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福，男，1953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陈思琪，上海段和段（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秀文，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宏良,湖南三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南方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田路5号华盛新城商住小区综合楼、公司用房3层B区。法定代表人:彭志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达邦、王科，广东民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湛江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海田路5号华盛新城商住小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唐文盛，董事长。原审第三人：辰溪县长跃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辰阳镇先锋路。法定代表人:杨春华，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唐玉文，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杨青，女，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上诉人李林福因与被上诉人唐秀文及原审第三人湛江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建设公司）、湛江南方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辰溪县长跃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跃矿业公司）、唐玉文、杨青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林福上诉请求：1.撤销辰溪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3民初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唐秀文的诉讼请求，解除对被执行财产的查封；2.一、二审诉讼费由唐秀文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5日，湛江建设公司、南方公司与李林福签订了《关于转换商铺的协议》，约定李林福购买南方公司案涉2014.87平方米的商铺，总价款为23216050元。2014年8月8日、27日，案外人湛江市鑫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福公司、李林福持股100%）通过南方公司名下华盛新城二期南组团监控账号（尾号5660）向广东湛江强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雄公司）分别转账9000000元，合计18000000元。强雄公司分别于2014年8月20日、28日向南方公司名下华盛新城二期项目部专用账户（尾号0025）分别转账9000000元。2014年8月25日，鑫福公司通过南方公司名下华盛新城二期南组团账户（尾号0823、该账户资金实际归鑫福公司所有）向南方公司名下华盛新城二期项目部专用账户（尾号0025）转账2000000元。2014年8月25日、28日，上述20000000元分别转账至南方公司指定账户。2015年3月10日、5月14日，鑫福公司通过南方公司名下华盛新城二期南组团专用账户（尾号0823）向南方公司分别转账1000000元，合计2000000元；2015年6月24日，李林福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尾号2222）转账1216050元。至此，李林福完成向南方公司支付购买商铺价款23216050元义务，南方公司也开具了收据，并于2015年7月3日向李林福开具了换取发票的收款凭证，于2016年7月22日开具购买商铺增值税发票。涉案商铺增值税发票开票人为鑫福公司员工陈澄廉，印证了鑫福公司作为华盛新城二期南组团的独立投资开发建设主体，合法享有南方公司名下南组团专用账户内资金。发票加盖有南方公司的发票专用章，一审法院以发票开具人陈澄廉为鑫福公司员工为由，否认李林福支付购买商铺价款的事实，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法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前，李林福已与南方公司签订了《关于商铺置换协议》，并按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南方公司也开具了收据、发票。尽管案涉商铺登记在南方公司名下，但涉案商铺实际物权人、真实权利人为李林福，李林福占有、使用涉案商铺是基于合法有效的买卖关系。2015年2月20日，南方公司向李林福发出《收楼通知书》。同年3月25日，李林福与南方公司办理了商铺交付手续，并将《湛江市商品房产权权属证明书》交付给李林福。李林福收楼后一直合法占有、使用案涉九个商铺并出租，租期4-5年不等。此外，（2018）粤0802民初3005、3006、3043、3045、3047、3048、3050、3051、3052号民事判决，确认商铺置换协议有效，李林福已支付涉案商铺价款，南方公司已将商铺交付给李林福占有使用。综上所述，李林福系案涉商铺的买受人、实际所有人、真实权利人，依法享有物权期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林福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唐秀文辩称：2013年12月25日，湛江建设公司、南方公司与李林福签订《关于商铺置换协议》，约定由李林福出资23216050元购买南方公司2014.87平方米商铺，购房款必须在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00000元，余款在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但李林福并未按约定支付购房款。湛江建设公司、南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不认可李林福支付了购房款，亦无南方公司开具的购房款收据。同时，鑫福公司2015年1月30日与湛江建设公司签订的《华盛新城项目财务处理债权债务分配确认书》认定，湛江建设公司应付鑫福公司78679644.91元，扣减鑫福公司代李林福应付南方公司转换P-2、P-3幢商铺款20000000元。显然，在2015年1月30日前，李林福尚未支付南方公司的购房款。李林福称2014年8月8日、27日，由鑫福公司代李林福向强雄公司转账18000000元，再由强雄公司转付至南方公司指定账户，与客观事实不符。强雄公司与南方公司还有其他资金往来，不能排他认定该18000000元是代李林福支付购房款。同时，尾号为0025的账户是南方公司与湛江建设公司设立的专用账户，并非南方公司与鑫福公司设立的专用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旨意，增值税发票只是交易双方结算凭证，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必然性。因此，人民法院在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时，一般不能将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单独作为交付标的物、支付货款的证据予以认定，还应当根据当事人的约定、商业惯例、交易习惯或其他证据来综合认定。事实上，“华盛新城项目部”印章由施工企业控制，《收楼通知书》并未加盖南方公司的印章，不能代表南方公司向李林福交付了案涉商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湛江市金河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湾物业公司）由鑫福公司、南方公司共同设立，李林福实际控制金河湾物业公司，未经南方公司同意，金河湾物业公司对外出租门面，已引发南方公司诉讼维权，故金河湾物业公司对外出租行为不能视为李林福合法占有案涉门面的依据。南方公司陈述：虽然南方公司与李林福签订了《关于商铺置换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李林福未支付购买商铺的价款，南方公司未与李林福签订正式合同，也没有向李林福交付案涉商铺。根据《华盛新城项目财务处理债权债务分配确认书》的约定，2015年1月30日前，李林福并未支付南方公司的购房款，李林福主张通过强雄公司、南方公司尾号0025号专用账户支付价款，不能证实所付款项为购房款。原审第三人湛江建设公司、长跃矿业公司、唐玉文、杨青未向本院陈述意见。唐秀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9）湘1223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2.准许执行位于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期××小区××幢××层××号××号××层××号××号××商铺；3.判令李林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2月25日，甲方湛江建设公司、乙方南方公司、丙方李林福签订了《关于置换商铺协议》，约定南方公司所有的位于湛江市赤坎区××路××号××期××小区××幢××商铺由李林福购买，购买总价款23216050元，李林福须在2013年12月31日前将销售价款20000000元给南方公司，余款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李林福逾期支付，未付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给南方公司。李林福和南方公司并未就该涉案9个商铺签订正式的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1月14日，南方公司收到鑫福公司汇入的10000000元、2014年1月17日收到李林福汇入的10000000元，合计20000000元。南方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29日按汇入金额、路径退还了该20000000元。2015年1月30日，湛江建设公司与鑫福公司签订《华盛新城项目账务处理债权债务分配确定书》，确认湛江建设公司包括扣减鑫福公司代李林福应付南方公司20000000元涉案商铺款后，截止2014年12月31日，应付鑫福公司款37361915.43元；该确认书南方公司未签字。2015年6月24日，李林福向南方公司支付1216050元。2016年7月22日，陈澄廉（鑫福公司员工）向李林福出具了加盖南方公司公章的涉案商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6张。现涉案商铺由李林福占有，并由李林福之子李日飞对外出租，由承租人缴纳物业费。涉案商铺物业系湛江市金河湾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管理，该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鑫福公司及南方公司，鑫福公司占70%股份，南方公司占30%股份。目前，涉案9个商铺仍然登记在南方公司名下。南方公司于2018年1月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涉案商铺被出租为由，向承租人主张交付占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李林福作为执行异议的申请人及本案当事人应当就执行标的（商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林福提交了《关于商铺置换协议》及履行《关于商铺置换协议》的资金支付银行票据及收据，该票据为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强雄公司转账至南方公司18000000元及南方公司所属的两账号之间的往来款5216050元的转账记录凭证，共计23216050元。因《关于商铺置换协议》并非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上述转账款项并非从买受人李林福账户付出，也无其他证据证实上述转账款项为南方公司认可的涉案商铺购买款项，对李林福主张上述款项为涉案商铺购房款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因鑫福公司与南方公司、湛江建设公司均有业务往来，也不能认为鑫福公司转账南方公司的款项系李林福购买商铺的款项，鑫福公司及李林福汇入南方公司20000000元已被南方公司退回，可认定李林福未支付相应的涉案商铺价款，故不能认定李林福与南方公司的买卖协议已实际履行。本案中，涉案商铺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开具人是陈澄廉，陈澄廉系鑫福公司的员工，李林福仅凭购房发票、商铺租赁合同、物业费缴纳情况证明该涉案商铺实际权利人系李林福，缺乏充足的证据支撑。南方公司曾起诉涉案商铺使用权侵权，李林福称南方公司一直对李林福占有使用该9间商铺的事实知情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李林福称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南方公司骗取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因无证据证实，该院不予认可。故李林福对涉案商铺的占有并非基于买卖合同的合法占有，该涉案商铺的实际权利人应为南方公司。故对唐秀文要求执行位于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期××小区××幢××层××号××号××层××号××号××商铺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对唐秀文要求撤销（2019）湘1223民初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的诉讼请求，因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准许执行位于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期××小区××幢××层××号××号××层××号××号××商铺；二、驳回唐秀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林福负担。二审期间，李林福提交的证据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李林福陈述：位于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期房地产项目报建的开发商为南方公司，实际由鑫福公司投资开发。鑫福公司与李林福人格混同。二审期间，李林福以案涉九间商铺的交付，与南方公司尚有案件在诉讼阶段，本案必须以前述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请求本院中止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9间商铺登记在南方公司名下，李林福购买商铺用途明显不是作为唯一住房，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确定李林福对案涉9间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查明事实，2013年12月25日，南方公司、湛江建设公司、南方公司签订《关于转换商铺协议》，约定李林福购买案涉位于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期××小区××幢××层××号××号××层××号××号××商铺，总价款23216050元；李林福在2013年12月31日前付款20000000元，余款2014年12月30日前付清；李林福逾期付款的，未付房款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虽然《关于转换商铺协议》约定了李林福购买房屋面积、价款、购房款支付时间，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但是，该协议未明确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面积差异处理、交房时间、逾期交房违约责任、装饰装修标准、产权登记时间、保修责任等商品房买卖合同必须条款。此后，李林福也未与南方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商品房预售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当事人均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时合同成立。在签名、盖章或者按指印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而言，李林福与南方公司之间未订立本约协议，不产生本约成立的法律效果，《关于转换商铺协议》不能视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是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时，该合同成立。”李林福提出鑫福公司与李林福人格混同，鑫福公司转账给案外人强雄公司的资金、强雄公司再转账至南方公司指定账户的资金以及鑫福公司支付的款项，均是李林福支付的购房款，实际主张李林福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南方公司亦接受了购房款，双方之间商铺买卖合同事实上成立。为此，本院评述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明确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这是国家以法律的形式对不动产转让合同予以干预，要求房屋买卖合同应当采取的法定形式。《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房屋交易行为的完成，是以买卖双方持书面购房合同到政府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因此，房屋买卖合同是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必须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其次，公司人格混同制度，是确立公司独立人格被滥用导致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受损时，公司实际控制人如何承担责任法律制度，李林福以公司人格混同为由要求确认鑫福公司转付的资金为其购房款，缺乏法律依据。再次，李林福提出华盛新城二期项目实际由鑫福公司投资开发，事实上项目部由鑫福公司控制管理，由项目部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需得到南方公司同意，且开具增值税发票并不能独立证实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必然结果，增值税发票不能排他证明鑫福公司、强雄公司转账支付的款项系案涉9间商铺的购房款，李林福对已支付全部购房款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2015年1月30日的《华盛新城项目账务处理债权债务分配确定书》，南方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章，不能以此确认南方公司认可鑫福公司代李林福支付了20000000元购房款。综上所述，案涉9间商铺在查封前，不具备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已付清全部购房款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的协议或者签订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根据该规定，物权期待权是通过预告登记完成实现，并不以买受人支付全部购房款、实际占有不动产并取得收益作为判断标准。就本案而言，案涉9间商铺未在登记机关办理预告登记，李林福不享有物权期待。此外，李林福与南方公司就因商铺交付提起的诉讼，系行使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权。而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当事人和案外人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存有争议引起的诉讼。案涉9间商铺交付前，如因南方公司所负债务被强制执行拍卖、变价处置的，只是发生合同义务不能履行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审理不需以李林福、南方公司之间房屋交付诉讼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李林福请求中止诉讼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林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林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海雄审判员  曹 阳审判员  夏英姿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张朗书记员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