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超，男，198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淑玲，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菊香，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静海，男，1967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宝帅，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超因与上诉人郭静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郭静海向韩超支付裕德池浴池转让款225000及利息(以2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时止);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韩超作为合伙人,其合伙人身份2017年2月1日已去除，郭静海应按照《浴池转让协议》约定向韩超支付转让款22.5万元。二、一审推断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没有事实依据。韩超与其父韩敬选是独立的民事主体,韩超参与浴池合伙经营有明确的起止时间，《浴池转让协议》是对韩超退出合伙的一种结算方式，转让款45万元,即韩超和案外人谷某各得22.5万元,是被上诉人郭静海与韩超、谷某达成的合意,被上诉人应按约履行。事实上,被上诉人从未向韩超及韩敬选支付过转让款,韩超在2018年后屡次向被上诉人索要钱款的事实,被上诉人无法否认。因此,在没有明确证据证明郭静海已将22.5万转让款支付给韩超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径直推断认定郭静海已支付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让韩超以继承人身份继承浴池一半的股份,可以另诉或通过其他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在事实上行不通,只能增加诉累,且使得上诉人的权益无法得到保障。郭静海辩称，一、上诉人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不存在合伙人身份去除与否的问题。2013年3月1日上诉人的父亲韩敬选与答辩人、案外人谷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韩敬选使用上诉人的名字在协议上签字，实际参与经营的是韩敬选。2017年2月1日，韩敬选、谷某与答辩人协商将三方共同经营的浴池转让给答辩人，同日下午韩敬选找到答辩人要求与答辩人继续合作，并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各出资25.5万元，分别占投资总额的二分之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的父亲才是真正的合伙人，上诉人并不存在去除合伙人身份的问题。二、答辩人已经将转让款支付韩敬选的事实证据充分。2017年2月1日浴池转让协议上韩超名字签字笔迹与收据上韩超名字签字笔迹一致，上诉人认可转让协议上的名字效力就相当于认可了收据上签名的效力，并且该收据是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谷某书写的，谷某承认自己收到15万元，但是却写“今收到转让裕德池转让给郭静海转让款30万元”，落款处有谷某和韩超两个人的名字，就说明两个人分别收到15万元，否则谷某仅收到15万元就不可能写收到30万元。另外需要说明的是通过谷某书写的收据上内容可以看出，协议书上的45万元系打印的时候电脑房的人理解错误，事实上是浴池一共45万元，每人15万元，郭静海向每人支付15万元即完成了支付转让款义务。如果答辩人没有支付转让款，那么上诉人的父亲和案外人谷某却多年不向答辩人索要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说“转让款没有给到我，有可能转成浴池的投资了”，这一说法说明上诉人已自认收到转让款。故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已经支付转让款的事实正确。三、根据2017年2月1日上诉人的父亲韩敬选签订的合作协议可以看出，上诉人的父亲享有浴池一半的股份，该股份上诉人可以继承，但是必须向答辩人支付其父亲未支付的投资款25.5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可以另诉或通过其他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是正确的。郭静海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在继承韩敬选遗产范围内向上诉人支付25.5万元投资款。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1日被上诉人的父亲韩敬选与上诉人、案外人谷某签订合作协议一份，韩敬选仅仅是使用被上诉人的名字，实际参与经营的是韩敬选。2017年2月1日，韩敬选、谷某与上诉人协商将三方共同经营的浴池转让给上诉人，转让费为每人15万元，韩敬选、谷某二人共计30万元。在打印的时候电脑房的人理解错误并没有将45万元转让款区分开，但是在韩敬选、谷某收到15万元后一直没向上诉人主张就可以证明该45万元转让款为每人15万元。同日下午韩敬选找到上诉人要求与上诉人继续合作，并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各出资25.5万元，分别占投资总额的二分之一，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合作协议签订后，韩敬选称其儿子（被上诉人）买房急用钱，等缓缓再支付投资款25.5万元，鉴于之前的多年合作情分，上诉人也没有催要的那么急，但是没想到一年后韩敬选突然身故，欠付的投资款至今未付。根据《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韩敬选的继承人应当在继承韩敬选遗产范围内向上诉人支付投资款2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改判。韩超辩称，第一，韩超系合伙主体，其合伙人身份毋庸置疑。2013年3月1日的合作协议是韩超亲自商谈、亲自拟定、亲自现场签字的，协议上清楚明确的写明签约人是“韩超”，而不是其父亲“韩敬选”。韩超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实际出资22万元，实际参与经营，韩敬选只是代替韩超处理部分事务。第二，转让款为45万元而不是30万元，是《浴池转让协议》明确约定的内容，由三方共同签字确认，是一份书证，证明效力高于郭静海单方言辞。第三，韩超和谷某转让浴池之后，韩敬选与郭静海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韩超没有关联性。韩超购买房屋并没有使用韩敬选的钱，韩超相信韩敬选与郭静海合作经营浴池，已经按约定出资，退一步讲，韩敬选的债权债务与韩超没有关联性，韩超并没有继承韩敬选的财产，而且继承人不只韩超一人。韩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郭静海向韩超支付裕德池浴池转让款225000元人民币及利息（以22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0日，金额为19658.68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郭静海承担。郭静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韩超在继承韩敬选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投资款25.5万元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韩超与案外人谷某、郭静海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三方自愿合作经营裕德池浴池，总投资为陆拾陆万元整，三方各出资贰拾贰万元整，分别占投资总额的三分之一。三方依约出资经营，并进行分工，韩超负责主外，案外人谷某负责记账、收钱等，郭静海负责浴池里面的设备维修、卫生及放水等事务，在浴池经营中，韩超委托其父韩敬选代为打理浴池相关事务，浴池相关支出费用的证明上也有韩敬选加盖的手章。后于2017年2月1日，韩超委托其父亲韩敬选、谷某作为转让方（甲方）与郭静海作为承接方（乙方）共同签订《浴池转让协议》，其中主要约定：现已有甲方出资建造的裕德池浴池，转让给乙方经营。转让范围：甲方投资的浴池所有设备（包含跃进牌汽车一辆豫1J7**）。经双方友好协商，由乙方出资肆拾伍万元（450000元）一次性买断甲方的设备、经营权、管理权，转让款450000元在2017年2月1日一次性付清。签订转让协议当天，谷某、韩超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转让裕德池转让给郭静海转让款叁拾万元正。案外人谷某称当时出具收据时郭静海用其名字办理了一张邮政储蓄银行存折，里面存有15万元，对于按照转让协议其应收到的另外7.5万元，其称因欠韩超父亲韩敬选7万元，故韩敬选让其不用管了，其也没有见到给韩超父亲韩敬选钱。同日韩敬选作为合作人甲、郭静海作为合作人乙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裕德池，总投资款为伍拾伍万元整，甲、乙双方各出资贰拾伍万伍仟元整，分别占投资金额的二分之一，合作人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共同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利益按照双方投资比例分红，所有债务按照双方投资比例负担。后双方依约共同经营浴池，在浴池相关支出费用的证明上也有韩敬选加盖的手章。后韩超父亲韩敬选于2018年去世，韩超多次找郭静海要求支付浴池转让款，郭静海拒绝支付。现韩超以未收到郭静海应按《浴池转让协议》支付22.5万元转让款为由，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郭静海以韩超父亲没有支付投资款25.5万元为由，反诉韩超在继承韩敬选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25.5万元投资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及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自愿联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及案外人于2013年3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三方依约出资并经营。后于2017年2月1日三方签订《浴池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系韩超委托其父韩敬选商谈并签订，虽其不认可协议上“韩超”的签字，但其进行了追认；郭静海还提供了转让当日谷某、韩超出具的收到转让款30万元的收据，该收剧中“韩超”的名字现无法证实系韩超之父韩敬选代其所写，韩超对此不进行追认，案外人谷某拿走转让款中其应得部分22.5万元中的15万元，对于另外7.5万元用于归还韩敬选的债务，其并未见到韩敬选收到转让款，而对于郭静海如何支付给韩超转让款，郭静海未能明确说明，结合当天韩超父亲韩敬选与郭静海重新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可推断，韩敬选将韩超在《浴池转让协议》中应得的转让款转成合作款又重新投入到和郭静海的合作中，韩超未举证证明其对该行为明确提出了异议，且在合作协议签订后，韩超之父韩敬选亦实际参与了经营，有加盖其手章的费用支出单据为证。综上，应认定郭静海已向韩超支付了转让款，且韩超之父亦依约向郭静海支付了投资款，拥有浴池一半的股份，韩超作为韩敬选之子可继承其父亲的股份。综上所述，法院对韩超要求郭静海支付转让款的诉请不予支持，韩超可另行主张或通过其他方式维护自己的权利；对于郭静海反诉韩超在继承韩敬选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浴池一半投资款的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韩超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郭静海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97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485元，保全费1695元，由韩超负担；反诉费2563元，由郭静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韩超认可《浴池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且协议上有韩超、谷某、郭静海签名，该协议真实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郭静海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支付韩超、谷某450000元转让款。签订转让协议当天，谷某、韩超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郭静海浴池转让款30万元，虽韩超对案涉收据签名有异议，称收据上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称其未收到收据中载明的款项，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可以认定该收据真实合法，谷某亦认可其收到收据载明的转让款中的15万元，并称其将郭静海应支付其的剩余7.5万元转让款作为债权转让给了韩敬选，故可以认定韩超已收到另外15万元浴池转让款，郭静海需根据协议约定支付韩超剩余转让款7.5万元。对于郭静海主张韩超在继承韩敬选遗产范围内承担支付投资款25.5万元的责任，经查，郭静海、韩敬选重新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不涉及韩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韩超不应当承担《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义务，郭静海的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韩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郭静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20）豫0702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郭静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超转让款7.5万元；四、驳回韩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0元，减半收取2485元，保全费1695元，由韩超负担2787元，郭静海负担1393元；一审反诉费2563元，由郭静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韩超承担3117元，郭静海负担66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