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科，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英，女，196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波，富顺县夕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政权，富顺县童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君，男，198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荣，四川川乐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科因与被上诉人张德英、曾凡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王科不支付张德英278090.52元；3.上诉费由张德英、曾凡君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科与曾凡君系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2018年1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曾凡君承接王科成都区域送货，王科按每月销售总额与曾凡君结算，曾凡君在合作过程中发生各种事故及违法行为跟王科无关。即使雇佣关系成立，根据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保存的监控视频及现场照片，曾凡君当时驾驶的是一辆空车，其未证明事故发生时是为王科送货。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因违法行为致人伤害，雇员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有权向雇员追偿。曾凡君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摩托车，经过红绿灯时未确保行人安全，应为其自身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王科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赔偿金过高。（1）医疗费票据不实；（2）后续医疗费尚未发生，应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3）司法鉴定意见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有误，张德英已近60岁，不存在误工；出院医嘱没有说明出院后需护理；营养费过高。（3）精神抚慰金6000元认定过高。（4）司法鉴定费过高。3.王科因案涉事故代曾凡君支付的费用除20000元外，2018年9月25日又向曾凡君支付175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 张德英辩称，曾凡君受雇于王科，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造成张德英人身损害，理应由王科承担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科承担。 曾凡君辩称，其与张德英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 张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王科、曾凡君一次性连带赔偿张德英机动车交通事故九级伤残各项费用共计278090.52元。其中自垫医疗费65919.99元、续医费32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78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17583.33元、护理费10800元、残疾赔偿金139507.2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5日15时11分，曾凡君驾驶悬挂川AAY7145电动二轮车行驶至中环路二仙桥东路段11号红绿灯路段处，遇行人李凤英、张德英由曾凡君所驾车行方向右至左沿人行横道横过道路时发生碰撞，造成李凤英、张德英受伤，该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认定：曾凡君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凤英、张德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当日，张德英被送往成都誉美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4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一、特重型颅脑损伤：1.多发脑挫裂伤；2.右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3.右颞硬外血肿；4.右颞叶挫裂伤并脑内血肿；5.弥漫性脑肿胀；6.脑疝；7.右颞骨线形骨折；8.右额颞顶广泛头皮挫伤；二、胸部闭合性损伤：1.两肺挫伤；2.双侧胸腔积液；3.左侧3-8肋骨、右侧3肋骨骨折；三、腹部闭合性损伤：脾挫伤；四、吸入性肺炎；五、急性外伤性贫血。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2.加强营养补充；3.一个月后回院复查头颅CT；4.术后3月（2018年6月25日）回院行颅骨钛网修补术；5.带药：养血清脑颗粒1袋Tid。张德英在成都誉美医院住院期间共计产生医疗费85334.99元，另外，张德英于2018年11月5日、2018年11月16日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产生医疗费585元。张德英共计产生医疗费85919.99元。2018年11月30日，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自正兴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德英因颅脑损伤鉴定为九级伤残；因胸部损伤鉴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德英的续医费评估为32000元人民币；3．被鉴定人张德英的误工期评定为211日，护理期评定为120日，营养期评定为120日。鉴定费为2600元，由张德英支付。 另查明，成华区奇味奇餐馆出具《证明》，载明：“兹证明我成华区奇味奇餐馆职工张德英，身份证号码：510322196009××××，自2013年6月份起至2018年3月25日发生交通事故止，一直在我餐厅从事洗碗工作，每月月工资2500元，发生道交事故后，我单位就停发工资至今”。成华区奇味奇餐馆同时提供了工资发放表，显示了成华区奇味奇餐馆在2017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向张德英发放工资的情况，其2018年的基本工资为每月2500元。 根据曾凡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科于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微信中曾经多次给曾凡君安排工作并通过微信转账发放工资。曾凡君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31日王科发微信：“……2号开始曾凡军、冉斌上班，……”，1月27日王科发微信：“曾凡君上月还有一天假未休，加上这个月的两天，这个月算上满整月的”。曾凡君与王科单独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7月29日王科给曾凡君安排工作“打这个电话，问下他多久在拿样品……”，2018年8月7日王科提醒曾凡君“样品晚上记得给我带回来”。根据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王科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5月15日、8月15日、9月16日、10月15日以及2019年1月27日给曾凡君转账，并在微信中与曾凡君提及提成、工资等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发生当日，王科在曾凡君的微信聊天中表述：“你就记得你身份……”曾凡君回复：“我送货的”，王科表述“我们后期该赔人家的医药费就好了”。2018年3月27日，王科通过微信向曾凡君转账10000元，次日曾凡君向成都誉美医院转账10000元。2018年4月3日，王科通过微信向曾凡君转账5000元，并在微信中明确“医院的那个”。2018年4月13日，曾凡君询问王科“医院欠一万多，喊今天交些钱，他们一家都在这里”，王科则回复“明天给她5000”，2018年4月14日，曾凡君向王科转账5000元。另，曾凡君提供的名片显示其为科庭密胺餐具的销售经理。还查明，曾凡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于2017年11月7日购买，价格为1600元，同日，王科向曾凡君转账1600元、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为“科庭密胺”。 庭审中，张德英陈述收到曾凡君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方式为曾凡君向医院缴纳。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成都誉美医院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成华区奇味奇餐馆营业执照、《证明》、工资发放表，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记录、名片、收款收据，交通事故案发现场天网视频、照片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曾凡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名片、电动二轮车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明王科与曾凡君之间建立了雇佣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曾凡君系在送货途中与张德英发生交通事故致张德英受伤，侵权责任应由王科承担。 关于张德英的损失，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经鉴定出具自正兴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3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张德英的伤残等级、续医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了鉴定，结合鉴定意见，对张德英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85919.99元；2.后续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成都誉美医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在出院医嘱中载明：“一个月后回院复查头颅CT。术后3月（2018年6月25日）回院行颅骨钛网修补术”，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对后续医疗费金额进行了鉴定为32000元，该后续医疗费有医嘱，且金额经鉴定后予以明确，故予以确认；3.住院生活补助费：780元（住院26天×30元/天）；4.营养费：2400元（住院120天×20元/天）；5.护理费：10800元（住院120天×90元/天）；6.误工费：虽发生交通事故时张德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有证据证明其仍在工作，因发生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故酌情认定误工费为17583.33元（2500元/月÷30天×211天）；7.残疾赔偿金：张德英虽属于农村户口，但发生事故前已在成都务工多年，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39507.2元（33216元/年×20年×0.21）；8.交通费：根据张德英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认定为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造成张德英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且张德英对此事故无过错责任，故酌情认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元；10.司法鉴定费：2600元。以上张德英总损失合计298090.52元，减去王科通过向曾凡君转账而曾凡君向医院缴纳的20000元计算为278080.52元。因此，王科应承担张德英损失278090.52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德英支付278090.52元；二、驳回张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8元，减半收取919元，由王科承担。 二审中，王科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王科与曾凡君于2018年1月1日签署的协议书，拟证明曾凡君与王科之间是合作关系，曾凡君承接王科在成都区域的送货业务，双方按每月销售额的8%进行的结算，合作过程中如发生事故及违法行为均由曾凡君本人承担责任。2.款项说明、收条、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拟证明王科向曾凡君共计转账27500元。经质证，张德英对协议书、款项说明、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曾凡君对协议书、款项说明、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因三方当事人均未到庭说明，即使协议书为真，曾凡君与王科并非合作关系，而是雇佣关系，双方明确王科向曾凡君支付工资，且王科通过曾凡君转款给张德英，处理过程中并未要求同曾凡君共同承担款项的支付责任；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曾凡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医疗费，应当以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证据为准。 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协议书、款项说明、收条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及案件查明的其余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一审存卷证据及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等，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2018年3月27日林华向曾凡君微信转账10000元，同日，王科向曾凡君微信转账2000元；2018年3月28日林华向曾凡君微信转账500元；2018年4月3日王科向曾凡君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4月14日王科向曾凡君微信转账5000元；2018年9月7日林华向曾凡君微信转账5000元。2.自贡正兴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以下内容：鉴定材料：……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病历材料5页，CT、X线片19张。2018年11月16日，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临床（病情）鉴定摘要：查体见：左鼻唇沟变浅，口角歪斜，左眼睑闭合不全。电测听示双耳平均听阙大于91分贝，听觉诱发电位示：右侧BAFP各波分化差。关于续医费：张德英此次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现存右颞顶部8cm×7.5cm颅骨缺损，需行颅骨钛网修补术。参照川司鉴协【2009】12号文件和四川省三甲医院收费情况，续医费评估为32000元。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科与曾凡君之间的法律关系。曾凡君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并当庭出示该证据的原始载体，能够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结合曾凡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的购买收据及当日王科向曾凡君转账的微信支付记录，上述证据已构成较为完整的优势证据链，足以证明王科曾多次通过微信安排曾凡君工作，包括工作内容及工作范围，王科向曾凡君提供从事劳务活动的交通工具，对曾凡君的考勤、休假等进行管理，并通过微信转账向曾凡君发放报酬的事实，即曾凡君根据王科的指示和安排进行劳务活动，服从王科的指挥和管理，王科向曾凡君支付报酬，双方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虽然一审存卷的监控视频及现场照片，未见所配送的货物，但因曾凡君驾驶的电动二轮车系王科购买用于配送货物的交通工具，不能排除存在已送货完毕返程的可能性，且王科对于该车辆负有日常管理义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曾凡君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致张德英受伤，由王科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二、关于张德英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1.医疗费，张德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成都誉美医院住院病历、出院病情证明书、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在该医院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85334.99元；张德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产生585元医疗费的票据，且医疗费票据载明的费用产生时间、费别等内容，与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临床（病情）鉴定摘要相一致，故一审认定张德英本次事故造成医疗费损失85919.99元并无不当。2.后续医疗费，成都誉美医院的出院医嘱包括术后回院行颅骨钛网修补术，且鉴定意见亦确定颅骨钛网修补术具有必要性，并评估该费用为32000元，故该费用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的根据医疗证明或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误工费，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应当向赔偿权利人支付的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这段时间内，因无法从事正常的工作或劳动而失去或减少的工作、劳动收入的赔偿费用。法律和司法解释均未排除退休人员的误工费求偿权，虽然张德英已到达法定退休年龄，但根据其一审提交的成华区奇味奇餐馆营业执照、证明、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能够证明张德英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在城镇从事洗碗工作的事实，在其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下，一审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4.护理费、营养费，综合考虑张德英的伤情及司法鉴定确定护理期为120日、营养期为120日等情况，张德英院内外护理及加强营养确有必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5.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张德英伤残情况及其对本次事故无过错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6.司法鉴定费，有鉴定费票据在卷佐证，一审据此认定司法鉴定费2600元，并无不当。 三、关于王科、曾凡君垫付费用。虽然王科向本院提交了曾凡君作为收款人向王科出具的收条、付款证明、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等证据，拟证明其已垫付费用超过一审认定金额，但其垫付费用的直接支付对象并非张德英，而曾凡君、张德英一致认可垫付费用为20000元，在现有证据不足以排除王科、曾凡君对超出该金额的其余部分款项的用途另有约定的情形下，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直接品迭，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王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8元，由王科负担。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牛玉洲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折 月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