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12行终3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金政林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张甸镇府前街（江苏运输机械总厂内）。 法定代表人鲍祥政，执行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玉芹，泰州市姜堰区张甸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上海路88号。 法定代表人丁如根，局长。 委托代理人史秀华，江苏堰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纪红，性别××年××月××日生，××族。 上诉人泰州市金政林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政公司)因工伤保险资格认定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02行初23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纪伯寿于1951年9月19日出生。2019年11月25日下午，纪伯寿驾驶电动自行车下班途中，行至泰州市××区××与××姜泗路交叉路口与一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纪伯寿对此事故负同等责任。纪伯寿在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日死亡，死亡原因：脑疝。2019年12月25日，姜堰区社会保险管理中心企业养老股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纪伯寿未在该中心享城镇职工养老金待遇及供养直系亲属救济费。 2020年4月15日，纪红提起工伤认定申请，同日，泰州市姜堰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姜堰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泰姜人社工受〔2020〕163号），决定予以受理，并于2020年4月15日向金政公司发出限期举证通知书（泰姜人社工证〔2020〕163号）。此后姜堰人社局依职权对纪红、鲍祥政、鲍忠平等制作了笔录。根据上述调查情况，姜堰人社局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泰姜人社工认〔2020〕1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2019年11月25日下午，纪伯寿驾驶电动自行车下班途中，行至泰州市××区××与××姜泗路交叉路口与一汽车发生交通事故受伤。后在泰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2019年12月2日死亡，死亡原因：脑疝。纪伯寿在金政公司工作，虽然己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领取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纪伯寿可以作为主体进行工伤认定。纪伯寿下班时受到的上述事故伤害有证人证言、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时间：2019年11月25日17时10分许;纪伯寿负同等责任）及相关医疗救治材料证明，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属于工伤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金政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要求撤销涉案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由姜堰人社局承担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姜堰人社局作出的案涉认定工伤决定书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姜堰人社局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其具有依法进行工伤行政确认的法定职责。 《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纪伯寿在下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伤害，且非本人主要责任。针对金政公司提出纪伯寿不应作为适格劳动者认定工伤，对此，纪伯寿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且在下班途中因非本人主要责任事故受伤，符合工伤认定条件，姜堰人社局根据调查认定的事实作出案涉工伤认定，符合前述法律规定。 姜堰人社局在受理纪红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在履行了审查相关材料，调查相关证据，送达相关手续等程序后，依法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政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金政公司负担。 上诉人金政公司上诉称：纪伯寿系1951年9月19日生，事发时，享年69岁，到上诉人处务工时68岁。纪伯寿系农民，非企业职工，当然不享有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但到法定退休时享有农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涉案的焦点是：纪伯寿是否是适格的“劳动者”？是否能作为工伤主体进行工伤认定？是不是《工伤保险条例》的适龄参保者？是否与上诉人形成合法的劳动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了劳动合同终止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两者的规定没有冲突之处，不存在上位法与下位法之说，不存在法律效力优先之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其他情形。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认定工伤过程中，就已提出劳动关系的争议，而被上诉人在明知当事人对劳动关系有争议的情况下，径直作出错误的工伤认定，原审法院也未能依法对纪伯寿是不是劳动关系的主体进行审查。综上，纪伯寿系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人员，依法不是劳动关系的主体，也就谈不上是工伤认定的主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 被上诉人姜堰人社局辩称，纪伯寿发生工伤事故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劳动合同才终止。故纪伯寿仍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在上位法对劳动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的情形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并不属于上位法留白因而可以适用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故上诉人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项情形，进而主张在本案中予以适用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纪伯寿的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情形。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纪伯寿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纪伯寿所受伤害能否认定为工伤。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仅规定禁止雇佣16周岁以下儿童，而未规定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既然法律未禁止用人单位聘用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因此，用人单位聘用已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的行为不属于违法行为。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适用劳动法。由此可见，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看劳动者是否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并未被排除在劳动法调整的范围之外，亦应属于劳动法所调整的对象。本案纪伯寿在上诉人处工作已一年多，双方已形成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纪伯寿的关系是劳务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均有依照本条例的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权利。从条例的规定来看，没有将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排除在《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之外。因此，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发生工伤事故，仍应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已明确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本案纪伯寿是务工农民，事故发生时，虽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是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被上诉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认定其所受伤害为工伤，符合规定。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泰州市金政林船舶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春生 审判员  苏媛媛 审判员  蔡 鹏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雪琴 附：本案适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