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再1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金清镇先锋村。法定代表人：叶仁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统，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雄，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世杰，男，197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大海，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林汝保，男，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一审第三人：吴枝平，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再审申请人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天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赵世杰、一审第三人林汝保、吴枝平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2019）浙民申41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鼎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统、被申请人赵世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大海，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林汝保、吴枝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天公司再审请求：撤销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0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书和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9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赵世杰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世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鼎天公司与赵世杰不存在合同关系，从合同的形式、付款方式、当事人关系、催讨方式及资金往等情况来看，申请人提交的《装饰施工承包合同书》及《结算单》均系伪造。2.曹国春并非鼎天公司员工，是第三人雇佣的工作人员，其行为不能代表鼎天公司，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赵世杰自认向林汝保催讨过，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赵世杰自始向吴枝平处领取相关工程款，且有2000元转账给曹国春。3.鼎天公司已经向第三人支付了工程款12054856.12元，已经基本付清了工程款。4.鼎天公司向二审提供了报案材料等二审新证据，二审法院未进行质证，现作为新证据提供。赵世杰庭审中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请求驳回鼎天公司的再审请求。赵世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鼎天公司支付给赵世杰室内装饰人工费2442680元。庭审中，赵世杰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鼎天公司支付室内装饰人工费20426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0日，赵世杰与鼎天公司的浙江台州第二发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项目部签订了《装饰施工承包合同书》，由赵世杰承包台州第二火力发电厂办公楼室内装饰的人工部分工程，人工总费用暂定3500000元，工期为2015年10月20日至2016年5月20日。付款方式：1、隐蔽工程施工完毕后甲方（鼎天公司）支付给乙方（赵世杰）合同价的20%计700000元，饰面工程施工完毕后甲方（鼎天公司）支付乙方（赵世杰）合同价的30%计1050000元；2、施工完毕后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并签字确认后甲方（鼎天公司）支付乙方（赵世杰）合同价的30%计1050000元；3、总工程施工完毕，经项目部及业主验收合格、签字确认、各类竣工手续办理完毕后，甲方（鼎天公司）支付至乙方（赵世杰）结算（工程量按实结算，施工单价不变）后本班组总金额的95%，保修期为一年，余下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满后支付给乙方（赵世杰）。该合同加盖了鼎天公司的浙江台州第二发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项目部公章。2015年12月25日，鼎天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第三人承包了浙江浙能台州第二发电有限公司厂前区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辅料）、包资料（工程资料），合同价款约1100万元。开工日期为2015年9月22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月7日。工程进度款为：根据工程进度按月支付，乙方（第三人）应当在当月20日前根据核实的当月（上月21日—本月20日）产值向业主提交当月进度款支付申请，经监理人和业主各部门会签后支付。工程竣工结算：竣工验收后，承包人在28天内向发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发包人在收到之日起28天内进行审核或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审核。发包人收到承包人完整的结算资料3个月内出具结算审核初稿。双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甲方（鼎天公司）委派项目负责人李正富、梁建对本工程实施管理。乙方（第三人）委派项目负责人曹国春（注：鼎天公司提交的《装饰装修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中，乙方委派负责人这一栏系空白），是乙方（第三人）在本工程项目中的代表。浙江台州第二发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厂前区办公楼整体工程于2014年4月30日开工，于2016年12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该办公楼精装修审定价位13770843元。案外人曹国春系浙江台州第二发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厂前区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的管理人员。2016年12月10日，赵世杰与案外人曹国春进行了结算，人工费用承包结算单上加盖了鼎天公司的浙江台州第二发电厂“上大压小”新建项目部的公章，案外人曹国春在附件上予以签字。结算单上载明，已支付工程款2120000元，未支付2442680元，质保期截止2017年12月31日。之后，鼎天公司经第三人吴枝平申请，于2017年1月25日，向赵世杰支付工程款200000元，向赵世杰兄弟赵世峰支付200000元。目前尚欠赵世杰人工费2042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有如下两点：一、原、被告之间有无合同关系。1、关于鼎天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的问题，鼎天公司辩称本案工程已分包给第三人施工，案外人曹国春是第三人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但鼎天公司未举证证明赵世杰在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时知晓上述情况。即使劳务分包合同是案外人曹国春与赵世杰洽谈并签订的，但是所签订合同上加盖鼎天公司项目部的公章，这足以使赵世杰相信案外人曹国春有权代表鼎天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即使没有代表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那所签合同也是经鼎天公司项目部确认，亦足以使赵世杰相信涉案工程是从鼎天公司处分包的事实。鼎天公司项目部的行为可以认定为职务行为，故其行为后果应由鼎天公司承担。对于鼎天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其双方可另行结算。2、至于赵世杰与鼎天公司所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赵世杰作为劳务分包的承包人，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工程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鼎天公司是否应向赵世杰支付工程价款及利息的问题。虽然鼎天公司主张案外人曹国春系第三人委派，不能代表鼎天公司，确实在赵世杰提交的《装饰装修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中也记载着案外人曹国春是第三人委派的项目负责人，但是工程结算书中有鼎天公司项目部的盖章确认，可以证明该结算书是经过鼎天公司项目部确认的。即使鼎天公司主张的系案外人曹国春偷盖项目部公章或者赵世杰与案外人曹国春有串通行为，但是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鼎天公司主张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是至今也没有提交有关公安机关立案的证据，故该结算能证明工程款的欠付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办公楼整体工程已于2016年12月9日竣工验收合格，现鼎天公司未支付尚欠的工程价款，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赵世杰请求鼎天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204268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赵世杰主张的要求鼎天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鼎天公司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而赵世杰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限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赵世杰工程款204268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141元，由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鼎天公司设立的浙江台州第二发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赵世杰在2015年10月10日签订的《装饰施工承包合同书》对上诉人鼎天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上诉人鼎天公司上诉称，本案上诉人鼎天公司与被上诉人赵世杰之间没有任何协商的过程，也就是双方不存在达成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合意，更无履行合同的任何证据。本案工程分包给原审第三人林汝保、吴枝平施工。本案劳务分包合同是案外人曹国春与被上诉人赵世杰洽谈并签订的，案外人曹国春是原审第三人的施工现场负责人。被上诉人赵世杰则称，本案上诉人鼎天公司与被上诉人赵世杰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赵世杰严格按照装饰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于2015年10月20日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期间积极落实各项职责及义务，并按期完工。工程于2016年竣工验收合格，经结算，工程款为4562680元，原审第三人吴枝平和上诉人鼎天公司共已支付2520000元，对于剩余的2042680元工程款经赵世杰多次催讨仍未支付。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鼎天公司设立的浙江台州第二发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项目部与被上诉人赵世杰签订了《装饰施工承包合同书》，被上诉人赵世杰按照装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内容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履行装饰施工义务，所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工程款也已进行了结算。本案工程发包方在工程款结算前支付工程款212万元，在结算后支付40万元。上诉人鼎天公司称案外人曹国春伪造了本案装饰施工承包合同和结算书，但至今尚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二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本案被上诉人赵世杰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否定其所签订的装饰施工承包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对于赵世杰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应按实计算工程价款。本案工程经验收合格，上诉人鼎天公司应当按约定继续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鼎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1元，由上诉人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装饰施工承包合同书》和结算单的效力，鼎天公司应否支付案涉工程款。案涉《装饰施工承包合同书》系鼎天公司设立的浙江台州第二发电厂“上大压小”新建工程项目部与赵世杰所签，赵世杰已经按照装饰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内容施工完毕，并经验收合格，故鼎天公司应当向赵世杰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至于应支付的工程款金额，经本院主持调解，鼎天公司与赵世杰已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愿支付赵世杰工程款1080000元，付款时间及方式：2021年2月10日前支付200000元，余款880000元以每月支付80000元的方式分11个月支付完毕，即2021年4月10日起至2022年2月10日止，每月10日前支付80000元。赵世杰收款账户为：户名赵世杰，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健跳支行，户号6228430369709457378。2、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第一条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后，双方就案涉工程所涉所有债权债务已清，任何一方无权再向对方就案涉工程主张权利。3、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第一条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则另外自愿赔偿1500000元，赵世杰有权就第一条剩余未付款项及1500000元一次性申请执行。本院认为，调解协议系当事人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损害一审第三人吴枝平、林汝保的合法权益，且当事人已在浙江移动微法院上予以签字确认，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规定，本院对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鼎天公司应根据协议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终99号民事判决和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赵世杰签订的如下调解协议内容：1、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愿支付赵世杰工程款1080000元，付款时间及方式：2021年2月10日前支付200000元，余款880000元以每月支付80000元的方式分11个月支付完毕，即2021年4月10日起至2022年2月10日止，每月10日前支付80000元。赵世杰收款账户为：户名赵世杰，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健跳支行，户号6228430369709457378。2、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第一条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后，双方就案涉工程所涉所有债权债务已清，任何一方无权再向对方就案涉工程主张权利。3、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第一条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则另外自愿赔偿1500000元，赵世杰有权就第一条剩余未付款项及1500000元一次性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231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41元，均由鼎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君审判员 郭杭铵审判员 李良勇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郑 宇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