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黔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华畅兄弟自助娱乐城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东皇镇西城区中央大街/div>法定代表人：陈帅。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良，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上诉人习水县华畅兄弟自助娱乐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畅兄弟娱乐城”）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后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上诉人华畅兄弟娱乐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连良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华畅兄弟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61600元及合理维权费467.5元，合计62067.5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畅兄弟娱乐城承担。事实与理由:1、音集协与华畅兄弟娱乐城不存在合同授权关系，华畅兄弟娱乐城提交的著作权授权合同系其于2019年4月与贵州天合阳光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合阳光公司”）在音集协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签订时间在音集协解除天合阳光公司授权委托行为及发布终止收费资格告知函之后。2、该合同系盖有音集协公章的空白合同，并非音集协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实际上并未经过音集协确认，且签订后至今仍未实际履行。华畅兄弟娱乐城在明知或应当知道音集协发布声明及起诉的情况下，仍与其他华畅的系列公司同天合阳光公司大批量的签约，且签约时间几乎在同一时间，可见有串通的主观故意，属无效合同。3、华畅兄弟娱乐城在庭审结束后两个月才提交涉案著作权授权合同，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4、无论是否就2019年著作权许可达成一致，华畅兄弟娱乐城至今仍未缴纳许可使用费，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畅兄弟娱乐城构成侵权。5、一审判赔数额过低，应以每首200元的同一裁判标准判赔。华畅兄弟娱乐城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确认授权许可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作为KTV市场主体应当及时关注音集协官网的公告无法律依据，系强加给华畅兄弟娱乐城的义务。在华畅兄弟娱乐城通过天合阳光公司签署著作权许可合同之前，音集协从未通过任何形式直接告之已终止对天合阳光公司的授权，只要合同有音集协的盖章，就是真实合法有效的。2、音集协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华畅兄弟娱乐城与天合阳光公司恶意串通，对其该项主张不应采信。华畅系连锁店针对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与天合协商打包处理，完全符合生活常识。音集协将空白合同交于天合阳光公司，也应当视为对天合阳光公司的无限授权，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3、未缴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是因为天合阳光公司要求支付到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中约定的交费账号之外的其他账户中，与合同约定不符，且华畅兄弟娱乐城又无音集协的其他账户，音集协起诉后又认为费用过低而不认可该合同，故一直搁置至今。华畅兄弟娱乐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或改判驳回音集协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华畅兄弟娱乐城在音集协起诉前已经通过天合阳光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合同约定华畅兄弟娱乐城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并不构成侵权。2、无法律法规要求一定要关注音集协发布的信息，华畅兄弟娱乐城对音集协已解除了天合阳光公司的授权委托并不知情，且音集协与天合阳光公司的纠纷尚在审理中，《著作权许可合同》亦约定各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且各方均已签字、盖章，合同合法有效，应依据合同法进行调整，而非侵权之诉。音集协辩称:音集协早已在官网公告2018年11月就解除天合阳光公司授权委托行为及终止收费资格，涉案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签订在终止之后，不是音集协的真实意思表示。在2018年音集协和华畅集团公司是有一个诉讼，其实华畅公司就应当知道音集协的相关收费政策，但仍与天合阳光公司签订盖有音集协公章的空白合同，且合同签订至今仍未实际履行，可见华畅兄弟娱乐城串通天合阳光公司主观逃避责任，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华畅兄弟娱乐城一审庭审之后仍未缴纳相应的许可使用费，其放映涉案作品的行为就依然构成侵权。华畅兄弟娱乐城提交的《著作权许可合同》已经明显超过举证期限，依法不应当予以采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华畅兄弟娱乐城构成侵权，但应以每首200元的标准判赔。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华畅兄弟娱乐城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二、判令华畅兄弟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54500元及维权合理费用5478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348元、律师费5000元，交通住宿费130元），两项合计159978元；三、判令华畅兄弟娱乐城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从事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等业务的社会团体法人。音集协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5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9月4日。音集协与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三年至2021年11月24日。音集协与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8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在授权于KTV提供卡拉OK点播服务时所涉及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继续顺延至2019年9月8日。音集协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卡拉OK及KTV行业（仅限于线下实体卡拉OK及KTV行业）管理，包括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20年10月17日止。除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一年。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与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出具《著作权转让证明书》，证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将其拥有的曾在《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中出版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已经永久转让给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音集协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28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自动顺延至2020年7月28日。音集协与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仅限卡拉OK营业场所管理，包括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10月22日。音集协与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托音集协仅限卡拉OK营业场所管理，包括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11月2日。音集协与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音集协与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2月17日。音集协与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0年6月16日。音集协与吴颂今（颂今音乐）于2009年7月17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吴颂今（颂今音乐）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吴颂今（颂今音乐）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吴颂今（颂今音乐）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吴颂今（颂今音乐）于2018年7月18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有效期继续顺延至2021年7月18日。音集协与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音集协与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4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音集协与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6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包括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合同有限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除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书面异议外，合同期满自动续展三年。另查明，由音集协监制，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了《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该合辑为音乐电视作品，共计10张DVD光盘，收录曲目共177首，该合辑还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的版权声明，并有相应的版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相应的条形码。该出版物内页标示了音乐作品著作权人有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由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出品，广东音像出版社有限公司出版了《我是传奇［原创流行金曲精选］（MTV卡拉OK）》，该合辑为音乐电视作品，共计6张DVD光盘，收录曲目共108首，该合辑还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于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所有。未经本公司书面同意授权，任何单位或个人都不得以任何方式使用。版权所有，翻版必究”的版权声明，并有相应的版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相应的条形码。由音集协监制，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了《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该合辑为音乐电视作品，共计7张DVD光盘，收录曲目共157首，该合辑还有“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的版权声明，并有相应的版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相应的条形码。该出版物内页标示了音乐作品著作权人有北京少城时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上述出版物中包含了涉案《爱过的你》、《是不是爱情》等291部作品在内。2019年7月31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载明：音集协委托代理人蔡沐松于2019年7月29日来到公证处，称接受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授权，与公证员共同前往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105首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和光盘。经查，该公证书所附歌单中，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包含了涉案《戒心伤》、《如我》等20部作品在内，未包含涉案《美若黎明》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登记证书。再查明，2019年8月28日，穆娟作为申请人，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可信时间戳认证，并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经查验，音集协提交的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权利卫士”取证软件拍摄的视频文件（ＴＳＡ_ＶＩＤＥＯ_20190828192257.ｍｐ4）通过了该服务中心的时间戳证书验证。上述文件对应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时间戳证书验证的证据文件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上述视频文件显示取证人员于2019年8月28日进入华畅兄弟娱乐城经营的ＫＴＶ包房，在该包房内的电视屏幕上放映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取证人员取得一张商户名称为“习水县华畅兄弟自助娱乐城有限公司”发票，金额为367.5元。庭审中，音集协主张本案的包房消费金额为367.5元，律师费为5000元，交通住宿费发票共计为522元，均分每家130元。庭审中，华畅兄弟娱乐城提供了一份2019年4月29日其与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天合阳光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并约定华畅兄弟娱乐城于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著作权使用费31000元。音集协对该合同上其印章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合同内容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其于2018年11月12日在其官网发布的《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认为音集协已公开发函告知各卡拉OK经营者，该会已终止对天合文化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各子公司的收费资格，并告知各卡拉OK经营者自2018年11月5日起，不得再通过天合文化集团及其所有子公司签署向该会缴纳著作权使用费的合同，凡签订如该函所示版本的合同，未于2018年11月5日前将使用费支付至该合同印制账户的，均视为未经该会许可，该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华畅兄弟娱乐城是否构成对音集协作品放映权的侵犯；其侵权责任如何认定。首先，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第三辑）》、《我是传奇》以及《MTV典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特辑(一)]》等DVD光盘合辑，有正规的版权号、国际标准编码ISRC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音集协提交的（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4645号公证书可以证明，音集协与公证处公证员向中国版权保护中心调取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涉案部分音乐作品著作权人为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包括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梦响当然音乐文化传播（上海）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在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在内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和以音集协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授予音集协行使。故一审法院确认音集协在本案中有权行使涉案作品已经著作权人授权的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利的组织和个人进行诉讼。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虽然华畅兄弟娱乐城提供了其于2019年4月29日与天合阳光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但是音集协已于2018年11月12日在其官网发布《关于终止委托天合文化集团著作权许可收费资格的告知函》，华畅兄弟娱乐城作为经营KTV的市场主体，应当及时关注音集协的官网以了解著作权许可的相关信息，而且华畅兄弟娱乐城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后并未向天合阳光公司交纳使用费，故一审法院认定《著作权许可合同》对音集协不具约束力，华畅兄弟娱乐城放映涉案歌曲的行为构成侵权。关于本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数量的认定，音集协主张在本案中依法享有309部音乐电视作品的集体管理权利，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诉状中载明的《美若黎明》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情况，因此不能认定音集协对该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集体管理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音集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应认定为308首（具体歌曲见附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因音集协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华畅兄弟娱乐城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华畅兄弟娱乐城经营场所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遵义地区的消费水平，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对KTV行业的影响,华畅兄弟娱乐城与天合阳光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等因素，确定由华畅兄弟娱乐城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8480元。对于音集协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音集协因调查取证在华畅兄弟娱乐城经营场所支出的消费367.5元应予支持，其主张的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交通住宿费酌情支持100元，对其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因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对音集协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上述音集协合理维权费用共计467.5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畅兄弟娱乐城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308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见附件）；二、华畅兄弟娱乐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8480元、合理维权费用467.5元，共计18947.5元；三、驳回音集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4元，由音集协负担1000元，华畅兄弟娱乐城负担2604元。二审诉讼中，音集协为证明其主张，补充提交:1、音集协于2019年7月30日刊登在人民法院报的《公告》一份，拟证明音集协已告知自2018年11月5日起天合文化集团及所有子公司均无权代表音集协签署著作权使用合同及开展著作权许可费收取业务。2、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同类案件的判决书没有采纳KTV与天合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华畅兄弟娱乐城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公告》是2019年7月30日发布的，华畅兄弟娱乐城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在此之前签订的，对华畅兄弟娱乐城不具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方。对证据2关联性不予认可，达不到音集协的证明目的。结合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举证和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证据1，华畅兄弟娱乐城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但能否达到音集协证明目的将综合案情予以分析。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法不予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权之诉，音集协提出华畅兄弟娱乐城未经其授权许可在经营场所放映涉案音像作品，构成侵犯放映权，华畅兄弟娱乐城提出抗辩，其使用行为经合法授权许可。故本案二审重点审查合法授权抗辩是否成立以及华畅兄弟娱乐城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首先，虽然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签订于2019年4月，时间上在音集协公告与天合阳光公司终止代理关系之后，属于无权代理。在2018年11月音集协公告解除授权委托之前，天合阳光公司一直代理音集协向KTV经营者收取著作权使用费，对于普通KTV经营者而言，基于惯常交易习惯所形成的认知，有理由相信天合阳光公司有权代理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其次，2019年4月29日，天合阳光公司持盖有音集协印章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与华畅兄弟娱乐城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在客观上形成有权代理的表象。再次，音集协与天合公司终止授权委托关系后，仅单方面在其官网上发布关于终止授权委托的声明以及关于废除合同编号的公示，而未将盖有印章的空白著作权许可合同书予以收回销毁，也未采取其他一切必要措施让KTV经营方有效获知授权代理关系终止的事实，本身有一定过失。同时，音集协的网站不属于官方媒体平台，受众范围有限，如果要求每一位KTV经营者都要及时关注音集协的官网了解授权许可的相关信息，明显不当赋予了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音集协主张天合阳光公司与华畅兄弟娱乐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利益，但并未进一步提交如有关涉案合同约定的许可费明显低于市场价等方面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音集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据此，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合法有效，华畅兄弟娱乐城提出的合法授权来源抗辩理由成立。根据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华畅兄弟娱乐城可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华畅兄弟娱乐城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叁万壹仟元整。通过上述签约内容可以看出，华畅兄弟娱乐城对于著作权的使用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关于音集协提出的华畅兄弟娱乐城未按照著作权许可合同约定如期缴纳使用费的问题，这属于合同的履行问题，不能以此否认授权许可来源的合法性。华畅兄弟娱乐城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华畅兄弟娱乐城的行为获得合法授权许可，其不侵权抗辩成立，依法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综上，华畅兄弟娱乐城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3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8元，均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娟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喻琪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