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1民终13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超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荷塘路**杏花国际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4890152XD。法定代表人：季益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庆涛，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书雅，安徽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皋兰路**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346326F。法定代表人：殷同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丽丽，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超祥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超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第六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3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肥超祥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合肥超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甘肃六建公司向合肥超祥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33543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125948.17元（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此后以3354372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甘肃六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中已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肥超祥公司在起诉时已主动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月利率2%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反观一审法院将“2020年8月20日之前的利息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息，2020年8月20日后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息”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合肥超祥公司的合法权益。首先，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于2017年8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每批钢材的单价以进货当日“我的钢铁网”价格计算，30天内不收取垫资费用，从第31天起垫资费用按送货调拨单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钢材款和垫资费用必须在4个月内付清，若超过4个月从第5个月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案涉钢材供应自2017年8月开始供应，于2018年12月结束供应，甘肃六建公司本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清钢材款，但拖欠钢材款长达两年之久，给合肥超祥公司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垫资费用。合肥超祥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主张资金占用费用从第二个月开始计息，主动将资金占用利息调整为按照月息两分计息，且按照供货顺序采用本金和利息同步清偿的计算方法计息。如一审判决所述，按照法律规定，合肥超祥公司可按照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计算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但合肥超祥公司按照供货顺序采用本金和利息同步清偿的计算方法计息已经给予甘肃六建公司以最大让步和最大的公平性，合肥超祥公司的主张不仅符合合同约定，同时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二、一审法院对利息标准的调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2020年8月20日前已立案的民间占用资金损失的保护范围可以按照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标准即年利率24%计息，合肥超祥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三、本案中甘肃六建公司逾期付款金额近四百万元，时间长达两年，合肥超祥公司的损失是资金被占用期间的融资成本或资金出借收益的损失，由于实际经营活动中公司不能随意通过银行贷款而只能更多通过民间借贷途经解决资金困难，已经承担了相应的利息损失，故一审法院调整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对合肥超祥公司来说是不公平的，且鉴于系争货款拖延支付的全部过错在于甘肃六建公司，合肥超祥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违约于理有据。四、人民法院应当谨慎介入当事人自治的领域，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最大限度的维护交易的稳定性。本案案涉合同已约定了垫资利息的计算标准，虽然该约定过高，但合肥超祥公司在起诉时已经主动将垫资利息的计算标准调整为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甘肃六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调低违约金计算利率符合合同法和民法典的规定，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1.合同法第114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甘肃六建公司在一审抗辩时提出了调低垫资利率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据甘肃六建公司的请求判决调低资金占用利率有法律依据。2.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当甘肃六建公司认为垫资利息过高时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低，而是否过高，其判断标准是出卖人因不能回收货款而遭受的资金占用损失。既然是资金占用损失，在合肥超祥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比如其通过高利贷筹资购买钢材，然后供应给甘肃六建公司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参考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给予4倍保护，将垫资利息调整到18%；2020年8月20日之后根据贷款市场利率只有3.85%，将垫资利率调整为15.4%，已经充分考虑了合肥超祥公司的利益，给予其最大保护，平衡了双方利益，维护了公平正义。3.最高院在《民法典》施行后对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修改，是对新受理的民间借贷案件如何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甘肃六建公司是依法要求调整过高的违约金，法院是参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作出的调整，而不是借贷案件关于借款利息、违约金的处理。4.人民法院当然不能随意介入当事人意思自治，但依法调整则不属于随意介入。如果任由处于隐形垄断的材料供应商任意提高违约金，则在保护材料商利益的同时严重损害施工企业的利益，而施工企业是人员密集型企业，这与材料商的资本密集型企业完全不同。材料商是赚取资本利益，施工单位是贡献就业。合肥超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甘肃六建公司向合肥超祥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335437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125948.17元，本息合计4480320.17元（资金占用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此后以3354372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直至款清之日）；2.请求判令甘肃六建公司承担合肥超祥公司支出的律师费用90000元；（上述两项诉请合计4570320.17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由甘肃六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8月5日，合肥超祥公司（供方、乙方）与甘肃六建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7-8-1）一份，约定：钢材具体数量由需方按计划确定并通知供方在指定时间内送货；每批钢材的单价按送货当日“我的钢材网”价格（若周六依照周五网价，周日依照下周一价格）为计算基数，此价格含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项目为合肥庐月湾1-15#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合同数量为暂估数量，按实际结算；送货到工地，上车费及运费由供方承担，下车由需方负责；按国家标准验货并随货附质量保证书和送货调拨单，由需方指定陆建东或林启迟专人验收签字；供方最大垫资量不超过2000吨；每批钢材的单价以送货当日“我的钢材网”价格计算，30天内不收取垫资费用，从31天起垫资费用按送货调拨单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钢材款和垫资费用必须在4个月内付清，若超过4个月从第5个月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若需方违约或延迟支付钢材款和垫资费用导致供方起诉，律师等一切费用均由需方承担。上述合同签订后，合肥超祥公司依约向甘肃六建公司供货，截至2018年12月21日共计供货6913.948吨、货款总额30854209.69元，甘肃六建公司共计支付货款29654956.03元。合肥超祥公司为本案诉讼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担保费4650元，缴纳保全费5000元，聘请律师支付律师代理费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肥超祥公司与甘肃六建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对于合肥超祥公司供货数量、时间、金额以及甘肃六建公司付款时间、金额等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债务人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予以抵偿：1、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2、利息；3、主债务。合肥超祥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系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尚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案涉合同中对于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有明确约定，即“每批钢材的单价以送货当日“我的钢材网”价格计算，30天内不收取垫资费用，从31天起垫资费用按送货调拨单金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钢材款和垫资费用必须在4个月内付清，若超过4个月从第5个月起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合肥超祥公司按照月息2%标准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甘肃六建公司抗辩利息计算标准过高，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及合肥超祥公司实际损失，将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但自2020年8月20日起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标准调整为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故对于合肥超祥公司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在2020年8月19日之后依法酌定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计算。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自送货之日起第31日开始计算，甘肃六建公司抗辩称应自供货达到2000吨后的第31天起算且2000吨货款付清后应继续垫资2000吨以及类推计算的抗辩意见，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条款的文意，依法不予采纳。经核算，截至2020年3月26日甘肃六建公司尚欠合肥超祥公司货款本金为3129375.73元、资金占用利息为442913.83元。之后资金占用损失应延续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关于合肥超祥公司所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合肥超祥公司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非必须以自己的财产或他人财产担保。因甘肃六建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合肥超祥公司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合肥超祥公司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合肥超祥公司的损失部分。关于合肥超祥公司所主张的保全担保费及律师费，案涉合同对于上述损失承担有明确约定，合肥超祥公司的上述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甘肃六建公司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超祥公司支付钢材款本金3129375.73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42913.83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26日，之后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标准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自2020年8月20日起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4%标准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二、甘肃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超祥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90000元；三、甘肃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合肥超祥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损失4650元；四、驳回合肥超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363元、保全费5000元，由甘肃六建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肥超祥公司与甘肃六建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对于合肥超祥公司供货数量、时间、金额以及甘肃六建公司付款时间、金额等均无异议，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合肥超祥公司按照月息2%标准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甘肃六建公司抗辩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及合肥超祥公司的实际损失，酌定将2020年8月19日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计算，另自2020年8月20日起调整为按照年利率15.4%标准计算，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同时，一审法院亦支持了合肥超祥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合肥超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0元，由合肥超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钢审判员 钱爱民审判员 王 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庆宾书记员许晓童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