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宏达南路5号1幢一层121-1室。法定代表人：杨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翠霞，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媛，北京默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枝，女，199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海瑞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6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淼独任审理。上诉人新海瑞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媛、马翠霞，被上诉人刘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海瑞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1.新海瑞腾公司不向刘枝支付工资差额2304元；2.判令新海瑞腾公司不向刘枝支付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2月2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3.刘枝赔偿新海瑞腾公司因盲目采购造成的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库存积压损失9163.6元；4.刘枝赔偿新海瑞腾公司因虚报2019年圣诞餐垫产品利润（未报广告成本）造成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损失1916元；5.刘枝赔偿新海瑞腾公司因未按规定设置亚马逊法国站点产品利润造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损失657元；6.刘枝退还新海瑞腾公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500元。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刘枝承担。事实与理由：新海瑞腾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一、新海瑞腾公司与刘枝协商居家办公工资按照正常工资的60%发放，符合《北京市疫情防控期间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于法有据，并不拖欠刘枝工资。1.刘枝曾沟通确认2月份工资计算方式且未曾提出任何异议，依法属于双方达成一致。刘枝微信问“2月份工资怎么算啊？”、人事回复：“居家的60，不过算21天制、从打卡那天开始算的”，刘枝回复“知道了”。刘枝未提出任何异议，该行为属于法律上的默示行为，说明双方就2月工资发放标准已协商达成一致。2.双方协商2月份工资发放标准符合《北京市疫情防控期间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第9条回答：除经协商一致降低劳动报酬外，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家上班或灵活办公，一般应视为劳动者正常出勤，对劳动者要求支付工资差额的请求应予支持。上述解答为疫情期间的特殊规定，允许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降低劳动报酬，应当优先于适用，故新海瑞腾公司按照与刘枝协商一致的标准（居家工资标准按照原工资60%）计算，于法有据。3.退一步分析，刘枝提供的微信群小部分聊天记录仅是日常沟通，并不能证明在2020年2月18日之前居家负责岗位工作的行为与内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不应支持刘枝的工资差额主张。二、刘枝连续发生的严重失职行为，均存在主观上的重大故意，且刘枝已经充分证明因此直接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1.刘枝无视公司制度未进行市场调研，更未进行成本及利润分析便盲目采购，并故意隐瞒而将产品积压至仓库不定价上架销售，导致大部分附有节日或季节时效性而无法继续出售（刘枝工作记录中记录该问题，也曾应要求整理过库存表格，恰好证明其知晓自己故意积压的货品的行为），该等行为属于故意过错、严重失职，直接导致新海瑞腾公司库存积压的损失9163.6元。2.刘枝作为运营专员对产品成本分析十分清楚，但却在圣诞餐垫项目中故意没有提及广告成本，并表示：“杨总，这款圣诞餐垫我核算了所有成本、利润保持的10元，您看价格可以吗？”，杨总回复：“价格先这样”。刘枝既已经上报了核算过的所有成本，却又擅自通过平台投放了并未上报过成本的广告，额外支出广告费270.74美金，这难道不恰恰是明知错误而有意为之的行为？对此，刘枝在一审中并未合理解释，应当继续查明。3.刘枝运营亚马逊法国站导致利润亏损，也是由其个人的故意行为引起。首先，新海瑞腾公司多次强调的产品利润设置并将表格发至工作群，还特意引入产品软件系统监控，刘枝利用软件随时可查看自己负责站点的产品利润情况，在法国站点明显已经负利润并在公司要求调整价格后为何仍不调整？其次，刘枝为冲高个人销售额而私自在平台投放广告增加成本。刘枝上述的应作为而不作为、不应作为而私自作为，直接给刘枝造成经济损失85.88欧元，这难道不是过错行为？能力问题可以是没有销售额，而不是销售产品的同时持续产生负利润而无视（况且法国站的负利润均是由刘枝故意行为低价销售产品、私自投放广告引起）。综上所述，刘枝存在主观上故意的严重失职行为，且新海瑞腾公司已经充分证明每项实际损失与刘枝行为的前后因果关系及损数额，刘枝依法应赔偿损失并退还不属于自己的绩效工资。同时新海瑞腾公司依法解除劳动关系，刘枝根本无权要求所谓违法解除赔偿金。刘枝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新海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新海瑞腾公司拖欠刘枝的2个月工资2304元，刘枝提交的相关证据均可以证明，新海瑞腾公司在疫情特殊期间居家办公。刘枝在工作期间没有发生过任何失职行为，所有的工作内容都是请示过的。新海瑞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海瑞腾公司不支付刘枝工资差额2304元；2．判令新海瑞腾公司不支付刘枝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2月28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3．判令刘枝赔偿新海瑞腾公司因盲目采购造成的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2月28日期间库存积压损失9163.6元；4．判令刘枝赔偿新海瑞腾公司因虚报2019年圣诞餐垫产品利润（未报广告成本）造成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广告损失1916元；5．判令刘枝赔偿新海瑞腾公司因未按照规定设置亚马逊法国站点产品利润造成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损失657元；6．判令刘枝退还新海瑞腾公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枝于2019年7月2日入职新海瑞腾公司，双方签订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7月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刘枝担任Ebay、速卖通专员，实行标准工时制度，月工资为5000元。2020年2月28日，新海瑞腾公司向刘枝出具《辞退通知书》，内容为“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由于阁下的失职，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故本公司决定将你辞退，终止与阁下的劳动关系。请阁下接到本辞退通知后，于约定的时间办理离职手续，交接办公用品。同时，接到本辞退通知后，你不得再以公司名义开展任何业务活动，否则本公司将追究阁下法律责任。”在扣除社保费用后，新海瑞腾公司向刘枝发放2020年1月工资4060.59元、2月工资535元。2020年3月11日，刘枝向北京市怀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怀柔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支付2020年2月工资及违法解除赔偿金。新海瑞腾公司提出反申请，要求刘枝赔偿库存积压损失、货款损失等及退还2020年1月绩效工资。怀柔仲裁委于2020年8月3日作出京怀劳人仲字【2020】第762、1184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刘枝与新海瑞腾公司自2019年7月2日至2020年2月28日止存在劳动关系；新海瑞腾公司支付刘枝工资差额2304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刘枝退还新海瑞腾公司2019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货款损失516元；驳回新海瑞腾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新海瑞腾公司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新海瑞腾公司在2020年1月底在微信群中通知原定于2月3日的上班时间推迟到2月10日。2020年2月17日，新海瑞腾公司在微信群中发通知，要求居家办公的员工自2月18日起在微信群打卡。新海瑞腾公司称刘枝在2020年2月打卡出勤7天（2月18、19、24、25、26、27、28日），应支付7天的工资，并且按照60%的标准发放；刘枝对新海瑞腾公司所述不予认可，称其一直居家办公，公司从2月18日才要求居家办公期间打卡记录考勤，要求按照全额日工资标准支付2月份13天的工资。新海瑞腾公司就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向法庭提交了工作总结、聊天记录、库存记录表、照片、数据截图等证据，证明刘枝在工作中存在多次严重失职行为，导致新海瑞腾公司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经质证，刘枝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法庭询问，新海瑞腾公司不能出具工资表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业的，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劳动者工资，新海瑞腾公司主张按照全额工资的60%发放居家办公期间工资于法无据，仲裁裁决新海瑞腾公司支付刘枝2020年2月工资差额230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劳动者在履行职务行为时，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权利义务并不对等，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安排，只有在劳动者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并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劳动者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新海瑞腾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存在实际损失，以及主张的损失与刘枝的操作行为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新海瑞腾公司要求刘枝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新海瑞腾公司以刘枝失职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构成违法解除，仲裁裁决的违法解除赔偿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新海瑞腾公司并未提供工资表证据证明刘枝2020年1月工资4060.59元的构成，而刘枝的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新海瑞腾公司要求刘枝退还2020年1月绩效工资500元依据不足，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枝、新海瑞腾公司对仲裁裁决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刘枝赔偿新海瑞腾公司货款损失516元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刘枝与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自二〇一九年七月二日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止存在劳动关系；2.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枝二〇二〇年二月工资差额2304元；3.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刘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000元；4.刘枝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至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三十日期间货款损失516元；5.驳回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刘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查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新海瑞腾公司是否应支付工资差额、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刘枝是否应赔偿新海瑞腾公司库存积压损失、虚报利润损失、产品利润损失，刘枝是否应退还新海瑞腾公司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绩效工资。关于工资差额，新海瑞腾公司主张其与刘枝协商一致按照其正常工资的60%发放工资，且刘枝未证明其2020年2月18日前的工作内容，对此本院认为，2020年2月26日刘枝询问公司人事员工当月的工资支付标准后回复“知道了”，不能认定为其与新海瑞腾公司对工资标准已协商一致，因为公司并未提前与刘枝协商工资标准，而是在刘枝询问时对工资标准予以告知，且该对话发生时公司已在与刘枝沟通解除劳动合同事宜并于2020年2月28日向刘枝出具《辞退通知书》，并未给予刘枝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新海瑞腾公司2020年2月10日开始上班，2020年2月10日至2月17日期间未向员工提供考勤方式，公司主张应由刘枝证明其实际工作，本院对其主张难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新海瑞腾公司应支付刘枝工资差额2304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新海瑞腾公司以刘枝失职给公司造成损失为由解除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且不符合公司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新海瑞腾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新海瑞腾公司主张的损失，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存在，亦未证明该损失系刘枝直接造成，故对新海瑞腾公司要求刘枝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是否应退还绩效工资，新海瑞腾公司并未提供工资表证据证明刘枝2020年1月工资构成中包含绩效工资，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枝未到达绩效发放条件，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新海瑞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新海瑞腾国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 淼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雯雯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