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忠华，男，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林，男，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国淼，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水明，男，196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原审第三人：蔡明雅，男，1974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秀洲区。上诉人谢忠华、张金林因与被上诉人张水明、原审第三人蔡明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忠华、张金林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水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张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水明主张的2009年2月22日的借款45万元、2009年9月28日的借款60万元和2010年7月2日的借款70万元是谢忠华、张金林及蔡明雅的合伙所借款项，事实认定错误。谢忠华、张金林即使认可具体的借贷事宜由蔡明雅出面与出借人沟通联系，但也不能据此认定系争三笔款项是张水明出借给三人的或是蔡明雅代表三人向张水明借的。张水明交付给蔡明雅的款项须谢忠华、张金林知道并认可或实际用于三人合伙事务才能认定为谢忠华、张金林及蔡明雅的共同借款。蔡明雅与张水明虽是实际操作人或经手人，但只有这两人的口头认可并不能证明系争三笔款项是谢忠华、张金林与蔡明雅共同所借或者谢忠华、张金林对系争三笔款项有借款的意思，亦不能证明系争三笔款项系用于三人合伙事务，张水明或蔡明雅应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所述事实。且张水明在一审期间也多次陈述其与谢忠华在2010年8月20日前并不认识，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作为第三方有理由相信以上三笔借款是两被告与蔡明雅共同借款”，事实认定错误。二、张水明与蔡明雅是表兄弟关系，两人私下之间亦有许多经济往来。本案一审中，张水明及蔡明雅的陈述均有许多不合理或蹊跷之处。张水明在一审起诉时认为借款金额合计为194万元，对《借条》所载80万元如何计算得出也没有任何说明，只是一味地认为白纸黑字写了借条，就是欠他80万元。第一次庭审中，谢忠华、张金林提交了一些还款的证据后，张水明又补充提交了几笔转账（即45万元、60万元、70万元、27万元），但对于《借条》所载的80万元如何计算所得，仍然没有任何说明。张水明先是说出借款项合计为194万元，后又拿出了四笔转账也说是出借款项，那么出借款项到底是多少？张水明对出借的款项自己也弄不清楚，甚至把借条出具之后于2010年12月31日转账给蔡明雅的27万元也作为证据提交并认为是出借款。张水明作为出借人，对自己出借款项的情况以及张金林和蔡明雅归还款项的情况，应该有比较清晰的了解，对《借条》上载明的80万元是如何计算得来的，也应该有比较明确的说明，但一审中张水明并未给出任何说明。且蔡明雅在一审中作为证人出庭时亦明确表示案涉的80万元借款是194万元借款转化而来的，并没有提到系争三笔款项，而后张水明补充提交了四笔款项后，蔡明雅又表示认可，其难道对借款情况也是这么模糊不清的吗？三、2009年左右，正是民间借贷高发时期，在此期间民间存在许多高利贷，并且极其不规范，存在着利滚利、高额利息转本金等等情形。而本案中的80万元的《借条》就是在此环境下产生的，该80万元实际为超过法律规定的高额利息转本金所致。四、《借条》出具之前，即2010年8月20日前，谢忠华、张金林及蔡明雅总计归还了189.2万元+68.5万元，张水明及蔡明雅无异议。另根据谢忠华、张金林一审中提交的张金林与蔡明雅之间的通话录音，蔡明雅明确提到另外还归还了张水明若干款项，而录音中提到的这些款项明显与一审认定的蔡明雅转给冯学化的四笔转账共计68.5万元不存在重复，而且根据蔡明雅的陈述，其归还给张水明的款项，应该远不止68.5万元。五、张金林的保证己过保证期间。张水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明雅述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案的还款除了转账，还有部分现金交付给张水明，但具体金额已记不清，张水明并未出具收条。张水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忠华归还张水明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以80万元为计算基数，自张水明起诉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金林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谢忠华、张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忠华、张金林与蔡明雅曾合伙做生意，由蔡明雅、张金林出面向张水明借款，借款利息由蔡明雅与张水明约定，月息为3%-4%。张水明、张金林及蔡明雅在2010年8月20日前往来款项有：序号日期转款人收款人金额（万）12009.2.22冯学化蔡明雅4422009.2.22张水明蔡明雅4532009.3.9冯学化蔡明雅5042009.3.31冯学化蔡明雅10052009.9.28冯学化张金林6062010.7.2冯学化蔡明雅70共计369（2010.8.20日前）日期转款人收款人金额（万）12009.7.2蔡明雅冯学化4.522010.4.8蔡明雅冯学化9.232010.7.19蔡明雅冯学化5042010.8.20蔡明雅冯学化4.8共计68.5日期转款人收款人金额（万）12009.3.4张金林冯学化5022009.3.11张金林冯学化10032009.10.30张金林冯学化7.242009.12.2张金林冯学化3.252010.1.7张金林冯学化7.262010.3.9张金林冯学化7.272010.6.10张金林冯学化7.282010.7.8张金林冯学化7.2共计189.2后三人拆伙，经结算后，谢忠华分到80万元债务，蔡明雅也分到80万元债务，两人债务为所欠张水明的借款。经张水明同意，三人共同借款转化为个人借款，谢忠华、蔡明雅分别出具了借条给张水明。2010年8月20日，谢忠华出具了一份借条给张水明收执，借条内容为“因经营需要谢忠华向张水明借款，收到张水明借款捌拾万元整。双方约定若有纠纷由嘉兴市秀洲区法院解决，并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及相关查询费、资料费等。自出借人催讨次日起由借款人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张金林签字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期间及方式。同日，蔡明雅也出具了一张80万元的借条给张水明收执，借条格式相同，但无人签字担保。借条出具后，谢忠华、张金林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1、张水明主张的2009年2月22日借款45万元、2009年9月28日的借款60万元、2010年7月2日的借款70万元是否为谢忠华、张金林及蔡明雅的共同借款。2、谢忠华、张金林及蔡明雅是否已经足额偿还了张水明借款本金。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对于该三笔款项，蔡明雅是认可为三人合伙所借款项，张金林也认可2009年9月28日的60万元系三人合伙所借款项，张水明也陈述两人向其借款均称是三人合伙借款，谢忠华、张金林在庭审中也多次陈述具体的借贷事宜是由蔡明雅与张水明沟通联系的，故一审法院认为，张水明作为第三方有理由相信以上三笔借款是谢忠华、张金林与蔡明雅共同借款，现并无证据证实是蔡明雅、张金林的个人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三笔借款应计入三人的共同借款金额中，即三人在2010年8月20日前共向张水明借款369万元。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张水明、张金林及蔡明雅之间的往来款项，计算得出在2010年8月20日，三人尚欠张水明借款本金1557612.49元，蔡明雅和谢忠华平均分配，谢忠华应分到778806.25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谢忠华的借款金额为778806.25元，对借条超出部分的金额不予认定。张水明和谢忠华约定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出借人催讨次日为张水明起诉之次日即2019年8月20日，逾期利息自该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金林为以上债务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应视为连带保证，本案尚在保证期间内，故张金林应对以上款项负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进行追偿。综上，一审法院对张水明的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蔡明雅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谢忠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水明借款本金778806.2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77880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张金林就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张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谢忠华负担，张金林负连带支付责任。二审中，谢忠华和张金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谢忠华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账户主档查询业务凭证复印件两份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谢忠华通过其名下的两张银行卡于2010年9月20日至2011年2月23日向冯学化的银行卡转账七笔款项，每笔均为28000元，共计196000元，上述款项是谢忠华出具借条后向张永明归还的80万元的本金。2.蔡明雅的中国工商银行卡（6222021204005225971）自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8月20日的银行流水明细表原件一份。证明蔡明雅于2010年7月2日收到70万元的借款后，当日即将该70万元出借给案外人，该70万元的借款是蔡明雅的个人借款而并非谢忠华、张金林和蔡明雅的合伙借款，蔡明雅也在2010年8月20日后陆续归还给了张水明。张水明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收到了上述款项，但该款项均是支付的80万元借款的利息。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结算时就是把该70万元结算在内的，蔡明雅在结算后确实也归还了部分款项，是因为蔡明雅本来也分得了80万元的债务。蔡明雅对证据1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认为，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时间太久了想不起来了，当时转来转去有很多，2010年8月20日算下来还有160万元没有还，就写了借据。本院认证认为，张水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认定，至于该款项的支付是本金的归还还是利息的支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对于证据2，蔡明雅于2010年7月2日收到70万元的借款后出借给何人，该借款是否用于蔡明雅、谢忠华和张金林的合伙事务以及是否属于该三人的合伙借款，是该三人合伙内部之间的争议，不影响谢忠华向张水明承担责任的认定，该证据和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为证明蔡明雅于2010年7月2日收到70万元借款后的还款情况，张金林另向本院申请调取蔡明雅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自2010年8月21日后的银行流水明细。本院认为，蔡明雅和张水明于2010年8月20日对借款进行了结算，蔡明雅和谢忠华于该日分别向张水明出具了借条，蔡明雅在该日之后的还款情况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故本院对张金林的申请不予准许。经审理，除了对一审法院认定谢忠华于出具借条后并未还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谢忠华于2010年9月20日、2011年3月20日、2010年10月21日、2011年11月20日、2011年12月22日、2011年1月22日、2011年2月23日向冯学化的银行账户转账各28000元，共计196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谢忠华是否应向张水明还本付息及具体金额，以及张金林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忠华于2010年8月20日向张水明出具借条，载明谢忠华收到张水明的借款80万元，并同时约定自出借人催讨次日起由借款人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逾期利息。张水明主张谢忠华出具的借条中所载明的借款系蔡明雅、张金林和谢忠华前期共同借款的未还款160万元中的一半。谢忠华辩称前期借款的本金已经还清，该80万元的结算全部为利息，且利息超过法律保护的限额，故其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0年8月20日，张水明共计向蔡明雅和张金林转账369万元，蔡明雅和张金林共计向张水明转账257.7万元，张水明和蔡明雅均称上述款项往来是借款往来且利率为月息3%-4%。一审根据双方所称的利息情况和款项往来情况，按照月息2%计算出截止到2010年8月20日谢忠华应欠张水明借款本金778806.25元，该计算方式及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谢忠华称蔡明雅还另行归还了部分款项，虽然蔡明雅也陈述其另向张水明交付了部分现金，但张水明对此不予认可，蔡明雅也不能明确现金交付的具体金额，在谢忠华并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形下，本院对谢忠华的抗辩不予采信。谢忠华又称张水明主张的2009年2月22日的借款45万元、2009年9月28日的借款60万元和2010年7月2日的借款70万元并非蔡明雅、张金林和谢忠华的共同借款，故不应计入三人共同借款的范围。但谢忠华和张金林均认可和蔡明雅合作做生意，且系由蔡明雅出面与张水明沟通联系借贷事宜。张水明也称和蔡明雅于2010年8月20日对前期借款进行结算时，蔡明雅向其披露了系其和张金林、谢忠华合伙借款，并且最终由蔡明雅和谢忠华对160万元的未还款各承担80万元的债务。在此情形下，谢忠华出具借条的行为即代表其认可张水明和蔡明雅对前期借款的结算并自愿对其中的8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张水明对此也予以同意，双方的意思表示真实，故谢忠华对于扣除过高利息后结算的本金778806.25元应承担还款责任。若谢忠华对上述三笔借款是否属于三人的共同借款有异议，属于谢忠华、张金林和蔡明雅合伙内部之间的结算争议，该争议不影响对外责任的承担。根据谢忠华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谢忠华于出具借条后共计通过冯学化的账户向张水明支付了196000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谢忠华主张是本金的归还，张水明主张是利息的支付。根据谢忠华出具的借条，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借期内的利息，仅对逾期还款利息作出了约定。张水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其向谢忠华催讨后谢忠华支付的逾期利息，故本院认定196000元系本金的归还，谢忠华尚欠张水明本金582806.25元。谢忠华至张水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19日并未偿还本金，还应按照借条的约定利率向张水明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张金林在谢忠华出具的借条上在担保人处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并未明确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保证。因张水明和谢忠华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张水明起诉谢忠华还款的同时诉请张金林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张金林应对谢忠华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金林关于其保证债务超过保证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谢忠华和张金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案应予改判，但本案改判系因新证据，一审判决不属于裁判错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844号民事判决；二、谢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水明归还借款本金582806.25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8280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张金林对谢忠华就本判决第二项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金林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谢忠华追偿；四、驳回张水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00元，由谢忠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8元，由张水明负担1960元，由谢忠华负担9628元。张金林对谢忠华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宁建龙审判员  黄 阁审判员  王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 宵书记员  盛丽娟1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