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川20民终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军，男，1962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华，女，196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敏，女，1973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系陈雪敏之夫），住四川省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彬，男，197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杰，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至县。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召武，四川瑞信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军、张晓华与被上诉人陈雪敏、刘庆彬、吕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姚军、张晓华，被上诉人陈雪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勇，被上诉人陈雪敏、刘庆彬、吕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召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军、张晓华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乐至县人民法院（2020）川202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合伙纠纷，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定刘庆彬、吕杰是本案的合法主体是错误的。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刘庆彬、吕杰，与二人之间并无借贷关系，也没有其他工程、业务合作关系。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庆彬、吕杰与陈雪敏之间有口头和书面的入股协议。不能仅凭陈雪敏在第一次开庭中辩称为合伙投资人及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就认定上诉人与刘庆彬、吕杰有借贷关系。故刘庆彬、吕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2.2016年5月3日的借款协议无效。首先，陈雪敏、刘庆彬、吕杰根本未出借款项给上诉人，也没有当日的转账及取款凭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只有借据，没有转款凭证和取款凭证，法院不能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其次，2016年5月3日的借款协议上出借人（甲方）的签名当初并非陈雪敏本人所写，而且不是一次性书写的，在本案一审开庭前将最后一个“敏”字在原件上补签的。被上诉人之前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上只有“陈雪”二字，在庭审中法官才叫被上诉人去复印另行提交，后将原交借据复印件退还给了被上诉人。且借款不是事实，是二被上诉人威逼所写的借条。3.本案应以姚军与陈雪敏2014年5月26日签订合伙协议为审理的依据，该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陈雪敏出资150万元，其中50万元为工程修建款，100万元为保证金，并且万贯鞋业项目至今未结算，庭审中上诉人也作了说明。被上诉人为了更快收回合伙协议中的款项，才将刘庆彬、吕杰作为投资合伙人，并于2016年5月3日强行叫二上诉人写借条，当时真正的合伙人陈雪敏根本不在现场，且陈雪敏庭审称口头委托其丈夫唐勇代写，故该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4.一审法院违反审判程序。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对陈雪敏的签名做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案件事实并未查清，法院去审理与本案法律关系不一样的事实，属程序违法。 陈雪敏、刘庆彬、吕杰辩称，本案是由原合伙协议改变为借款协议。借款协议是当面所签，是协商一致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内容真实、合法，是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雪敏、刘庆彬、吕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归还借款170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58.7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4年5月26日姚军（甲方）与陈雪敏（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协商，依据汪文彬、张盛涛、姚军、刘彬等四人于2013年9月14日所达成的合作修建乐至县万贯鞋业产业园协议一事，现因刘彬放弃合作协议，转让所签协议于乙方，甲方代表原股东签订协议；乙方出资150万元接替刘彬所占原协议股份（其中50万元作为修建投资，100万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甲方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退还乙方）；其他事项，甲乙双方按原协议执行。签订协议当日，陈雪敏向姚军账户转款150万元。同日，姚军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陈雪敏现金150万元（壹佰伍拾万元正，此款其中50万元作为修建投资，100万元作为保证金，保证金100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退还。收款人姚军签名捺印证明人唐光建签名捺印）。2016年3月29日，被告张晓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雪敏之夫唐勇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2月27日、2017年4月13日被告又分别向原告支付现金6.3万元、3万元。 双方争议的证据及事实：《借款协议》尾部“陈雪敏”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为，其中的“敏”字是否是事后添加，被告是否受胁迫签订该借款协议。原告提供《借款协议》原件，原告陈雪敏自认借款协议尾部“陈雪敏”的签名，系其丈夫唐勇代签，当庭保证该签名系一次性形成，并认可唐勇的代签行为，但被告提供该借款协议复印件，以复印件尾部签名为“陈雪”为由，主张原告持有的《借款协议》上“陈雪敏”的“敏”字，系事后添加，要求鉴定，同时主张该借款协议，系受胁迫签订。对该主张，被告未举证证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主张该协议受胁迫签订，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借款协议》系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且与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原件不一致，对被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复印件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原件予以采信。该《借款协议》与本案有关的内容：甲方陈雪敏：511022197302101626、刘庆彬：51102219740425149X、吕杰：511022196405141618。乙方姚军：511022196211062030、张晓华：511022196105230440。依据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所签协议，乙方继续使用甲方资金，经商议，甲乙双方签订补充借款协议如下：1.乙方继续使用甲方资金170万元，其中本金150万元，资金利息20万元；2.乙方从2016年6月26日前，每月向甲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甲方每月按实际本金计息）；3.乙方每年必须向甲方偿还一定金额本金，2020年5月前必须偿还完本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鉴定请求是否准许；3.《借款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 《借款协议》首部的甲方载明了陈雪敏、刘庆彬、吕杰的姓名、身份证号码，其内容与本案原告身份信息一致。原告陈雪敏持有《借款协议》原件，且该《借款协议》载明了签订该协议的原由，陈雪敏当庭自认《借款协议》尾部“陈雪敏”的签名系其丈夫唐勇代签，并认可唐勇的代签行为，故唐勇代签名行为后果，由陈雪敏承享，故陈雪敏诉讼主体适格。 陈雪敏自认刘庆彬、吕杰为案涉《合作协议》实际出资人，且刘庆彬、吕杰参与《借款协议》的签订，被告准许其在借款协议上签名，其行为表明认同刘庆彬、吕杰为实际出资人，无需原告举证证实其出资事实，故吕杰、刘庆彬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2，被告鉴定请求是否准许的问题。 《借款协议》原件落款签名为“陈雪敏”，被告主张该签名非陈雪敏本人所为及其中的“敏”字系事后添加，以此要求鉴定。庭审中，陈雪敏认可《借款协议》尾部“陈雪敏”的签名系其丈夫唐勇代签，且系一次性形成。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鉴定请求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实际意义。理由为：1.《借款协议》首部载明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身份信息，包括当事人的身份证号码，其身份信息与本案当事人完全一致；2.协议内容表明所借款项来源于陈雪敏与姚军签订的《合作协议》载明的资金；3.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原件尾部签名显示为“陈雪敏”，而非“陈雪”，且可直观看出“陈雪敏”三个字系一次性形成，尤其是其中的“雪”和“敏”，系连贯书写。被告仅以《借款协议》复印件的尾部为“陈雪”，即主张原告持有的《借款协议》原件尾部“陈雪敏”的“敏”字系事后添加，无事实根据；4.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唐勇代陈雪敏签名时，没必要将“陈雪敏”签名为“陈雪”。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或者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规定，对被告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关于焦点3，《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 被告主张《借款协议》受胁迫签订，请求确认该借款协议无效，要求按照《合作协议》结算。被告对其主张未举证证实，且该主张与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2月27日、2017年4月13日向原告支付现金6.3万元、3万元的行为相悖。故被告主张无效的理由无事实依据，其要求按照《合作协议》结算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系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陈雪敏虽与姚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陈雪敏受让刘彬股份，向姚军支付投资款、保证金合计150万元，但事后经双方协商，已和解达成了《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的签订，将陈雪敏依据《合作协议》支付姚军的投资款、保证金以及双方协商结算后的资金利息，转换成了借款。《借款协议》系对原《合作协议》的和解。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 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170万元，其中本金150万元，利息20万元。本金在2020年5月前还清。现借款已到期，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完毕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 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协议》约定从2016年6月26日前每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该约定不明确。庭审中，原告自认借款150万元的利息从2014年5月26日起至2016年5月26日止，按年利率10%结算，其利息为30万元，被告于2016年3月29日支付了10万元，尚欠利息20万元，该20万元已经计入《借款协议》，故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6日的利息参照前述标准计算为1.25万元。至于借款150万元在2016年6月26日以后是否计算利息，双方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2016年6月26日以后利息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利息31.25万元，已经支付19.3万元，尚欠11.95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姚军、张晓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陈雪敏、刘庆彬、吕杰支付借款150万元、资金利息11.95万元，合计人民币161.95万元；二、驳回原告陈雪敏、刘庆彬、吕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48元，由原告陈雪敏、刘庆彬、吕杰负担2860元，被告姚军、张晓华负担96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及主体资格的问题。2.本案未准许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效力及主体资格的问题。 本案上诉人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及陈雪敏的出资并无异议，签订《合作协议》后，各方通过和解达成了《借款协议》，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对签名分别予以追认、认可。虽上诉人对《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签订《借款协议》受到了胁迫，不是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借款协议》应属无效。但上诉人并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已转换为借贷关系，并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借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无无效的情形，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主体资格适格，一审分析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未准许鉴定是否违反法定程序。 上诉人认为陈雪敏的签名不真实不是本人所签，要求对陈雪敏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借款协议》上自己的签名并无异议，只是对对方签名存有异议，陈雪敏认可《借款协议》尾部“陈雪敏”的签名系其丈夫唐勇代签，且系一次性形成。表明被上诉人陈雪敏对该签名予以了追认，对《借款协议》上陈雪敏的签名已无鉴定的必要，一审未予准许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姚军、张晓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6元，由上诉人姚军、张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敬 红 审 判 员  苏振宇 审 判 员  张 慧 二〇二一年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 霞 书 记 员  官晓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