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2民终1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春，男，198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芜湖市湾沚区陶辛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缎子，女，194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杰，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春因与被上诉人吴缎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湾沚区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3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春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缎子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王志春没有侵权行为。王志春没有拉扯行为，更没有与吴缎子相互拉扯，一直都是吴缎子单方抓或殴打王志春。根据现场目击证人所作的笔录证实，系吴缎子率先用手朝王志春胸口打了一下，然后很快用另一只手抓王志春衣领，在准备用手朝王志春身上再次殴打时，王志春用手朝自己胸口挡了一下，吴缎子就朝地上摔倒了。整个过程中，王志春没有任何还手动作，用手档的行为系正常的保护措施而非侵权行为。2.吴缎子诊断伤情与王志春发生争执并相互拉扯的行为没有因果联系。吴缎子系上前抓打王志春而未果后自行滑到所致，其伤情与王志春无关。吴缎子询问笔录里称摔倒系王志春推吴缎子肩膀所致，缺乏其他证据支持。3.张某证言具有真实性。张某证言在庭审前后虽有出入，但并非相互矛盾，其在事发后第一时间接受派出所民警询问，难免紧张，遗漏部分细节也属正常，其在一审庭审时作出吴缎子系自行滑倒的陈述系对事件过程的补充，亦接受法庭质询并签署如实作证保证书，故其证言应当予以采信。二、一审认定责任比例不当。王志春在事发前仅因和他人聊天时说了句“现在生意不好做，有些老人倚老卖老”，吴缎子就失了理智一样谩骂并击打王志春，期间王志春没有任何主动还击行为，吴缎子摔倒系因未能殴打到王志春而自行滑倒，事后在地上打滚等行为加重了伤情。故事件起因和伤害结果均系与王志春无关，一审认定王志春承担50%责任显属不当。 吴缎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吴缎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志春赔偿吴缎子各项损失合计63673.5元（包括：医药费175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225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元；鉴定费1430元；交通费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志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6日下午5时许，吴缎子在湾沚镇春江苑小区门口，王志春的西瓜摊准备购买西瓜，因价格原因双方未达成交易。后吴缎子在旁边另一个西瓜摊购买了西瓜，准备离开时，听见王志春讲“倚老卖老”，遂上前与王志春理论，双方发生纠纷并揪扯，过程中吴缎子摔倒在地。随后吴缎子被送往芜湖县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医药费17539.5元，被诊断为：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头部外伤。经安徽广济司法鉴定所鉴定，吴缎子所受损伤构成伤残十级，需休息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 事发后，湾沚派出所出警分别对吴缎子、王志春以及证人张某进行了询问。吴缎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听到之前卖西瓜的年轻人骂我，妈个逼的倚老卖老，我就问他为什么骂我，我先用手抓他衣服，那个年轻人用双手推我的肩膀，我就朝后摔倒了，腰受伤了”；证人张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老奶奶一开始打了小王胸口一下，又用手抓着小王的衣领。老奶奶准备用手打小王胸口的时候小王用手挡了一下老奶奶的手，然后老奶奶就摔倒了”。王志春不承认推了吴缎子，只认可吴缎子先打了其胸口一下，用左手抓住其衣领，其左手向上抬挡了一下，吴缎子就朝后摔倒了。 庭审中,因王志春拒不同意调解,致调解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随意侵害。综合吴缎子的诉讼请求、王志春的答辩意见及庭审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志春对吴缎子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吴缎子的各项损失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王志春对吴缎子是否存在侵权行为。本案中，王志春抗辩称其并无侵权行为，吴缎子的损害与其不具有因果关系，吴缎子摔倒并非其所致，而根据在卷的言辞证据，均能证实事发当时二人在发生争执过程中有拉扯行为，结合发生争执的时间、报案记录及吴缎子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头部外伤的案情，应当认定吴缎子诊断伤情与王志春发生争执并相互拉扯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由此造成吴缎子身体伤害产生的损失理应由侵权责任人即王志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志春虽然辩称吴缎子自身腰椎就有问题，但并未举证证明，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纠纷系由于言语冲突引起，双方应冷静沟通处理，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二人却未理智对待以致在拉扯过程中导致吴缎子倒地受伤，而吴缎子对矛盾激化、损伤的发生亦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王志春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发生争执的原因、争执过程中的行为，结合争执造成的损害后果综合认定二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吴缎子的各项损失，核查确认如下：医药费，据票核算为17391.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6天，按30元/天标准计算为180元；营养费，根据评定的营养期90日，参照住院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2700元；护理费，住院6天，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120元/天，根据评定的护理期限，其出院后护理为84天，按照80元/天计算，其护理费共计7440元；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计算为37540元×6年×10%=2252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据票核算为1430元；交通费，酌定为100元。吴缎子以上损失合计56765.52元。综上所述,吴缎子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志春赔偿吴缎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损失合计28382.76元(56765.52元×50%),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吴缎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元（已由吴缎子预缴），由吴缎子负担109元、王志春负担109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基本同一审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1.事实问题。在卷证据能够证实，吴缎子系因听闻王志春与张某聊天内容后返回现场，且系先出手抓向王志春。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事实不持异议，但对于吴缎子摔倒成因各执一词。根据民事诉讼法举证规则，谁主张谁举证，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其反驳意见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吴缎子提交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住院记录等，能够证实其系在与王志春发生冲突后受伤。王志春提交张某、奚竹花证言并申请张某出庭质证，拟证明吴缎子系被其拦挡后自行摔倒在地，且吴缎子事后在地上有打滚等加重伤情的行为。考虑到奚竹花、张某虽系现场目击证人，但前者系张某母亲，与王志春一方存在利害关系，后者与王志春相识且与案件起因有关联，张某在一审出庭作证内容与此前在派出所证言亦有出入，在缺乏其他证据补强的情况下，无法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足以证实其反驳意见，故王志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责任比例。考虑到系吴缎子先出手，对矛盾激化亦存在过错，故一审酌定二人各自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志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桂珍 审判员  鲍 迪 审判员  徐海军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赵慧 书记员米天戈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