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民终1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大新镇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71158070XX。法定代表人：陈志永，该公司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溪路531号、531-1号、531-2号、531-3号、和景商务中心1幢601-62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842917157M。法定代表人：韩菲菲，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贝赛，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影视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以下简称建行西湖支行）质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城影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民初3609号判决书第二项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律师费100000元，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与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质押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19）浙01民初360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二项中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100000元。虽然被上诉人提交的《权利质押合同》约定了因上诉人违约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应由上诉人承担，但作为《权利质押合同》的主合同，纵观《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XHZCSYQ-DYCC01-2018001）全文，后者并未明确约定有关由上诉人承担律师费等违约责任事项的内容。《权利质押合同》系《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XHZCSYQ-DYCC01-2018001）的从合同，基于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能大于主债务的范围，当事人约定的保证责任的范围大于主债务的，应当缩减至主债务的范围。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超出主合同的责任范围，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此项债务。上诉人认为，原判决第二项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现提出上诉。被上诉人建行西湖支行辩称：上诉人主张撤销原审关于律师费的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根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和《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两份合同以下合称主合同）在附件《资产清单》中的约定：“如果乙方（东阳长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下称主债务人）未能完全履行资产项下应尽的义务或资产有瑕疵，乙方（主债务人）将赔偿甲方（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本案被上诉人）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根据此约定及主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在主债务人未按照主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也应当包含在主合同约定的“一切损失”中。（二）《权利质押合同》已明确约定质押人承担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权利质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在“第二条质押担保范围”中明确约定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被上诉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该条明确约定担保人需承担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物权支出的律师费用，且根据主合同关于“一切损失”的约定，律师费作为上诉人实现债权和担保物权支出的必要费用，在金额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情况下，不存在上诉人所述“担保责任的范围超出主合同范围的事实”。（三）《权利质押合同》作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合同，应有其独立性，合同双方经意思表示一致约定承担律师费应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均明确担保合同当事人可以另行作出约定。本质押合同纠纷中，即使主合同约定的“一切损失”不能当然包括律师费用的损失，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作为《权利质押合同》的当事人，其在《权利质押合同》第十条“一、费用承担”部分明确约定：“因甲方（上诉人）违反本合同任一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费用），应由甲方（上诉人）承担”，该约定是上诉人对债权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支出的律师费用的自愿承担，被上诉人对律师费的主张有合同依据，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律师费合理合法。综上，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长城影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建行西湖支行就处分长城影视出质的淄博新齐长城影视城有限公司股权（数额：10000万元/万股）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129974000元、利息2294797.2元、违约金529075.188元（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并自2019年3月29日起以132268792.2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仲裁费584605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00000元，以上诉请总额暂计133487477.388元；2.长城影视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其他费用（包括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告费等）。审理中，建行西湖支行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建行西湖支行就处分长城影视出质的淄博新齐长城影视城有限公司股权(数额：10000万元/万股)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回购基本价款124065480.31元、回购溢价款2294797.2元、违约金529075.188元(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之后以未履行的全部回购基本价款和未履行的回购溢价款之和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仲裁费584605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100000元，以上诉请总额暂计为127049882.5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长城影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8日，建行西湖支行与东阳长城签订《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资产收益权购买价款资金监管协议》(编号：XHZCSYQ-DYCC01-2017002)，同日，双方另行签订《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资产收益权购买价款资金监管协议补充协议》(编号：XHZCSYQ-DYCC01-2018002)，对原合同约定进行了部分修改。根据上述合同及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统称“主合同”)，双方约定建行西湖支行以19000万元的价格受让东阳长城拥有的资产【价值21500万元的其他应收款，交易对手为诸暨长城影视发行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暨长城)】的资产收益权，东阳长城负有无条件按照主合同约定的条款及条件回购建行西湖支行所持有的资产收益权的义务。《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第3.3.5约定，自建行西湖支行支付的资产收益权购买价款划入东阳长城指定账户之日起，每自然季末月20日后的第1个工作日委员会东阳长城向建行西湖支行支付当期回购溢价款的支付日；......当期东阳长城应付回购溢价款=东阳长城对建行西湖支行应付未付的资产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x(回购溢价款)/360×支付期间的天数。《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3.7条约定，(3)东阳长城未按约定日期和金额支付回购溢价款及回购基本价款的，建行西湖支行有权利但无义务要求东阳长城提前支付全部资产收益权回购价款。同时约定，在东阳长城发生违约时，建行西湖支行有权立即要求东阳长城其已经受让的资产收益权，并要求东阳长城在指定日期前支付全部回购价款。根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第二条和《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回购价款=理财资金×(1+资金实际占用天数/360天×7.2%)-已支付价款。如东阳长城未按建行指定日期归还全部价款，则应自逾期之日起按应付未付款项的日万分之五向建行西湖支行支付逾期违约金。2017年10月18日，建行西湖支行与长城影视签订《保证合同(法人)》和《保证合同(法人)补充协议》，与赵锐勇签订《保证合同(个人)》和《保证合同(个人)补充协议》，与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集团）签订《保证合同(法人)》，与赵非凡签订《保证合同(个人)》(以下统称“保证合同”)。该等保证合同系为保证主合同项下东阳长城履行的回购义务而签订。2017年10月18日，建行西湖支行与东阳长城、诸暨长城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2018年10月18日，建行西湖支行与东阳长城、诸暨长城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补充协议》、《应收账款质押/转让登记协议》。因东阳长城及各担保人未履行合同义务，建行西湖支行于2019年3月28日向杭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裁决：一、东阳长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支付全部资产收益权回购基本价款129974000元、回购溢价款2294797.20元。二、东阳长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29075.188元(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并自2019年3月29日起以132268792.2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四、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赵锐勇、赵非凡对东阳长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仲裁费584605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阳长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诸暨长城影视发行制作有限公司、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长城影视文化企业集团有限公司、赵锐勇、赵非凡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12月13日，建行西湖支行与长城影视分别作为质权人和出质人在淄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淄川分局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淄博新齐长城影视城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为10000万元/万股。2019年1月2日，建行西湖支行与长城影视签订《权利质押合同》（编号：33061850020181210117624），合同约定：长城影视为债务人东阳长城与建行西湖支行依据《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所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质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建行西湖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建行西湖支行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债务人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建行西湖支行有权处分质押权利；无论建行西湖支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建行西湖支行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长城影视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建行西湖支行均可直接要求长城影视依照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第十条其他条款还约定：因长城影视违反合同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长城影视违约导致建行西湖支行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长城影视承担。同时，上述质押合同已经过长城影视董事会、股东大会的审议通过并依法履行了上市公司公告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及《权利质押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杭州仲裁委员会就《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资产收益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项下合同纠纷已经作出裁决，因债务人东阳长城及包括长城影视在内的其他各担保人未完全履行仲裁裁决，建行西湖支行依据其与长城影视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要求在债务人东阳长城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对长城影视提供的质物享有优先受偿权，该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建行西湖支行对已经收取的款项从回购基本价款中予以抵扣，系其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建行西湖支行因实现本案担保权利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由长城影视承担，但该笔款项不属于优先受偿范围，故对建行西湖支行该项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长城影视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有权对被告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持有的淄博新齐长城影视城有限公司股权（数额：10000万元/万股）以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东阳长城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回购基本价款124065480.31元（已扣除履行部分）、回购溢价款2294797.2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529075.188元(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及自2019年3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履行的全部回购基本价款和未履行的回购溢价款之和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仲裁费584605元、保全费5000元范围内优先受偿。二、被告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律师费100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709237元，因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减少诉讼请求，实收案件受理费677049元，由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西湖支行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长城影视公司为案外人东阳长城的债务向被上诉人建行西湖支行提供质押担保，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上诉人仅对律师费问题提起上诉。由于本案主合同及质押合同已经约定被上诉人建行西湖支行包括律师费在内的有关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违约方当事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长城影视公司承担建行西湖支行的律师费10万元，符合本案合同约定。上诉人提出不承担律师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长城影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启其审判员  梅 冰审判员  伍华红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