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4民终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金，女，195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飞，河北锦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振海，男，195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改增，河北中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文堂，男，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系上诉人冯秀金的丈夫。 上诉人冯秀金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海、邓文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肥乡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7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秀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407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清楚；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认定二被上诉人签订协议时，邓文堂手持“身份证、土地证和手章”且邓文堂系冯秀金的配偶，并据此认定表见代理，与事实不符，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身份证一直带在身边，从未交给过他人使用，邓文堂不可能手持上诉人的身份证原件向被上诉人王振海出示过。作为普通自然人，手章不能代表签字。上诉人从未刻制过手章，且非本人持有手章完全不可能代表本人签字，这是常识，至于邓文堂的手章无论从何而来，均不可能产生代表上诉人的权利外观。案涉土地的转让协议是2005年9月25日签订的，自2003年至2014年上诉人一直在石家庄照顾孙女，2014年年初查出癌症住院治疗做手术，此后在村里的家中处于修养状态，案涉土地在县城内，上诉人不顺路，上诉人对转让土地的事不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进行婚姻登记，没有结婚证，按照《婚姻登记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我国现行法律不支持事实婚姻。一审认定双方系夫妻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同时，作为受让人的被上诉人王振海在未见到上诉人与邓文堂之间的结婚证情况下也不可能也不应当任认为邓文堂是上诉人的配偶，更不能应当认为邓文堂有权代表上诉人。一审认定表见代理毫无依据，被上诉人王振海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属于善意受让，应当对其恶意签订案涉协议导致的法律效力承担责任。第二，结合在办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时，上诉人并未到场，仅有被上诉人王振海一人到场办理转让手续的事实可以推定，被上诉人王振海系恶意受让案涉土地所有权，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骗取行政机关的变更登记，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 王振海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冯秀金与邓文堂于1994年2月1日前已经具备结婚登记的事实要件，应当按照事实婚姻处理，冯秀金与邓文堂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签订协议、收款、办理过户手续都是邓文堂负责的，邓文堂拿着冯秀金的身份证和手章办理的。案涉土地转让是冯秀金家庭共同决定的，即使冯秀金未在邯郸，冯秀金对此事情是知情的。冯秀金、邓文堂将土地卖给我之前已经和其他人谈妥了，但是在签订协议时未成交后找到杜振芳，杜振芳才找我。办理土地登记变更是双方共同办理的，冯秀金对此是知情的，但冯秀金未到场，邓文堂到场办理。 邓文堂答辩称，第一，卖地时没有和家里人商量，是我自己做的决定，当时通过中间人杜振芳以25.1万元成交，我给中间人杜振芳土地证和冯秀金的身份证复印件，王振海给了我25万元的现金，冯秀金不知情。当时冯秀金的手章在家里放着，我和冯秀金未办理结婚登记，我与冯秀金1978年以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第二，我不知道王振海办理土地手续，是他自己去办理的，我不知道办证的具体经过，我把冯秀金的土地使用证和身份证复印件、冯秀金的手章交给杜振芳就没有再见过王振海。 冯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冯秀金与被告王振海之间的《宅基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等由被告王振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秀金于2002年以出让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2005年9月25日，被告王振海与被告邓文堂（系原告丈夫）在中间人杜振芳的介绍下，签订了《宅基转让协议书》，约定冯秀金将位于肥乡县地转让给被告王振海，转让金额为25.1万元。事后，被告王振海将转让款项支付给邓文堂，并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现冯秀金以签订转让协议时自己不知情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宅基转让协议书》载明的转让方系冯秀金，受让方系王振海，但签约时邓文堂替冯秀金签字，因此可以认为双方签约时均认为邓文堂系代理冯秀金签订协议。本案的争议在于邓文堂在签订协议时是否具有代理权，如系无权代理人，其代理行为事后是否得到追认，或者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显然本案冯秀金没有对邓文堂的行为进行追认，故应考察邓文堂是否符合表见代理。表见代理首先须有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该要件是以行为人与被代理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者法律上的联系为基础的；其次须相对人信赖行为人的代理权外观，主观上善意无过失。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邓文堂与被告王振海在签订协议时手持冯秀金的身份证、土地证和手章，且邓文堂系冯秀金的配偶，该权利外观使得相对人王振海对邓文堂的代理权表象产生了信赖，相信邓文堂的签字行为是经过其妻子冯秀金的授权的。且王振海支付了合理对价，主观上善意无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本案中邓文堂的代理行为有效。此外，该土地转让行为发生在2005年，距今已过去十余年，原告冯秀金称自己是2017年才得知该土地被转让，不符合常理，该诉称不足以让人信服。为了保护相对人即王振海的善意信赖权利外观，维护交易的稳定性，根据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驳回原告冯秀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冯秀金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冯秀金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冯秀金病历一份，证明冯秀金于2014年因癌症生病后，上诉人在家中休养无法外出，故对土地转让不知情有客观原因。证据二：证人张某到庭作证，证明2003年到2014年期间冯秀金不在邯郸居住。王振海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冯秀金生病事宜不清楚，但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冯秀金在石家庄居住可能是事实，但是冯秀金不可能不回邯郸，冯秀金在2003年至2014年期间不可能不回来。邓文堂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在2014年冯秀金确实生病了；对证据二，认可该证人证言。 本院经审理查明，冯秀金与邓文堂在1978年后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冯秀金与邓文堂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邓文堂持有案涉土地变更登记前的使用证原件和冯秀金的身份证原件与王振海协商土地转让事宜，王振海按照约定支付对价，故一审认定邓文堂为表见代理，王振海为善意相对人并无不当。关于冯秀金称其2003年至2014年一直在石家庄生活，2014年在家中休养故对土地转让事宜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一般情况下，不动产属家庭重要财产，邓文堂处分案涉土地后十余年时间，冯秀金称其不知情，可信度较低，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冯秀金称王振海恶意受让土地独自办理转让手续的上诉理由，由于冯秀金未能提交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冯秀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冯秀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跃安 审 判 员 米秉华 审 判 员 张树刚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乔亚亚 书 记 员 蔺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