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3行初496号原告缪建东，男，198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原告郭丽远，女，198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坚超、裘佳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万松东路154号。法定代表人秦肖，市长。委托代理人章伟素。委托代理人余心海，浙江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商城大道150号。法定代表人戴铭，主任。出庭应诉负责人郑余章，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孙恺特，浙江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夏城路188号。法定代表人陈文清，主任。原告缪建东、郭丽远诉被告瑞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瑞安市政府）、瑞安市安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安阳街道办）及第三人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沙塘经济合作社）强制拆除房屋一案，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缪建东、郭丽远共同委托代理人翁坚超，被告瑞安市政府委托代理人章伟素、余心海，被告安阳街道办出庭应诉负责人郑余章及委托代理人孙恺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缪建东、郭丽远诉称：原告不是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村民。原告通过瑞安市人民法院公开拍卖方式拍得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村湖滨路16号住宅一套，建筑面积为168.48平方米，并且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该房屋目前己经被不明身份人员拆除，拆除前没有任何单位和人员与两原告谈妥拆迁补偿事宜，没有履行任何法律手续。瑞安市政府己经将原告房屋所在地块供应给其他单位开发房产。原告曾向安阳街道办主张赔偿，也曾向市政府要求保护财产，两被告认为案涉房屋被拆是“村民自治”行为。原告曾以房屋被毁损为由向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受理后迟迟未作任何处理。根据《瑞安市中心城区旧村改造管理办法》规定，旧城改造是在瑞安市人民政府“统一领导、协调、管理”下开展的工作。时至今日，没有任何政府部门承认参与房屋拆迁，原告一直无法知道本案适格被告。直至2020年8月6日原告在最高人民法院网站看到马静茹与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乡××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案（2019）最高法行申3801号行政裁定书、张改琴与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政府城乡建设行政管理房屋拆迁管理再审审查与审判监督案（2019）最高法行申13739号行政裁定书，认为本案案情与两个案例一致，本案二被告可以作为共同被告，具体理由如下：对原告房屋的拆迁系瑞安市政府进行旧村改造工程建设项目需要，原告房屋所占土地也被用于旧村改造工程建设。此类项目的用地与征收拆迁工作应当根据土地性质的不同，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或《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征收拆迁与征收补偿事宜均属公权力职权范畴，职权之所在，即义务之所在，也即责任之所在，并不宜假村民自治形式进行。原告不是下沙塘村村民而是桐浦乡山外村村民，原告不受下沙塘村村民自治约束。下沙塘村任何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相抵触，不得侵犯原告的财产权利。下沙塘村村民会议的任何决定对原告均没有约束力。在未经协商一致情况下，下沙塘村民委员会等自治组织即单方采取强制拆除等方式则涉嫌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等法律法规，对强制搬迁合法房屋的步骤、程序和方式有具体明确的规定，并未规定村民委员会等自治组织有权实施强制搬迁和强制拆除。虽然被告一致主张原告的房屋系下沙塘村自行实施强制拆除，但瑞安市政府和安阳街道办事处都成立了专门工作组参与原告房屋拆除。因此，结合法律规定和本案证据以及土地的最终用途等情况综合判断，对原告房屋的强制拆除，不应当认定系下沙塘村委会自主实施，而应当认定系职权主体与非职权主体在旧村改造征收拆迁中基于共同意思联络、共同参与下实施的强制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虽然形式上表现为下沙塘村委会名义实施，但村民委员会等自治组织仅系行政机关的行政助手和行政辅助者，犹如其“延长之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村民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受行政机关委托作出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委托的行政机关为被告。鉴于双方至今未能通过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方式解决原告被拆除房屋的补偿安置问题，本案应由被告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故请求确认被告瑞安市政府、安阳街道办于2016年7月强制拆除原告涉案房屋行为违法，责令被告瑞安市政府、安阳街道办依法赔偿原告损失。原告缪建东、郭丽远提供如下证据：1.身份证、结婚证，证明两原告的主体资格，以及原告不是下沙塘村村民，不受村民自治约束。2.瑞安市房权证瑞（房）字第0××6号产权证，证明两原告对涉案房屋拥有合法产权。3.接受案件回执单，证明本案房屋不是第三人所拆，而是两被告拆除后托辞给第三人拆除，原告已积极维权。4.下沙塘村第一书记黄海弟亮相牌及责任清单，5.（2016）浙03行初272号行政判决书，6.《瑞安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瑞安市中心城区旧村改造管理办法的通知》（瑞政发〔2009〕53号），7.（2019）最高法行申3801号行政裁定书、（2019）最高法行申13739号行政裁定书，证据4-7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及起诉未超过期限。被告瑞安市政府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瑞安市政府委托下沙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共同拆除案涉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案涉房屋位于瑞安市安阳街道下沙塘集体土地上，下沙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按照村民自治程序制定旧村改造及补偿方案后，于2016年7月对原告房屋实施拆除。拆除时，行政机关未启动集体土地征收程序。针对下沙塘村拆除原告房屋行为，原告曾于2016年7月向瑞安市政府申请履行保护财产法定职责，并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规定给予补偿。瑞安市政府于同年9月25日回复告知属村民自治事项。此后，原告以被告瑞安市政府未履行法定职责为由，提起行政诉讼，经一、二审并再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未获法院支持。据此，原告主张的房屋拆除行为属下沙塘村属村民自治事项，被告瑞安市政府没有委托下沙塘村实施房屋拆迁，原告起诉的行政行为不存在。二、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的房屋于2016年7月被拆除，且于拆除当月原告曾向被告瑞安市政府申请履行保护财产法定职责，现起诉已明显超过起诉期限。请求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瑞安市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浙行终552号行政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2789号行政裁定书，以证明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原告房屋系下沙塘村依照村民自治拆除，原告的起诉已超法定起诉期限。被告安阳街道办辩称：一、原告主张被告安阳街道办委托下沙塘村集体经济组织或共同拆除案涉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房屋位于下沙塘村，相关旧村改造活动属于该村自治行为。被告作为街道办事处，并不负有集体土地征收的相关职权。二、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应予以驳回。原告房屋于2016年7月拆除，更在2016年12月9日起诉瑞安市政府。显然原告早已知晓相关行为，其至今方提起诉讼，已超过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期限。请求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被告安阳街道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关于印发〈安阳街道职能配置、机构设置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以证明被告安阳街道办并不负有集体土地征收的法定职权。第三人下沙塘经济合作社未作答辩，亦未提交证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1-3、5，以及被告瑞安市政府、安阳街道办提供的证据，各方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2.二被告对原告证据4提出异议，认为这一清单并没有明确两被告对旧村改造的职责，也不能依据所谓村党组第一书记的责任清单，确定两被告系涉案房屋拆除主体；被告对原告证据6提出异议，认为已经废止；被告对原告证据7提出异议，认为这两个案件的事实不同于本案，没有可比性，且本案起诉期限不能以最高人民法院他案文书作为起算时间。本院认为，二被告的异议成立，原告证据4、6、7不予采信。根据前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两原告在瑞安市下沙塘村拥有合法房屋，2016年7月被拆除。2016年7月28日，原告缪建东向被告瑞安市政府寄送《关于要求瑞安市政府履行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权的请求》，反映案涉房屋在没有谈妥补偿条件、没有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被下沙塘村强制拆除，要求被告瑞安市政府履行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权的法定职责。2016年9月26日，被告瑞安市政府答复称，案涉房屋所涉土地乃集体土地，位于下沙塘村旧村改造范围内，农村旧村改造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原告不服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瑞安市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并责令根据原告请求履行保护公民财产权法定职责。案经本院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先后作出（2016）浙03行初272号、（2017）浙行终552号行政判决，驳回缪建东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就缪建东对前述判决提起的再审申请，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2798号行政裁定。裁定认为：“本案所涉农村旧村改造项目系村民自治事项，其改造实施方案是通过村民集体决策机制形成，并非政府实施的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行为。被申请人瑞安市政府在本案旧村改造过程中虽不可能置身事外，也不可能完全参与，且并不能改变村民自主改建的定性，……一、二审法院分别判决驳回缪建东的诉讼请求和驳回上诉，并无不当。如果再审申请人缪建东认为集体经济组织分配存在问题，仍可依照村民自治程序予以反映”，故裁定驳回缪建东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案涉房屋被拆除后，原告缪建东曾向被告瑞安市政府提出房屋被下沙塘村强制拆除，请求瑞安市政府履行保护公民合法财产权的法定职责等。此后，原告缪建东因瑞安市政府告知案涉拆除行为系村民自治行为，进而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瑞安市政府不履行法定职责违法等。对这一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在行政裁定中明确案涉农村旧村改造项目系村民自治事项，即使瑞安市政府有一定参与，也并不能改变村民自主改建的定性。这一生效司法裁判文书明确，涉案房屋拆除行为不属于政府主导的征收行为。同时，原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二被告实施、参与实施或委托第三人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因此，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存在原告主张的行政行为。综上，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缪建东、郭丽远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依法免收。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青青审 判 员  来 敏人民陪审员  李卫东二〇二一年二月十日法官 助理  戴雯雯代书 记员  陈 敏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