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渝05民终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月，女，1991年1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竑，中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鑫，中豪（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梅，女，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香利，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梦雪，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月因与被上诉李雪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月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雪梅的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李雪梅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30日，李雪梅和石月签订《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同签订后，石月作为受让方支付了部分款项，但李雪梅未如实告知目标公司的客诉纠纷，且未按约定把账本病历交给石月。李雪梅在目标公司的出资形式为认缴制，在出资期届满前未尽出资义务，其转让的股权具有权利瑕疵。李雪梅和石月未通过特别约定免除李雪梅的瑕疵担保责任，故石月在李雪梅履行相应的出资义务或者提供担保前，享有中止付款的抗辩权。另，李雪梅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股权转让行为无关，属于另案纠纷，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雪梅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石月的上诉请求。1.石月陈述李雪梅转让的股权具有权利瑕疵，该陈述不实，目标公司的出资形式为认缴制，认缴制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出资形式，其所称的瑕疵于法无据。2.目标公司章程在工商部门进行了备案登记，石月签订合同之前是知道该公司的出资形式的，且工商档案是可公开查询的，故石月也应知公司的出资形式是认缴制，其签订的协议真实有效。3.石月与李雪梅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李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石月向李雪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6万元；并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向李雪梅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向李雪梅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2.判决石月向李雪梅支付2019年6月24日至2019年7月14日的房租及商场管理费32046元、房屋押金5万元、消防设备押金1100元、库存及药品费用46460元；3.判决石月以人民币98960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雪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之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5000元由石月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30日，李雪梅与石月签订了《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李雪梅将其拥有的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现更名为重庆熙颜星天地医疗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美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石月，由石月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并对股权转让的份额、价格、支付方式及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规定，并确认自签订协议之日起由石月承担各项经营管理费及现有财产的费用等。合同签订后，李雪梅履行了合同义务将瑞美公司90%股权转让给石月，并将库存货物如数移交给石月退出了场地，但石月却违反协议约定未履行付款义务。经李雪梅多次催告，石月仍不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李雪梅与石月签订了《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李雪梅将其所有的瑞美公司（现更名为重庆熙颜星天地医疗美容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石月，由石月支付股权转让款180万元，签订协议之日付款100万元，在李雪梅协助办理完毕《营业执照》、《医疗机构执行许可证》变更登记后三日内支付80万元，付款账户户名陈志平，开户行工商银行深圳华南城支行，账号X。若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自逾期之日每日按应付款的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石月正式进驻接管瑞美公司及门诊部，经营管理权及收益归石月，所有经营管理经费（含房租、水电费、税费、物业费、医疗废物处置费、设备购置安装、维修经费、人员工资等费用）及经营管理中产生的相关责任由石月承担。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李雪梅所有的瑞美公司及门诊部现有的所有财产（包括固定资产、医疗设备与器械、药品及一次性耗材、库存物质、公司及门诊部使用场地的租赁合同等）全部移交给石月。2019年6月24日，石月向李雪梅转款5万元，6月26日转款20万元，6月30日转款65万元，7月1日转款4万元。一审另查明，案涉美容机构的场地系自重庆鼎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而来，李雪梅向该公司支付了5万元诚意金（履约保证金）及消防设备押金1100元。2019年7月31日，李雪梅将房屋租赁诚意金5万元收据及消防设备押金1100元收据交给石月。李雪梅向案涉场地出租方支付2019年6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租金24780元及物业费21000元。2019年7月25日，双方办理了营业执照变更，2019年9月4日办理完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变更。2019年7月15日，双方办理了交接，石月在固定资产、手术室器械、药房器械单、药品登记表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李雪梅与石月签订的《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严格遵守。双方约定石月在2019年6月30日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0万元，石月支付90万元，又于7月1日日支付4万元，应支付该笔款项的尾款6万元并自7月1日以6万元为基数，支付相应违约金。依据双方约定，石月应于2019年9月7日之前支付80万元转让款，但逾期未支付，应支付80万元尾款及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8日起支付相应违约金。但，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李雪梅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损失，相关标准应当予以调整。依据双方约定，转让协议签订后产生的场地租金及管理费由石月负担，一审法院对李雪梅的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但金额因协议签订时间应有所变化，计算为22890元。场地押金及消防设备押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虽未明确约定，但补充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出石月代替李雪梅与场地所有权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地位，继续承租场地，李雪梅将场地诚意金（履约保证金）及消防设备押金收据交付石月，系转让相关权益的行为，一审法院对李雪梅的此项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不再造成当事人的诉累。库存及药品费用46460元，双方协议约定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起，李雪梅所有的瑞美公司及门诊部现有的所有财产移交给石月，但未明确约定石月是否需要支付对价，依常理，该部分物品的价值应已考虑在股权转让款之内，李雪梅另行主张对价，一审法院不再支持。李雪梅请求石月以98960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李雪梅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直至付清之日，989606元中86万元已主张违约金，其余款项未约定支付时间，酌定自2020年9月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石月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雪梅股权转让款6万元，并支付李雪梅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二、石月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雪梅股权转让款80万元，并支付李雪梅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的违约金。三、石月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雪梅房租及商场管理费22890元、房屋押金50000元、消防设备押金1100元，并支付李雪梅以7399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四、驳回李雪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受理费14965元、保全费5000元，由石月负担18000元，李雪梅负担19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石月举示了重庆熙颜星天地医疗美容有限公司工商信息、2018年度报告、2019年度报告，拟证明：石月和李雪梅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李雪梅的股权出资状态依然是未实缴到位的情形，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存在权利瑕疵，石月有权根据民法典第六百一十四条行使中止付款的抗辩权。李雪梅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认缴制是现行公司的出资形式，李雪梅的认缴期限是在2038年12月31日前，并未到认缴时间，不存在石月所称的出资未实缴到位的情形，且民法典第六百一十四条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从石月举示的证据也可以侧面证明其在签订合同之前也是知道李雪梅在公司的认缴状态的，该内容均是可以通过工商公示任意查询的。经审查，本院对石月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在李雪梅与石月于2019年6月30日签订的《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李雪梅原享有的与该股权相对应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由石月享有和承担；石月承认瑞美公司的章程，并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2019年7月15日，石月签字确认的《前台交接清单》载明，交接物品包括：现金日记账本1本。重庆熙颜星天地医疗美容有限公司2018年度报告载明：股东李雪梅，认缴出资额1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8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重庆熙颜星天地医疗美容有限公司2019年度报告载明：股东石月，认缴出资额9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8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股东李雪梅，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8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方式为货币。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石月是否应向李雪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李雪梅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石月是否应向李雪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石月上诉称，案涉协议签订后，李雪梅未如实告知目标公司的客诉纠纷，且未按约定将账本病历交给石月；李雪梅在目标公司的出资形式为认缴制，在出资期届满前未尽出资义务，其转让的股权具有权利瑕疵，石月享有中止付款的抗辩权。本院认为，石月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关于石月上诉称李雪梅未如实告知目标公司的客诉纠纷，且未按约定将账本病历交给石月的问题，因石月既未举示证据证明瑞美公司存在客诉纠纷，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约定，若李雪梅未将账本及病历交给石月，石月有权拒付剩余款项，石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根据李雪梅在一审中举示的《前台交接清单》，李雪梅向石月移交了现金日记账本。其次，石月上诉称李雪梅的出资为认缴制，李雪梅未尽出资义务，其转让的股权具有权利瑕疵。在李雪梅与石月签订的《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李雪梅原享有的与该股权相对应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由石月享有和承担；石月承认瑞美公司的章程，并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由此可见，石月在与李雪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应该明知李雪梅的出资形式是认缴制，且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李雪梅转让给石月的股权所对应的义务在转让后由石月承担，石月也承诺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故石月上诉提出的其有权拒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李雪梅在一审中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在本案中一并审理的问题。石月上诉称，李雪梅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与股权转让行为无关，不应在本案在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石月的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雪梅与石月签订《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雪梅向石月转让股权，石月向李雪梅支付股权转让款等事宜。在双方签订的《重庆瑞美星天地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约定，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日石月正式进驻接管瑞美公司及门诊部，经营管理权及收益归石月，所有经营管理经费（含房租、水电费、税费、物业费、医疗废物处置费、设备购置安装、维修经费、人员工资等费用）及经营管理中产生的相关责任由石月承担。李雪梅依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就股权转让款、房租及商场管理费、房屋押金等一并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965元，由上诉人石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