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杰，男，197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同利，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钧杰，江苏益同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广电中路**泰富城**公寓**。法定代表人：游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力强，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言贤，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杰与上诉人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欧亚公司赔偿蒋杰损失330万元；2.判决欧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损失金额和造成损失的时间跨度与事实不符，认定蒋杰承担责任比例不合理，导致判决错误，应予改判。一、一审判决认为，屋顶漏水导致楼下索赔损失，以及欧亚公司施工过程中擅自拆除完好的太阳能设备造成的损失，因蒋杰未能举证证明损坏原因而不予支持。这与事实不符。欧亚公司在施工中漏水和造成楼下渗水及电梯停用等是不争的事实，索赔时间正是欧亚公司施工期间。擅自拆除太阳能设备后，胡乱堆放的事实有案涉工程第一发包人朱辉的签字认可。其后欧亚公司一直未修复。太阳能设备的采购安装合同在工程造价鉴定书中已出具。事实和证据已证明了欧亚公司的损害行为和损失金额。这两笔损失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或由欧亚公司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欧亚公司逾期竣工导致房屋不能正常使用的期限为38天，从约定竣工2017年12月16日到2018年1月23日。这与庭审提交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有较大出入。应该从约定的交付时间2017年10月30日计算到欧亚公司拒不交付物业导致的影响结束时为止。1.双方约定的工期为45天，到2017年10月30日。2.2018年1月23日，蒋杰同意终止合同双方结算时，同时强调了“权利义务按所签合同和补充协议执行”。3.2018年3月12日，欧亚公司已施工工程经双方和共同委托的第三方造价鉴定机构人员共同完成现场勘测，签署《检查情况汇总》。4.2018年3月19日，现场勘测结束后，蒋杰通知催告欧亚公司提供造价鉴定必须的已做工程竣工图纸和结算清单。5.2018年3月22日—4月17日，共同委托的第三方鉴定人员反复催告欧亚公司提供资料，配合造价鉴定。但欧亚公司拒不配合和提供，导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6.2018年4月17日，蒋杰催告欧亚公司交付租赁物业的房屋钥匙、房卡、制卡机等所有资料，以便蒋杰重新租赁和装修。但欧亚公司拒不交付，导致蒋杰无法进行后续租赁和装修。7.2018年7月25日，欧亚公司才将涉案工程的钥匙房卡等交给蒋杰。8.2018年10月8日，因欧亚公司向法院和蒋杰交付钥匙等时，隐瞒案涉工程需要软件控制系统密码才能正常使用的信息。导致蒋杰方新的承租方只有钥匙和房卡仍无法装修。蒋杰发函催要，欧亚公司回函要求保持施工现场原样。9.2018年10月23日，经法院协调，蒋杰支付10万保证金后才取得软件控制系统密码，重新装修工作得以开展。10.2018年5月10日，蒋杰将案涉物业租赁给新承租人，约定免租金装修筹备期4个月，从2018年9月16日开始收取租金。但因欧亚公司不交案涉物业，不交钥匙，不交密码。导致蒋杰直到2018年7月25日才向新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业。但因没有软件密码，新的装修公司现场考查后确定无法重新施工。直到2018年10月23日才能重新装修。到2019年1月10日才装修结束。由此可见，欧亚公司终止合同后，应该立即将案涉工程交付蒋杰，此后产生的延期交付和延期装修时间都因欧亚公司引起，逾期时间应计算到装修竣工之日止。从2017年10月30日到2019年1月23日，合计14个多月。即使退一步，为确定欧亚公司的已做施工量，涉案工程最迟也应该在2018年3月12日双方和共同委托的第三方共同勘测签字后，将涉案物业交付蒋杰。蒋杰即可重新租赁，除去四个月的免租金装修筹备期，在2018年9月16日起就可以收取租金。但因欧亚公司拒不交付物业，导致真正交付蒋杰时间为2018年10月23日。除去四个月的免租金装修筹备期，到2019年2月23日起才能收取租金。少收5个月又7天（2018.9.16—2019.2.23)的租金。加上此前的逾期38天，总天数为6个月又15天。一审判决仅认定从约定完工到约定终止合同之间的38天时间与事实明显存在较大差异。三、一审判决认定，蒋杰一方的损失参照协议约定每天2万元，按38天计算，与蒋杰的损失差额太大。2016年6月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案涉物业年租金360万一年，从2016年6月1日起计算租金。2018年5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案涉物业年租金400万一年，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算租金。蒋杰租金直接损失400余万元，即使按6月又15天的天数计算，租金直接损失也是200余万元。而且，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了“同时承担由此造成的其他间接损失”。四、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蒋杰承担过错责任的40%，欧亚公司承担60%。如此比例明显不合理。欧亚公司是专业装修公司，明知无资质却与第一次承租人朱辉签订《装修合同》，违法施工。蒋杰作为物业所有人，是在第一次装修合同履行一半终止后，物业被其控制，迫不得已只能由欧亚公司继续装修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且蒋杰没有酒店经营经历，并不知道酒店装修时行政管理方面的要求。如此比较，蒋杰的责任承担比例不应超过20%。欧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杰承担。事实与理由：欧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对于案涉工程的总价款认定错误，遗漏了前发包方朱辉要求欧亚公司施工的三项工程项目，涉及工程款1657960元，且判令欧亚公司承担赔偿款456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判决未对本案关键事实，即案涉三项争议项目系前发包方朱辉要求欧亚公司施工的项目，该项目不在蒋杰发包范围内的事实进行认定，进而导致一审对案涉工程总价款认定错误。本案区别于一般装饰装修工程合同纠纷之处在于，案涉辉丽国际酒店装饰工程先后经历了两位发包人，前发包方朱辉于2016年6月与欧亚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9月与欧亚公司解除合同，并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前发包方共支付欧亚公司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总额为500万元。而该500万元工程价款中恰恰包括了案涉三项争议项目，其中，南大门雨棚、一层上空夹层项目891000元；十四层屋面钢结构项目460960元；广告亮化工程项目306000元，合计：1657960元。前发包方退出后，蒋杰于2017年9月13日与欧亚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仍由欧亚公司继续对未完工部分进行施工，工程价款为包干价850万元。9月28日，蒋杰向欧亚公司送达《施工情况工作联系单》，以“与设计不符”为由，要求将南大门雨棚、一层上空夹层及十四层屋面钢结构项目全部拆除。上述事实表明，本案存在争议的项目确系前发包方朱辉的己完工且已结算的项目，明显不在蒋杰发包范围内，即便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有权向欧亚公司进行索赔的权利主体应当是前发包方朱辉，蒋杰不享有对前述争议项目的质量索赔权利。更为关键的是，如前述争议项目的工程款项1657960元未计入工程总价款之中，则无法反映欧亚公司与蒋杰之间的真实工程量，欧亚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遭到侵犯，蒋杰却因本案诉讼获取了不当利益。一审判决显然忽略了上述事实，未对争议项目是否属于蒋杰的发包范围进行审查，其裁判思路系将前后两个发包方视为一体，其结果必然是将争议项目款项排除在外，导致对欧亚公司的不公判决。二、一审判决以无效合同“每推迟一天罚款贰万元”的约定，判令上诉人承担60%赔偿款456000元，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二）》系无效合同，另一方面却仍根据《补充协议（二）》关于工期延误违约责任的约定来认定蒋杰的损失，系合同无效按有效处理，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立法本意，该条解释坚持赔偿实际损失为原则，当事人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而非违约责任，故一审判决按违约责任来认定赔偿金额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由于蒋杰未能有效证明其损失数额及欧亚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行为，故其要求欧亚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亚公司赔偿因拖延施工和拖延审计造成的损失330万元（2万元/天*165天）。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欧亚公司负担。一审时蒋杰认为其欧亚公司未按期交付导致其租金损失，租金是400万每年。欧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欧亚公司与蒋杰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判令蒋杰立即支付欧亚公司工程款350万元（以评估金额为准，鉴定后其明确工程款组成为：无争议工程款8494898元+南大门雨棚891000元+广告亮化工程306000元+合同外的施工费用89710元+鉴定报告争议一及广告亮化工程拆除工程费用463880元+电动窗帘的单轨道安装67200元+甲供浴缸的安装10520元+石材地脚线112000元+楼顶顶楼地面找平48000元-前业主支付500万元-蒋杰支付235万元=3133208元）；3、本案诉讼费由蒋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7日，戴希圣与常州五星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施工编号为常州市钟楼区××路××广场××幢××号的房屋出售给戴希圣，建筑面积为10903.01平方米，房屋价款为4578942元。2017年6月17日，戴希圣出具了一份授权声明，载明：“位于常州市钟楼区××路××广场××幢××号的房屋已经交付本人，因本人在香港及国外业务量较大，大部分时间居住国外，为方便管理，特授权蒋杰（xx）全权负责该物业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以其自己的名义签署文件，行使权利。”2017年9月13日，蒋杰（甲方、发包方）与欧亚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了《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工程名称为银华广场酒店装饰工程，地点位于常州，地点位于常州市钟楼区××路××广场××幢××号一、一楼大厅、地下室40平、地下室40平方米平方米、二楼1100平方米、9层至13层5500平方米、14层顶楼1100平方米；二、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设施、包设备、包酒店用品配置及软件管理等（含运行中漏项子目）、包工程验收合格、包正常营业运行，工程期限2017年9月15日起，竣工期限2017年10月30日。三、工程价款：固定总价为850万元，装修期间涉及的任何项目的涨跌均不影响本合同固定总价，数量增加时总价不变，数量减少时按减少数量的价值调减总价。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双方签名确认，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四、关于工期：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一切后果、费用由甲方承担。因乙方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提供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乙方未能按合同工期竣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以2万元／天标准对甲方的损失予以赔偿，赔偿款在工程余款中予以扣除。五、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合同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预付工程款100万元；根据家具及酒店设施设备等零星物的进货、安装、摆放情况，甲方分批支付乙方工程款200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合格，设施设备、家具及零星物品全部摆放到位，并将公共部位及每个房间清理至能入住为标准，且整个酒店系统能够正常运行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50万元；酒店正常运行一个月后，经甲方核算，除保留70万元作为质保金外支付剩余工程款；70万元作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十五天内凭相关人员签字认可后付清。2017年10月18日，蒋杰（发包方、甲方）与欧亚公司（承包方、乙方）双方签订了上述装修工程《补充协议》，约定：一、按银华广场酒店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甲方本次不需付款，甲方考虑到乙方实际困难，甲方在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支付乙方30万元。二、乙方按相关的节点完成工作，其中：1、石材开洞及拆除由钢结构施工单位负责，欧亚公司装饰配合。修补由欧亚公司负责。钢结构工程施工前双方就地面、墙面进行交接，钢结构施工前损坏部分由欧亚装饰负责更换，钢结构施工后损坏部分由钢结构施工单位负责更换，具体情况以交接单为准，拆除后的石材由欧亚公司负责保管并在钢结构安装完毕后修补恢复。三、如乙方未能按时完成以上节点，甲方将停止付款，乙方每延迟一天罚款一万元，同时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2017年12月6日双方签订了第二份《补充协议》，约定：一、按银华广场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甲方本次不需要付款，甲方考虑到乙方实际困难，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支付乙方10万元；二、乙方按如下节点完成相关工作：1、乙方确保在2017年12月11日前将九至十三层内所缺物品中除甲供壁灯意外的一切物品全部送至酒店相应楼层，如不能完成，每推迟一天罚款2万元，同时承担其他间接损失；2：乙方确保在2017年12月15日前将检查情况汇总通知中所有的未完工项目全部安装结束，如不能完成，每推迟一天罚款2万元，同时承担其他间接损失。2017年9月14日，蒋杰向欧亚公司支付工程款100万元、2017年9月26日支付工程款80万元、2017年10月18日支付工程款30万元、2017年11月14日支付工程款15万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工程款10万元；蒋杰合计支付工程款235万元。2018年1月20日，欧亚公司向蒋杰发送了一份联系单，要求终止合同，进行结算。1月23日，双方达成一致，终止合同的履行，并共同委托常州广信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后因双方未相互配合，审计未能继续进行。2018年7月25日，因案涉房屋需要后续装修及经营，为减轻损失，在法庭主持下，蒋杰、欧亚公司、评估机构现场勘察后对现场装修保存现状均无异议的情况下，欧亚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门卡及钥匙交付给蒋杰。2018年8月26日，戴希圣作为出租方、蒋杰作为案涉房屋的经办人与钟楼区五星丽豪假日酒店（以下简称丽豪酒店）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常州市钟楼区××路××广场××幢××号内楼层出租给丽豪酒店，租金为400万元／年，租赁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28年5月14日止。2018年10月10日，丽豪酒店与常州市龙昊装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月10日止。价款为3251691元。经由法院委托，2018年11月16日江苏国联佳信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江国联咨鉴（2018）第3号工程造价鉴定书：一、对鉴定项目概况描述为：2016年6月5日，第一位业主朱辉与欧亚公司签订了《辉丽国际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包干价为1600万元。工程施工一段时间后，业主朱辉将该酒店的经营转让给蒋杰，并支付了前期工程款500万元，蒋杰将原酒店更名为银华广场酒店，双方就原装饰工程签订了《银华广场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未完成部分合同包干价850万元。后期因产生合同纠纷，停止了施工，截止鉴定日，装修工程未全部完工，仅完成地下室、1~2楼装饰；9~13楼的硬装、部分洁具及部分家具及14楼的办公室装饰等内容。二、鉴定范围为：已完成施工部分的装饰工程。并且列明了鉴定依据，其中有《辉丽国际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对应的预算书；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银华广场酒店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原、被告双方确认的签证资料。三、鉴定结果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得出本次委托银华广场酒店装饰工程已完工部分总造价为8494898元（不含争议费用）。以下争议费用由法院依法判决：1、拆除工程量：（1）南大门门厅雨棚、一层上空夹层，此部分内容在实施完成以后，因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现场已经拆除。现欧亚公司要求计取拆除前的工程费用，蒋杰认为此部分是欧亚公司未按设计要求施工造成的，不同意计取，涉及合同争议金额为891000元。（2）十四层屋面钢结构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要求（欧亚公司已经签字认可），蒋杰后期将实施拆除，现蒋杰要求在上述鉴定金额中扣除钢结构屋面工程费用（260000元）及因钢结构屋面拆除而影响其他工程（吊顶、消防、水电等）的相关费用（200960元）该争议项费用总计为460960元。（3）根据欧亚公司反映欧亚公司已实施完成部分广告亮化工程，因业主的要求拆除了，现欧亚公司提出要求计取此部分费用，因未见现场实物且未有证明资料，蒋杰亦不予认可，故该费用鉴定时未计取，涉及争议费用合同价为306000元。（4）蒋杰提出，因36个房间吊顶完成，但是空调内机未安装，后期需要拆除吊顶，重新安装空调内机，要求扣除此部分吊顶的拆除及施工费用，欧亚公司不同意扣除，争议金额估算为50000元。2、因屋顶漏水导致楼下索赔所产生的费用，蒋杰认为是欧亚公司搭建的十四层屋面钢结构不符合要求造成的，要求欧亚公司承担该笔索赔的费用，并在合同结算款中扣除，涉及争议费用为124393元。3、屋顶太阳能损坏索赔费用，蒋杰认为由于施工单位施工导致原楼顶的太阳能设备损坏报废，应承担太阳能设备的损失费用，并要求在上述鉴定金额中扣除，欧亚公司不认可，涉及争议金额为385000元。4、合同外工程施工费用，欧亚公司实施了1-14层楼梯间乳胶漆外花岗岩铺装、8-13层楼梯水泥砂浆找平、室外花岗岩铺装、14层小便斗、蹲坑，该五项内容不包含在原合同范围之内，欧亚公司要求计取此部分费用，蒋杰认为该部分内容未有甲方指令单，不认可该笔费用，涉及的争议金额为89710元。为此，双方花去鉴定费214800元(欧亚公司支付78000元、蒋杰支付136800元)。2019年4月24日，蒋杰向法院提出：因弱电系统锁死，经与门禁施工方联系，系欧亚公司设置了弱电系统的有效期，过了有效期门禁系统自动失效，无法打开，导致入住宾客无法打开房门，造成宾馆在正常营业的期间巨大损失。为减轻双方损失，2019年4月26日，在法院的主持下，双方对该系统涉及的建设项目先行交接，其中：房间弱电模块124800元、弱电开关面板插座180090元，合计工程款304890元。双方约定：该部分工程款由蒋杰先行支付至法院，并由欧亚公司在约定时间内恢复弱电系统，否则该部分工程款在总价中予以扣除。在4月26日蒋杰汇款至法院后，欧亚公司并未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将弱电系统恢复运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有效？2、如果合同无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当如何结算？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装修的银华广场酒店装饰工程属于经营性场所，涉及公共安全，为保证建筑产品的质量，法律、法规对建筑市场主体规定了较为严格的准入条件，对承包人的主体资格做出了严格限制。欧亚公司无相应的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之间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二、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工程价款：本案中，案涉装饰装修合同虽然为无效合同，但案涉房屋现已经后续装修并投入使用，因此对于已完工且投入使用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由江苏国联佳信项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书：认定银华广场酒店装饰工程已完工部分总造价为8494898元（不包含争议费用），该部分经由双方确认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为735万元（前期业主朱辉支付500万元、蒋杰支付235万元），尚需支付的双方均无争议的费用为1144898元，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部分：1、南大门门厅雨棚、一层上空夹层及十四层屋面钢结构的部分：2017年9月25日，上海城拓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出具了一份《银华广场酒店装饰三项施工情况联系单》载明，上述三项工程影响结构主体安全，要求拆除。2017年10月6日，游杰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载明：上述三项工程不符合设计，有安全隐患，由欧亚公司全部拆除。因上述工程质量不合格，欧亚公司亦未修复，故其请求支付该部分的工程价款（南大门雨棚及一层上空夹层工程费891000元、钢结构屋面工程费260000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因钢结构屋面拆除而影响其他工程的（吊顶、消防、水电）的相关费用（200960元），系拆除过程中发生的必要的、合理的修复重置费用，故蒋杰主张该部分费用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广告亮化工程：因未见现场实物且未有证明资料，蒋杰亦不予认可，欧亚公司对于该项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质量均无法举证证明，故欧亚公司主张该部分的工程款306000元，法院不予支持。3、因空调内机未安装，后期需要拆除吊顶，该部分费用系蒋杰修复工程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故其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50000元修复费用，法院依法予以支持。4、合同外工程施工费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可以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蒋杰与欧亚公司签订为固定总价的合同，装修期间涉及的任何项目的涨跌均不影响本合同固定总价，数量增加时总价不变，数量减少时按减少数量的价值调减总价。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双方签名确认，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该合同外费用，欧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故对该部分费用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欧亚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法院认定为：1144898元（双方均无争议的部分）-260000元（钢结构工程施工费用）-200960元（钢结构拆除影响而吊顶、消防、水电的费用）-304890元（弱电系统费用）-50000元（吊顶拆除及施工费用）=329048元。关于蒋杰主张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系欧亚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但是发包人蒋杰亦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综合案件情况，法院认定各方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为：蒋杰承担40%、欧亚公司承担60%。蒋杰主张的因屋顶漏水导致楼下索赔所产生的费用：因蒋杰未能举证证明7楼、8楼漏水与14层屋面钢结构的关联性且渗水原因不明，故该部分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屋顶太阳能损坏索赔费用的部分：蒋杰亦未能举证证明太阳能损坏的原因及费用，故该部分损失，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无效合同的处理以恢复原状为原则，赔偿的范围以实际损失为限，而不应当赔偿期待利益，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亦属于可期待利益，法院不予支持；但是本案系经营性用房，因逾期竣工客观上导致发包人无法正常使用房屋，经营性收益亦受到影响，双方当事人数次签订协议对于工期做出了约定，并对逾期竣工的违约责任条款做出了明确的说明，故法院在发包人确实存在损失又难以举证的情况下，参照无效合同中约定的逾期竣工违约责任条款确定发包方的损失，并结合双方过错责任确定损失责任分担。本案双方约定了以2万元/天的标准赔偿逾期竣工损失，故法院参照2万元/天的标准自2017年12月16日计算至2018年1月23日（双方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履行之日），共计38天。综上，蒋杰主张的损失，法院认定为：2万元/天*38天*60%=45.6万元。因调解不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蒋杰与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二）》无效。二、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杰支出赔偿款456000元；三、蒋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9048元；四、驳回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200元、鉴定费136800元，合计170000元（蒋杰已预交），由蒋杰负担68000元，由欧亚公司负担102000元，欧亚公司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蒋杰。反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鉴定费78000元，合计112800元（欧亚公司已预交），由欧亚公司负担67680元，由蒋杰负担45120元，蒋杰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欧亚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案涉装修工程合同签订、解除和履行情况2016年5月，常州辉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法定代表人：朱辉，以下简称辉丽酒店）作为承租方与出租方戴希圣（甲方）、甲方担保单位常州市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杰，以下简称华强公司）签订一份《租房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年，自2016年6月1日至2036年5月31日止；若乙方在租赁期内出现经营困难等情形，要求提前终止合同时即乙方视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对乙方在租赁期所投资的装修、装璜等一切费用均不作任何经济补偿，可移动设施设备归乙方所有，固定装修及不可拆除物件应无偿赠与甲方，房屋按装修现状归还给甲方。2016年6月5日，辉丽酒店（甲方，法定代表人：朱辉）与欧亚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工程预算报价表》、《施工图纸》）；工程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暂估1600万元。2017年9月6日，辉丽酒店向戴希圣出具《解除租房合同通知书》，载明因资金问题无法继续履行合同，通知出租人解除合同；出租方有权自行收回出租房屋和进行清理。2017年9月13日，朱辉与欧亚公司协商解除装修合同，双方对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朱辉已向欧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00万元。2017年9月13日，蒋杰与欧亚公司就未完工装修工程部分签订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银华广场酒店装饰工程；工程内容及做法：（详见《工程预算报价表》、《施工图纸》、《乙方提供装饰装修细表》及后补的相关家具、餐具、酒店零星设施设备、OEM品牌VIP合作等（部分有清单）），以满足酒店正常运行所需的所有设施设备为准。二审时欧亚公司提供一份民事起诉状，载明朱辉的合作方常州辉丽皇廷大酒店有限公司向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起诉常州辉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戴希圣、常州华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赔偿其装修损失2768070元。二、关于三项施工与设计不符及拆除情况2017年9月25日，上海城拓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向银华商业广场酒店出具一份《银华广场酒店装饰三项施工情况联系单》载明，酒店南大门雨棚与设计不符，影响结构主体安全，要求拆除；一层上空夹层，与设计不符，影响结构主体安全，要求拆除；十四层屋面钢结构与设计不符，彩钢板安装质量差，太阳能安装在彩钢瓦上有下沉，后加固方管焊接粗糙，未作防锈处理，积雪荷载有坍塌隐患，影响结构主体安全，要求拆除。2017年9月28日蒋杰向欧亚公司出具一份《银华广场酒店装饰三项施工情况联系单》，提出上述三项工程与设计不符，影响结构主体安全，要求拆除。2017年10月6日，游杰确认“以上情况属实。”同日，游杰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兹亦我公司施工（1）南大门雨棚132平方；（2）大厅一楼夹层钢结构平台4**平方；（3）顶楼彩钢瓦搭建800平方拆除，以上原甲方朱辉要求乙方施工，现不符合设计规范，消防规范，有重大安全隐患，原设计院图纸后期补上与实际施工实物不符，不符合后补设计，有安全隐患，现有我公司全部拆除。朱辉出庭证明其支付的500万元工程款中，包括上述已完工的南大门门厅雨棚、一层上空夹层，14层屋面钢结构及广告亮化工程等项目。欧亚公司提供其与常州辉丽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合同附件《工程预算报价表》以及欧亚公司购买相关施工材料的合同和清单等证据，证明南大门门厅雨棚、一层上空夹层，14层屋面钢结构及广告亮化工程属于朱辉已付工程款的施工范围。蒋杰认为欧亚公司后续施工并未改变施工内容，仍按原施工图和《工程预算报价表》的工程清单施工。三项存在质量安全问题的工程都包括在预算报价清单中，且清单中有施工材料和规格要求，欧亚公司主张设计后补并无依据，且欧亚公司承诺由其公司全部拆除。工程造价鉴定书中将需要拆除的“顶面钢结构、顶面彩钢瓦和硅钙板吊顶”等计算造价，而前两项拆除必须导致吊顶拆除以及相应的消防设施、水电设施拆除，而这些已经计入造价，所以应当从造价中扣除。三、关于广告亮化工程欧亚公司为证明广告亮化工程施工情况，提供了《工程预算报价表》证明存在这一项工程内容，提供相关的照片证明广告亮化工程施工完成情况，提供聊天记录证明蒋杰方指令拆除该部分工程。蒋杰认为合同约定的广告亮化工程包括门楼字、南面亮化和东面广告三部分，欧亚公司仅做了一部分广告牌和招牌，未对南面、东面的亮化工程（有灯光组成）进行施工。二审时朱辉出庭作证时认可欧亚公司完成了外立面广告楼顶的字和门楼的字，打的是“辉丽皇廷大酒店”的广告招牌。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广告亮化工程是否施工完成，根据欧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欧亚公司已经按约对广告亮化工程进行施工并按蒋杰的指令进行拆除，至于欧亚公司是否已经全部完成所有的广告亮化工程，因朱辉出庭确认该部分工程款已经在其支付的50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应由朱辉与欧亚公司另行结算。四、关于案涉工程委托审计及交付情况2018年1月23日，欧亚公司与蒋杰共同委托常州广信造价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审计。2018年3月12日，三方共同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2018年3月19日，蒋杰向欧亚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欧亚公司按审计要求提供已做工程竣工图纸和工程结算清单，并配合审计事务所的现场测量工作。蒋杰提供审计事务所袁所与游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8年3月22日，审计事务所收到9-13层平面图纸，并提出如用于结算审计，图纸还不全，缺顶面图、立面图和裙房图纸。欧亚公司提出图纸还需蒋杰签字。2018年3月30日，审计事务所提出蒋杰方明确回复，竣工图不需要蒋杰签字，只需真实反映实际施工状况；如欧亚公司无法提供竣工图和结算书，蒋杰方将要求审计单位根据现场情况公平地编制结算，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欧亚公司答应尽快安排图，7个工作日出来图纸。2018年4月17日，蒋杰向欧亚公司发出书面《通知》，载明欧亚公司拖延工期，单方终止合同，拒不配合审计单位现场测量、拒不提供审计所需资料，导致工程未能竣工交付，审计工作无法进行。通知欧亚公司接到通知后两日内将房间钥匙、房卡、制卡机等所有资料交付发包人，逾期承担换锁及芯片等相应损失。2018年7月25日，在法院主持下，在现场勘察完毕后，蒋杰与欧亚公司进行了交接，新丽豪大酒店负责人周军确认收到银华商业广场九至十三楼钥匙1套，门禁卡1张。2018年8月26日，戴希圣与钟楼区五星丽豪假日酒店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十年，年租金400万/年，每三年递增5%；合同约定装修筹备期为4个月，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2018年9月15日止。装修筹备期内，无需支付租金费用。五、关于客控软件系统交付情况2018年10月23日，经法院协调，蒋杰向法院支付10万元保证金后，欧亚公司开通客控软件控制系统，但设置了半年期限。2019年4月24日，因客控软件控制系统自动设置新丽豪大酒店停电。2019年4月26日，在法院的主持下，欧亚公司与蒋杰双方达成一致意见，蒋杰再将客控软件控制系统余下204890元工程款支付至法院，欧亚公司于1个工作日内恢复客控系统并不得设定期限。蒋杰提出其交款后，欧亚公司未及时恢复产生的损失由其承担；欧亚公司交付原始密码、解锁加锁代码，提供连接数据线，否则视为同意蒋杰另行委托第三方重新施工，并扣除在审计报告中相应的工程款，不再支付。欧亚公司知道并同意。2019年4月28日下午，游杰与客控软件控制系统施工方周章武沟通后，周章武表示解锁取决于游杰的付款进度。后周军与周章武沟通后，支付2000元烧录器押金，周章武进行了解锁。后周章武应周军的要求两次解锁并收取配件费用。2020年1月20日蒋杰另请软件公司更换了软件系统。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蒋杰应支付给欧亚公司的工程款？2.蒋杰主张的漏水损失和太阳能设备损失是否应当支持？3.蒋杰主张延期交付装修工程的损失是否应当支持？4.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应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欧亚公司与辉丽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包干价1600万），独立于蒋杰与欧亚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后续施工包干价850万元），因辉丽公司法定代表人朱辉明确表示其合作方与蒋杰之间对于已付500万元装修款的结算存在争议，故可以认定蒋杰并未受让辉丽公司上述合同项下权利；因此，在案涉工程款结算时应区分辉丽公司已付工程款部分，即使蒋杰依合同约定无偿取得该部分装修物，因其并非前述合同当事人，就该部分亦无权向欧亚公司主张相关权利。鉴于朱辉明确案涉争议三项工程及广告亮化工程在其已付的工程款500万元范围之内，而在蒋杰接手案涉装修工程时，该三项工程与广告亮化工程已经完工，虽然上述三项工程因设计不符合要求已被拆除或将被拆除（钢结构工程尚未拆除），广告亮化工程已被拆除，但这四项工程的款项朱辉明确在其与欧亚公司结算的500万元工程款范围内，故蒋杰无权要求在其与欧亚公司之间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同理，对于蒋杰主张的将来因钢结构拆除而产生的影响其他工程的（吊顶、消防、水电）的相关费用（200960元），属于辉丽酒店的装修遗留问题，应由蒋杰与辉丽酒店之间进行结算，蒋杰无权向欧亚公司主张。关于欧亚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根据造价鉴定书，无争议部分为8494898元（包括钢结构工程款26万元），加上上述三项工程，其中南大门雨棚及一层上空夹层工程费891000元、广告亮化工程款306000元，为9691898元。扣除朱辉已付工程款500万元，属于蒋杰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4691898元。关于应扣工程款。第一，对于蒋杰主张的将来因钢结构拆除而产生的影响其他工程的（吊顶、消防、水电）的相关费用（200960元），属于辉丽酒店的装修遗留问题，应由蒋杰与辉丽酒店之间进行结算，蒋杰无权向欧亚公司主张，故该部分不应扣除。第二，关于弱电系统费用304890元，根据一审法院谈话笔录记载，欧亚公司同意解除在蒋杰交付弱电系统费用全款后解锁且不设期限，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欧亚公司的供应商虽然在当时解除了锁定，但未完全解除，违反了上述约定，故该部分费用蒋杰有权不再支付。第三，关于蒋杰主张的因空调内机未安装而导致的吊顶拆除及施工费用50000元，一审判决予以扣除，欧亚公司上诉时未提出异议，本院认可予以扣除。综上，蒋杰应当支付给欧亚公司的工程款余额应为4337008-2350000=1987008元。2.关于蒋杰主张的漏水损失和太阳能设备损失，蒋杰并未能提供充分依据系欧亚公司造成，故不予支持。3.关于蒋杰主张的工期延期和交付延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工期延误38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付延误，欧亚公司在工期延误工程未全部完工的情况下书面通知终止合同，且未按期提供图纸用于审计，造成装修工程交付延误，蒋杰有权要求欧亚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关于延误的时间，结合双方委托审计的情况、蒋杰通知交付的时间、欧亚公司交付钥匙和门禁卡的时间，解除客控软件系统的时间以及蒋杰给予承租方装修筹备期的时间，本院确定欧亚公司交付拖延时间为3.5个月。因合同无效，蒋杰要求按合同约定2万元每日计算逾期交付违约金并无法律依据，结合蒋杰提供的其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及其他损失情况，本院酌定蒋杰因欧亚公司工期延期和交付延误损失合计为200万元。4.关于责任比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2020.12.29）第六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系欧亚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建设装修施工资质，虽然发包人蒋杰亦应当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但考虑到欧亚公司已经与前一手签订合同，蒋杰为完成后续装修工程与欧亚公司签订合同的情况下，应当予以减轻。故二审确定双方的责任比例为蒋杰承担20%，欧亚公司承担80%。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404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三、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向蒋杰赔偿工期延误及交付延误损失1600000元；四、蒋杰应向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987008元；互相折抵后，蒋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87008元；五、驳回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常州市欧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200元、鉴定费136800元，合计170000元（蒋杰已预交），由蒋杰负担78800元，由欧亚公司负担91200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鉴定费78000元，合计112800元（欧亚公司已预交），由欧亚公司负担62459元，由蒋杰负担50341元。互相折抵后，欧亚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蒋杰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用408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0元，由蒋杰负担21741元，欧亚公司负担462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红娥审 判 员 卢文忠审 判 员 袁海燕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潘 军书 记 员 朱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