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市府大道359号。代表人：姜楠。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浙江皓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宏，男，197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人，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永海，浙江海昌（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宏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海事法院（2019）浙72民初1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台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滨，被上诉人何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人、章永海到庭参加了本院于同年12月23日组织的质证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宏于2019年11月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人保台州分公司支付保险款2032721.5元（赔偿金200万元、诉讼费用32721.5元）；2.本案鉴定费及诉讼费由人保台州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8日，何宏通过人保台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陈潇就“凯旋工999”轮向人保台州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全额支付了保险费22410元。同日，人保台州分公司接受投保并签发雇主责任保险保险单。何宏投保时明确表示险种为不记名雇主责任险，但事故发生后，何宏才收到保单等材料，且责任免除说明书等材料上的签名均非何宏签署。2019年2月22日，“凯旋工999”轮发生事故，造成船上大副潘华死亡，水手王官苗失踪。事故发生后，何宏立即通知人保台州分公司并要求赔偿，但人保台州分公司予以拒绝。何宏已分别与王官苗、潘华家属达成调解协议，分别支付赔偿款106万元、139万元，分别承担诉讼费14829.5元、17892元。人保台州分公司原审中答辩称：1.何宏投保的险种为记名雇主责任险，因案涉事故中的死亡船员非投保船员，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2.陈潇为何宏的保险经纪人，人保台州分公司在出具保单当日就将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等材料邮寄给陈潇。3.如果要承担赔偿责任，金额由法院核实。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8日，何宏通过案外人陈潇就“凯旋工999”轮向人保台州分公司投保雇主责任保险。当日，何宏通过微信将郑永锁、丁晨、邹云忠、林国法、王金华、范思明等6名船员身份信息发送给陈潇的员工何杏云。何杏云告知何宏保费为22410元，并要求将保费汇至陈潇账户，当日何宏付款；陈潇告知何宏，其建了一个群，如果以后有换人或增加，直接发至该群。徐某、许城滔为人保台州分公司路桥支公司员工，徐某、许城滔与陈潇、何杏云组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名为“路桥人保”，陈潇、何杏云通过该微信群向人保台州分公司办理投保、缴纳保费等相关保险事宜。2018年12月18日，何杏云将“凯旋工999”轮船舶证书、光租船舶租赁协议书、何宏及郑永锁等6名船员身份信息发送至该微信群，要求为“凯旋工999”轮投保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为何宏。徐某收到该信息后，向陈潇、何杏云报价，待陈潇、何杏云同意后，将船舶信息、被保险人信息、6名船员信息等录入人保业务系统，并提交上级公司核保。王易文为人保台州分公司员工，负责保单核保等工作，2018年12月18日其在人保业务系统中收到案涉保险核保申请，经审核其通过案涉保险投保申请，并向人保浙江省分公司提交核保申请。待人保浙江省分公司通过该申请后，人保业务系统就保费生成二维码，保费金额为22410元，许城滔将二维码发送至微信群，要求陈潇、何杏云缴纳保费，陈潇于当日支付保费22410元，并将付款水单发送至微信群。次日许城滔通过顺丰快递将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投保单（投保单号ＴＺＢＶ201833100000001165）、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保单号ＰＺＢＶ201833100000000901，浙33001800141612）、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邮寄给陈潇、何杏云。之后陈潇、何杏云将上述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回寄给徐某。投保单签章处手写为“何宏”，“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签章处手写为“何宏”“332603197612152972”。上述保险单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为何宏；保障内容为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责任名称为医疗费用责任和人身伤亡责任，其中每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19日零时起至2019年12月18日二十四时止，争议解决方式为诉讼；特别约定，被保险人必须按照每船实际人数，船员6人，记名投保（详见清单），船舶经营人为安庆顺安海运有限公司，船号凯旋工999。该保险单尾部列明郑永锁等6名船员身份信息。上述投保单记载内容与保险单一致。“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第十三条载明，保险人按照被保险人提供的雇员名单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对名单以外的雇员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019年3月1日，陈潇通过微信将保险单发送给何宏，2019年3月16日，陈潇通过微信将保险条款发送给何宏。2019年2月22日0325时左右，“凯旋工999”轮从宁波象山白沙湾驶往舟山定海途中，在宁波市龙佰矿业有限公司码头西侧水域发生自沉事故，造成船上大副潘华死亡，水手王官苗失踪并于2019年7月25日被依法宣告死亡。潘华、王官苗家属诉至原审法院，要求何宏等承担赔偿责任。该院作出（2019）浙72民初734号、124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安庆鼎鑫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徐正国、何宏向潘华家属赔偿各项损失139万元，诉讼费17892元由鼎鑫公司、何宏承担；鼎鑫公司、徐正国、何宏向王官苗家属赔偿各项损失106万元，诉讼费14829.5元由鼎鑫公司、何宏承担。另认定，“凯旋工999”轮所有人为鼎鑫公司。2018年12月4日，鼎鑫公司与台州市鼎盛船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盛公司）签订船舶租赁合同，将“凯旋工999”轮出租给鼎盛公司。2018年12月5日，鼎盛公司与何宏签订船舶光租协议，将“凯旋工999”轮光租给何宏。原审期间，何宏申请笔迹鉴定，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签章处的“何宏”及身份证号码等两处笔迹均不是何宏本人所写。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海上保险合同纠纷。何宏与人保台州分公司对双方之间成立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关系无异议，主要争议在于人保台州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评析如下：一、陈潇、何杏云的法律地位根据查明的事实，何宏与人保台州分公司之间涉案保险业务是通过陈潇、何杏云办理。何宏认为，陈潇、何杏云为人保台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人保台州分公司承担；人保台州分公司则认为，陈潇、何杏云为何宏的保险经纪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何宏承担。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保险经纪人是基于投保人的利益，为投保人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提供中介服务，并依法收取佣金的机构。根据《保险经纪人监管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除中国保监会另有规定外，保险经纪人应当采取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中陈潇、何杏云为自然人，无证据证明该二人以符合保监会相关规定的公司主体名义进行案涉保险业务，亦无证据证明投保人何宏与陈潇、何杏云签订书面保险经纪合同，或何宏授权陈潇、何杏云代为办理案涉保险业务，何宏向陈潇、何杏云支付的费用金额与人保台州分公司收取的费用金额相同，无证据证明何宏向陈潇、何杏云支付了相关佣金，保险事故发生后，陈潇、何杏云亦未协助何宏向保险公司索赔。根据《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陈潇、何杏云作为自然人，符合《保险法》关于保险代理人的主体要求。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潇、何杏云以微信群的形式向人保台州分公司办理保险业务这种业务模式在案涉保险业务发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人保台州分公司并未就每一笔业务中陈潇、何杏云身份及权限进行审核，而是就陈潇、何杏云报送的保险业务直接进行报价、信息录入等相关操作，同时根据证人徐某的陈述，人保台州分公司就成功的业务可能会向陈潇、何杏云支付相关费用。本案中虽然陈潇、何杏云与人保台州分公司之间无书面委托合同，但投保人何宏直接向该二人完成投保、缴费事宜，事后人保台州分公司也认可与何宏成立雇主责任保险合同，属于人保台州分公司对陈潇、何杏云行为法律效果的认可。综上，应当认定陈潇、何杏云是人保台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而非何宏的保险经纪人。二、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何宏认为，其根据陈潇的要求发送了6名船员身份信息，在投保时其要求办理的是不记名雇主责任保险；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名非其本人书写，保险单也是事后才收到，人保台州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进行说明，保险条款中“被保险人对名单以外的雇员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不应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台州分公司认为，何宏投保的险种是记名雇主责任险，“被保险人对名单以外的雇员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系该险种的基础保险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无需特别说明，无论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的签名是否为何宏本人签写，该两份文书及保险单送达陈潇、何杏云即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之间的记名雇主责任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第一、陈潇、何杏云非何宏的保险经纪人，投保单、保险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仅送达给陈潇、何杏云。同时，投保单、“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签名非何宏本人签写，故上述保险单据不能证明何宏投保的是记名雇主责任险。第二、虽然何宏通过微信向陈潇发送了6名船员身份信息，但陈潇、何杏云作为人保台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并未向何宏明确说明发送该6名船员身份信息是为了投保记名雇主责任险，换言之，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宏在发送6名船员身份信息之时有投保记名雇主责任险的意思表示。第三、无论“被保险人对名单以外的雇员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是免责条款还是基础保险条款，但从法律效果分析，属于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的条款，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人应向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陈潇、何杏云、人保台州分公司均未履行该义务，故关于“被保险人对名单以外的雇员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对何宏不发生效力。因此，人保台州分公司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单的约定，发生人身伤亡的保险公司赔偿责任限额100万元，本案中何宏的2名雇员发生死亡，人保台州分公司应赔偿200万元。因人保台州分公司在庭前会议坚持认为“责任免除说明书”上签名为何宏亲自书写，何宏才申请笔迹鉴定，由此产生鉴定费30800元应由人保台州分公司承担。何宏主张因（2019）浙72民初734号、1242号案件的诉讼费32721.5元由人保台州分公司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20年11月10日判决：一、人保台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宏支付保险赔款200万元；二、驳回何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62元，由何宏承担462元，人保台州分公司承担22600元；鉴定费30800元，由人保台州分公司承担。人保台州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何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何宏在发送6名船员身份信息之时有投保记名雇主责任险的意思表示”，显系错误。二、原判认定陈潇、何杏云是人保台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显系错误。三、即便陈潇、何杏云是人保台州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基于陈潇、何杏云已经要求何宏提交船舶证书以及雇员6人的身份资料等情况，可以说明何宏向人保台州分公司投保记名雇主责任险的事实。陈潇、何杏云的身份问题实质上并不影响本案争议焦点，即何宏投保的是否为记名雇主责任险。四、原判认为“被保险人对名单以外的雇员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保险条款对何宏不发生效力，显系错误，该条款并不属于免责条款。何宏答辩称：一、人保台州分公司仅以何宏提供了船员身份信息就推定为本案保险属于记名雇主责任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投保过程中，何宏明确要求投保不记名雇主责任险，有关船员身份信息是按照保险代理人陈潇的要求提供，案涉投保单、保单均是事故发生之后取得，投保单以及人保台州分公司提供的说明书中的签字非何宏本人所签，不能证明何宏当时投保的是记名雇主责任险。二、原判对陈潇、何杏云的法律地位认定正确。陈潇、何杏云作为自然人不能从事保险经纪业务，是保险代理人的身份。何宏除了支付保费外没有支付过佣金，而人保台州分公司的证人证言证明其向陈潇、何杏云支付佣金。三、原判对赔偿责任的认定正确，人保台州分公司提供的责任免除说明书不对何宏发生法律效力。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何宏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即“凯旋工999”轮的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拟证明案涉船舶的最低安全配员为6名船员。人保台州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上述证书记载的最低安全配员应为10人。人保台州分公司亦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材料即宁波穿山海事处出具的《浙江宁波“2.22”“凯旋工999”轮自沉事故调查报告》，拟证明该轮实际配员12人，印证其投保的是记名船员雇主责任险；且所有船员均为新聘船员，未经岗前培训，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何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述证据并无海事部门的盖章，且并无法律规定不记名雇主责任险需要足员投保。本院审核认为，对于何宏提交的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证据资格予以认定，该证书可以证明案涉船舶的最低安全配员为6名船员。对于人保台州分公司提交的调查报告，并无落款及盖章，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凯旋工999”轮载明的最低安全配员为10人，连续航行时间不超过36小时，可减免值班水手1人；连续航行时间不超过8小时，可再减免三副、值班机工各1人；连续航行时间不超过4小时，可再减免三管轮1人。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潇、何杏云系保险代理人还是保险经纪人；二、人保台州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双方对于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评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陈潇、何杏云与人保台州分公司员工徐某、许城滔组建了名为“路桥人保”微信群，长期办理投保、缴费等事宜。何宏通过陈潇、何杏云向人保台州分公司投保，并通过陈潇缴纳保险费，人保台州分公司亦通过陈潇转交保险单据及文件。鉴于陈潇等人并未与何宏签订协议或者说明身份，而何宏向陈潇支付的费用也仅限于人保台州分公司收取的保险费，并未额外支付佣金。而人保台州分公司的证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保险公司就成功的业务可能会向陈潇等人支付费用。因此，原判认定陈潇、何杏云接受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代为办理保险业务，其身份系保险代理人，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人保台州分公司上诉认为陈潇、何杏云系何宏的保险经纪人，缺乏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庭审中人保台州分公司员工的证言，雇主责任险分为记名和不记名两种，前者要求投保人提供每位记名雇员的身份信息，后者只需提供船舶的最低配员证书；两者在保费方面没有差别，均是按照投保的雇员人数计算；记名雇主责任险也允许雇主中途批注修改投保人员名单，而不记名雇主责任险一般针对企业，因为企业人员流动大，若修改过于频繁不合适。本院认为，首先，因船员流动较为频繁，何宏要求投保不记名雇主责任险有其合理性。本案投保单上的何宏签名并非何宏本人所书写，故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投保的险种类别达成明确的合意。人保台州分公司签发保单交付陈潇后，直至保险事故发生后才交付给何宏，且“责任免除明确说明书”上的签名亦非何宏本人书写。鉴于保险公司在本案保险合同签订过程中的不规范行为导致何宏并无机会对保险类别提出异议，故原判为保护被保险人的合法权益而采信何宏的主张，认定双方之间为不记名雇主责任保险，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虽然保险人要求何宏提供了具体船员的身份信息，何宏也予以配合，但何宏并非专业保险人士，该事实不能推断何宏已知晓其投保的是记名雇主责任险。再次，人保台州分公司亦认可即使是记名雇主责任险，同样允许雇主中途批注修改投保人员名单，理赔时根据上月工资表来确定伤亡雇员是否为企业真实员工。而本案出险船员的身份已经法院生效调解书所确认，故人保台州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 青审判员 裘剑锋审判员 吴云辉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游利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