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5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送，男，汉族，1963年6月1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智强，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孙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阳，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送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旺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送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2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案件事实。2017年11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示范基地联营协议》，约定：双方采取联营的方式由被上诉人组织上诉人等农户到广西灵山县种植马铃薯，上诉人因种植所需要的“种薯、肥料、农药、地膜等农用物资由被上诉人统一价格购进，待政府种植补贴下达后予以扣除（种植每亩政府补贴人民币1000元，包括种薯、肥料、农药、地膜、保险等）；被上诉人在起垄前每100亩基地向上诉人提供7万元运作资金；上诉人种植马铃薯收获后须经被上诉人平台进行商品薯交易，所得货款偿还原告扣除补贴后剩余的农资款及提供的7万资金，之后销售的款项全部归属上诉人；如果出现火灾、水灾、地震、极端天气、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双方可以免责；上诉人负责种植和技术指导，种植面积为150亩。马铃薯失收、无法收回投资，责任在被上诉人。《联营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即刻进场种植，但被上诉人按协议应提供的农用物资及运作资金迟迟不到位，错进了马铃薯种植的季节。双方于2017年11月11日签订合同，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无法按时提供薯种、肥料、农药等，直至2017年12月9日才向上诉人提供上述农用物资，足足推迟了一个多月，错过了马铃薯种植的黄金季节。同样，由于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运作资金，上诉人无法雇用工人，直接影响了种植时间。加之2018年2月7日出现霜冻极端恶劣天气，上诉人种值48天的马铃薯全部被冻坏（受灾后上诉人多次通知被上诉人处理，上诉人不予理睬），直接导致马铃薯减产失收。纠其原因，种植马铃薯失败，无法收回投资，是因为被上诉人违反协议约定，不按时向上诉人提供农用物资及运作资金和极端天气霜冻造成的，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在三个重要事实未查清：一是上诉人商品是否由被上诉人平台销售抵扣投资；二是出现恶劣天气；三是被上诉人是否获取政府补贴。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为上诉人没有经过被上诉人平台销售产品，从而认定上诉人违约属事实认定不清。恰恰相反，上诉人在一审已提交上诉人种植的成品由被上诉人平台进行交易（收款收据、过磅单、收货收据予以佐证）。马铃薯失收还有一个原因是种植期间发生霜冻恶劣天气（受灾光碟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此亦未有查明事实。一审法院划分责任不当，有失公允。如前所述，造成马铃薯失收，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没有及时向上诉人提供种植所需农用物资，特别是被上诉人没有及时提供运作资金，从而错过了马铃薯种植的黄金季节。正因为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种植期间遇上霜冻恶劣天气，上诉人种植的幼苗全部冻死或冻坏。一审法院在《裁决理由和结果》部分亦认为“被上诉人未按约定在起垄前每100亩基地提供7万元运作资金给上诉人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因此，造成马铃薯失收，无法收回被上诉人垫付的农用物资成本，责任在被上诉人。根据协议约定，出现极端天气双方互不追究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显失公平，属错判。政府补贴足够补偿被上诉人的前期农用物资投入。被上诉人在广西灵山县******合作社，按当地政策种植马铃薯每亩政府补贴1000元，上诉人种植150亩，应该获得15万元政府补贴，即使失收，政府补贴也足以抵偿被上诉人的前期投入。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是联营合作关系，二是借贷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一并审理于法无据。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应按《协议》提供的前期运作资金，用于种植的前期雇用工人、农机费用，应从政府补贴和种植收成里面扣减。综上，产生本案纠纷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的约定，不按时向上诉人提供前期农用物资和运作资金，导致马铃薯种植迟延，错过了种植的黄金季节，最后造成种植失收。正因为被上诉人的违约导致种植迟延，才遇上霜冻等极端天气，致使种植苗大量死亡。一审法院本案主要事实未查清，责任划分不当，判决上诉人偿还农用物资款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上诉人李送补充意见称：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借款，并非实质借款，是上诉人按协议应当提供的前期费用。根据联营协议第一条的第三点，被上诉人有义务对马铃薯的种植收成购买保险，上诉人有没有购买，我方不清楚，但是如果没有购买，失收的责任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如果获得保险赔偿，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领取的前期费用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根据联营协议第三条对不可抗力的约定，出现恶劣天气导致失收的不追究责任。上诉人因该种植行为已垫资款项，该损失也应当按协议双方共同承担。被上诉人财旺公司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按照协议的第四条约定的不可抗力主张免责，但是并没有提交恶劣天气或者自然灾害的不可抗力的相关证明。该举证的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来承担。上诉人主张马铃薯失收无法收回投资责任在被上诉人，双方是联营合作协议，马铃薯的种植和收获，均由作为独立的合作一方的上诉人来承担相关的工作和相关的市场风险。被上诉人前期提供的物资物料以及工人工资，都已经补贴到位，但是因为上诉人种植面积不够导致政府补贴下不来，而且马铃薯收获后，上诉人没有再双方协议约定的平台进行销售，而是私自处理了销售款，导致被上诉人前期垫付的物资、物料和工人工资都没办法回收。原审原告财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物料货款人民币139607元及违约金人民币50000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货款利息（以货款139607元为本金，利息以月息2%，从2017年11月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偿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000元。以上债权合计192607元）。3、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资金人民币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偿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18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10000元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鼓励惠东农户能够放心种好，带动好，形成影响力，原告采取联营方式组织农户到广西灵山县种植马铃薯。2017年11月11日，原告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李送签署《示范基地联营协议》，该联营协议主要约定：被告作为种植户到广西灵山县种植马铃薯，被告所需要的“种薯，肥料，农药，地膜”等农用物资由原告统一购进。种，肥，地膜，农药价格按公司制定零售价格为准。待政府种植补贴下达后予以扣除。（1000元补贴包括种薯，肥料，农药，地膜，保险等）；原告在起垄前每100亩基地提供7万运作资金；被告种植马铃薯收获后必须经过原告平台进行商品薯交易，所得货款偿还原告扣除补贴后剩余农资款及提供7万资金，之后销售款项将全部归属被告；原、被告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如果出现火灾，水灾，地震，极端天气，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双方可以免责；被告应按本协议约定方式偿还所欠原告款项，未履行协议应承担违约责任金5万元，并对未偿还部分金额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罚金，原告有权向被告追索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取证调查差旅费等。联营协议签订后，被告在2017年11月--12月期间收取原告前期垫付的复合肥、有机肥、薯种、薄膜、打田、起垄等物料费共139607元，被告并在《灵山种植基地物料种植费用确认表（未付款）》上签名予以确认。同时，被告先后于2017年11月30日、2017年12月12日向原告借款各2万元共计4万元，并承诺2018年4月20日偿还，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予以确认。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将物料款和借款及时给付原告，仅支付马铃薯款8000元给原告，为此，原告诉诸一审法院。原告为实现债权委托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提供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证明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营业执照、《示范基地联营协议》、《灵山种植基地物料种植费用确认表》（未付款）、借条、委托代理协议、发票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李送签署《示范基地联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被告作为种植户并未按约定获得政府种植补贴，种植马铃薯收获后未经过原告平台进行商品交易，原告也未按约定在起垄前每100亩基地提供7万运作资金给被告，是造成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对此，原、被告双方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向原告出具《灵山种植基地物料种植费用确认表（未付款）》、《借条》后，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此，原告要求被告偿还物料货款人民币131607元（139607元-8000元=131607元）及垫付资金4万元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50000元的诉求过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应自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给原告；因原、被告双方在上述协议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违约，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被告以原告存在采购物资延迟造成其损失、案款应扣除政府种植补贴以及种植过程中存在自然灾害为由提出抗辩，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送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偿还物料货款人民币131607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被告李送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返还垫付资金人民币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件受理费4816元（原告已预交4816元），由被告李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送申请律师调查令，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民委员会、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财政局、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气象局查询1.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2018年度通过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申报并领取种植马铃薯专项补贴和补贴金额的事实及复制相关证据材料；2.2018年1月至2月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发生霜冻天气的气象资料及导致xx村种植马铃薯种苗大面积死亡的事实和复制相关证据材料。本院开具（2020）粤13民调令29号调查令，调查未果。本院分别开具（2020）粤13民调令30号、（2020）粤13民调令31号调查令，现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财政局向本院提供材料：《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拨款申请资料一套；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气象局向本院提供材料：《证明》一份。上诉人李送对上述调查结果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诉人对广西灵山县财政局提供的《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和《拨款申请材料》（共17页）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中，《灵山县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灵山县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及其附件广西财政厅《通知》、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申请》、《资金分配表》、《扶持资金以奖代补项目验收报告表》、《种植面积验收报告》、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与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马铃薯种薯购销合同》及《成交通知书》、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与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及《成交通知书》和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与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马铃薯购销协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了被上诉人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提供的马铃薯种薯和复合肥的采购和产品的买卖等都是通过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平台进行，并于2018年6月27日通过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从县财政局领取了在广西灵山县******种植马铃薯一般专项补助人民币8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对广西灵山县气象局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明》充分证明了广西灵山县2018年1月7-13日、1月26日-2月10日期间出现低温天气，广西灵山县农作物受灾面积2187.9公顷，其中马铃薯受灾面积569.1公顷及上诉人种值48天的马铃薯全部被冻坏造成马铃薯失收的事实。被上诉人财旺公司对上述调查结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关于证据一《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拨款申请资料一套；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灵山县财政直接支付凭证》显示2018年6月27日向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进行拨付，并非向被上诉人：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进行拨付。双方系购销关系，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生产种植的种薯通过广东财旺农业有限公司进行销售。关于证据二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气象局的《证明》一份：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地气象局出具的《证明》，统计的数据并没有明确指出上诉人种植地点，即没有明确指出上诉人种植地点的马铃薯在受灾面积之列，该《证明》不具有明确指向性。如像上诉人庭审所说因天气灾害可以获得保险赔偿，但保险公司表示不属于理赔范围，由此可见上诉人种植地点并没有受到天气灾害的影响。以上证据，由于缺乏证据的关联性，恳请法庭不予采纳。本院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返还物料款及垫付款。依据《示范基地联营协议》第一条第5款“上诉人种植马铃薯收获后必须经过被上诉人平台进行商品薯交易，所得货款偿还被上诉人扣除补贴后剩余农资款及提供7万资金，之后销售款项将全部归属上诉人”的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农资款及垫付的资金并非免费提供给上诉人，正常情况下，上诉人对上述款项应承担返还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认为其无需返还上述款项，理由有二：一是认为被上诉人已经领取了补贴款，二是认为出现了极端天气导致失收，应当依据约定免责。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为证实被上诉人已领取政府补贴款的证据为广西灵山县财政局出具的《灵山县财政直接支付凭证》，但是，该证据显示领取补贴款的主体是广西灵山县xx果蔬种植专业合作社，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故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领取了政府补贴款。此外，上诉人为证实极端天气导致失收提供了广西灵山县气象局出具的《证明》，但是，该《证明》中关于低温天气的表述不明确，而且，气象局作为气象部门，证明农作物受灾情况并非其职能范畴，再者，即使农作物受灾情况是真实的，并不能以此推定上诉人的农作物亦在受灾范围内，故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不能支持上诉人出现极端天气可以免责的抗辩意见。综上，上诉人认为其可以免除相关费用的返还义务事实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件二审受理费4816元由李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文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一年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