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詹世会，男，199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饶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江南大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部位：自编**，自编**，自编**）。法定代表人：李秋富，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妮，女，该公司监察部副主任。上诉人詹世会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江南大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大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5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詹世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萍、被上诉人江南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世会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江南大地公司支付詹世会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工资1610元；2.依法改判江南大地公司支付詹世会报销费用6423.12元；3.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江南大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工资的问题。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考勤记录的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江南大地公司应当就其考勤制度以及詹世会是否在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20日正常出勤进行举证。本案江南大地公司提交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詹世会的打卡记录表无法反映詹世会真实的出勤情况。江南大地公司向詹世会足额发放2020年1月至3月工资，但是打卡记录表却显示詹世会在2020年1月打卡6次，2020年2月打卡2次，2020年3月打卡8次，倘若该打卡记录表是作为考勤及结算工资的依据，那么江南大地公司不应足额向詹世会发放2020年1月至3月工资，由此可推断打卡记录表并非江南大地公司确定员工实际出勤情况和结算工资的唯一依据，江南大地公司并未完成举证责任。相反，詹世会提交了2020年4月项目组全体员工的考勤记录表、詹世会与江南大地公司员工黄灿关于4月考勤表的微信聊天记录、黄灿与江南大地公司人事王菁关于4月考勤表的聊天记录、詹世会在2020年4月17日至20日期间工作的聊天记录，且江南大地公司确认詹世会提交的上述聊天内容的真实性，黄灿、王菁二人确认项目组员工4月的考勤记录表应视为江南大地公司的公司行为，因此江南大地公司应支付詹世会2020年4月17日至20日期间的工资。二、关于报销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第一，报销单据是否有项目经理签字非江南大地公司实际确认是否给予詹世会报销的必备条件。本案詹世会提交给江南大地公司的报销单据上均无项目经理的签字，但江南大地公司最终确认其中鹏瑞皓月晚花园项目检测费726元和扶西项目喷锚检测费2000元两笔款项。既然江南大地公司主张詹世会提交的报销单没有项目经理签字不符合报销流程要求故不予报销，后又同意并报销两笔没有项目经理签字的“不符合报销流程”的款项，显然，江南大地公司是否同意报销并非以是否有项目经理签字作为必备条件，因此江南大地公司仅凭报销单据无项目经理签字不予报销的主张无法成立。第二，江南大地公司仅因报销单据无项目经理签字为由拒绝报销是通过流程设置将自身经营成本转嫁于劳动者，江南大地公司只需要在报销事项发生后指示相关人员不签署报销单据即可逃避付款义务，一方面有违公平原则，另一方面不利于劳动者履行岗位职责。詹世会的工作岗位是资料员，主要的岗位职责是根据项目相关负责人的指示打印、整理图纸资料、将项目资料送往工程质量检测站、第三方评估机构、监理单位等机构，詹世会提交的报销事项均是经项目负责人指示办理产生的费用或用于江南大地公司的，属于江南大地公司项目运营成本，且已实际发生，倘若由詹世会自行承担，有失公允。詹世会在庭询中明确第1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江南大地公司支付詹世会2020年4月17日至4月20日期间的工资1288元，第2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江南大地公司支付詹世会报销费用3697.12元，并补充如下事实与理由：报销制度是单位为了提高运营效率，减少资金支付手续，由劳动者在工作过程中先垫付公司成本，后进行报销的制度，并非员工福利，报销制度是用人单位自身经营的制度，但应予以限制，防止单位通过制度设计转移经营成本，本案不论江南大地公司提供的报销制度是否经过公示或者经过詹世会确认，就其制度本身只有规定相关报销必须经生产经理、项目经理签字确认才报销，换言之，是否报销最终由公司决定，不考虑报销是否是属于公司的运营成本，明显不符合公平原则。江南大地公司辩称，1.江南大地公司与詹世会解除劳动关系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但江南大地公司尊重劳动仲裁委和一审法院关于詹世会最后一次打卡时间为4月16日的认定，已经向詹世会支付4月16日的工资322元。江南大地公司对詹世会提交的考勤记录的三性不认可，詹世会主张江南大地公司支付4月17至4月20日的工资无依据。2.关于报销问题，江南大地公司本次开庭提交了新证据证明江南大地公司给詹世会报销的726元中有项目经理的签字确认，证明江南大地公司给詹世会报销的726元是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关于詹世会提出的2000元检测费，江南大地公司予以报销的情况，二审期间江南大地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詹世会支付该费用前是有向总公司报备，后期也有项目经理确认，是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的。根据詹世会提交的报销事项具体内容，江南大地公司发现该内容与詹世会报销存在矛盾，江南大地公司对詹世会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报销内容三性不予认可。3.根据常理可知公司对詹世会提交的报销单据需要确认的一是真实性，二是必要性。詹世会申请的42项报销事项阐述的事项发生时间、地点、事由和同行人员，江南、地点司有800多名员工，若其他员工也如詹世会一样的报销模式，公司的财务会产生无法估量的工作量。由此可知，不是詹世会提供了报销单据江南大地公司就必须给詹世会报销。詹世会知晓公司财务制度，但却没有遵守，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詹世会主张报销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詹世会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詹世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南大地公司支付詹世会2020年4月17日至2020年4月20日工资1288元（7000元／21.75／月×4天）；2.江南大地公司支付詹世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501元（6000元×3个月-17499元）；3.江南大地公司支付詹世会报销费用差额3697.12元（6423.12元-2726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江南大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詹世会于2017年4月17日入职江南大地公司处，任职资料员。双方有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第一份劳动合同期限是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4与17日，第二份合同期限是2018年2月26日起至2020年2月25日至止。江南大地公司工资标准为：2019年10月开始月工资标准调整为7000元，2019年10月之前的月工资标准是5000元。工资支付：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上月工资。没有工资条，不需要签收。工资已支付至2020年4月15日。2020年4月15日江南大地公司通过微信发送处罚通告，通知詹世会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5月29日，詹世会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请求：一、江南大地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20日的工资差额1691.67元；二、江南大地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项目送检费、检测费及办公用品报销款等6423.12元；三、江南大地公司支付詹世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500元。仲裁委于2020年8月3日作出了穗劳人仲案[2020]62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江南大地公司一次性支付詹世会2020年4月16日的工资322元；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江南大地公司一次性支付詹世会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7499元；三、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江南大地公司一次性支付詹世会报销费用2726元；四、驳回詹世会其他仲裁请求。詹世会对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詹世会为支持其请求，提交了其与黄灿、廖彬、王箐的聊天记录以及考勤记录表，拟证明其最后工作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提交了报销清单和签收单，拟证明江南大地公司收到其提交的报销单据确认报销数额。江南大地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提交了报销制度及公示情况，拟证明詹世会提交的票据不符合报销制度；聊天记录及证明等证据，拟证明詹世会严重失职行为造成了江南大地公司的重大损失；聊天记录及工作联系单，拟证明詹世会接受培训后仍无法胜任本职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问题。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用人单位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詹世会因江南大地公司认为其不能胜任工作不再录用，江南大地公司依法应向詹世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詹世会的工作年限已满2年11个月，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6000元，江南大地公司应向詹世会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詹世会该项请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资问题。詹世会主张，江南大地公司应当支付2020年4月17日至20日的工资，但从江南大地公司提供的证据看，詹世会该段时间并无打卡上班的记录，詹世会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自制的考勤表，无法证明其在该段时间内正常出勤，因此其要求江南大地公司支付上述时间段的工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的问题。詹世会在仲裁期间确认，按照规定单据上有生产经理、项目经理签字才能报销。虽詹世会提交了签收单，但并不能据此得出江南大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且詹世会主张的报销差额3697.12元，并不符合报销流程，因此一审法院对詹世会主张的报销差额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江南大地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詹世会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8000元；二、广东江南大地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詹世会2020年4月16日的工资322元；三、广东江南大地建设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詹世会报销费用2726元；四、驳回詹世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詹世会提交报销事项具体内容的列表及对应票据，拟证明詹世会报销的款项是根据项目负责人指示产生的费用或用于江南大地公司，其中试验费726元票据未有项目经理签字，但江南大地公司实际予以报销。詹世会所主张的应予报销的费用发生在2020年1月至4月期间，包括滴滴车费、货运费、快递费、试验费、共享单车骑行费、打印费、住宿费、购买桶装水、打印纸、水果、烟费用等。对上述证据詹世会表示其是将江南大地公司一审提供的票据进行整理再提供给法院，票据的原件已经交给江南大地公司，其提交的报销事项具体内容是根据回忆整理出来的。对此，江南大地公司表示对詹世会所陈述的费用发生等问题不予确认。江南大地公司提交如下新的证据：1.报销单据明细，拟证明其中3697.12元单据不符合报销制度，2726元单据符合报销制度；2.鹏瑞皓月湾花园项目支付证明单、发票正背面；3.扶西喷锚检测费支付证明单，证据2、3拟证明该报销符合公司财务报销制度；4.公司财务主管与总经理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总公司财务借支明细分类台账，拟证明詹世会已事前向总公司领导报备扶西喷锚检测费的支出；5.詹世会应聘登记表、中国高等教育学历证书查询结果，拟证明詹世会个人诚信存在重大问题。詹世会质证称，证据1在一审已经提供过，詹世会对支付时间之前的栏目确认，检测费、喷锚是没有经过项目经理的签字，但已经报销。证据2、3中的支付证明单凭证三性不确认，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故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不排除江南大地公司在一审后制作的。2020年4月22日的支付证明受款人处的签名是詹世会，但证明人处的签名是空白的。2020年3月12日的支付证明单受款人的签名不是詹世会的，但实际递交票据是4月22日，与常理不符。证据4三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认可关联性。另查明，江南大地公司职员于2020年4月15日晚上19：54通过微信向詹世会发出《处罚通告》，并同时发出“詹工，和廖主管办理一下交接手续”的消息，詹世会回复“好的”。该《处罚通告》载明：“詹世会，现任我司项目资料员一职，未能按职责完成项目资料要求，存在以下问题：1.……3.未及时接收上报电子文件整理归档，确保归档的电子文件及其内容信息的原始性，未尽到资料员职责，将不再录用，即日生效。……”詹世会提交的2020年4月的员工考勤表显示全体员工均全月无休全勤。对此，江南大地公司二审解释根据建筑行业不成文的规定，开发商在结算时需要公司提供全年无休（春节除外）的考勤表，故该考勤表显示全勤。詹世会对江南大地公司的该主张表示异议。江南大地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詹世会2020年1月打卡6天、2月打卡5天、3月10天、4月打卡6天，江南大地公司二审确认因管理问题，江南大地公司在实际执行中没有将工资与该考勤挂钩。詹世会在劳动仲裁庭审中曾确认按规定，单据上有生产经理、项目经理签名才能报销。江南大地公司一审提交多份《关于费用报销的管理规定》，其中2019年6月1日及2020年2月1日起执行的管理规定均有如下内容：“二、审批流程……所有票据的审批流程必须完整，且必须由审批流程上每个环节的领导审核签字确认，否则公司不予报销，相关一切责任由员工自行承担。三、交单时间……2.所有的费用报销需在费用发生后的一个月内提交，逾期将不再受理。”詹世会质证认为报销制度没有经其确认，也未经工会或全体员工表决大会通过。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是江南大地公司应否向詹世会支付2020年4月17日至20日的工资1288元以及报销费用3697.12元。关于2020年4月17日至20日期间的工资问题。詹世会主张其实际工作至2020年4月20日，江南大地公司应向其支付工资至2020年4月20日。詹世会提交了王菁和黄灿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该聊天记录中的2020年4月的员工考勤表作为证据予以证明，但该考勤表显示所有员工均全月满勤，周六日亦无休息，与生活常理不符，故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据此认定詹世会的实际出勤情况。江南大地公司亦提交了詹世会2020年1-4月的考勤记录，但该考勤记录记载詹世会打卡天数最多的一个月仅为10天，而江南大地公司也自认其工资发放不与该考勤表挂钩，故江南大地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亦不足以证明詹世会的实际考勤情况。根据查明事实，江南大地公司于2020年4月15日通过微信发出《处罚通告》，明确即日起解除与詹世会的劳动关系。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故江南大地公司解除与詹世会劳动关系的通知到达詹世会，则发生解除的效力，双方的劳动关系在2020年4月15日解除。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詹世会在收到《处罚通告》之后仍向江南大地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而在劳动关系解除后办理工作交接等属于劳动者的附随义务，因此，在劳动关系解除后，江南大地公司无需再向詹世会支付工资。由于劳动仲裁认定詹世会最后正常出勤至2020年4月16日，并裁决江南大地公司向詹世会支付2020年4月16日的工资，江南大地公司对此未提起诉讼，属于江南大地公司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一审判决江南大地公司向詹世会支付2020年4月16日的工资322元并无不当。詹世会主张江南大地公司向其支付2020年4月17日至20日期间的工资1288元，依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并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报销的问题。根据江南大地公司提供的《关于费用报销的管理规定》，费用报销需要相应的领导进行审核签字确认，完成审批流程，且所有的费用报销需在费用发生后的一个月内提交，逾期不再受理。詹世会在仲裁庭审中确认按规定单据上有生产经理、项目经理签名才能报销。故江南大地公司根据上述规章制度，对不符合报销条件的费用不予报销并无不当，詹世会主张江南大地公司应向其支付3697.12元报销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詹世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詹世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梁小琳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曦罗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