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支持。为维护公共安全，惩罚犯罪，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认定：一、被告人陈雪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其中30000元直接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的各项损失人民币511733.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彬以其系自首、认罪态度好，请求予以从轻处罚为由提出上诉。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主要以应认定张某的被扶养费148440元、应以3人10天标准计算误工费3461.4元为由提出上诉。对于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陈雪彬之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但并未超过诉讼请求的损失数额；经当庭对比，保险材料上的签字不是蒋志伟书写，说明未对投保人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陈雪彬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后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俊国提出相同上诉代理意见。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主要以原判对免责事由未予评判、判决其公司就保险免责声明之蒋志伟签字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原判认定蒋志伟在其公司投保但又否定蒋志伟签字的真实性属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为由提出上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相同。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书面答辩称，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提示单、投保人声明的签字和手写内容均不是其书写，且其在投保时，该保险公司未就免责事由对其告知和说明，未尽到相关义务，故免责条款对其不生效，判决该保险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正确。 经审理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陈雪彬之亲属与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协议，赔偿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九万元，各原告人对陈雪彬表示谅解并请求对其从轻处罚。所依证据除一审之证据外，另有二审期间取得的询问笔录、调解笔录、赔偿协议书、谅解书、收条、调查评估意见书等证据证实，相关证据已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及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审阅，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雪彬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陈雪彬的肇事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对于陈雪彬所提其系自首、认罪态度好，请求予以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相关情节已予认定，故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提原判对免责事由未予评判、判决其公司就保险免责声明之蒋志伟签字真实性承担举证责任错误，原判认定蒋志伟在其公司投保但又否定蒋志伟签字的真实性属事实不清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需就免责事由已向投保人尽到明确告知、详尽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公司称保险免责声明有蒋志伟的亲笔签字，就此积极事实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原审判决其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未违反法律规定；不仅该公司所提之免责事由为其格式化保险合同中的格式化条款，而且投保人声明亦系其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提前印制的格式化声明，即使投保声明上的签字为蒋志伟所写，并不当然表明其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告知和明确解释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提示单、投保人声明的签字和手写内容，与案卷材料中蒋志伟之笔迹对比，依据日常生活准则判断即可发现存在较大差异，原判在追寻法律事实的基础上，尽量追求与客观事实相符，更加符合公平公正、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接受了蒋志伟交纳的保险费，双方保险合同已经成立并按约定期间生效，蒋志伟是否签字并非保险合同成立生效的要件，故上诉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之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该公司所提一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的上诉意见，经查，原判认定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11733.92元，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承担人民币110000元赔偿责任后，再判决上诉人赔偿人民币511733.92元，确属计算有误，应予核减一万元赔偿数额，故对该上诉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提应认定张某的被扶养费148440元、应以3人10天标准计算误工费3461.4元的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经查，案发时被害人武某3已满63周岁，亦为需他人扶养之年龄，原判未认定张某之扶养费合理；上诉人未提供证明3人10天处理丧葬事宜的证据，原审依据民俗习惯酌情认定3人3天误工标准亦合理，故上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上诉人就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陈雪彬之上诉意见答辩所称，一审判决数额计算错误，但并未超过诉讼请求的损失数额；保险公司未对投保人履行明确告知、说明义务，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陈雪彬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双方达成赔偿协议后出具谅解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书面答辩意见亦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陈雪彬与各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赔偿谅解，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民事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刑初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之判决，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的各项损失人民币110000元，其中30000元直接给付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蒋志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驳回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河北省滦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0223刑初1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之判决，即被告人陈雪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的各项损失人民币511733.92元。 三、原审被告人陈雪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中华联合财产股份有限公司唐山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审附带民事原告人张某、武某1、武某2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501733.9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蒋志勇 审判员  李富强 审判员  胡 悦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日 书记员  王 涛 -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