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41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女，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男，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山东泰祥(淄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杨翠平（原审原告杨凤春之女），女，196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湖田镇洪沟社区**楼****。 被上诉人：杨某2（原审原告杨凤春之女），女，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平（杨某2之姐），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湖田镇洪沟社区**楼****。 被上诉人：杨某3（原审原告杨凤春之子），男，1977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翠平（杨某3之姐），住山东，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湖田镇洪沟社区**楼****iv>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某、杨某1因与被上诉人杨凤春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杨凤春在本案诉讼期间死亡，杨凤春的继承人杨翠平、杨某2、杨某3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某、杨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峰，被上诉人杨翠平并作为被上诉人杨某2、杨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翠平、杨某2、杨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某、杨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向杨凤春支付被征地退保金及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结余共计18289.78元及杨凤春不应继承杨玉华位于淄博市张店区(面积84平方米)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凤春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不应向杨凤春支付被征地退保金及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结余共计18289.78元。被征地养老保险退保金系专属于被征地人员的退保金，与本案杨凤春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杨凤春没有权利参与分配。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系上诉人邓某与被继承人杨玉华生前用夫妻共同财产缴纳，故即便杨凤春对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有分配权利，也应当扣除上诉人邓某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后再予以分配。2.杨凤春不应继承杨玉华位于淄博市张店区。本案中，原西宅内的房屋已于1991年10月被依法确认为杨玉华所有，后西南村村委会与杨玉华签订《淄博市张店区搬迁还房协议书》，确定杨玉华可分得涉案房屋三套，而当时确认杨玉华可分得涉案房屋三处时，杨玉华家庭成员为杨玉华及两上诉人，涉案房产不属于杨玉华的遗产，因此，杨凤春无权参与涉案房产继承的分配权利，不应继承杨玉华位于淄博市张店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杨翠平、杨某2、杨某3辩称，1.被征地退保金和基本养老个人账户结余属于遗产，应当依法继承。根据关于建立被征地农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实施意见的通知以及山东省和淄博市关于建立失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制度的意见，缴费对象在达到领取年龄前死亡的，其个人账户中本息可以依法继承。根据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死亡后，其个人账户中的余额可以全部依法继承；2.原审法院将面积84平方米的房产判归杨凤春所有，系综合考虑全案情节后，依法作出的判决，并不存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不当情形。第一，西南村是以宅基地换房，无论杨玉华是否持有房产证，225平方米的宅基地一直登记在杨凤春名下，并未经过有效变更。宅基地使用证的户主是杨凤春，成员有杨玉华、杨某3、杨翠平、杨某2，并无邓某和杨某1，杨玉华房产证登记的建筑占地面积仅为100.4平方米，换房过程中地上房屋不是换房的依据，而是以现金补偿的。第二，杨玉华签订换房协议，换得三套楼房，杨玉华和西南村违反了还房安置实施方案第六条，以集体土地使用证上登记的户名为户主的规定，法院认可还房协议的效力，让杨凤春另行主张继承权，即等于充分照顾了杨某1和邓某；3.两上诉人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和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分家时，杨玉华是承担养老义务的，杨玉华去世后，杨某1、邓某仗着没有法定赡养义务，不顾杨凤春丧子之痛，将杨玉华所有遗产全部掌控，拒绝分割，在村里扬言一平方米房子都不让杨凤春住，一分钱都不给杨凤春，后又迁走了杨玉华的坟，不断刺激杨凤春。杨凤春去世前最后一次住院，也是因为与杨某1通电话后突然得病。本案一再上诉，尤其是杨某1第一次上诉后，大半年不交上诉费也不撤诉，一审法院也不催促其限期缴费，杨某1的目的就是拖死其亲爷爷杨凤春，杨某1的目的已达到，杨凤春临死都惦记着法院能给他一个交代，让他瞑目，并称杨某1太狠了，终究是没让他住一平方米的房子，没拿到一分钱，让子女将官司打到底。综上，原审判决充分考虑了全案事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于是家庭纠纷，也充分考虑了公序良俗和传统道德，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凤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杨玉华的遗产中被征地养老保险退保金42788.41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12080.94元，并将杨玉华拆迁还房所得三套房产中位于张店区的房产（面积84平方米，价值546000.00元）判归杨凤春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凤春与案外人张奎凤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两子两女，即长子杨玉华、长女杨翠平、次子杨某3，次女杨某2。杨玉华与被告邓某系夫妻关系，两人育有一子，即被告杨某1。张奎凤于2000年12月21日去世。杨玉华于2015年3月22日因病去世。 1989年11月10日，杨凤春一户在淄博市张店区经审批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一处（宗图80号），申请人为杨凤春，家庭成员为张奎凤、杨玉华、杨某3、杨翠平、杨某2，记载使用时间自1984年11月29日起。杨凤春、张奎凤在该宅基地上建设了房屋，该处院落被当事人称为西宅。1991年11月10日，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政府向杨玉华颁发张政发字第35901号房屋所有权证，将该宅基地上房屋确权为杨玉华所有，房屋“附属物2个、独院”。后杨凤春又申请取得另一处宅基地使用权（宗图136号）新建住房，该处院落被当事人称为东宅。2002年10月，杨凤春、杨玉华、杨某3签订《杨凤春家庭分家清单》，其中房产和财产部分约定：“一、房产：现有住房2套，大儿杨玉华住西宅，小儿杨某3住东宅，经协商，各户住宅不动，有关房产手续，另行办理，老人住房，长居东宅至百年。二、财产：现有的各户财产，归各户所有，老人的财产及生活用品待老人百年后均分。本分单一式四份（复印件），三位当事人各一份，西南村村委会一份备案”。此后，杨玉华一家即在西宅独立居住。上述西宅宅基地使用权证书变更登记栏有手写填加“因分家变更姓名杨玉华”的字样。 2012年5月15日，淄博市张店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南村村委”)与杨玉华签订《淄博市张店区搬迁还房协议书》，确定拆迁后杨玉华可分得总面积为330平方米的房屋三套，宅基地面积不足部分按建筑成本价80%补差价。此后，杨玉华的旧宅被拆迁。2015年3月22日，杨玉华因病去世。 杨玉华生前未留有遗嘱。在杨玉华去世后由杨某1参加了分房拾阄，确定分得一期3号楼1单元302号房屋（84㎡）、二期7号楼2单元203号房屋(123㎡）与13号楼2单元1001号房屋(123㎡）套。2019年5月14日，淄博市张店区居民养老保险事业处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在杨玉华去世后其个人名下被征地退保金42788.41元由邓某于2015年4月继承。淄博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档案显示，杨玉华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结余12080.94元，被邓某于2015年11月2日领取。 2018年3月20日，原告曾以本案被告邓某、杨某1及案外人西南村村委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诉求确认杨玉华与西南村委签订的《淄博市张店区搬迁还房协议书》无效，并返还因该协议获得的全部利益等。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一审判决，以上述协议不存在无效事由，未侵犯其个人权益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该判决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协议合法有效，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两被告在一审法院规定期限内未举证证实杨玉华“户”中家庭成员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本案中，原西宅内的房屋已于1991年10月被依法确认为杨玉华所有，后西南村村委会与杨玉华签订《淄博市张店区搬迁还房协议书》，确定杨玉华可分得涉案房屋三套，被告未举证证实杨玉华“户”中家庭成员情况，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涉案房屋中除去应补差价部分，应为杨玉华与被告邓某享有的合法权益，而案涉被征地养老保险退保金、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亦均是杨玉华的个人合法财产，在杨玉华未留有遗嘱的情况下，上述财产权益应属杨玉华的遗产(不含上述房屋中被告邓某应占份额)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杨凤春、邓某、杨某1法定继承。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人原为原告杨凤春，杨凤春在该宅基地上建设房屋，现年事已高且体弱多病，应当予以照顾，其要求继承涉案西南村3号楼1单元302号房产及平均分得杨玉华被征地养老保险退保金14262.80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4026.98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邓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凤春之子杨玉华的被征地退保金14262.80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结余4026.98元，共计18289.78元；二、原告杨凤春继承杨玉华位于淄博市张店区（面积84平方米）。 二审中，邓某、杨某1提交户口本一份，拟证实杨玉华户口本显示的户中家庭成员为杨玉华及两上诉人，因此杨凤春无权继承涉案房产及保险金。杨翠平、杨某2、杨某3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置换房屋的宅基地，直至今天仍登记在杨凤春名下，家庭成员为杨凤春、杨某3、杨玉华、杨翠平、杨某2，无杨某1和邓某。 杨翠平、杨某2、杨某3提交证据一、火化证明一份，拟证实杨凤春于2020年11月18日死亡；证据二、淄博市张店区马尚镇马尚西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杨凤春亲属及继承人的情况。邓某、杨某1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依据本案情况，杨某1也享有继承杨凤春遗产的权利，本案应当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杨凤春于2020年11月18日死亡，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杨翠平（杨凤春长女）、杨某2（杨凤春次女）、杨某3（杨凤春次子）；杨凤春长子杨玉华于2015年3月22日死亡，杨某1为杨玉华之子。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中，杨凤春在本案审理期间死亡，本院依法通知杨凤春第一顺序继承人杨翠平、杨某2、杨某3作为被上诉人承担诉讼,上述继承人亦向本院提出申请参加诉讼,故杨翠平、杨某2、杨某3作为杨凤春诉讼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参加诉讼，为本案被上诉人。杨凤春之子杨玉华先于杨凤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之规定，应由杨玉华之子杨某1代位继承，因杨某1已为本案诉讼当事人，故本院不再将其作为杨凤春诉讼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列为本案被上诉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本案中，涉案被征地养老保险退保金及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余额均为杨玉华死亡时遗留个人的合法财产，一审将上述财产作为杨玉华的遗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邓某、杨某1关于其不应支付被征地退保金及养老保险账户结余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房产的分割问题，本院生效判决已确认杨玉华生前与淄博市张店区委签订的《淄博市张店区搬迁还房协议书》合法有效，并认定杨玉华为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根据上述拆迁还房协议书的约定，以宅基地宗地面积为计算标准换房，并确定拆迁后可分得总面积为330平方米的房产三套（面积为123㎡的房产两套、面积为84㎡的房产一套），故上述房产应为杨玉华“户”中家庭成员的共同财产。邓某、杨某1主张签订拆迁还房协议书时，杨玉华家庭成员为杨玉华、邓某及杨某1三人，其在二审中提交户口本等证据可以证实其上述主张，本院对邓某、杨某1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本院据此认定涉案总面积330平方米的房产为杨玉华、邓某、杨某1的共同财产。杨玉华死亡后，应将上述房产中110平方米的份额部分析出作为杨玉华的遗产，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杨凤春、邓某、杨某1继承，即杨凤春应继承其中36.67平方米的份额，一审判决杨凤春继承84㎡的房产一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鉴于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产价值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结合本案案情及杨凤春的诉讼请求，本院确定杨凤春继承杨玉华位于淄博市张店区.67平方米的份额。因杨凤春在本案审理期间死亡，本案判决由杨凤春继承的涉案财产，作为杨凤春的遗产，可由其继承人依法继承，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处理，相关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此外，对于杨翠平、杨某2、杨某3关于本案应在明确杨玉华死亡后的新户主后再行处理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为继承纠纷，在杨玉华死亡后还房前，是否应按照拆迁还房协议的约定确定新户主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且双方在本案诉讼中均认可涉案三套房产已办理交接手续，现由邓某、杨某1实际占有的事实，故本院对杨翠平、杨某2、杨某3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某、杨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当事人二审中提供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邓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凤春之子杨玉华的被征地退保金14262.80元、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结余4026.98元，共计18289.78元； 二、撤销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20)鲁0303民初24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杨凤春继承杨玉华位于淄博市张店区.67平方米的份额； 四、驳回杨凤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08.69元，由杨凤春负担4500.00元，邓某、杨某1负担5308.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9.00元，由杨凤春负担4500.00元，邓某、杨某1负担530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冯慧芳 审判员  史华振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董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