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0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恒溪，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1978年6月6日出生，现住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茹瑞燕，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0年3月21日出生，佛山市欧妆服饰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玲，青海立卓（果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恒熙因与被上诉人茹瑞燕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西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4民初1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恒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恒熙返还茹瑞燕合伙投资款6420元。2．诉讼费由茹瑞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中法院中对万方成商务写字楼26楼房租不予认可，但其确实是在经营期间所用与内衣的经营所产生的费用，一审案件中各种证据均可以证明，应属于合伙支出。2.关于合伙亏损分担的比例亦为茹瑞燕60%，张恒溪40%的认定，事实上在2017年12月，双方明确达成协议，由茹瑞燕出资金和货品及运营市场所需的相关物料物资，由张恒溪负责市场运营及会议营销等事宜，所以本案涉及到的万方成商务楼26楼及商住楼21楼在经营内衣期间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应该由茹瑞燕承担，张恒溪不承担任何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茹瑞燕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茹瑞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恒熙退还茹瑞燕23423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恒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茹瑞燕与张恒熙协商合作经营“博娜姿”品牌内衣事宜，由茹瑞燕出资、提供货物等，由张恒熙负责具体市场运营和销售。关于利润分配，茹瑞燕称双方协商为各50%，张恒熙称双方协商为茹瑞燕60%、张恒熙40%。为租赁办公室等事宜，茹瑞燕于2017年12月27日至2018年1月9日间陆续向张恒熙转账支付了140000元；茹瑞燕另向佛山市壹比壹服饰有限公司订购了博娜姿品牌内衣，另订购了产品包装胶袋、博娜姿品牌吊牌，并将货物及包装等发送给了张恒熙。以上货品单价分别为：长文胸80元，束裤80元，腰夹70元，包装胶袋1.42元，吊牌0.33元。张恒熙为经营“博娜姿”品牌内衣在西宁市××区租赁了房屋作为办公用房，购买了家具、用品等共花费14727元。双方在合作期间，协商在经营模式中加入电疗体验，张恒熙购买了电疗仪器及配套产品，共花费29900元。2018年3月16日，张恒熙向茹瑞燕微信通知了花销及运营情况，茹瑞燕表示由于沟通、资金、做事风格等方面原因，希望终止合作的意愿。2018年4月，因内衣设计问题，经双方协商张恒熙将大部分内衣发回厂家。2018年5月8日，茹瑞燕要求张恒熙向其返还投资款，但双方就合作开支、投资款等如何处理未达成一致意见。后茹瑞燕向张恒熙索要投资款无果，于2020年2月24日以不当得利为由将张恒熙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以不构成不当得利为由驳回其的诉讼请求。另查，双方就合作事项仅进行了初步的经营，合作期间在案外人高×的店中售出2套内衣（每套含长文胸、束裤、腰夹各一件），向加盟商张漫君提供17套，另为开拓市场向外赠送部分内衣；其中高×店中销售的2套，根据《顾客档案》记载，该2套内衣销售时间分别为2018年7月5日、2018年7月7日，张恒熙称销售所得已由销售人员全部分红；张恒熙收取加盟商张漫君的加盟费用30500元。本案审理期间，双方于2020年7月12日就茹瑞燕提供的内衣货品及合伙期间购买的电疗仪器等的处理达成《协议》，约定剩余所有内衣货品及电疗仪器归茹瑞燕所有，由张恒熙向茹瑞燕补偿丢失仪器的价款700元、丢失内衣货品的价款5780元，合计6480元，于协议签订当日支付。双方就其他合伙财产分配等未达成一致意见。经核实，双方在该协议达成过程中对于丢失内衣货品的数量系以张恒熙实际收货数量扣除实际消耗的23套内衣所得的数量，与张恒熙向茹瑞燕签订协议时交还的内衣数量相减得出，未对实际消耗的23套内衣的成本分担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确认电疗仪器价款29900元由茹瑞燕全额承担。张恒熙自认，其在双方合作终止后未将万方城住宅楼21楼的房屋退租，至今仍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茹瑞燕称双方为合伙关系；张恒熙称其仅负责开拓市场，茹瑞燕负责投资，双方各自承担开拓市场或投资的风险，其仅按比例分享收益、不承担茹瑞燕实际投资的亏损。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当事人双方协商共同经营“博娜姿”品牌内衣，商议由茹瑞燕提供资金及实物、由张恒熙提供劳动并负责市场推广，所得收益由双方按照比例分享，并已开展了实际的经营活动；张恒熙关于其仅负责为茹瑞燕开拓市场、投资风险由投资方一方承担的辩称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是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已约定了合伙的主要事项，应为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对于亏损如何承担未作约定不能从根本上影响合伙关系的成立。本案案由应为合伙协议纠纷，立案案由错误，予以纠正。茹瑞燕的诉讼请求为返还合伙投资款，在庭审中其已明确系要求张恒熙返还投资款、退还货物或返还相应价款，其诉讼请求应以双方合伙关系的解除与合伙清算为前提。2018年3月16日，茹瑞燕虽向张恒熙表达了退伙的意愿，但张恒熙并未表示同意，且之后双方协商将瑕疵货品发回厂家维修，仍有合伙事务的发生，故该日双方合伙关系并未解除；2018年5月8日，双方在通话中均表明合伙事项已无法再继续进行，仅就合伙财产的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之后亦无实际合伙事务发生，故认定双方合伙关系于2018年5月8日解除。双方在合伙关系解除后不能达成合伙清算的主要原因，在于双方对于基础法律关系性质、盈余及亏损分担比例、合伙期间支出及收入金额等方面认识不一致，且对于实物处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等原因所致，现双方合作基础已完全破裂，各方面原因限制了双方自行清算的达成；但双方合伙事务开展时间较短，债权债务较为清晰，由人民法院就上述问题进行认定更有利于纠纷的解决及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首先，关于合伙盈余分配及亏损分担比例。茹瑞燕称双方约定盈余分配的比例为双方各占50%，张恒熙自认双方约定盈余分配的比例为原告60%、张恒熙40%，在茹瑞燕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以张恒熙自认的比例为准。根据法律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协议的约定承担。由于在双方合伙期间，仅有茹瑞燕提供资金及实物，无法按照双方出资比例确定亏损分担比例，同时无证据证明双方作出了亏损分担的约定，故按照前述盈余分配比例确定亏损承担的比例较为合适，即合伙亏损分担的比例亦为茹瑞燕60%、张恒熙40%。其次，关于合伙期间的支出与收入。合伙支出包括：其一，实物部分。对于内衣货品，双方已确认共消耗23套内衣，且双方未对该23套内衣的成本作出分担约定，该23套内衣的消耗系由于合伙事务的经营而发生，为合伙经营的组成部分，成本共计4830元，应计入合伙支出。对于胶袋及吊牌，茹瑞燕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恒熙实际收到的胶袋及吊牌数量，以庭审中张恒熙自认的各500件为准，该部分花费共计875元，计入合伙支出；张恒熙向厂家寄回的返修货物是否带有包装胶袋及吊牌、剩余胶袋及吊牌现存何处，现均无证据证明，不予处理。其二，资金部分。张恒熙称合伙期间资金支出包括万方城写字楼26楼的房屋租金、万方城住宅楼21楼的房屋租金、购买电疗仪器的花费、购买21楼房屋家具用品的花费及其自行开拓市场支出的交通住宿等花费，以下逐项认定。对于万方城写字楼26楼的房屋租赁费，张恒熙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房屋的租用已经过茹瑞燕的同意，无法证明该房屋的租用系用于合伙事项的经营，故对该部分费用本案不予处理。对于万方城住宅楼21楼的房屋租赁费，茹瑞燕认可该房屋系为经营合伙事项而租用，故该房屋租赁费应纳入合伙支出，张恒熙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租赁费用，但该租赁事实确实发生，其所述每月2100元的租金标准及年物业费810元符合目前市场价格，予以采信，结合双方合伙期间，酌情认定6个月的房屋租金共计13005元计入合伙支出，租房押金不应计入合伙支出。对于购买电疗仪器的花费29900元，双方已达成仪器归茹瑞燕所有、花费由茹瑞燕自行承担的一致意见，该花费由茹瑞燕的出资支付，无需向张恒熙折价补偿，故不再计入应分担的合伙支出。对于购买21楼房屋家具用品的花费14727元，21楼房屋系双方合意为合伙经营而租用，该部分花费应计入合伙支出。对于张恒熙所称其自行开拓市场支出的交通住宿等花费，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支出，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以上合伙支出共计32977元。根据前述，双方合伙期间经营所得收入为张恒熙收取的加盟款30500元；关于在案外人高×店售出的2套内衣，销售时双方合伙关系已解除，销售所得并非合伙财产；综合以上支出与收入，双方合伙期间共亏损2477元。但张恒熙自述其在双方合伙期间未投入资金，货品与资金支出均由茹瑞燕投入，而经营收入由张恒熙收取，故关于前述亏损的实际承担方式，按照支出、收入分别计算为宜。按照60%、40%的盈亏分配比例，合伙支出32977元应由双方分别承担19786.2元、13190.8元，张恒熙应向茹瑞燕支付其应担支出13190.8元；合伙收入30500元应由双方分别获得18300元、12200元，张恒熙应向茹瑞燕支付应得收入18300元。最后，关于合伙剩余财产，包括实物与资金两部分。实物部分：合伙关系解除后，取得剩余实物的合伙人可向另一方支付折价补偿。双方已就剩余货品及电疗仪器处理达成一致意见，约定剩余货品及电疗仪器归茹瑞燕所有，张恒熙承诺于协议签订当日即2020年7月12日向茹瑞燕补偿丢失货品、仪器价款共计6480元但未实际支付，故张恒熙应依约承担该部分补偿款的付款责任。对于为21楼房屋购买的家具物品，双方无法确定家具物品残值、亦未申请评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家具残值为7500元；张恒熙在双方合伙关系终止后本应及时将房屋退租以减少损失，但其仍继续租用21楼的房屋至今，其关于仅由于家具无处存放而继续租赁房屋的辩称不符合生活常理，不予采信，故张恒熙继续在其自用的房屋内使用前述家具用品至今，该部分家具已由其实际取得，应依照盈亏分配比例向茹瑞燕支付家具用品残值补偿4500元。以上实物补偿共计11440元。资金部分：双方合伙期间茹瑞燕向张恒熙支付投资款140000元，扣除21楼房屋租金及物业费13005元、购买电疗仪器的花费29900元、购买21楼房屋家具用品的花费14727元，剩余82368元，应由张恒熙退还。综上所述，张恒熙应向茹瑞燕支付应担支出13190.8元、应得合伙收入18300元、实物补偿11440元，退还剩余合伙财产8236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恒溪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茹瑞燕支付应担支出13190.8元、合伙收入18300元、实物补偿11440元，退还剩余合伙财产82368元，共计125298.8元。二、驳回茹瑞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元，已减半收取，由茹瑞燕负担1070元，由张恒溪负担1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恒熙上诉称合伙支出中应包含西宁万方城26楼的房租及其他相关费用，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以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万方城26楼的位置信息来证明承租该房屋系案涉合伙事务，不符合证据应当具有的事实证明力。茹瑞燕向其进行转账时也未注明所转款项系万方城26楼的房屋租金或其他费用，故张恒熙关于26楼费用应计入合伙支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恒熙上诉所称其与茹瑞燕的合伙中其负责业务拓展，茹瑞燕负责出资，其不应当承担费用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张恒熙所述系双方在合伙事务中的分工或合伙成立时的入伙形成，不同于合伙解散清算中的责任承担方式，此为两个不同的概念，因此张恒熙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恒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张恒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娟审判员 林建平审判员 任 宁二○二一年二月五日书记员 马晓瑞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