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4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衡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横沥镇山厦发展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颜坚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广东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宏盛龙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厂房A栋4楼。法定代表人：李守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东，广东华商（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威，广东华商（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衡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衡康公司）、深圳市宏盛龙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宏盛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衡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宏盛公司向衡康公司支付货款127597.24元，并以127597.24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宏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于付款金额以及货款金额计算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一、案涉货款为2016年至2019年的货款。二、对于2016年的货款，双方未就该年度货款进行对账，但有衡康公司开具的发票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的货款金额以发票金额作为论据虽然与事实稍不相符，但基本符合双方间交易习惯及基本事实，衡康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即2016年的货款金额为144792.64元。三、关于2017年至2019年度的货款金额，衡康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宏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微信有过文件对账，衡康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但在该微信文件中，2019年度的月货款金额是正确的，但总金额计算错误，一审法院未作审查，仅根据错误总金额直接认定货款金额，导致错误判决。1.2017年度货款总金额为385443.2元，无异议。2.2018年度货款总金额为424052.3元，无异议。3.2019年度货款总金额，宏盛公司却错误计算为184720.9元，经核算后计得2019年度货款总金额为231893.1元。综上，2017年至2019年度的总金额为1041388.6元。四、一审判决对于衡康公司已收宏盛公司货款金额计算有误。微信文件显示2017年已收金额为403584元，但宏盛公司认为其支付金额与当年（2017年）的货款金额差额为18140.8元（即多付18140.8元），于是将该18140.8元移至2018年的付款金额中，意味着在计算2018年付款总金额时，重复计算了18140.8元，因此应当予以扣除。一审法院却未发现该错误，直接根据错误的2018年付款总数计算付款总金额，导致付款总金额计算错误。衡康公司根据双方真实付款情况以及对账计算出宏盛公司已支付货款金额如下：403584元（2017年）+400000元（2018年）+255000元（2019年）=1058584元。综上，双方在2016年至2019年买卖合同关系内发生的总货款金额为1186181.24元，宏盛公司总付款金额为1058584元，尚欠衡康公司127597.24元货款。针对衡康公司的上诉意见，宏盛公司答辩称：衡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2016年的货款金额，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双方的交易数额，也不能证明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在衡康公司未能提供采购订单、送货单等单据相互印证时，不能将已开票金额计算为双方的实际交易金额。二、2019年的货款金额是根据衡康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二确定的，但衡康公司又认为数额计算错误，衡康公司的陈述前后矛盾。上诉人宏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衡康公司向宏盛公司返还货款82507.6元。事实与理由：宏盛公司已付清衡康公司2016年的货款，所以不应将2016年的发票金额计算至双方的交易总额之中，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衡康公司虽然提交了2016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单独证明双方的交易金额，也不能证明双方的真实交易情况，在衡康公司未能提供采购订单、送货单相互印证时，不能将已开发票金额计算为双方的实际交易金额，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二、双方在一审中确认2017年的对账金额385443.2元，已付款403584元；2018年对账金额424052.3元，已付款418140元；2019年对账金额184720.9元已付款255000元。根据上述款项，2017年至2019年总对账金额为994216.4元，已付款金额为1076724元，所以衡康公司应向宏盛公司返还多支付的货款82507.6元。针对宏盛公司的上诉意见，衡康公司答辩称：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虽然2016年货款仅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证明，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在宏盛公司收货确认无误并对账后，衡康公司才根据对账数额出具相应数额的发票。因此，通过发票金额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交易数额及金额。二、2019年交易对账金额应当为231893.1元，并非宏盛公司错误计算的184720.9元。衡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宏盛公司向衡康公司支付货款151049.1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宏盛公司承担。宏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衡康公司返还宏盛公司多支付的货款150934.1元；2.诉讼费由衡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衡康公司、宏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关系，衡康公司根据宏盛公司要求向宏盛公司供应变压器骨架产品。衡康公司提供2019年的送货单、聊天记录及2017年、2018年、2019年对账单、2016年至2019年的发票，证明2017年对账金额385443.2元，已付款403584元；2018年对账金额424052.3元，已付款418140元；2019年对账金额184720.9元，已付款255000元。宏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衡康公司提供发票，证明2016年货物交易金额162376.6元，开票金额144792.64元。宏盛公司认为该发票没有送货单佐证，不能反映真实交易情况，且在2016年4月14日支付30000元、在2016年7月25日支付50000元，2016年的货款已经付清。衡康公司主张以上80000元是支付衡州电子厂的货款，从2010年至2016年上半年由衡州电子厂与宏盛公司交易，从2016年7月份开始以衡康公司的名义与宏盛公司交易。对于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及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分析认为：1.根据2017年、2018年、2019年的交易及付款情况来看，衡康公司根据当月的送货金额向宏盛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为单月交易金额或者数月的交易金额，发票金额与交易金额可以相互对应；宏盛公司3-4个月左右支付一次整数的货款金额，由此可见衡康公司开出发票金额与交易金额是相符的；2.宏盛公司在2017年3月份支付10万元，2017年1-3月份的交易金额为64211.8元，由此可见，该款项应当是支付2016年的货款，宏盛公司称根据衡康公司申请整数付款而超额支付的抗辩不符合一般商业习惯，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3.根据衡康公司提供的发票，2016年7月至12月发票金额为144792.64元，由于相隔时间长远，衡康公司无法提供送货单佐证，但衡康公司开具发票宏盛公司均已经签收并抵扣，故应当根据发票金额确定交易金额为144792.64元，衡康公司主张2016年7月至12月的交易金额为162376.6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对于宏盛公司在2016年支付的8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6年4月14日、2016年7月25日，均在案涉发票开票之前，故不应当认定为支付案涉的货款。综上，根据发票，衡康公司从2016年7月至2019年11月送货金额共计为1139009.04元，已付金额为1076724元，尚欠货款为62285.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宏盛公司拖欠衡康公司货款62285.04元，应当支付，双方未书面约定的付款期限，衡康公司主张月结30天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衡康公司请求宏盛公司支付货款费62285.04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实际为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衡康公司最后一次送货为2019年11月15日，故衡康公司主张逾期付款之日从2020年1月1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未约定违约金数额，衡康公司主张按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衡康公司超出上述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宏盛公司主张超额支付货款，依据不足，宏盛公司请求衡康公司返还货款150934.1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宏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衡康公司货款62285.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2285.0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衡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宏盛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衡康公司负担976元，宏盛公司负担6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宏盛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案涉2017年应付账款往来对账单记载对账金额共计385443.2元，已收金额共计403584元，欠款金额共计-18140.8元；2018年应付账款往来对账单记载已收金额共计418140元，其中第一笔已收金额18410元未记载对账月份，衡康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即2017年应付账款往来对账中记载的欠款金额共计-18140.8元；宏盛公司称庭后书面回复于何时以何方式支付2018年应付账款往来对账单中记载第一笔已收金额18410元，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回复。2.案涉2019年应付账款往来对账单记载1月7455元，2月1380元，3月26733.5元，4月33384元，5月24303元，6月29702.4元，7月21859元，8月33992元，9月15269.2元，10月14553元，11月23262元。双方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确认就分月金额进行总金额核算后的金额为231893.1元；衡康公司主张其在一审时仅就2019年分月对账金额进行确认，未对总金额对账，请求予以更正。3.二审法庭调查中，宏盛公司确认2016年的发票已用于抵扣，并确认双方的大部分交易都是先开票后付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针对衡康公司、宏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双方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的交易金额及付款金额。综合案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交易及付款情况，认定衡康公司开出发票金额与交易金额相符于理有据，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宏盛公司并未否认双方在2016年亦存在交易，2019年12月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亦提到“17年之前的按照我对帐单的格式做出来，对好帐，该付的不少你一分”，考虑到宏盛公司在接受衡康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已申请认证和抵扣，结合双方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一审判决根据发票金额认定2016年交易金额为144792.64元并无不当，本院对宏盛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第二，案涉2019年应付账款往来对账单记载的1月至11月的11笔对账金额共计231893.1元，与该对账单下方记载的184720.9元并不相符，考虑到衡康公司提交的发票金额与每月的对账金额能够相互对应，本院认为应以各月对账金额之和231893.1元作为2019年的交易金额。因此，双方于2016年7月至2019年11月的交易金额应计算为：2016年交易金额144792.64元+2017年交易金额385443.2元+2018年交易金额424052.3元+2019年交易金额231893.1元=1186181.24元。第三，案涉2018年应付账款往来对账单中记载的第一笔已收金额18410元未记载对账月份，衡康公司主张该笔款项为此前对账单中的结余款项，该主张与2017年应付账款往来对账中记载的欠款金额共计-18140.8元相符，在宏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另行支付了18140元的情况下，本院采纳衡康公司的主张,认定宏盛公司在2018年的付款金额应为400000元。因此，宏盛公司就案涉交易的付款金额应计算为：2017年已付款403584元+2018年已付款400000元+2019年已付款255000元=1058584元。根据前述认定的交易金额及付款金额，宏盛公司尚欠货款为1186181.24元-1058584元=127597.24元。债务应当清偿，一审判决认定宏盛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向衡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但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的本金应调整为127597.2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衡康公司对于交易金额及付款金额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宏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对于宏盛公司尚拖欠的货款金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宏盛龙腾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东莞市衡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7597.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7597.24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73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东莞市衡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东莞市衡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58元，由深圳市宏盛龙腾电子有限公司承担1403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59元，由深圳市宏盛龙腾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29元，由深圳市宏盛龙腾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东莞市衡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433元并同意由败诉方直接支付诉讼费给胜诉方，该款由深圳市宏盛龙腾电子有限公司迳行支付东莞市衡康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本院不另行退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潘因因郭文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