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浙民申41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州市南浔区南浔镇年丰路1388号金融服务中心16-17层。法定代表人：陈加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甫，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敏，浙江德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瑞琦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画溪街道新兴工业园区。诉讼代表人：郑伟广，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郭美云，浙江浙杭（长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诸暨康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安华镇安华村。诉讼代表人：周先锋。委托诉讼代理人：閤先鹏、杨静，上海友林（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瑞琦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琦仕公司）、诸暨康晖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康晖企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5民终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广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长兴县人民法院（2019）浙052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5民终52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再审并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确认申请人对其承建的浙江瑞琦仕工业园工程中的办公楼折价或拍卖款在1873万元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申请人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6个月行使期限，最早也应当从2013年3月29日双方签署调解协议、长兴法院制作《民事调解书》并确认应付工程款金额时开始计算，因为此时申请人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必要条件才得以成立。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发包人应当在工程款审计结束后支付9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但由于被申请人的原因，工程审计一直没有结果，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结算数额也一直没有形成一致意见。直到2013年3月29日，双方才达成调解协议。根据长兴法院制作的（2013）湖长民初字第4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申请人应给付申请人工程款1873万元、利息407万元，退还工程保证金40万，合计2320万元。这份调解协议是双方第一次就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合意，直至此时，申请人承建的浙江瑞琦仕工业园办公楼的工程款数额才得以确定，申请人才具备了根据最终确定的工程欠款数额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其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必要条件才得以成立。2.申请人已于2013年9月16日正式向法院主张其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申请人于2013年9月16日向长兴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提交的《执行申请书》上写明“已查封、抵押被申请人（即瑞琦仕公司）的财产有厂房二幢、办公楼一幢、宿舍楼一幢”，且声明：“该款系申请人工程款，有优先受偿权，对优先受偿权随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据当时的经办律师回忆，申请人已向长兴法院提交了优先受偿申请材料，但由于长兴法院于2016年搬家才导致包括这份材料在内的部分案卷遗失。3.退一步说，就算法院认定申请人在《执行申请书》之外未提交其他优先受偿申请材料，其行使优先权的意思表示也已经非常明确，是否有提交单独的申请文件并不影响其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有效性。二审法院在缺乏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强行抬高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条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利益。4.本案中申请人主张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6个月行使期限，应自2013年3月29日工程款数额确定之日开始起算，到期日应为2013年9月28日。本案中申请人于2013年9月16日行使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该保护期限。原审判决认定申请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超过了6个月的保护期限，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在2013年3月7日向长兴县人民法院起诉被申请人支付工程款时提出自2012年9月6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并不构成其对本案应付工程款时间为2012年9月6日的自认，作为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起算点的“应付工程款之日”属于法律判断，不应按当事人的主张确定。自认必须是针对案件事实的承认，申请人起诉要求从2012年9月6日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申请人提出的权利主张，不属于“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不构成对案件事实的自认。综上，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本案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的情形。瑞琦仕公司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与事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其再审申请。康晖企业辩称：1.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2.若申请人单独就建筑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提起诉讼，则本案已过诉讼时效；3.即使按照现行的《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申请人亦失权；4.即使申请人在6个月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成立，也不得对抗康晖企业方的抵押优先权。本院经审查认为，再审事由应当限于原裁判的诉讼资料存在重大瑕疵或者诉讼程序存在妨害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的重大缺陷等事项，再审事由具有重大性的特征。立法通过明确规定再审事由，指引当事人正确行使申请再审权，只有在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时，才能对生效裁判启动再审。一审重在解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二审重在解决事实法律争议、实现二审终审，再审重在解决依法纠错、维护裁判权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起算点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5月19日，浙江瑞琦仕电器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浙江瑞琦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和长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其中关于“工程审计”约定：长广公司在工程具备验收条件后45天内，向瑞琦仕公司提交工程结算资料，瑞琦仕公司须由具备审计资格的审计机构进行审计，并于60天内审核完毕。双方如有争议可延长审计时间。后于2009年7月16日和17日，浙江瑞琦仕电器有限公司（甲方）和长广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工程款结付方式为：按月进度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支付65%，主体封顶内墙粉刷完工、外墙装修脚手架拆除后支付实际发生的工程量70%，竣工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实际发生工程量的80%，审计结束后支付90%（审计约定参照原合同执行），余款10%作质量保证金，质保金在综合验收之日起算满一年后一星期内退清质保金的50%，满二年后一星期内全部退清。2009年10月18日，厂房、宿舍楼工程经勘察、设计、施工、监理、建设单位的共同验收合格通过。2011年4月23日，长广公司、瑞琦仕公司及审计单位开会商榷瑞琦仕公司新建厂区工程的结算疑问，作为审计结算依据。瑞琦仕工业园工程中的办公楼产权于2011年8月31日登记在瑞琦仕公司名下（房产证号为长房权证雉城字第0××4号）。2012年1月9日，涉案办公楼被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抵押金额为4300万元。在整个工程按约施工完成并交付瑞琦仕公司使用后，长广公司出具了新建厂区工程结算书和办公楼等工程结算书，并于2012年2月27日将两份结算书送寄给了瑞琦仕公司，作为实际工程款的结算依据。直至2013年3月7日，长广公司起诉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琦仕公司支付工程款20232635元、逾期付款违约金4437884.56元，合计24670519.56元；2.瑞琦仕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400000元、逾期退还违约金571838.67元，合计971838.67元。结合上述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相关规定，原审法院认为不论将发包人与承包人对付款时间的约定理解为明确约定还是不明确约定，进而确定优先受偿权起算点，抑或按照上诉人（长广公司）自认的应付款时间起算，长广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均已超过6个月除斥期间，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注意的是，2012年1月9日，涉案办公楼被抵押给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抵押金额为4300万元。综上，申请人长广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广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雄飞审 判 员 梅 冰审 判 员 王晓波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萃文书 记 员 吕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