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林锋五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工业园区第三小区(叶家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751194918P。法定代表人：许梅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跃进，男，195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忠，男，195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法定监护人：杨引宝，女，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系周明忠配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悦，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林锋五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明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明忠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为344171.52元。事实和理由：一审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明忠的残疾赔偿金，存在错误。一、周明忠的户籍地及居住地均为嘉兴市南湖区，其无暂住证或居住证等证据证明其居住地位于城镇，本案更不存在失地农民失去耕地或土地已经规划为用地范围的情况。林锋公司的企业住所位于嘉兴市南湖区新丰镇工业园区第三小区（叶家桥村），林锋公司企业用电通知书地址为净相行政村后浜组，上述地址均为农村。因此，周明忠工作地位于农村，其收入来源及主要消费地均为农村。另外，一审已认定事发时周明忠已满63周岁，误工费用按其事发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每个月为2426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周明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2019年度浙江省人民生活等相关统计数据公报为准（即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876元）。周明忠有固定的退休金收入，在残疾赔偿金的计算中应减去退休金的收入。二、划分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标准，是在一个地方长期居住、生活、工作，已经融入当地环境。如何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和农村居民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对此有明确规定。周明忠系农村户口，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农村，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当地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周明忠辩称，一、区别周明忠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还是农村的关键在于收入来源的种类，而非工作的地理位置。收入来源于农村是指从事农民生产，本案周明忠自2014年起即在林锋公司处工作，收入长期稳定，其收入来源于该份工资收入，从其存折的工资收入可以明确周明忠有连续性的稳定收入，该收入的类别并非从事农林生产的收入。二、林锋公司的经营范围为五金冲压件、五金、电器、配件等，事故发生当天林锋公司安排周明忠从事刷油漆工作，该工作与农民生产无关联性。另外，林锋公司使用农村用电仅是政策对其的优待，用电情况并非区分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还是城镇居民标准的因素。综上，周明忠收入长期稳定来源于务工，其收入并非来源于农民生产，故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周明忠的残疾赔偿金。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明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锋公司赔偿周明忠各项损失1774144.31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周明忠自2014年起在林锋公司处工作，工作内容为杂工。2016年11月5日9时左右，周明忠接受林锋公司指派至行政楼门棚进行刷油漆工作，期间周明忠在未佩戴安全帽，无任何安全措施情况下使用脚手架，不慎从梯子上滑倒而摔落受伤。周明忠受伤后被送往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脑疝、创伤性右侧颞顶枕部硬膜外血肿、两侧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乳突骨折、左侧颞骨骨折、左侧枕骨骨折、颅底骨折、颅内积气、右侧肋骨骨折；共计住院治疗73天。后周明忠于2017年1月17日因重度颅脑损伤、颅骨骨折、两肺肺炎、多发性腰椎骨折、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转入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2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746天。2019年12月30日，周明忠又因肺炎、脑外伤术后、继发性癫痫、多发性腰椎骨折等被送往嘉兴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4月11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103天。2020年4月11日，周明忠被送往南湖区中心医院（西）二院南湖分院治疗，并于2020年4月27日出院，住院治疗16天。2019年8月1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明忠颅脑多发损伤，经开颅术治疗，颅盖骨缺损达25cm以上，评定为九级伤残；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肌力2级），评定为二级伤残；遗留左侧面神经不完全性麻痹，评定为十级伤残；第2腰椎椎体压缩性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人体损伤残疾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第1.3.4条之规定，评定为二级伤残。该损伤与残疾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损伤其完全作用；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120日。周明忠颅脑损伤后遗留左侧肢体偏瘫，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周明忠户籍所在地为嘉兴市南湖区，其有母亲张好宝尚在世，周明忠现有兄弟姐妹五人。另查明，林锋公司已垫付周明忠医药费890387.64元，支付其他费用259282.43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林锋公司雇佣周明忠在其公司内做杂工，双方形成劳务法律关系，周明忠在工作期间不慎受伤而产生的损害，林锋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事发时周明忠已63周岁，应对自己的工作环境及身体条件有较高注意义务，其在出工时未及时检查梯子的防滑等安全保障措施导致自己跌落受伤，对自己受伤的结果应负次要责任；林锋公司在施工现场未及时发现梯子的安全隐患，对施工现场未实施有效监管，对周明忠受伤结果负主要责任，故对于周明忠所受损失，一审根据双方责任大小，以及林锋公司在庭审中对自身责任的认可，酌定由周明忠承担20%的责任，林锋公司承担80%的责任。关于周明忠的各项物质性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一审认定的证据，核定如下：1.医疗费：门诊费用4710.1元，住院费用228052.48元（已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医嘱用药费52917.89元，辅助器具费5083.2元，合计290763.67元；另有林锋公司已垫付的医药费890387.6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70元（938天×15元/天）；3.营养费：鉴定意见评定周明忠的营养期限为120天，故一审酌定周明忠的营养费为3600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评定周明忠的护理期限为从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共计998天，因周明忠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明，一审按浙江省2019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中“私营单位”的数额即56383元每年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计算为153692元（154元/天×998天）；因周明忠构成完全护理依赖，一审确定护理依赖的费用先行支付五年，故该部分护理费为56383元/年×5年=281915元，五年后如有发生周明忠可另行主张。综上，两项护理费合计435607元。5.残疾赔偿金：鉴定意见评定周明忠构成二级伤残等级，另存在多个伤残，叠加附加指数后，周明忠的伤残赔偿指数应按96%计算。周明忠户籍所在地虽为农村，但其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及主要消费地均为城镇，故周明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明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866620.8元（60182元/年×15年×96%）；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周明忠应抚养母亲张好宝（1929年7月18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0497.92元（21352元/年×5年×96%÷5人）；残疾赔偿金总计887118.72元；6.误工费：鉴定意见书评定周明忠误工期限为从受伤之日至评残前一日，根据周明忠、林锋公司提供的收入证明，周明忠事发前12个月每月的平均工资为2426元，据此计算误工费为80708.26元（80.87天×998元/天）；7.交通费：一审结合周明忠就医地点、次数、转院次数及使用交通工具情况，酌定交通费（含转院费）为5000元；8.鉴定费3300元。9.生活费，因周明忠提供的证据中购买种类较杂，扣除食品类，酌情确定为3000元。以上各项物质性损失合计2613555.29元，林锋公司承担其中的80%应为2090844.23元。周明忠伤情构成二级伤残等级，给周明忠造成了精神损害，周明忠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由林锋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一审酌定由林锋公司赔偿周明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综上，林锋公司共应赔偿周明忠2130844.23元。扣除已支付的890387.64元及259282.43元，林锋公司还应赔偿周明忠981174元（取整）。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林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周明忠的各项损失981174元；二、驳回周明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19元，由周明忠负担1964元，林锋公司负担7855元。二审中，林锋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证据一、周明忠农村承包经营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周明忠在农村有承包地，证明其以农村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本案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证据二、林锋公司电费缴费短信截图一份，证明林锋公司企业地址在农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明忠的残疾赔偿金。周明忠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获取途径不合法，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案涉土地系家庭承包，周明忠的户籍地确在农村，但是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长期稳定工作于林锋公司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林锋公司使用的电类种类及电力缴费地址与本案无关联性，周明忠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本院认证意见：证据一，周明忠自2014年至事故发生前在林锋公司工作，故周明忠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来源于林锋公司支付的工资收入，即使周明忠户有承包田，也不能据此认定周明忠收入来源于农村，不予认定；证据二，周明忠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收入来源于林锋公司支付的工资，林锋公司的企业地址不影响周明忠收入来源的认定，不予认定。二审中，林锋公司申请本院至嘉兴市社会保障事务局调取周明忠享受农村居民保障的情况，即周明忠享有农村居民退休待遇，证明周明忠为农村居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审查认为，二审中周明忠认可其享有农村居民退休待遇，且周明忠是否享有农村居民退休待遇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认定，不予准许。二审中，周明忠并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虽然周明忠的户籍地位于农村，但根据工资流水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周明忠自2014年起在林锋公司处工作，故事故发生前周明忠收入来源于林锋公司支付的工资，而非来源于农村种植养殖业等农业收入，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周明忠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林锋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周明忠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周明忠享有的农村居民退休待遇属于社会保险范畴，而本案残疾赔偿金系周明忠在林锋公司处提供劳务过程中受损害而产生，两者性质不同，周明忠是否享有农村居民退休待遇与本案因侵权产生的损失无关，故林锋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中应扣减周明忠退休金收入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林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6元，由上诉人嘉兴市林锋五金电器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旖辰书 记 员  严 瑾书 记 员  胡玉婷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