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量子科技应用（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北512号自编2号楼六层603A。法定代表人：庄志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生，广东翼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衢州瀚海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莲花镇犁金园村犁头山自然村38号。法定代表人：蒋立新，总经理。上诉人中科量子科技应用（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衢州瀚海农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瀚海公司）技术合作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8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泽生到庭参加诉讼，瀚海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瀚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瀚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瀚海公司并未向其履行付款的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涉案技术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瀚海公司应依约向中科公司账户支付10万元。中科公司并未授权张妙莹收取协议约定的款项，亦未向瀚海公司提供张妙莹的收款账号。张妙莹既是案外人中科量子科技（东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东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中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瀚海公司被张浩林欺骗，错误地将10万元转入张妙莹个人账户，应向张浩林和张妙莹本人主张返还款项。2.法定代表人就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才能对法人发生效力。中科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妙莹当时只是在校大学生，对签订涉案技术合作协议未参与、不知情，应追加张浩林、张妙莹参加本案诉讼。一审过程中，中科公司多次提出追加张浩林、张妙莹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不当。此外，自中科公司收到解除协议的函起，双方之间签订的技术合作协议已经解除，瀚海公司无权再请求中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3.涉案纠纷原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将本案移送该院审理，即本案一审。但本案一审承办人与原二审承办人相同，不符合庭审程序性规定。本案二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不再主张上述第3点上诉理由。瀚海公司未作答辩。瀚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科公司：1.返还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赔偿瀚海公司律师费损失5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过程中，瀚海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科公司返还合作款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科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9日，法定代表人为庄国明。2018年6月8日，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庄国明变更为张妙莹。2019年1月31日，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妙莹变更为庄志达（庄国明之子）。2018年8月21日，瀚海公司与中科公司就技术合作等事宜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签字生效后10天内瀚海公司支付中科公司10万元，作为中科公司及其相关单位指定瀚海公司在衢州市××合作养殖（养猪）单位费用。签字生效收款后15天内，双方在衢州共同设立一家公司，负责量子技术（远红外）在浙江衢州养殖业的推广、养殖、运作，瀚海公司负责该公司一切投资、经营、运作，占70%股权，中科公司负责提供量子技术（远红外）支撑和研发，应用于农业养殖（养殖猪），占30%股权。协议签订后，瀚海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蒋立新的账户于2018年8月22日、同年9月7日分两次共向时任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妙莹账户汇入10万元。2019年7月28日，瀚海公司向中科公司寄送《督促履行协议书的函》，催告中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中科公司收函后未回复。2019年8月15日，瀚海公司向中科公司寄送《关于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返还款项的函》，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中科公司返还10万元款项，中科公司收函后未返还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瀚海公司将10万元合作款汇入张妙莹账户是否应当认定为其向中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瀚海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技术合作协议，张妙莹系中科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且瀚海公司向张妙莹账户汇款的时间、金额均符合双方之间所签订协议的约定，故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履行涉案协议约定的义务，张妙莹收取10万元款项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科公司承担。中科公司抗辩主张张妙莹并非代表其收取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瀚海公司与张妙莹或者中科东莞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且从其一审庭审陈述的涉案协议版本系由张浩林提供、打印并交由庄国明签字盖章等过程来看，瀚海公司有理由相信将款项汇入张浩林指定的其女儿亦即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妙莹账户即可视为向中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属于善意第三人，故中科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由于中科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经瀚海公司催告并寄送《关于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返还款项的函》，涉案协议自中科公司收到该函之日即2019年8月17日起解除，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亦无争议。合同解除后，中科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取的款项并赔偿损失，故瀚海公司有权要求中科公司返还10万元合作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当自合同解除之日即2019年8月17日起计算。瀚海公司主张中科公司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瀚海公司要求中科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判决：1.中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瀚海公司合作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驳回瀚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瀚海公司负担115元，由中科公司负担2285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瀚海公司将10万元款汇入张妙莹账户是否应当认定为其已向中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本院认为，中科公司对涉案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无异议，涉案《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且履行合同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瀚海公司与中科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合作款项的金额与支付时间等内容，中科公司虽对其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妙莹收取涉案款项持有异议，但瀚海公司向张妙莹账户汇款的时间、金额均与协议约定基本吻合，且中科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既未向瀚海公司提供缴款账户，也未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催告瀚海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定代表人对外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时，其代表职权来自法律的明确授权，无需法人的授权委托书，故张妙莹收取10万元款项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中科公司承担。中科公司主张张妙莹同时也是中科东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并非代表中科公司收取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瀚海公司与张妙莹或者中科东莞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因中科公司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经瀚海公司催告并通知中科公司，涉案协议已于2019年8月17日起解除，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亦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瀚海公司要求中科公司返还10万元合作款并赔偿其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至于中科公司要求追加当事人的主张，由于张浩林、张妙莹是否参与本案审理并不影响本案事实查明及法律关系的认定，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中科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中科量子科技应用（广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亦非审 判 员 路 遥审 判 员 李 臻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天齐书 记 员 王莉莉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