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26民终3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剑青，女，1988年2月24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系死者杨落汐的母亲。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强，男，1988年7月3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凤城。系死者杨落汐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1，男，2014年1月22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系天柱县联山安博幼儿园大班学生。法定代理人：杨某2，男，1989年4月1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系杨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某2，男，1989年4月1日出生，侗族，住天柱县。系杨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某1，男，2014年1月7日出生，苗族，住天柱县。系天柱县翁洞镇黔东幼儿园大班学生。法定代理人：潘某2，男，1983年1月4日出生，苗族，住天柱县。系潘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某2，男，1983年1月4日出生，苗族，住天柱县。系潘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1，男，2010年8月26日出生，苗族，住天柱县。系天柱县凤城镇第四小学四年级（4）班学生。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天柱县。系刘某1的父亲。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柱县。系刘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某2，男，1976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天柱县。系刘某1的父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某，女，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柱县。系刘某1的母亲。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丹城新丰路**。法定代表人:赖振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浩，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剑青、杨强因与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潘某1、潘某2、刘某1、刘某2、陈某、龙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元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27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剑青、杨强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杨某1、潘某1、刘某1三人在杨落汐溺水后呼喊路人救助，路人不应理睬，导致杨落汐溺水身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杨某1、潘某1、刘某1三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和开庭询问回答的结果完全不一致，应以公安的笔录为准，并以潘某1的笔录为准。从潘某1的笔录内容来看，杨某1、潘某1、刘某1三人在发现杨落汐溺水后，潘某1开始是想向路人呼救，但是杨某1和刘某1因为害怕被大人骂所以三人就没有向路人呼救。从三人的年龄结构、当时的心理活动、教育环境以及询问现场人员来看，潘某1的笔录更符合实际情况。首先，本案中涉案人员潘某1年龄较小，并且是长期生活在农村，是第一次来的天柱，人是比较淳朴，一般是不会说谎的；其次，公安机关在询问潘某1时，其父亲在场，公安机关询问时不会给其本人造成较大的心理压力；最后，潘某1当时在公安机关笔录中陈述阐述发生事故时的内心活动结合他们的年龄结构是比较符合实际心理的。2、杨某1和刘某1的笔录中陈述其向路人呼救的事实不能采信。第一，从刘某1的笔录来看，杨某1在杨落汐溺水后就把她的衣服和裤子扔到河里，如果二人有向路人呼救杨某1就不会将杨落汐的衣服扔到河里；第二，结合上诉人到公安机关查看的视频录像，在杨某1和刘某1呼救时间并未有人路过，所以二人笔录中的陈述明显是在说谎的，不可以采信；第三，杨某1和刘某1所作的笔录并非在同一天，而且都是在案发后的两、三天，并不能排除他们串供或者家长教导他们陈述的。二、即使认定杨某1、刘某1二人向路人呼救了，但二人仅仅呼救了一次，并不意味着二人已经实施了与其智力相符合的施救义务。原审庭审询问时，杨某1、刘某1二人陈述案发后是从原路回家的，但是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视频监控来看，杨某1、刘某1、潘某1案发后并非原路返回，而是从其他地方绕路回家的，而且在路上并未向其他路人呼救导致杨落汐错过救援时间而溺水身亡。所以即使认定杨某1、刘某1在杨落汐溺水后向路人呼救了一次，但并未尽到与其智力相符合的施救义务，还应承担部分侵权责任。三、关于被上诉人龙元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龙元公司未尽到安全警示义务，应承担部分侵权责任。虽然从龙元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来看，本案杨落汐死亡地点并未在龙元公司施工范围之内，但是龙元公司在砌河堤堡坎时已经将河床挖深后并未回填也并未设置安全警示牌导致杨落汐溺水身亡的。被上诉人杨某1、杨某2、潘某1、潘某2、刘某1、刘某2、陈某均未作二审答辩。被上诉人龙元公司辩称，答辩人对杨落汐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死亡的地点为天柱县西门桥河道内，该河道及河堤坎均不属于答辩人施工范围。事发当时发生溺水死亡的河道及河堤堡坎均没有处于施工状态，答辩人对不属于施工范围内的河道及河堤堡坎没有安全警示告知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根据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和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杨某1、潘某1、刘某1在事发时已经向附近人员进行了呼救，因路人不理睬，没有人对杨落汐进行施救，三人已经做出与其智力水平相符的呼救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行的四人中仅有杨落汐独自下河游泳，可见被答辩人没有对杨落汐尽到安全教育义务和监护职责，因此被答辩人应对杨落汐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剑青、杨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八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88619.165元(按被告承担50%的责任计算);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3日（星期六）上午被告杨某1、潘某1、刘某1、杨落汐［2012年9月6日出生，生前系天柱县凤城镇第一小学一年级（4）班学生］一起到天柱县凤城镇桂花北园杨落汐家旁边玩耍，后杨落汐提出去天柱县凤城镇西门桥河边捉虾子和螃蟹，其四人便去天柱县凤城镇西门桥河边捉虾子和螃蟹。在捉虾子和螃蟹的过程中，杨落汐提出下河游泳，于是四人分别下河游泳，杨落汐到河床水深处游泳，杨某1、潘某1、刘某1到河床水浅处游泳。后杨落汐溺水，经杨某1、潘某1、刘某1呼喊路人救助，路人不予理睬，导致杨落汐溺水身亡。经人报警，天柱县公安局民警赶到溺水现场进行勘查，随后对有关人员进行了询问。2020年7月14日原告诉至该院请求判决被告杨某1、杨某2、潘某1、潘某2、刘某1、刘某2、陈某、龙元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即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88619.165元。另查明：发生事故的河床不属于被告龙元公司承建的三十里水景长廊项目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杨落汐自身因素及其父母监护不力是导致其溺水身亡的根本原因，应负全部责任。被告杨某1、潘某1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刘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三人得知杨落汐溺水的情形，已采取了与其年龄智力相符的呼救行为。关于发生事故的河床问题。通过查看现场和被告龙元公司提供的平面图，发生事故的河床不属于被告龙元公司承建的三十里水景长廊项目范围。原告李剑青、杨强请求被告杨某1、杨某2、潘某1、潘某2、刘某1、刘某2、陈某、龙元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388619.165元所依据的事实，因无证据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剑青、杨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2元，减半收取1121元，由原告李剑青、杨强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十六条：“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和第二十七条：“父母是未成年子女的监护人。”的规定，上诉人李剑青、杨强的女儿杨落汐在本案溺亡事故发生时年仅7岁，属于我国法律上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上诉人李剑青、杨强作为杨落汐的法定监护人，对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女儿杨落汐依法负有教育、监督、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关于杨某1、潘某1、刘某1及其法定监护人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从本案事发背景来看，杨落汐与杨某1（事发时年仅6岁）、潘某1（事发时年仅6岁）、刘某1（事发时年仅10岁）相互邀约玩耍，从公安机关分别对杨某1、潘某1、刘某1的询问笔录还原的案发过程可知，是杨落汐提出去天柱县凤城镇西门桥河边捉虾子和螃蟹，其四人便去天柱县凤城镇西门桥河边捉虾子和螃蟹。在捉虾子和螃蟹的过程中，杨落汐提出下河游泳，于是四人分别下河游泳，杨落汐到河床水深处游泳，杨某1、潘某1、刘某1到河床水浅处游泳。本院认为，首先，提出下河游泳并非杨某1、潘某1、刘某1，该三人并未创设先危险行为。其次，杨落汐下河游泳，并自行到河床水深处游泳行为，导致不幸溺亡，其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李剑青、杨强作为父母疏于对杨落汐进行不得擅自前往河道等危险地段的安全教育，未切实履行监护责任。再次，虽然从公安机关分别对杨某1、潘某1、刘某1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杨某1、潘某1、刘某1对是否在杨落汐溺水时向周边人员呼救存在细节上的冲突矛盾，但鉴于刘某1在事发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杨某1、潘某1在事发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均缺乏对该突发事件的认知、预判能力，从公安机关对刘某1的询问笔录来看，刘某1陈述“我（刘某1）看到她（杨落汐）浮起又落下去，我们认为她是在表演，过了十多秒钟样子，就看到杨落汐浮起来不动了”。况且现行法律、司法解释并未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一同外出玩耍的同龄未成年人负有保护、施救义务。因此，杨落汐的溺水身亡的后果与杨某1、潘某1、刘某1三人及其法定监护人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杨落汐的父母主张杨某1、潘某1、刘某1三人及其父母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关于龙元公司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龙元公司对导致杨落汐溺亡事件存在原因力或存在过错，况且杨落汐溺亡事发河道亦不属于龙元公司的施工范围，有一审在卷经庭审质证的施工图纸佐证，故龙元公司不应当就本案杨落汐的溺亡事件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李剑青、杨强的女儿杨落汐意外溺亡，虽令人惋惜，值得同情，但在一审法院组织庭审调解，其余各方当事人均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只能根据现行法律的规定进行依法裁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剑青、杨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剑青、杨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2元，由上诉人李剑青、杨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龙集东审判员 罗 维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吴光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