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京0113执异24号异议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首体南路38号创景大厦六层北区和北配楼一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玄海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寇莉丽，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员工，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书丽，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律师。申请执行人：襄阳市粮通粮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城市中华路（湖畔人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白存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北京瑞丰祥泽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张镇张各庄村建新西一路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杜瑞安，总经理。被执行人：徐泽玲，女，1964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执行人：杜鹏昊，男，199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被执行人：杜瑞安，男，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本院在执行襄阳市粮通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粮油公司）与北京瑞丰祥泽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徐泽玲、杜瑞安、杜鹏昊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异议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人保公司称：要求撤销（2020）京0113执6736号执行裁定书中扣划杜瑞安（保单号11001615718008）、徐泽玲（保单号110016156538008）的保险退保金的执行行为。首先，法院不应强制解除涉案保险合同，并要求人保公司执行保单现金价值，否则将违反保险法等相关规定。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印发修订后的《北京市法院执行工作规范》（2013年修订）的规定，对被执行人所投的商业保险，人民法院可以冻结并处分被执行人基于保险合同享有的权益，但不得强制解除该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公司和被执行人对理赔金额有争议的，对无争议的部分可予执行；对有争议的部分，待争议解决后再决定是否执行。对被执行人所设的用于缴纳保险费的账户，人民法院可以冻结并扣划该账户内的款项。若法院执行杜瑞安、徐泽玲的财产和权益，强制解除人保公司和杜瑞安、徐泽玲订立的合同，并扣划合同解除退还的现金价值，也将违反保险法第16条规定。其次，人寿保险合同中身故受益金是以被保险人因身体和生命为保险标的，身故受益人将基于被保险人身故而产生身故保险金请求权，此权利具有很强的人身专属性和利他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12条规定，所谓人身专属性的债权是指基于抚养、扶养、赡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强行解除保险合同，身故受益人的保险金请求权期待将会落空，必将侵害该保单身故受益人的切身利益。本次被执行人为合同中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而非其身故受益人，因此身故受益人基于本合同应享有的相关权益应得到保护。再次，法院若强制要求人保公司与杜瑞安、徐泽玲解除保险合同，将导致较大风险。保险合同被强制解除将使人保公司与投保人陷入纠纷中。依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只有投保人杜瑞安、徐泽玲可以提出解除合同，而人保公司作为保险人，没有权利解除保险合同，若保险合同被解除，必将导致投保人杜瑞安、徐泽玲向人保公司进行追偿。粮油公司称：不同意人保公司的异议请求。保险合同可以作为强制执行的标的，法律并未规定保险合同不能强制执行，人寿保险保单特殊性正在于每个阶段都具有确定的现金价值，投保人可以在解除合同时领取保单的现金价值，这是与意外险等其他保险明显不同之处。徐泽玲、杜瑞安、杜鹏昊经本院通知，未陈述意见。经审查查明：粮油公司与瑞丰公司、徐泽玲、杜瑞安、杜鹏昊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20）京0113民初3622号民事调解书，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瑞丰公司偿还粮油公司货款500万元，杜瑞安、徐泽玲、杜鹏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后粮油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京0113执6736号。执行过程中，本院作出（2020）京0113执67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杜瑞安（保单号11001615718008）、徐泽玲（保单号110016156538008）的保险退保金。另查一，编号为11001615718008的保险单，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杜瑞安，身故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险种名称为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和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保险期间为30年，交费期间为5年，保险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9万元，保险费为2973元。投保人若在犹豫期（签收本合同后10日内）后申请解除本合同，自保险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本合同终止。保险公司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另查二，编号为110016156538008的保险单，投保人、被保险人为徐泽玲，身故受益人为法定受益人，险种名称为人保寿险百万身价惠民两全保险和人保寿险附加百万身价惠民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3年4月25日，保险期间为30年，交费期间为5年，保险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9万元，保险费为2973元。投保人若在犹豫期（签收本合同后10日内）后申请解除本合同，自保险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时，本合同终止。保险公司自收到解除合同申请书之日起30日内向投保人退还本合同的现金价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状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财产报告义务的对象包括“债权、股权、投资权益、基金、知识产权等财产性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商业保险产品属于前述法律规定的其他财产权利的范围。意外伤害、残疾保障类人身保险产品虽然具有一定的人身保障功能，但其根本目的和功能是经济补偿，其本质上仍属于一种财产性权益，具有一定的储蓄性和有价性。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五条规定的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的生活必需品等豁免财产外，人民法院有权对该项财产利益进行强制执行。然而，本案中，二被执行人每年交纳的保费仅为2973元，交纳保费期间，二被执行人尚未与申请执行人发生本案民事纠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限制被执行人高消费及有关消费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项关于被执行人为自然人的，不得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的情形；且自2013年至今，二被执行人均已交费完毕，且在保险期间，一旦扣划现金价值二被执行人将丧失今后的保险利益，对二被执行人将造成重大影响（尤其是发生保险事故后）。综上，从善意执行、保障民生的角度出发，不应对二被执行人的涉案保险现金价值予以扣划。综上，人保公司的异议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2020）京0113执673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杜瑞安（保单号11001615718008）、徐泽玲（保单号110016156538008）的保险退保金的执行行为。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复议申请书，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逾期本裁定即发生法律效力。审 判 长 康占北审 判 员 王小丽审 判 员 李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晨蕊书 记 员 张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