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民终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城关镇北山东路三元家园B塔楼**。   法定代表人：赵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忠，甘肃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育才学校，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吉石坝新区。   法定代表人：余江，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东，甘肃秦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上诉人陇南育才学校（以下简称育才学校）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2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忠和上诉人育才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元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2.判决育才学校给付工程质保金1482088.56元；3.判决育才学校给付三元公司向第三人借款垫支工程款的利息90万元；4.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保全费用、保险费用等全部由育才学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工程质保金1482088.56元错误。本案审理中，育才学校以调解为借口拖延诉讼期限，又以工程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起诉，因不缴纳诉讼费按照撤诉处理。后其又以质量问题起诉，并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但不提交鉴材不缴纳鉴定费用，致使案件一拖再拖。最后，其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以（2019）甘12民初6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诉。因此，一审判决“原被告双方关于本案案涉工程质量另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至今未结案”的理由不成立。根据双方签订的《绵阳中学陇南育才学校2#宿舍楼施工合同》第二十三条及《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第五条约定，最长质保期限为5年，质保期满后14日内应当付清质保金。案涉工程实际擅自使用已经超过6年，质保金约定给付条件已经成就，质保金为1482088.56元。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给付质保金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未支持垫支工程款的利息90万元不当。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发包方育才学校资金紧张，无法按照约定给付工程进度款，发包方实际控制人吴心见与三元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平商议，由三元公司向第三方借款500万元作为工程进度款，该款项利息由双方各半承担。在双方算账中产生的《绵阳中学付款明细》中育才公司也确认该90万元利息。正是由于双方算账时认可该利息，法庭审理举证时三元公司仅举证《绵阳中学付款明细》，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育才学校辩称，一、一审判决不支持保证金符合事实和双方约定，育才学校没有故意拖延时间。根据双方工程质量保修书的约定，保证金在该工程竣工之日起计算，截至目前，质量保修期限并未全部达到（土建工程结构为50年），三元公司无权要求返还。目前，工程总造价无法确定，且三元公司在质量保修期内拒不履行保修义务，其请求返还保证金没有依据。二、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利息无关，三元公司诉称的90万元利息既不是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合法性，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90万元利息，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三元公司上诉请求。   育才学校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元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三元公司承担。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工程款金额认定错误。育才学校并没有故意拖延付款，三元公司作为承包方有义务在施工过程中形成完整的施工资料，一审法院却将其义务转嫁于育才学校，认定不当。1.按照合同约定，育才学校已经支付超过60%的工程款，且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在工程竣工后的12个月内支付剩余工程款。2.向育才学校移交工程完整的资料是三元公司的法定义务，也是约定义务，一审法院将未竣工验收的责任转嫁于育才学校，显失公平。本案的事实是三元公司未按期竣工，且拒不提供工程完整资料导致工程无法竣工验收，而客观原因要求育才学校必须按时开学，开学意味着必须使用，而非擅自使用，法律没有规定工程使用了就视为验收合格。3.一审法院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金额认定错误。该工程项目因三元公司原因未经结算，无法确定具体要支付的款项，三元公司提供的证据从形式和内容上都不符合证据规定。作为证据使用的付款明细、结算核定书、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报告载明的剩余工程款金额不一致，付款明细显示剩余工程款是16905163元，结算核定书却是18332952.29元，2015年10月4日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剩余金额是15465908.57元，充分说明三元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没有任何依据。三元公司提交的结算核定书上李友生的签字并不代表育才学校，育才学校未以任何形式授权李友生代表其结算。同时，李友生出具书面说明，证明被胁迫签字，且并没有将结算书送达给育才学校负责结算的工程部门，故三元公司单方出具的结算书不应当作为认定工程款的证据。双方必须经过合法结算才可以得出合理合法的工程款金额，依据三元公司单方计算的数据做出判决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按照银行同期利率承担利息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矛盾，判决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第二十三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主体竣工付款3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30%，剩余工程款在12个月内付清。育才学校在对方拒不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已经付款超过60%，12个月的约定是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的12个月，还是其他条件下的12个月，并没有明确，一审法院按照有利于三元公司将该约定解释为竣工验收后的12个月对育才学校不公平。其次，一审法院认定育才学校收到结算书是2017年1月17日，如果该事实成立，计算利息也应当是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12个月视为逾期之日，即从2018年1月16日起计算利息，而不是一审法院主观认定的时间起算。第三，三元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增加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超过法定期限，且诉请本身没有依据，法庭应当依法驳回申请。三、一审判决由育才学校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显失公平。三元公司诉请金额17750863.73元，90万元利息没有支持，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该部分对应的诉讼费用不应当由育才学校全部承担。四、一审法院当庭驳回反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育才学校请求三元公司赔偿延误工期和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并扣减对方应缴纳的税金并由其提供发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工程款金额和承担利息的法律依据、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做出公平公正的判决。   三元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育才学校拖欠工程款数额18332952.29元有双方的《工程结算核定书》予以证明，该核定书有其项目负责人签字，且育才学校代理人在一审调解中认可该数额，故应当按此支付工程款。2.一审对欠付工程款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且计算时间应自育才学校使用房屋2014年9月开始后12个月届满，一审法院认定时间为2015年10月有误，对此，三元公司未再上诉，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   三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育才学校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750863.73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全部由育才学校承担。后三元公司于2020年3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育才学校一并返还工程质保金1482088.57元；2.判令育才学校承担拖欠的工程款17750863.73元自2014年9月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三元公司、育才学校签订《绵阳中学陇南育才学校2#宿舍楼施工合同》，育才学校将2号宿舍楼主体工程发包给三元公司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承包范围、工期、质量标准、协议价款与工程款支付等相关条款。关于付款方面，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全部主体工程封顶，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剩余工程款除质量保证金外(本项目质量保证金为3％)在12个月内付清。”合同第二十四条第3款约定“结算：乙方(即三元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两个月内将结算资料送至甲方工程部审核，甲方在收到结算资料后须在一个月内审核完成”。合同签订后，三元公司积极组织施工，2013年5月20日主体工程封顶。2014年8月工程竣工，同年8月底，未经验收育才学校即擅自使用。2016年8月22日，经双方财务人员对账，截止2015年2月7日，育才学校共计支付三元公司31070000元。三元公司多次书面催要工程款未果。2016年12月13日，三元公司向育才学校提交了《工程结算核定书》，2017年元月11日，三元公司将工程结算核定书再次送达育才学校。根据该结算书，工程总价款为49402952.29元。另有三元公司垫付利息90万元。除3％质保金外剩余工程款17750863.73元未付。结算书上李友生作为育才学校工程负责人签字。三元公司多次向育才学校主张未付工程款及垫付资金利息未果。   另，第一次开庭前（2018年8月25日）育才学校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育才学校在收到诉状之日（2017年5月）起，超过30日的举证期间达一年多之久，且异议申请理由不成立，开庭时当庭口头裁定不予受理。对于反诉，一审法院告知育才学校应另案起诉，不宜合并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三元公司申请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作出冻结育才学校银行账户裁定，又以育才学校系教育单位、冻结会影响正常教学秩序为由，裁定解除冻结育才学校账户。2018年8月22日，经三元公司再次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育才学校账户。但育才学校在开学时通知学生将报名费以现金方式在账户外支付，并未大面积影响育才学校的教学秩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绵阳中学陇南育才学校2#宿舍楼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三元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于2013年1月开始施工，至2014年8月工程结束。9月份开学，育才学校开始使用案涉工程用于学生宿舍。至此三元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自己的合同义务。育才学校接受工程并开始使用，但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向三元公司支付工程款。经三元公司催收，截止2015年2月7日，育才学校共计支付三元公司31070000元。按照三元公司向育才学校提交的《工程结算核定书》，工程总价款为49402952.29元。除3％质保金外剩余工程款16850863.73元未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0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结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双方合同第二十四条3项约定“乙方（三元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两个月内将结算材料送至甲方（育才学校）工程部审核，甲方在收到结算材料后须在一个月内审核完成”。本案育才学校自2017年1月17日收到结算书至今，并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为育才学校认可结算书中的内容。工程竣工验收系甲方义务，由甲方组织发包方、承包方、设计方、消防、监理方等多部门参与验收，故育才学校辩称工程未验收的责任系三元公司未提供工程资料的理由不能成立。但在甲方组织验收过程中，乙方应当积极予以配合。甲方在未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育才学校辩称三元公司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经竣工验收已经使用六年，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问题，故育才学校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向武都区人民政府发出司法建议，建议其组织相关部门对案涉工程依法依规进行竣工验收。三元公司主张90万元的借款利息无有效证据证明系与育才学校约定由三元公司向出借方垫付，也无证据证明500万元的借款行为发生，故此项请求应不予支持。另，合同约定的税款由三元公司收清工程款后向税务部门缴清。本案育才学校于2014年9月擅自使用未经验收的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案涉工程竣工日期应为2014年9月。根据三元公司、育才学校双方签订《绵阳中学陇南育才学校2#宿舍楼施工合同》第二十三条“全部主体工程封顶，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30％；剩余工程款除质量保证金外(本项目质量保证金为3％)在12个月内付清”的约定，育才学校应在2015年10月1日前付清质量保证金以外的剩余工程款，故对三元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应予支持。育才学校拖延支付剩余工程款，给三元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三元公司关于拖欠工程款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双方关于本案案涉工程质量另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至今未结案，故三元公司退还工程质保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开庭前，三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向育才学校送达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并给予育才学校15天的答辩期限，故三元公司在开庭前增加诉讼请求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育才学校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由陇南育才学校向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16850863.73元，并以16850863.73为基础，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29705元由陇南育才学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元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一审法院（2019）甘12民初6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一审判决中所述的不支持质保金的事由已经消除，案涉质保金到期，应当予以返还；第二份证据为《借款承诺书》，证明借款利息90万元双方之间有约定。经质证，育才学校对第一份证据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裁定书对工程质量问题没有提及，不能达到三元公司的举证目的；对第二份证据，育才学校认为《借款承诺书》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该承诺书系吴心见本人签订，与育才学校无关。   一审结案后，陇南市武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一审法院反馈了育才学校竣工验收备案情况，并由育才学校提供了兰州交通大学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做出的《绵阳中学陇南育才学校教学楼及宿舍楼检测鉴定报告》、甘肃新兴建筑加固工程有限公司做出的《陇南市武都区育才中学粘贴碳纤维加固施工方案》、《陇南育才中学包钢板加固施工方案》、《陇南育才学校教学楼、宿舍楼结构加固项目工程竣工自评报告》及《甘肃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本院二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三元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存在的质量问题已超过保修期，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认可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育才学校认可已备案事实，认为该证据证明了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已垫付加固工程款22000万元。   本院认为，三元公司第一份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质量诉讼已经结案，不存在正在审理的情形，本院认可其证据证明力。对第二份证据《借款承诺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及证明力需结合案中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对陇南市武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育才学校提交的数份证据所证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的事实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2018年9月，育才学校单方委托兰州交通大学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做出《绵阳中学陇南育才学校教学楼及宿舍楼检测鉴定报告》，其中关于案涉工程二号宿舍楼的鉴定意见为：1.现场实测得到的混凝土强度满足设计要求；保护层厚度基本满足规范要求；钢筋直径和钢筋间距符合设计要求；构建尺寸和轴线距离符合设计要求；2.女生宿舍和男生宿舍一楼墙体存在较多的开裂或破碎；3.二号宿舍楼8度抗震复核计算不满足规范要求，最大位移比和最大层间位移比超过规范限值；4.二号宿舍楼9度抗震复核计算不能满足规范。建议：1.建议对墙体开裂部位进行修补处理；2.建议设立长期沉降观测水准点，对二号宿舍楼沉降进行观测；3.通过对复核计算结果看，应该对以下构件进行加固......育才学校委托重庆热**建筑规划设计有限责任公司对相关工程进行了整改，出具了《工程质量整改验收记录》。2020年1月9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备案。2020年4月20日，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育才学校诉三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甘12民初6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育才学校撤诉。   一审查明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实施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民事纠纷，故应依据民法典施行前民事行为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对本案进行裁判。根据双方上诉请求及辩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否全额返还；2.三元公司主张的向第三人借款产生的90万元利息有无依据；3.育才学校是否拖欠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4.一审法院认定由育才学校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5.就育才学校反诉一审法院告知另案起诉是否违反诉讼程序。   一、关于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应否全额返还的问题。三元公司主张工程质保期已过应当返还，育才学校主张案涉工程质保期最长为50年，质保期未届满不应当予以返还。法释[2018]20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该规定所称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方在合同中约定。根据该规定，缺陷责任期是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期限，缺陷责任期届满，发包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经查，育才学校所主张的质保金期限未届满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第二条，具体内容为：“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土建工程结构为50年，装修为2年，防水工程5年；2.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1年......”，该约定的实质内容为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而不是《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中所指的缺陷责任期，工程质量保证金的返还与保修期没有必然联系，发包人不能以保修期未届满为由拒绝向承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育才学校的辩称是将工程质量保修期与缺陷责任期的概念混淆所致。因双方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应自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后返还。法释[2004]14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现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自2014年9月使用，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已达到法律规定的返还期限，应当予以返还，三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双方另因工程质量问题存有纠纷尚未结案为由驳回三元公司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育才学校主张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已向政府相关部门提出司法建议，陇南市武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对此进行了调查核实，育才学校亦按照有关方案整改后竣工验收备案，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育才学校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后，三元公司仍应承担工程质量责任，育才学校所称的修复费用可另行主张。   二、关于三元公司主张的向第三人借款产生的90万元利息有无依据的问题。三元公司主张因案涉工程资金短缺，育才学校同意其向第三人借款500万元，双方各自承担月息2分利息，应当予以支持。育才学校辩称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民间借贷利息无关，三元公司诉称的90万元利息既不是工程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合法性，不应支持。经审查，三元公司主张90万元利息的证据共有两份，一份为《借款承诺书》，一份为《绵阳中学付款明细》。前一份证据系三元公司向育才学校出具，签写“同意”的签字人为吴心见，该承诺书虽无育才学校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结合双方2017年12月15日调解笔录中育才学校代理人刘振田的陈述，吴心见确实为育才学校的董事长，其对该项借款的签字说明育才学校对该借款事实知情且表示同意。结合第二份证据《绵阳中学付款明细》中载明的“2013年6月25日借款500万元，垫付利息90万元”的内容，能够证明育才学校同意三元公司借款并愿意承担垫资利息的事实。《建工司法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双方约定的垫资利息为月息2分，高于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对三元公司主张的垫资利息应当按照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重新计算为5000000×5.6%÷365×130天（垫资期限为2013年6月25日至2013年11月2日）=99726.02元，三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育才学校是否拖欠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育才学校主张案涉工程未经结算，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三元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工程结算核定书》中确定的工程总价计算欠付工程款数额。经审查，2016年12月13日，三元公司向育才学校送达了《工程结算核定书》，育才学校负责工程的管理人员李友生签字确认。2017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组织调解时，李友生承认对工程款进行核算并在结算书上签字的事实，且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多次调解过程中，育才学校均不否认工程欠款，只是就支付款项的进度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进一步证明《工程结算核定书》中计算的工程款数额是双方最终确认的总价款。育才学校辩称李友生的陈述系调解过程中的让步，不应作为工程欠款数额的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调解过程中向李友生的询问是基于了解案件事实为目的进行的，李友生的答复是对该结算形成过程的说明，并不是在调解协商过程中对自身诉讼利益的让步和放弃，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的规定。关于育才学校所称三元公司数份证据对工程款数额计算不一致的问题，经审查，三元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3份和工程总价款有关，第一份为其2015年10月4日向育才学校提交的《关于请求支付绵阳中学陇南育才学校2#宿舍楼工程款的报告》，载明工程总结算价为47975163.47元；第二份证据为2016年8月22日双方签字确认的《绵阳中学付款明细》，载明工程款总额为47975163元；第三份证据为2016年12月13日双方签字的《工程结算核定书》，载明欠付工程款总造价为49402952.29元。上述3份证据，第1份证据为三元公司单方提交的报告，未得到育才学校的确认，其金额不应采纳；第二、三份证据均有育才学校的代理人签字，但《工程结算核定书》形成时间较晚，且有工程现场管理人员签字，故一审法院以该证据认定工程总价款数额并无不当，育才学校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9402952.29元，育才学校已付款为31070000元，欠付工程款数额为18332952.29元。   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由育才学校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利息起算时间是否适当的问题。双方签订的《绵阳中学陇南育才学校2#宿舍楼施工合同》第二十三条约定，全部工程款于竣工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付清。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工程于2014年9月交付使用，根据《建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不能确定当月具体交房准确日期，以2015年10月1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认定适当，本院予以确认。育才学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另，因一审法院判决的工程欠款不包括工程质量保证金，案涉工程质量保证金自2016年9月才应予以返还，故该工程质量保证金1482088.56元的利息应自2016年10月1日起算。   五、关于就育才学校反诉一审法院告知另案起诉是否违反诉讼程序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起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建工司法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发包人可以在案件审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提起反诉，当事人提起的反诉符合受理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与本诉合并受理，而不能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经审查，2018年8月28日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于法庭调查阶段告知育才学校提起的反诉不予受理，可另行起诉，但未说明该反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故育才学校的反诉提出时间虽符合法律规定，但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所提反诉是否符合受理条件，且育才学校已就案涉工程质量问题另行起诉，故不能证明一审法院告知其另行起诉违反诉讼程序，育才学校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元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育才学校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8]20号）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2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12民初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陇南育才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18332952.29元及利息（16850863.73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482088.56元工程款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18332952.29元工程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   三、陇南育才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垫付工程款利息99726.02元；   四、驳回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71106元，由陇南育才学校负担160000元，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06元，保全费5000元陇南育才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1106元，由陇南育才学校负担160000元，陇南三元建设集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1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成强   审判员 马巧玲   审判员 周珺娜     二Ｏ二一年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李浩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