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1刑终1303号原公诉机关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凯，男，198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海发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务总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2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被逮捕。辩护人李红新，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长付，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海发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融资部总经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22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由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执行逮捕。辩护人田磊，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艳波，河南首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宇，男，197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海发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裁。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辩护人彭俊伟，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磊，北京大成（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君丽，女，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系福建海发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助理。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7月1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被逮捕。辩护人叶衍艳，北京格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昊，男，198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案发前系海上丝绸之路中非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财务副总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3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潘清泉，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任芳，河南法中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建芳，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案发前海上丝绸之路中非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财务副总监。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6月30日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赵钦锦，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傅智清，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害单位中原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外环路**。法定代表人崔泽军，公司总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凯、李长付、陈宇、周君丽、唐昊、黄建芳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二○二○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20)豫0191刑初48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凯、李长付、陈宇、周君丽、唐昊、黄建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薛钰、谢文海（均另案处理）系夫妻关系，二人系福建海发医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海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海发公司成立于2002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谢文海，登记住所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为福州市鼓楼区五一北路**新侨联广场**楼****。自2014年起，薛钰伙同谢文海，以海发公司为依托，雇佣张凯、李长付、陈宇、周君丽、唐昊、黄建芳等人，虚构海发公司对协和医院的巨额债权，采用制作虚假财务数据和医药购销合同、违法开设并控制冒充的协和医院农行对公账户、安排专人在协和医院冒充该院工作人员对虚假债权进行盖章确认等方式，骗取金融机构工作人员信任海发公司对协和医院的债权真实存在，进而对其融资放款。2017年10月，经林威等人介绍，中原信托有限公司（下称中原信托）接洽并考察海发公司对协和医院应收账款融资项目，由张凯、李长付、陈宇伪造海发公司财务报表、药品销售清单、购销合同、药品目录等材料。2018年8月31日，中原信托与海发公司在福州市签订了《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购买及回购相关要素确认凭证》等协议，与薛钰及谢文海签订了《保证合同》。当日，周君丽带领中原信托工作人员及公证人员到协和医院八楼会议室，由唐昊冒充协和医院财务处副处长金昌平、由黄建芳冒充协和医院办公室干事赵志毅，在相关合同上加盖伪造的协和医院公章对债权进行确认。2018年9月7日，海发公司根据中原信托随机抽取的2笔应收账款进行回款测试的要求，利用其控制的协和医院农业银行公户向中原信托指定账户转入应收账款测试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61，900元和972，800元。2018年9月，中原信托发起信托计划募集资金，同年10月17日、10月26日、11月2日，海发公司分5笔将87，500，000元打款至中原信托指定账户，用于投资次级信托受益权。中原信托分别于10月17日、10月26日、11月2日，分5笔向海发公司指定账户转款人民币350，000，000元。2018年12月19日，海发公司向中原信托转款3，550，821.67元用于支付利息，后海发公司无力还本付息。经依法审计：海发公司收到融资款为350,000,000元，扣除海发公司自己认购资金、支付应收账款测试款、信托保障基金、本金及收益等后，给中原信托造成的损失为250,721,353.33元。2014年9月至2019年4月，张凯获得的工资、奖金为12,753,472.29元；2014年11月至2019年4月，陈宇获得工资及奖金5,256,954.30元；2015年2月至2018年10月，周君丽共获得工资、奖金282,144.92元；2014年11月至2019年4月，唐昊获得工资932,084.23元，奖金100,000.00元；2014年8月至2019年3月，黄建芳获得工资344,787.42元。被告人李长付于2014年7月至2018年8月在海发公司工作期间获取工资、奖金160多万元，从林威处获取提成五六百万元。六被告人在明知薛钰、谢文海等人从事虚假债权融资的情况下，分工负责、互相配合，积极为薛钰、谢文海等人提供帮助，骗取金融机构信任。具体分工如下：被告人张凯案发前系海发公司财务总监，负责伪造海发公司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等在内的超100亿体量的财务报表；带领团队伪造包括药品名目、数量、价格、批号等在内的每个月达3-4亿元的海发公司药品销售清单；向海发公司及闽兴公司提供虚假的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光大银行网银系统；为唐昊、黄建芳伪造协和医院的工作证及身份证；协助闽兴公司融资部员工伪造闽兴公司与福建医科大学附属协和医院之间应收账款数据。被告人李长付案发前系海发公司融资部经理，负责伪造海发公司与协和医院之间包括药品名称、单价、权利、义务等内容在内的药品购销合同；负责对接金融机构，为金融机构讲解虚构的海发公司债权、规模、还款；按比例计算海发公司向林威等人支付的佣金数额。被告人陈宇案发前系海发公司副总裁，负责伪造购销合同中包括药品名称、厂家、生产批号等内容的药品目录；编造和提供协和医院财务处副处长金昌平及办公室干事赵志毅个人信息，供张凯伪造证件使用；为海发公司提供协和医院会议室钥匙，以提供实施诈骗的场地。被告人周君丽案发前系海发公司董事长助理，负责带领金融机构工作人员到协和医院对虚假债权进行确权，并介绍冒充的协和医院工作人员；在药品购销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等协议上加盖伪造的协和医院公章。被告人唐昊案发前系海上丝绸之路中非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财务副总监，负责在协和医院办公场所冒充医院财务处副处长金昌平，在债权确认书上加盖伪造的医院公章，对债权进行书面和口头确认。被告人黄建芳案发前系海上丝绸之路中非联合投资有限公司财务副总监，负责在协和医院办公场所冒充医院办公室干事赵志毅，从印刷有协和医院字样的信封内掏出伪造的协和医院公章，本人或交于唐昊在债权确认书上加盖伪造的医院公章，对债权进行书面确认。公安机关依法查封张凯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路8号淮安二期C23#楼108复式单元的房产（产权证号闽（20**）福州市不动产证明第9166081号），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淮安路**淮安**C16—**地下室地下**252的车位（产权证号FZ1804XJ0142**）；李长付名下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216号福州仓山万达广场C区（原金榕南路西侧与浦上大道北侧交叉口）C3#楼17层03办公房产（产权证号闽（20**）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676号），，坐落于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浦上大道**福州仓山万达广场**原金榕南路西侧与浦上大道北侧交叉口）C3#楼17层05办公房产（产权证号闽（20**）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001678号），坐落，坐落于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广达路**世茂国际中心**楼****的房产证号闽（20**）福州市不动产权第0054259号）；李长付、苏望平名下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晋连路2号世欧王庄城C-al地块一、二期地下室（含商业））地下**0628车位产权证号闽（20**）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38644号），坐落于福州市，坐落于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晋连路**世欧王庄城C-al地块****楼**的房产20**）福州市不动产权第9038146号），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坐落于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街道福新路福新新村**楼**的房产058799）。上述查封的李长付的房产、车位均系其于2014年7月至2018年8月在海发公司工作期间购买。被告人唐昊、黄建芳主动到福州市公安局投案，同日该局对其取保候审，后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刑事拘留；被告人陈宇经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被告人张凯、李长付、周君丽被郑州市公安局郑东分局抓获到案。上述事实,有一审法庭查证属的中原信托委托代理人张涛的陈述，被告人张凯、李长付、陈宇、周君丽、唐昊、黄建芳及另案处理的林威、黄胜景的供述，证人姚某、彭某、吴某、尹某、严某、唐某、余某、付某、黄某1、黄某2、钟某、黄某3、陈某1、谢某、陈某2、陈某3等人证言；中原信托报案材料，药品购销协议，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保证合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及债务履行确认书及确认书回执，公证书，购买及回购相关要素确认凭证，浙商银行客户收款通知等融资文件，客户回单，协和医院向中原信托的付款通知以及计划划款指令，签约照片，工商资料，协和医院出具的中国银行开立单位结算账户手续、用印登记表、印章管理制度、八楼会议室使用情况汇总表、印章章膜、法人代表章膜、2010-2019海发公司采购量汇总明细表、情况说明，鉴定意见书，补充鉴定说明，开户及销户资料，查扣涉案资产手续、查封清单，户籍证明，无违法犯罪记录证明，到案经过，关于陈宇到案经过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定被告人张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十万元；被告人李长付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被告人陈宇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被告人周君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唐昊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黄建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被告人张凯违法所得人民币12753472.29元及其收益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李长付违法所得人民币7600000元及其收益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陈宇违法所得人民币5256954.3元及其收益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周君丽违法所得人民币282144.92元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唐昊违法所得人民币1032084.23元及其收益依法予以追缴，被告人黄建芳违法所得人民币344787.42元及其收益依法予以追缴，以上追缴的违法所得及其收益发还被害单位中原信托有限公司。张凯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张凯具有非法占有目的证据不足，认定违法所得数额错误；张凯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构成骗取贷款罪，且系单位犯罪，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李长付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李长付违法所得数额没有事实依据，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林威之前辨认林威，构成立功，且认罪认罚，原判量刑过重。陈宇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中原信托与海发公司之间系融资行为，陈宇等人无非法占有目的、无诈骗故意，本案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应构成骗取贷款罪；认定非法所得数额并予以追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宇具有自首情节，且认罪认罚，原判量刑过重。周君丽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周君丽构成自首；原判量刑过重。唐昊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唐昊违法所得数额错误，其中有唐昊合法工资收入，应予扣除。黄建芳上诉及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黄建芳违法所得数额错误，其中有黄建芳合法工资收入，应予扣除；黄建芳符合缓刑条件，请求对黄建芳宣告缓刑。经审理，二审查明合同诈骗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原判认定的证据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经核查，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7月15日，中原证券被诈骗案专案组成员致电周君丽，向其表明郑州市公安局民警身份，提出向其了解中原证券被诈骗案案情要求，询问其所在地点，周君丽称其目前位于上海市闵行区顾戴路1178弄31号，专案组民警当日赶到上述地点将周君丽抓获。关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定性张凯、李长付、陈宇、周君丽、唐昊、黄建芳受薛钰、谢文海雇佣、指使，分工负责、互相配合，虚构、伪造海发公司对协和医院的债权，以海发公司名义与中原信托签订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等协议，诱骗中原信托工作人员到事先布局的协和医院会议室，冒充协和医院工作人员在债权确认书上加盖伪造的协和医院印章，对虚假债权进行确认；在中原信托随机抽取的应收账款进行回款测试时，又利用违法开设并实际控制的协和医院农业银行对公账户向约定的中原信托账户转入测试款，制造部分履行合同的假象，骗取中原信托支付的债权受让款，非法占有的目的明显，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应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本案中各上诉人受薛钰、谢文海指使，以海发公司名义实施合同诈骗犯罪，系自然人犯罪，不符合刑法关于单位犯罪的规定。一审期间，相关上诉人及辩护人对本案定性已提出辩解、辩护意见，原判对所提辩解、辩护意见已进行判理评析，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的判理评析符合本案事实和证据，且判理评析较为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违法所得数额本案应收账款转让及回购合同所涉虚假债权，系2014年以来持续虚构、伪造形成，各上诉人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所获取的报酬亦不具有合法性。原判根据鉴定意见，结合被告人及另案处理的涉案人员供述，认定各上诉人违法所得数额并无不当。三、关于周君丽自首二审期间，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周君丽到案后供述证明，周君丽接到办案民警电话后，明知侦查人员提出向其了解中原证券被诈骗案案情要求，并询问其所在地点后，告知侦查人员自己住处的具体位置，侦查人员到住处将其抓获，到案后周君丽如实供述本案事实，周君丽的行为可视为自首。四、关于李长付立功李长付辨认林威照片的行为，对公安机关抓获林威虽有一定帮助作用，但不符合立功条件，不构成立功。五、关于量刑各上诉人共同实施合同诈骗犯罪行为，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原判充分考虑各上诉人从犯地位及各自实际作用区别等情节，对各上诉人量刑并无不当；原判虽未认定周君丽构成自首，但以其具有坦白情节，已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虽认定周君丽构成自首，但不足以影响对其量刑。综上，周君丽构成自首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成立；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凯、李长付、陈宇、周君丽、唐昊、黄建芳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债权方式骗取中原信托与海发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骗取中原信托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依法均应予惩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周君丽构成自首的辩解理由、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不足以影响量刑；其他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马青峰审判员  竹庆平审判员  高慧敏二〇二一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苏泽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