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58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欧吉佳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瓯海仙岩工业园沈东路**。法定代表人：谷荣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祥，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贤云，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丽珍，女，196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原审第三人：徐治，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原审第三人：徐超，男，198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温州市瓯海区。上列二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胜。上诉人温州市欧吉佳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吉佳服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贤云、胡丽珍及原审第三人徐治、徐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吉佳服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欧吉佳服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欧吉佳服饰公司在（2019）浙0304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生效前不享有对徐贤云、胡丽珍的债权，该认定错误。欧吉佳服饰公司对徐贤云、胡丽珍的债权，并不因上述民事判决而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该条文意，人民法院是对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权利予以支持，而非给予以该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在民事判决生效之前，欧吉佳服饰公司仅享有对温州雷格仕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格仕服饰公司）的债权，并不享有对徐贤云、胡丽珍的债权，是逻辑性错误。二、欧吉佳服饰公司要求徐贤云、胡丽珍对雷格仕服饰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权利，系因徐贤云、胡丽珍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而形成，形成时间为2016年6月27日之前。首先，2016年6月27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04破14号之一民事裁定，已经明确徐贤云、胡丽珍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责任。其次，徐贤云、胡丽珍系夫妻关系，其夫妻共同经营的雷格仕服饰公司，就是夫妻店。胡丽珍在一审中自认生意失败后常年在外地打工，导致2016年包括欧吉佳服饰公司在内的相关债权人申请对雷格仕服饰公司破产清算时，由于客观原因无法送达而缺席。说明徐贤云、胡丽珍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在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雷格仕服饰公司破产清算之前。三、徐贤云、胡丽珍将其财产无偿转让给儿子徐治、徐超，损害了欧吉佳服饰公司的权益，应予以撤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徐贤云、胡丽珍于2016年7月22日与徐超签订赠与合同，于2017年12月7日与徐治、徐超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三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5日在产权调换协议书和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可见，徐贤云、胡丽珍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6月27日之后，而欧吉佳服饰公司对徐贤云、胡丽珍的债权在此之前已形成，徐贤云、胡丽珍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欧吉佳服饰公司的权益，欧吉佳服饰公司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无偿转让行为，并要求其承担欧吉佳服饰公司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此外，在徐贤云、胡丽珍无偿转让上述财产期间，其还有被执行案件尚未履行完毕。胡丽珍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徐治、徐超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欧吉佳服饰公司对徐贤云、胡丽珍债权的形成是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为基础。在2019年之前，欧吉佳服饰公司对徐贤云、胡丽珍不享有债权。徐贤云、胡丽珍处置自己的财产不存在损害欧吉佳服饰公司权益的情况。二、徐治是支付了对价取得涉案房屋，故不是受赠。徐超虽然是受赠，但其已完成装修并入住，向拆迁部门缴纳了相关费用。欧吉佳服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欧吉佳服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徐贤云、胡丽珍于2017年12月7日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权益（安置房面积199.3平方米）赠与给徐治的民事行为；2、撤销徐贤云、胡丽珍于2017年12月7日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权益（安置房面积330.97平方米）无偿转让给徐超的民事行为；3、徐贤云、胡丽珍负担欧吉佳服饰公司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代理费、差旅费等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贤云、胡丽珍系夫妻关系，徐治、徐超为徐贤云、胡丽珍的儿子。徐贤云、胡丽珍原所有的坐落于瓯海区××街道××路××号的房产于2016年被列入拆迁范围，根据相关拆迁安置政策享有两套安置房屋。2016年7月22日，徐贤云、胡丽珍与徐超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将徐贤云、胡丽珍共有的位于××路××号房屋其中217.28平方米相关权益被拆迁后赠与给徐超，双方就赠与合同办理公证。徐超、徐治分别于2016年7月27日、11月2日与拆迁代理单位共同在产权调换协议和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书上签字。2017年12月7日，胡丽珍、徐贤云与徐治、徐超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徐治接受属于徐贤云与胡丽珍位于××街道××村××路××号房屋套内安置建筑面积199.3平方米的赠与；二、徐超接受属于徐贤云与胡丽珍位于××街道××村××路××号房屋套内安置建筑面积330.97平方米的赠与。”三垟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3月5日在上述产权调换协议书和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徐超经摸文定位的安置房屋坐落于罗西住宅区二组团5幢1303室，安置建筑面积为330.97平方米。徐治经摸文定位的安置房屋坐落于罗西住宅区二组团5幢503室，安置建筑面积为199.3平方米，后徐超、徐超就安置房屋缴纳建房款、物业费等并使用至今。雷格仕服饰公司于1984年8月27日成立，徐贤云、胡丽珍为投资人。2015年6月29日，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温鹿商初字第636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雷格仕服饰公司支付欧吉佳服饰公司代偿款1511307元及利息。2016年5月3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根据温州法兰莉制衣有限公司申请裁定受理雷格仕服饰公司破产清算。2016年6月21日，法院依法裁定确认温州市欧吉佳服饰有限公司对雷格仕服饰公司享有普通债权，债权金额1786364元。2016年6月27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04破14号之一民事裁定，查明雷格仕服饰公司股东徐贤云、胡丽珍经通知后未能提交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也无财产可供接管，雷格仕服饰公司实际可供清偿财产为零，没有财产清偿破产费用，依法裁定宣告雷格仕服饰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后欧吉佳服饰公司的债权未获清偿。2019年7月24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做出（2019）浙0304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贤云、胡丽珍连带偿付欧吉佳服饰公司代偿款1786364元。在本案审理终结前，法院尚未受理徐贤云、胡丽珍关于（2019）浙0304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是债务人所实施的处分财产的行为，如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因此，债权人对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应当先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时间，如果债权的形成时间晚于债务人处分财产的时间，则不能认定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系为督促公司清算义务人履行清算义务以保护债权人的利益，清算义务人未尽清算义务，造成公司财产损失，并最终导致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不能实现的，应当承担的是损害赔偿责任，而该损害赔偿责任是否需要承担及承担的范围，均需要经法定程序认定后才能确定。故在（2019）浙0304民初331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前，欧吉佳服饰公司仅享有对雷格仕服饰公司的债权，并不享有对徐贤云、胡丽珍的债权，无论是基于2016年的赠与合同还是2017年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徐贤云、胡丽珍对涉案两处安置房处置行为均发生在前，故不能认定徐贤云、胡丽珍处置财产的行为损害了欧吉佳服饰公司的债权，对欧吉佳服饰公司主张撤销徐贤云、胡丽珍上述处分财产的民事行为并要求支付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欧吉佳服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欧吉佳服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6月27日，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浙0304破14号之一民事裁定，确认雷格仕服饰公司股东徐贤云、胡丽珍经通知后未能提交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也无财产可供接管，雷格仕服饰公司实际可供清偿财产为零，没有财产清偿破产费用，故依法裁定宣告雷格仕服饰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因此，徐贤云、胡丽珍因未履行股东义务而应承担的责任在此时即已产生。此后，胡丽珍、徐贤云于2017年12月7日与儿子徐治、徐超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将其夫妻共有的瓯海区××街道××路××号房产的拆迁安置权益赠与给徐治、徐超，该行为损害了债权人欧吉佳服饰公司的权益，现欧吉佳服饰公司请求撤销上述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徐治、徐超辩称其已支付相应的对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而其所缴纳的安置房屋建房款、装修费、物业费等系其在获得拆迁安置权益后支出的费用，而非其从徐贤云、胡丽珍处取得拆迁安置权益的对价。至于欧吉佳服饰公司主张的其为行使撤销权支出的代理费、差旅费等30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4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徐贤云、胡丽珍于2017年12月7日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权益（安置房面积199.3平方米）赠与给徐治的民事行为；三、撤销徐贤云、胡丽珍于2017年12月7日将坐落于温州市瓯海区××街道××村××路××号房屋的征收拆迁补偿权益（安置房面积330.97平方米）赠与给徐超的民事行为；四、驳回温州市欧吉佳服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均由徐贤云、胡丽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萌审 判 员  杨宗波审 判 员  蔡蓓蓓二〇二一年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陈黛锦代书记员  胡珏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