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5民初5113号 原告：四川惠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大墙东街****内姜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597070958。 法定代表人：李利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涛，四川悦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钟生云，男，1977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荥经县。 原告四川惠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科技）与被告钟生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惠华科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思涛，被告钟生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华科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钟生云向惠华科技归还借款30000元；2.判令钟生云向惠华科技支付借款资金占用利息（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75%/年计算）；3.钟生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钟生云系在惠华科技处工作的前员工，2017年8月2日，钟生云以家中急需用钱为由向单位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于2017年9月30日之前归还给惠华科技。2017年8月3日，惠华科技通过其法定代表人李利华的银行账户向钟生云的个人账户转款30000元；此后，钟生云一直拖延归还该借款，并于2017年10月从惠华科技处辞职。经多次催收未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惠华科技起诉来院。 钟生云辩称：钟生云不认可惠华科技主张的借款，钟生云没有写过《借条》，钱确实收到了，但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钟生云在双流当班长的时候，惠华科技支付的工程款费用，经钟生云向物业对接，产生的费用都是向惠华科技提起申请再支付的，但是惠华科技因资金短缺迟迟没有支付，就由钟生云垫付。30000元的费用支出是钟生云列的清单上的项目，且惠华科技也没有发给钟生云工资。 惠华科技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惠华科技的企业信息、钟生云身份信息，拟证明双 方主体适格；2、《借条》，拟证明借款人处是钟生云亲自签字捺印，钟生云向惠华科技借款30000元，并明确了还款时间和方式；3、转账凭证，拟证明钟生云在2017年8月2日向惠华科技出具《借条》后，惠华科技于2017年8月3日通过惠华科技法定代表人李利华的账户向钟生云支付30000元。钟生云质证称：其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借款人处有点像钟生云的签字，但钟生云根本就没有签过。 钟生云围绕其抗辩，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装维材料对账催款函，拟证明8月31日钟生云现金 支付10000元给成都巨光科技有限公司；2、小米路由器销售凭证，拟证明班组上缺路由器，钟生云支付2090元给双流区翼林通讯器材经营部；3、广都分局物业费700元，拟证明钟生云支付700元给双流县向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白鹤小区服务站房租租金及水电费用，拟证明钟生云从2017年1月到2017年10月水电费、房租共计11650元，其中3330元的费用是支付给白鹤小区业主的；5、《新装169宽带入门费用明细表》，拟证明钟生云向电信支付共计16600元；6、422户智能组网明细清单，拟证明钟生云代惠华科技向电信系统支付共计22100元，其中8月-10月支付6900元；7、850张白卡，拟证明白卡系免费给客户使用的，系营业厅开号，该部分款项共计22100元，其中8月-10月款项为6900元，由钟生云垫付；8、双桂小区服务站，拟证明钟生云支付给双桂小区物管8-10月的费用9700元，票据给了物管的工作人员，现在钟生云没有该票据；9、《广都分局电信装维工程师激励考核装维共十周》，拟证明钟生云支付给装维师傅6510元；10、《永锋印务合成标》，拟证明钟生云支付给永锋印务690元；11、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双流区仲裁委双劳人仲委裁字（2018）第123号仲裁裁决书、（2020）川01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流法院一审、二审都对惠华科技主张的30000元借款进行了调查和对账，该30000元包含在惠华科技另案主张的130000元内，惠华科技在双流法院一审的时候拿出30000元的《借条》的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上的签字并不是钟生云本人的签字；12、对账单，拟证明惠华科技所称在另案的劳动争议纠纷中存在钟生云侵占惠华科技130000元款项的事实不属实。惠华科技质证称：第一次钟生云到劳动仲裁委要求惠华科技发放其9月至10月的工资，仲裁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仲裁包括后面的一审、二审只是就钟生云的工资和惠华科技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进行审理，故钟生云提交的仲裁与民事判决与本案无关；第二次诉讼是惠华科技到双流劳动仲裁委提起的，惠华科技向钟生云支付大量资金，金额高达180000元，即使扣除仲裁委认为应当支付给钟生云的工资之外还有130000余元，钟生云拒不回公司与财务进行对账，不报账，不销账，惠华科技认为钟生云对该款项具有返还义务，也不是借款纠纷，第二次诉讼经仲裁委不予受理后，惠华科技向双流法院起诉，一审法院驳回惠华科技的诉请，二审在审理过程中，主审法官就指出虽然惠华科技提供完整银行流水，能证明公司通过公司的账户以及公司法人的账户向钟生云账户支付了130000余元，钟生云也认可上述事实，但是由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公司不能提供每一笔向钟生云付款时钟生云的请款手续，不能证明该笔费用应当用于公司的项目，二审法院以惠华科技证据不足为由，判决维持原判，驳回惠华科技上诉，但钟生云作为惠华科技的原员工仍有义务就该130000余元的支出与公司财务进行对账和交接；对账单系钟生云自己制作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案中的劳动关系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所谓的货款8200元，是钟生云和另案的人购买的，和惠华科技无关，和本案无关联性，物管费用垫付9912元，惠华科技要求钟生云提供发票，钟生云未能提交，水电费有票据，但是没有那么高的费用；钟生云实际提供两个服务站的费用，但是该费用与惠华科技无关；对账催款函是以某某公司的名义发给惠华科技的，没有惠华科技的签章。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8月2日，钟生云向惠华科技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惠华科技现金30000元，该费用在2017年9月30日前归还至惠华科技账上。 2017年8月3日，惠华科技法定代表人李利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钟生云账户转款30000元。 2018年1月2日，钟生云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惠华科技支付拖欠的三个月工资19500元、未按时签订并送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8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00元及赔偿金13000元，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惠华科技支付钟生云20**年9月、10月的工资11691.6元、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0982.24元。惠华科技不服上述裁决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川0116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维持仲裁裁决的结果。惠华科技不符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4月1日，惠华科技申请劳动仲裁，要求钟生云返还在惠华科技处工作期间以项目借款等名义所侵占惠华科技资金133390元，2019年4月9日，成都市双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议惠华科技提出的申请不属于受理范围为由，通知不予受理，惠华科技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川0116民初2945号并认为：根据（2018）川0116民初7503号民事判决以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可以确认钟生云于2016年12月1日起在惠华科技入职，担任双流电信广都片区装维部部长，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惠华科技为钟生云缴纳了社保费，劳动关系持续至2017年10月31日；惠华科技与钟生云建立和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已经在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确认；惠华科技主张钟生云在职期间侵占其资金133390元，提交了行流水明细，证明惠华科技向钟生云共计转账186044.1元，其中52654.1元系向钟生云支付的工资，余款为133390元为钟生云无合法依据侵占的公司资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惠华科技确认公司无规范的财务流程，在开展业务的过程中需要垫付费用的，由钟生云向公司张总汇报需要的款项，张总签字后，经财务审批，再由财务人员通过法定代表人李利华的账户向钟生云付款；惠华科技上述意见与其在2017年期间向钟生云转账支付近二十笔款项的事实相吻合，证明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采用员工先行垫付、公司向员工支付款项的模式开展工作；惠华科技作为用人单位，理应具备完善的财务审批制度和相关流程，其向钟生云支付的上述款项的审批流程材料，同时又主张上述款项系钟生云侵占，其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而钟生云也提交了相关证据印证其在工作过程中存在支付和垫付费用的情形，因此惠华科技主张钟生云侵占公司资金的事实不能成立；惠华科技另主张，公司垫付款项后钟生云应当把实际支出的票据拿到公司报账，但钟生云未履行该义务，也未配合公司算账，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认为劳动者是否履行财务报销程序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进行款项对账的问题涉及用人单位内部财务制度的落实，属于用人单位内部管理事项，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故驳回了惠华科技的全部诉讼请求。 惠华科技不服（2019）川0116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20）川01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并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钟生云是否对争议款项本息承担返还责任；诉讼中惠华科技提交了转账凭证，除支付的工资外，尚有转款133390元，而钟生云提出这部分款项为垫付款项的转移支付，提出了收款依据的抗辩并提交了《设备转让协议》、房屋租金支付等作为收款抗辩的证据，协议约定的每月款项为14000元，部分与惠华科技转款的时间和金额均能吻合，具有可能性；服务站的用房系租赁而来，惠华科技没有向出租人交纳租金，则钟生云垫付租金后，惠华科技再向钟生云支付也有可能性；钟生云还代垫了部分物管、水电费用能够确定，应由惠华科技向钟生云清偿；因此，除工资外，能够确定惠华科技由应当向钟生云支付的款项，已经降低了惠华科技基于转款凭证提出的事实主张的可信度；惠华科技继而提出了《设备转让协议》作废的抗辩，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抗辩事实；惠华科技还主张案涉款项系钟生云的借支，但未提交借款单、请款单等证明支付是因借支而发生的事实；因此，在惠华科技主张钟生云返还案涉特定款项中，该特定款项是否为合法的到期债权仍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惠华科技就债权成立事实的证明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程度，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驳回惠华科技的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5月7日，惠华科技以民间借贷为案由将钟生云诉至本院。 审理中，钟生云称惠华科技所举《借条》上的签字及捺印并非钟生云本人签字及捺印，并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本院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对《借条》上的签字及捺印进行鉴定。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接受本院委托后，依法进行了鉴定，并作出中典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2011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典司鉴[2020]文书鉴字第20110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标称日期为‘2017年8月2日’的《借条》落款人处‘钟生云’的签名自己是钟生云本人所写。”；“标称日期为‘2017年8月2日’的《借条》上落款‘借款人：钟生云’签名处捺印的指印是钟生云本人所捺印。”。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钟生云称司法鉴定费用为6000元，但钟生云在限期内并未向本院提交该笔费用的凭据等支付证据。 庭审中，钟生云称惠华科技在本案中主张的30000元已经在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945号劳动争议纠纷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449号劳动争议纠纷中主张，而根据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人民法院驳回了惠华科技的诉讼请求。 钟生云称案涉的30000元款项系用于惠华科技的项目，后钟生云又称案涉款项一部分用于惠华科技的项目，一部分是员工激励，并还有其他的用途。 本院认为，惠华科技与钟生云之间是否具有借贷合意是本案审理的关键。惠华科技为证明惠华科技与钟生云之间具有借贷合意，向本院提交《借条》作为证据，并经司法鉴定可以确认该《借条》系钟生云本人签名捺印，钟生云称该《借条》所载明的款项实际为钟生云在惠华科技任职期间为惠华科技项目所支付的费用，并向本院提交其向各案外人支付款项的凭证等证据。本院认为，钟生云出具的《借条》中并未载明款项的用途，无法达到其所抗辩的用于公司项目的目的，且钟生云虽然提交其向案外人支付款项的凭证，但因另案中确定惠华科技曾向钟生云转账除本案3万元外另高达10万元，同时钟生云在本案中的举证包含在另案举证之中，无法证明是案涉的3万元还是另外的10多万元系用于惠华科技的项目，且根据已经生效的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书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1民终44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钟生云在惠华科技任职期间，存在钟生云为惠华科技垫付款项的情况，而具体的流程为钟生云先行垫付款项，之后再向惠华科技请款、报销，但本案中，先是由钟生云出具《借条》，再由惠华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向钟生云转款，与生效判决所确定模式不一致，而钟生云在本案庭审中先是称案涉款项全部用于惠华科技的项目，后又变更称案涉款项除用于惠华科技项目外另有他用，存在不一致。综上，钟生云的抗辩和举证并不足以推翻其签订借条所确认的借贷合意，也不至于使得双方的借贷合意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本院认定惠华科技与钟生云之间具有借贷合意，且惠华科技已经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款本金为30000元，而《借条》上所载明的还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故对惠华科技主张钟生云归还借款本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并未对案涉借款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惠华科技主张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自借款到期之日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主张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惠华科技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钟生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四川惠华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自2017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41元，由钟生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白晓阳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王极淳 书 记 员 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