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7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山，男，汉族，1966年10月10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法栋，河南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家清，男，汉族，1965年10月27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献露，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文艳，女，汉族，1968年2月21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河南新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清山因与被上诉人熊家清、黄文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清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法栋，被上诉人熊家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候献露，黄文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清山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2477000元及利息；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熊家清2016年6月13日向上诉人出具借条后，又于2016年12月24日还款30万元、2017年2月17日还款1万元，并分别于2018年5月24日、2019年6月14日连续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借条真实有效，系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结算结果的重新确认，是真实意思表示。二、被上诉人通过黄文艳母亲向苗庭芳转款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本案并非重复诉讼。三、2016年6月13日借条形成于仲裁裁决后，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重新结算的确认，系当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四、案涉借款170万元是直接转入黄文艳的账户，2012年至2014年期间利息，也是通过黄文艳账户支付，2017年2月17日的1万元还款是黄文艳夫妇共同以现金偿还，因此黄文艳对案涉借款系知情的，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黄文艳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熊家清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13日没有发生借款事实正确。2、熊家清在2016年6月13日出具借条后向李清山支付的31万元并非还款，而是李清山向熊家清的借款，即使是还款，因该借条约定与已生效仲裁裁决认定事实向冲突，应系无效，该31万元如何处理应由双方另行协商，与本案无关。3、本案借款的流转不管是黄文艳的账户还是黄文艳母亲的账户，都是在熊家清控制下，熊家清仅需将李清山的借款提供给苗庭芳即可，无需固定使用某一银行账户。4、根据生效仲裁裁定，案件申请人为李清山，双方在仲裁裁决生效后的借条不能构成债权转让或债务加入。5、熊家清对上诉人不负偿还责任，夫妻共同债务基础不存在，一审认定黄文艳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正确。黄文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黄文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清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熊家清、黄文艳支付李清山借款2477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6月13日至2019年6月13日的利息982994元，此后以247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2、依法判令熊家清、黄文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家清与李清山系朋友关系，与苗庭芳也系朋友关系，黄文艳与熊家清系夫妻关系。熊家清分别于2012年4月9日、6月7日分别向李清山借款45万、40万元、2012年7月初熊家清得知苗庭芳及其企业需要用钱后，2012年7月6日向苗庭芳转款43.65万元（熊家清陈述该款为2012年4月9日李清山借给其的到期款转借给苗庭芳的），2012年7月13日李清山通过黄文艳的账户借给熊家清85万元、熊家清当日通过黄文艳账户向苗庭芳转款90万元。并以李清山名义与苗庭芳签订了借款45万元、100万元的《借款协议》2份；2012年9月20日熊家清通过黄文艳账户向苗庭芳转款58.8万元苗庭芳向其出具了60万元的《收据》。2012年10月6日、10月9日、10月13日，苗庭芳及其企业与李清山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3份《借款协议》到期后，苗庭芳仍未按约定还款，2015年李清山依照熊家清代李清山与苗庭芳及其企业签订的《协议书》显示的截至2014年3月7日苗庭芳及其企业尚欠李清山本金205万元，利息50.8万元。因苗庭芳及其企业仍未按约定还款，李清山向熊家清出具委托书，委托熊家清为李清山与苗庭芳及其企业借款纠纷仲裁一案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仲裁案件中李清山提供的证据包含2014年签订的《协议书》和熊家清分别于2012年7月6日、7月13日、9月20日向苗庭方转账的银行流水。新乡仲裁委员会根据案件事实裁决苗庭芳及其企业偿还李清山本金1924500元及利息，现该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申请执行人为李清山。熊家清在2014年10月15日向李清山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熊家清于2014年10月13日借李清山现金壹佰玖拾贰万贰仟元整，即1922000，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定于2015年4月13日归还，月息1.5％，每个月的13日支付上个月的利息贰万捌仟捌佰叁拾元整，即28830元。如熊家清不能按以上约定支付给李清山利息，到2015年4月13日，按月息2％一次性支付本金及利息合计贰佰壹拾伍万贰仟陆佰肆拾元整，即￥2152640）。2016年6月13日，熊家清在2014年10月15日借条作废的基础上重新向李清山出具借条，借条内容为：“熊家清于2016年6月13日借李清山现金贰佰肆拾肆万柒仟柒佰元整，即￥2477000元（其中本金为壹佰柒拾万元整，即￥1700000；利息：柒拾贰万柒仟元整，即￥727000），借款期限为12个月，定于2017年6月13日归还，年利率为现四大行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到期本息一次结清本金和利息。注：1、如提前支付本息，利息按时间比例计算；2、此借款只是投入熊家清自己的公司运营之需；3、利息不计复息；4、新乡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书（2015）新仲裁字第59号中：实际申请人是熊家清，即苗庭芳欠李清山借款实为欠熊家清。2014年10月15号借条作废”。后因熊家清未按《借条》约定还款，李清山遂以其在2012年4月9日、6月7日、7月13日向熊家清的转账记录为证，以熊家清2016年6月13日为其出具的借条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借款247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李清山依据熊家清2016年6月13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为证主张熊家清支付借款本金2477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但经查2016年6月13日前后一段时间李清山并未实际转账支付或现金支付向熊家清交付相应款项，所以该借款实际并未发生，熊家清不应偿还，故李清山的请求无法支持。根据李清山起诉状陈述涉案款项实际转账交付时间为2012年4月9日、6月7日、7月13日分别转账45万元、40万元、85万元共计170万元。后结合利息支付情况截至2016年6月13日累计尚欠本息款项合计为2477000元，但该借条注第四项写到新乡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书（2015）新仲裁字第59号中，实际申请人是熊家清，即苗庭芳欠李清山借款实为欠熊家清。但在庭审中熊家清否认该事实并称熊家清将李清山的款项转借给苗庭芳已经李清山同意并且李清山已经经过仲裁要求苗庭芳支付其借款并已在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中。本次之所以书写借条系碍于朋友面子而为，毕竟该借款系经熊家清之手借给苗庭芳的。针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清山总共向熊家清指定账户转账共计170万元，李清山与苗庭芳的仲裁案件的银行转账也包括本案的170万元，并且新乡市仲裁委员会仲裁书（2015）新仲裁字第59号裁决书已经确认苗庭芳及其企业应向李清山支付借款本金1924500元及相应的利息，现李清山再次要求熊家清支付其247700元本金及利息系重复主张，得到双份款项，无法支持。关于熊家清2016年6月13日所打借条是否构成债务加入或者债权转让问题。本案中，李清山并不认可其为苗庭芳及其企业的债权人，多次表示仲裁案件的实际出借人为熊家清，其主观上并没有以债权人的身份与熊家清协商，没有债务加入或债权转让的明确意思表示，更未通知苗庭芳及其相关企业等债务人，虽熊家清向李清山出具借条，但难以认定此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或债权转让。关于李清山2012年4月9日、6月7日、7月13日分别转账45万元、40万元、85万元共计170万元给熊家清后又变更为李清山出借给苗庭芳及其企业李清山是否知情的问题，一是当时苗庭芳及其企业就已给李清山打有借款协议，最为关键的是2015年李清山在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苗庭芳及其企业偿还借款本息这一事实足以认定李清山对其借给苗庭芳及其企业款项是知情的并且早已追认了，故李清山诉称的理由不予支持。关于黄文艳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在2012年4月9日、6月7日、7月13日分别转账45万元、40万元、85万元共计170万元给黄文艳，此时黄文艳应当知情，但后来这三笔款项均又经熊家清之手转借给苗庭芳及其企业，特别是在2015年李清山委托熊家清在新乡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并得到支持，故该款项已与黄文艳无关，后在2016年6月13日熊家清所打借条时并无黄文艳的签字，并且2016年6月13日也并无实际发生借款关系，故黄文艳对该案不负还款责任。综上所述，李清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清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79元、保全费5000元，由李清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清山提交2012年12月13日黄文艳的母亲孙金岭向李清山支付34000元的利息的银行汇兑支付来往凭证，证明黄文艳向上诉人李清山借款是共同的行为，二被上诉人对该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熊家清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黄文艳母亲孙金岭银行账户是在熊家清控制之下进行的转账，黄文艳是不知情的。黄文艳质证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黄文艳不知情没参与，不能作为要求黄文艳承担共同责任依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为案外人转款，黄文艳亦不予认可，仅凭该转款凭证无法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熊家清自2012年5月至2014年2月按照月息2分每月向李清山支付利息。熊家清称其将李清山的170万元加上自己的20万元给了苗庭芳，苗庭芳按照月息3分向熊家清支付利息。李清山明确表示（2015）新仲裁字第59号裁决与其无关，并放弃该仲裁中的权利。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熊家清应否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首先,李清山将款项支付给熊家清，熊家清于2014年10月15日向李清山出具借条，双方之间曾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依据熊家清陈述，熊家清将李清山的170万元加上自己的20万元给了苗庭芳，苗庭芳按照月息3分向熊家清支付利息，而熊家清按照月息2分向李清山支付利息，可以认定熊家清存在利用李清山借款赚取利差的行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李清山申请仲裁裁决后，2016年6月13日熊家清再次向李清山出具借据确认债权债务关系并承诺偿还的行为，应视为其双方就债权债务关系又达成了新的合意，即熊家清依据约定向李清山承担偿还责任，（2015）新仲裁字第59号裁决中的权利实际由熊家清享有，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李清山与熊家清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再结合2016年12月24日、2017年2月17日熊家清偿还李清山31万元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最后，李清山诉讼中明确表示（2015）新仲裁字第59号裁决与其无关，并放弃该仲裁中的权利的行为亦与李清山与熊家清之间达成的新的约定相符，李清山向熊家清主张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符合双方约定，熊家清亦可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要求李清山协助其在（2015）新仲裁字第59号裁决中的执行，故本案诉讼不会造成李清山就案涉款项获得双份偿还的结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重复主张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熊家清抗辩称2016年12月24日、2017年2月17日支付李清山31万元系向李清山的借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熊家清抗辩称系碍于朋友面子向李清山出具借条缺乏事实依据，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向他人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有清醒的认识，故对熊家清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条系熊家清个人签署，并无黄文艳签字，李清山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文艳对案涉借款有共同偿还的意思表示，且依据查明事实，案涉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李清山主张黄文艳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数额以及利息问题。依据熊家清向李清山出具的借据以及李清山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认定截止2016年6月13日，熊家清尚欠李清山本金170万元，利息72.7万元，因双方对偿还本息顺序未作约定，故熊家清偿还的款项优先冲抵利息，减去2016年12月24日、2017年2月17日支付李清山的31万元利息，尚欠利息41.7万元。因本案一审立案时间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故依据双方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规定，2016年6月13日之后的利息标准应为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即年息17.4%（4.35%×4），利息基数应为170万元本金。李清山主张按照年息24%并以247.7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清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二、熊家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清山借款本金170万元及利息41.7万元（2016年6月13日之后的利息以1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7.4%计算至实际偿清之日止。）；三、驳回李清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79元、保全费5000元，由熊家清负担33557元，由李清山负担59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79元，由熊家清负担29307元，由李清山负担5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