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赔终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冬花，女，1942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丽华，女，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凤莲，女，195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凤英，女，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连英，女，1968年11月0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欧丽红，女，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暨上述六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欧丽兴，男，196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龙飞东路78号。法定代表人冯宪芙，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刘露，该办事处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郑忠朝，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冬花、欧丽华、欧凤莲、欧凤英、欧连英、欧丽红、欧丽兴因诉被上诉人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政府状元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状元街道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20）浙0303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涉案房屋位于温州市龙湾区××街道××街××路××弄××号（原门牌为：温州市龙湾区状元街道下市路57号）；总建筑面积223.08平方米，其中产权登记面积为204.79平方米，视同合法建筑面积为16.15平方米。原产权人欧三豹于2014年11月24日亡故，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陈冬花、婚生子女欧凤莲、欧凤英、欧丽华、欧丽兴、欧连英、欧丽红。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5日对涉案房屋予以强制拆除。陈冬花等七人不服强制拆除行为，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浙0303行初38号行政判决，确认状元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5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书于2018年7月8日生效。陈冬花等七人于2020年3月9日向状元街道办事处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街道办事处于4月29日作出温龙状行赔字［2020］第5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不予行政赔偿。陈冬花等七人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状元街道办事处恢复涉案房屋原状和赔礼道歉，赔偿房屋租金损失（2018年1月起以每月10000元租金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赔偿完毕之日止），赔偿家庭用品毁坏损失227000元、装修费用损失60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是陈冬花等七人的赔偿请求是否超过赔偿请求时效；二是陈冬花等七人请求房屋恢复原状及装修损失、赔礼道歉、租金损失、物品损失是否能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陈冬花等七人的赔偿请求是否超过赔偿请求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涉案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2018年1月5日，但陈冬花等七人于2018年2月9日起诉请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经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因此，该案行政判决生效时间即2018年7月8日为陈冬花等七人提起行政赔偿请求时效的起算点。陈冬花等七人于2020年3月9日向状元街道办事处申请行政赔偿，未超过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判决生效的两年时间，未超过法定赔偿请求时效。街道办事处主张陈冬花等七人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已超过法定请求时效，没有事实根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陈冬花等七人请求房屋恢复原状及装修损失、赔礼道歉、租金损失、物品损失是否能得到支持的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本案中，状元街道办事处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已被判决确认违法，针对陈冬花等七人的诉讼请求，分别论述如下：1.关于房屋恢复原状及装修损失问题。本案双方至今仍未就涉案房屋达成补偿安置协议，陈冬花等七人未得到任何形式补偿，应当依法赔偿。根据法律规定和现行政策，赔偿范围包括房屋本身的价值、装修装潢价值等，前者赔偿方式一般为赔偿金或产权调换，后者赔偿方式一般为赔偿金。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且所属地块已被依法征收国有，不具有恢复原状的现实可能性，经依法释明，陈冬花等七人仍坚持要求恢复原状，拒绝前述赔偿方式，故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陈冬花等七人主张的装修损失，因与涉案房屋不能分割，可视为涉案房屋的组成部分，陈冬花等七人单独主张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对强拆上述合法房屋造成的损失，街道办事处后续仍负有对陈冬花等七人进行补偿或赔偿的义务，范围应当包括合法房屋及装修等损失。2.关于赔礼道歉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不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陈冬花等七人请求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3.关于租金损失问题。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陈冬花等七人以房屋被违法强拆，导致房屋实际没办法利用为由，主张赔偿租金损失，该项损失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故对其该项赔偿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屋内物品损失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街道办事处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在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前已有效通知陈冬花等七人，且对相关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径行违法实施了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故应由街道办事处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但陈冬花等七人也仅提供了屋内物品清单，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综合考虑赔偿明细清单中所列赔偿项目，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并综合考虑物品折旧等因素，酌情确定涉案房屋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0000元。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陈冬花、欧凤莲、欧凤英、欧丽华、欧丽兴、欧连英、欧丽红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二、驳回陈冬花、欧凤莲、欧凤英、欧丽华、欧丽兴、欧连英、欧丽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欧丽兴等七人上诉称：一、涉案房屋虽然在城中改造范围之内，涉案地块已征收为国有，但上诉人请求恢复房屋原状和赔偿装修损失，符合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尊重农村村民意愿，采取重新安排宅基地建房”。二、上诉人请求赔礼道歉，符合《浙江省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三、关于租金收入损失的赔偿。涉案房屋建筑面积223.08平方米，月租金按40-45元/平方米，上诉人主张每月租金收入损失按10000元计算，符合市场行情。四、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上诉人经逐件校对涉案房屋内的日用物品，共损失227000元，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没有对损害情况进行举证，上诉人请求赔偿屋内物品损失227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判仅赔偿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缺乏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恢复涉案房屋原状（二审询问时变更为在涉案房屋周边给上诉人“留地重建”）和赔礼道歉，赔偿房屋租金损失（2018年1月起以每月10000元租金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赔偿完毕之日止），赔偿家庭用品毁坏损失227000元、装修费用损失600000元。被上诉人状元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关于恢复房屋原状及装修损失的赔偿。涉案房屋在城中村改造范围之内，涉案土地已经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客观上不能恢复房屋原状，被上诉人可依法通过征收补偿的方式获得补偿。房屋装修依附于建筑物，在恢复房屋原状不予以支持的情况下，单独计算房屋装修损失无依据，上诉人主张的装修损失可在后续的房屋赔偿或补偿中一并予以解决。二、涉案的行政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诉人请求赔礼道歉缺乏依据。三、关于租金收入损失的赔偿。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租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上诉人请求赔偿租金损失无依据。四、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提供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家庭日用品毁坏损失。涉案房屋系D级危房，不具备居住条件，且分为两次拆除，上诉人知道涉案房屋将实施拆除，不存在屋内物品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的四个争议焦点，分述如下：一、关于恢复房屋原状及装修损失的赔偿。涉案房屋所在地块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根据规划条件，不具有恢复涉案房屋原状的现实可能性，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仍坚持要求恢复原状，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在涉案房屋周边“留地重建”，根据规划条件，不具有现实可能性，本院不予支持。装修是房屋的组成部分，房屋损失包含了装修损失，原判在不予支持恢复房屋原状的情况下，在本案中不予支持赔偿装修损失，并无不当。但本案驳回上诉人赔偿装修损失的请求，并不影响上诉人后续仍可依法请求包括装修在内的房屋损失赔偿或者补偿。二、关于赔礼道歉。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十七条规定：“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不存在国家赔偿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之一，上诉人请求赔礼道歉，缺乏依据，原判不予支持，符合前述规定。三、关于租金收入损失的赔偿。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上诉人以涉案房屋被违法强制拆除，导致房屋没办法使用为由，请求赔偿租金收入损失，但该损失并非直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的，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判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屋内物品清单，综合考虑本案实际，结合日常生活经验，酌情确定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依法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永利审判员  章宝晓审判员  杨贤斌二〇二一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温 薇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