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1民初6555号原告：刘兴付，男，195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引娣，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玲玲，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储虎山，男，195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被告：王美兰，女，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凤山，男，194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市。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成林，海安市海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刘兴付与被告储虎山、王美兰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1月26日、2021年2月2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兴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引娣、顾玲玲，被告储虎山、王美兰及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凤山、储成林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前，刘兴付由女儿用轮椅车推入法庭内，与法官及被告方进行了简单的交流，因其表达肚脐以下无知觉，且其听觉不敏、答非所问，未亲自参加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兴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22636.8元（截止2020年11月底）、住院伙食补助费（前三次住院）1458元、营养费810元、康复费1680.8元。因起诉后原告又产生了部分医疗费等因素，诉讼过程中原告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截止2021年1月4日的医疗费135309.63元、康复费2856.8元，其余损失等实际发生后或伤残评定后再行主张。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因家中建养蚕副业用房的需要，请原告做瓦工工作。2020年8月15日上午11时左右，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安装椽子时，因椽子断裂，致使原告从高空摔落而受伤。因原告是在向被告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故原告已产生的截止2021年1月4日医疗费、康复费，被告应当依法赔偿，后续费用原告将另行主张。储虎山、王美兰共同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原告主张的提供劳务法律关系，而是加工承揽法律关系，储虎山是定作方，刘兴付是承揽方。原告主张系向被告提供劳务的个人劳务关系，与事实不符，更无证据可以证明。2020年7月份，储虎山作为小工，跟随原告在本村储祥太家中建副业用房，此间被告向原告提出被告家要建一间蚕室和一间羊舍，双方经过协商，原告表示也跟储祥太家中一样，采取包点工的形式，刘兴付负责大、小工施工，提供建筑脚手、工具等，所有大、小工储虎山均按照150元每天与刘兴付结账，至于刘兴付如何结付给各个大工或小工与被告无关。在蚕室施工钉椽子过程中，刘兴付未采取防护措施，违法作业，从第二根桁条第4根椽子上坠落发生事故，事发现场刘兴付准备有钢管组合脚手，大概有2米多高，但刘兴付没有站在脚手上钉椽子，而是坐在椽子上钉椽子，由东向西已经钉好了3根椽子，在钉第4根椽子时，椽子断裂，刘兴付坠落地面受伤。承揽人刘兴付野蛮作业，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导致事故发生，应当自行承担70-80%的民事责任。定作人储虎山选择了没有相应资质资格的原告进行施工，具有选任过错，应当承担20-30%的民事责任。第二，事发后储虎山积极履行了抢救义务，已垫付医疗费12000元。第三，原告为被告家建房，被告储虎山是户主，原告主张是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王美兰不是适格被告。第四，对原告后两次治疗，也就是2020年11月9日以后的治疗，与受伤无关，是治疗其自身基础疾病所花费的费用，后两次医疗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得到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储虎山、王美兰系夫妻关系。两被告正常居家种田养蚕，被告储虎山有时为村集体从事垃圾清理工作，女儿已出嫁另居。2020年7月，储虎山、王美兰家准备建一间羊舍和一间蚕室，两被告商定找此前曾为其家建过猪舍的同村瓦工刘兴付承建。当王美兰找到刘兴付时，刘兴付正带人在本村储祥太家建房，王美兰说明来意后，刘兴付表示同意，但表示要待已开工但尚未竣工的两户人家的房屋建成后，才能安排人员到被告家建房，对此王美兰表示同意。同时刘兴付向王美兰询问储虎山是否在家、能否随刘兴付做些小工，经王美兰转告及刘兴付上门邀请，储虎山即随刘兴付到储祥太家中参与建房，储虎山做小工。此前，储虎山没有随刘兴付做过工。关于建房报酬，双方并未对此专门进行协商，更未办理书面手续，按刘兴付在当地承建简易房屋的交易习惯，按点工计价，每个点工（不区分大、小工）的单价随行就市，当时在当地为140元-150元，至于刘兴付分别支付给大工或小工的工钱则由刘兴付自行确定。诉讼过程中，储虎山称，在刘兴付约储虎山去做小工时口头告知储虎山，储虎山做小工的工价为100元每个工，每天中餐免费。此后，刘兴付带领相关人员到被告家承建羊舍、蚕室。2020年8月15日上午，刘兴付与另一瓦工在蚕室屋架上钉椽子，屋面呈坡形，椽子顺势有高低，刘兴付在高的一头钉，另一大工在低的一头钉。上午11时左右，当钉到屋面北侧第二根桁条（与第三根桁条之间）由东向西第4根椽子时，木椽折断，以木椽作为着力点的刘兴付随之坠地受伤。刘兴付受伤后，储虎山随即请亲友用汽车载刘兴付就近到李堡卫生院检查，并于当天下午14时24分转到海安市中医院检查治疗。其间，刘兴付女儿刘海霞电话报警，并告知刘兴付已不在现场，无需民警现场处理。在海安市中医院检查时，刘兴付主述，大约3小时前从约3米高处坠落，当时无昏迷，无恶心呕吐，感觉胸廓疼痛，双下肢麻木不适，经头、胸、全腹部、颈椎CT平扫，初步诊断为创伤病、气滞血瘀、肋骨骨折，当即住入该院ICU病区治疗。入院后经检查，刘兴付右侧8-10后肋及左侧1、4-8肋骨骨折，T8、9椎体爆裂性骨折伴椎管狭窄，T6、7、8、9椎弓及棘突骨折，双侧胸腔积液伴两肺下叶不张，入院诊断为（中医）骨折病、气滞血瘀，（西医）胸8、9椎体骨折伴胸髓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软组织挫伤，高血压（130/85mmHg），肋缘水平以下感觉缺失，双下肢肌力0级，膝腱反射未能引出。2020年8月18日，刘兴付在全麻下行胸椎切开复位内固定+椎管减压手术，术程顺利，术后予以防治感染，控制血压，营养支持，术后出现肠功能紊乱，进行对症治疗。2020年9月3日，刘兴付从海安市中医院ICU病区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为（中医）骨折病、气滞血瘀，（西医）胸8、9椎体骨折伴胸髓损伤，T6、7、8、9椎弓及棘突骨折，多发肋骨骨折，软组织挫伤，急性呼吸衰竭，肠功能紊乱，高血压病，低蛋白血症，贫血，双侧胸腔积液。本次住院刘兴付花去住院医疗费94536.31元。2020年9月3日，刘兴付转入海安市中医院康复科继续住院，配合针炙、艾炙、理疗、康复等综合治疗，至2020年10月1日出院，出院时能维持坐位，双下肢仍无力，肌力0级，肋缘以下感觉缺失，膝腱反射未能引出，出院诊断（中医）瘘病-气阴两虚，（西医）胸髓损伤，胸椎多发性骨折术后，多发肋骨骨折，高血压病，低蛋白血症，贫血，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出院医嘱避风寒，慎起居，调饮食，畅情志，带药使用，继续加强双下肢被动运动，加强上肢力量训练，定期更换尿、尿袋，门诊随诊。本次住院刘兴付花去住院医疗费20999.66元。2020年10月5日，刘兴付再入住海安市中医院康复科，给予营养神经，配合针炙、康复、理疗、高压氧等综合治疗，情况好转后于2020年11月8日出院，出院诊断在此前基础上增加了尿路感染，出院医嘱增加腰部力量训练。本次住院刘兴付的住院医疗费共为15116.01元，其中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9750.28元，刘兴付个人现金支付5365.73元。2020年11月9日，刘兴付入住海安市中医院外科（十三病区），入院西医诊断为前列腺增生，胸髓损伤，高血压病，贫血，低蛋白症，2020年11月16日在局麻下行耻骨上膀胱穿刺造瘘术，术后予抗感染对症治疗，情况好转后于2020年11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常规医嘱。本次住院刘兴付的住院医疗费共为8627.48元，其中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5073.91元，刘兴付个人现金支付3553.57元。2020年12月4日，刘兴付至海安市人民医院门诊双下肢活动不利，当日入住该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胸椎骨折术后，脊髓损伤（T8），多发性肋骨骨折，高血压二级，左下肢静脉血栓形成，压疮。入院后进行相应项目检查，给予抗感染、补充电解质、气压治疗、中频脉冲电治疗、截瘫肢体综合训练、电子生物反馈治疗、电动起立床训练，伤情好转，家属要求出院，经上级医生同意于2021年1月3日予以出院，出院诊断除确认入院诊断内容外，增加泌尿道感染，出院医嘱转往上级医疗继续治疗。本次住院刘兴付的住院医疗费共为22188.47元，其中医疗保险基本统筹支付13926.17元，刘兴付个人现金支付8262.3元。以上5次住院，刘兴付个人花去住院医疗费132717.57元。在此过程中，刘兴付先后在海安市中医院、海安市人民医院、海安曹园医院、海安北凌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共花去门诊医疗费2612.26元。原告刘兴付遵医嘱进行必要的康复训练，为此购买了胸腰椎固定支具、充气床垫、哑铃、医用足托足下垂矫正器、矫正鞋脚踝固定支具、空气压力治疗仪、纸尿裤等日常护理用品等，共花去2704.82元。此外，在诉讼过程中，刘兴付所提供的该部分费用的部分票据在购买护理用品的同时购买了日常生活用品，或所购物品不具有专门用于护理的特征，均未纳入上述数额。被告储虎山在原告刘兴付受伤后，为案涉蚕室建设去找刘兴付之妻，后刘兴付之弟刘兴山带人到场作业完工。2021年春节前，刘兴山到储虎山家结付了工程款，按不论大工还是小工每个工140元的标准，结合刘兴山带人到场后实际施工的工日共11个工，储虎山给付刘兴山1540元，结清了刘兴山经手做工的工程款，刘兴山向储虎山出具了收条。刘兴付带人所做工程的工程款，以及储虎山随刘兴付所做工应得报酬，原、被告至今未结算。另查明，海安市公安局大公派出所民警事后前往事发现场进行了调查，调查过程中两被告向民警反映了事发过程、出示了折断的椽子，原告女儿刘海霞同时在场。另外，刘兴付受伤之后，储虎山先行给付刘兴付12000元。根据刘兴付的伤情及恢复情况，目前尚未进行伤残等级等事项的司法鉴定。上述事实，有原告刘兴付提供的海安市公安局大公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海安市中医院及海安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各一本、门诊医疗费票据、出院记录共五份及相应的住院医疗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汇总清单、海安曹园医院及海安北凌医院的门诊医疗费票据，购买护理用具及护理用品的票据及付款凭证，经原告申请本院调取的海安市公安局大公派出所民警处警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光盘），被告申请的证人鲁某,4当庭所作证言、刘兴山收取工程款的收条，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佐证。诉讼过程中，原告刘兴付申请对两被告进行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并采取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原告刘兴付受伤的法律事实持续至今，故案涉纠纷的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两被告正常居家务农，被告家中需要建设副业用房，经被告王美兰、储虎山先后约请，原告刘兴付同意带人前往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原告刘兴付在当地的施工习惯及口头与储虎山约定，建房工程款将按工日计价，且不区分大小工，原告刘兴付自带必要的建筑工具，被告提供建筑材料，最终原告刘兴付应向被告储虎山、王美兰交付建成的房屋，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关系。原告刘兴付主张其系向被告储虎山、王美兰提供劳务，不仅与其在当地的施工习惯及与储虎山的口头约定不符，也与其他施工人员均由其召集并现场安排工作相矛盾，原告主张与被告之间系劳务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刘兴付作为承揽人在完成为被告建房过程中自身受伤，定作人储虎山、王美兰依法本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由于原告刘兴付并无房屋建筑的施工资质，储虎山、王美兰凭刘兴付曾为其建设过猪舍及刘兴付一直在当地为其他村民建筑简易房屋，罔顾相关法律规定，仍然邀约刘兴付为其建房，具有选任过错。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事故的发生主要是由于刘兴付盲目自信、野蛮施工、安全意识淡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所致。本院酌定被告储虎山、王美兰对原告刘兴付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被告先行垫付款项在其赔偿责任中作相应扣减。原告刘兴付主张两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难以全额支持。储虎山、王美兰不仅是夫妻，在邀约刘兴付建房时，两被告均先后约请刘兴付，且刘兴付所建案涉房屋也系两被告共同使用，故原告刘兴付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王美兰抗辩，其户主为储虎山，案涉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刘兴付截止2021年1月4日案涉的医疗费为135189.83元，其中五次住院共花费132717.57元，门诊医疗费共花费2612.26元，均已剔除住院及门诊治疗过程中按医疗保险政策而无需个人支付的部分。康复用具及康复用品共花费2704.82元，其中已剔除购买日常生活用品或所购物品不具有专门用于护理特征的费用。被告储虎山以原告部分住院医疗费中载明的自费及自理总和认定原告花费数额，忽视了住院医疗费中明确载明的原告实际缴纳费用的情况，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刘兴付后两次住院所治疗的病症，均系伤害引发，被告主张该部分治疗费用不应纳入赔偿总额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储虎山、王美兰共同赔偿原告刘兴付因案涉事故受伤所造成的医疗费、康复费用损失的25%，计34508.66元，扣除被告已先行给付的12000元，尚应赔偿22508.6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刘兴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545元，财产保全费1153元，合计1698元，由原告刘兴付负担1421元（原告刘兴付实际预交案件受理费516元、财产保全费1153元，扣除其自负部分，其余248元由本院退回），被告储虎山、王美兰共同负担277元。被告储虎山、王美兰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缴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90元。审判员  刘春华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曹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