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负责人：史庆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悦，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玉，系上海汉盛（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娟，女，汉族，1962年11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阳，系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系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鹏，男，汉族，1985年2月12日出生，住辽宁省新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阳，系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系辽宁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秀娟、崔鹏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100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无须向被上诉人给付保险金60万元；2.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新民市公安局交警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保险人崔少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轻便摩托车上路行驶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负事故同等责任，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其证明力。根据保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2.保险条款经监管机构备案，免责条款符合行业规定和法律规定，要求上诉人在保险条款、释义中明确机动车是否包括电动车没有法律依据。依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该条款对投保人发生效力，投保人应遵守条款约定，不得无证驾驶机动车。根据《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电驱动两轮轻便电动摩托车正式划入机动车范围，保险合同约定的“机动车”当然包括两轮轻便电动摩托车，应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驾驶证。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理解发生争议的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机动车的范围是规定的不是约定的，没有第二种解释。被上诉人陈秀娟、崔鹏答辩称，案涉的电动车不属于通常意义上的机动车，相关的法律法规及规章也未对机动车是否包括电动车作出明确认定，也无相关规定对电动车实行登记申领驾驶证，故上诉人认为案涉电动车为机动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合同中，上诉人单方提供的免责条款及释义等均未明确机动车是否包括电动车。在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时，应做出对被保险人及受益人有利的解释，故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免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状中称崔少霞驾驶的为轻便摩托车属于歪曲事实，崔少霞驾驶的为电动车，并无任何相关部门认定此车辆为轻便摩托车。陈秀娟、崔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保险赔偿金60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7日17时10分许，舒荣枫驾驶浙Ａ×××××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胡大线（1Ｈ9）500ｍ（新民市王家河套路口）处，与由东北向西南上景观路的崔少霞驾驶的两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崔少霞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新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舒荣枫驾驶机动车夜间上路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崔少霞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照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上路行驶。舒荣枫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崔少霞负此事故同等责任。崔少霞法定继承人有两人：妻子陈秀娟、儿子崔鹏。经查，崔少霞系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员工。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为其公司672名员工（包括崔少霞）在被告处投保了《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7月3日零时起至2020年7月2日二十四时止，保险金额403200000元（每人600000元）。事故发生后二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赔案号：90016068881合同解除通知书，内容：“尊敬的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先生/女士：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经审慎核定您本次索赔申请及所提供的证明，本公司对您的保险合同作出对保单号130370002729615出险人崔少霞，合同结论解除合同退还保单现金价值。本公司做出上述处理决定的依据是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项；具体理由，根据交通责任认定书出险人无证驾驶无牌照两轮电动车（属于机动车），按照《357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本次出现属于2.4责任免除第8条“无合法有效驾驶证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如您对本决定有异议或者有新的证据，可提供相关材料向本公司所在地理赔部门提出书面申诉，也可致电理赔服务电话咨询。”因双方对保险赔付问题协商未果，二原告于2020年8月3日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沈阳万隆华兴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华平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崔少霞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两轮电动车发生事故是否可以作为被告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首先，在新民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故认定书中，将发生事故中的两轮电动车标明属于机动车是在处理事故过程中对该两轮电动车车辆类型进行司法鉴定后（电动车行驶速度）得出的结论。其次，保险合同2.4责任免除条款约定：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详见释义）期间遭受意外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6.10（释义）机动车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及释义等均未明确机动车是否包括电动车。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三，结合社会公众对于机动车的理解及认知，电动车并未划归机动车范围，且法律、法规及相关部门规章暂未对机动车是否包括电动车在内作出明确认定。目前亦无相关规定对驾驶电动车是否需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作出规定。综上，被告免除保险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作出合同解除通知书拒绝赔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二原告请求被告给付保险赔偿金600000元应予支持。对被告称被保险人崔少霞无证驾驶机动车符合保险条款免责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陈秀娟、原告崔鹏保险赔偿金6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被告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具有证明力，本案为保险合同纠纷，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应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认定。本案保险合同释义部分对“机动车”的解释为“指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依据《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划定机动车的范围不符，保险合同对“机动车”的解释未区分动力装置且较为宽泛，若机械地按照合同约定对机动车范围理解为“以动力装置驱动或牵引，供人员乘用或用于运送物品以及进行工程专项作业的轮式车辆”包括涉诉电动车则扩大了机动车的范围，加重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保险合同对“机动车”的释义，亦无法推定此约定依据《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的技术指标。因此，保险合同签订时条款中“机动车”的范围约定不明确，对合同相对人及被保险人的行为指引不明确，应作出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保险合同属于格式合同、保险合同对“机动车”的释义、电动车的管理现状等因素，对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不予支持，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王时钰审判员  乔雪梅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汪明书记员袁枫钠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