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人民政府顶效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顶效街道办事处老街中路38号。 负责人：罗崚嶒，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水，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金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顶效街道办事处兴义路旁。 法定代表人：谢国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光禄，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绍天，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兴义市人民政府顶效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顶效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贵州金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兴义市人民政府顶效街道办事处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顶效街道办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顶效街道办不承担金例公司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金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顶效街道办与金例公司之间在《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并无利息约定，且双方在违约责任中并无利息约定。其次，顶效街道办应当拨付工程款的前提是金例公司开具税务专用发票给顶效街道办。2019年1月10日《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表》是对工程的审计依据，并未约定审计之日就是结算之日，且《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中并未约定审定之日即付款之日。从一般交易习惯和合同第六条可以看出，顶效街道办拨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应当是竣工验收合格并经审计后金例公司应当开具工程款发票，此后顶效街道办才有拨付工程款的义务，但至今金例公司均未向顶效街道办出具发票，无发票账务无法进行核销。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金例公司未向顶效街道办出具发票所致，顶效街道办不应承担利息支付责任。 金例公司未作答辩。 金例公司在一审起诉请求：l.判决顶效街道办立即支付尚欠金例公司工程款2705071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顶效街道办以270507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业间同期拆借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顶效街道办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2018年8月7日，兴义市顶效镇人民政府作为招标人与贵州安诚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中标通知书，确定贵州金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顶效镇大冲安置区新增1000KVA变压器及低压线路安装工程的中标人。同日，再次确定贵州金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顶效镇马别安置区二期永久性用电工程的中标人。2018年8月13日，兴义市顶效镇人民政府与贵州金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就中标工程分别签订了合同编号为GZJL20180811号、GZJL20180812号《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合同》，两份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义龙新区顶效镇马别安置区，工期为60天，自2018年8月15日开工至2018年10月15日竣工。顶效镇大冲安置区新增1000KVA变压器及低压线路安装工程的总承包价款为1393423元，顶效镇马别安置区二期永久性用电工程的总承包价为1884163元。两份合同第六条均约定：合同签订后，乙方准备正式开工及存储所有材料及设备到达施工现场。乙方施工结束甲方应在10工作日组织验收审计，乙方开取国家税务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全部款项，双方还对其他合同事项进行了约定。甲方处兴义市顶效镇人民政府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处瞿麟加盖个人印章，乙方处贵州金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谢国金个人印章。2019年1月10日，兴义市顶效镇人民政府就顶效镇大冲安置区新增1000KVA变压器及低压线路安装工程、顶效镇马别安置区二期永久性用电工程委托正大鹏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了审计，正大安装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了报告编号为正价字（2016）第0822-1号、正价字（2016）第0822-2号的《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各一份，顶效镇大冲安置区新增1000KVA变压器及低压线路安装工程的工程审定价为1329913元，顶效镇马别安置区二期永久性用电工程审定价为1825158元，兴义市顶效镇人民政府与贵州金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审核单位签订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表》对审计定价进行了确认。2019年2月13日，兴义市顶效镇人民政府向贵州金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0元，2020年1月23日兴义市顶效镇人民政府向贵州金例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250000元。另查明，2019年9月3日，兴义市顶效镇人民政府名称变更为兴义市人民政府顶效街道办事处。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顶效街道办与金例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后签订了两份《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合同》，顶效街道办将顶效镇大冲安置区新增1000KVA变压器及低压线路安装工程、顶效镇马别安置区二期永久性用电工程发包给金例公司承建，金例公司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上述合同的订立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涉案两份《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合法有效。金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后，有权按照合同约定向顶效街道办主张工程款。对于尚欠的工程款，顶效街道办已对金例公司所完成的工程进行了审计，经审计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155071元（1329913元+1825158元），顶效街道办已付工程款为450000元（200000元+250000元），双方对涉案工程总造价及已付工程款均不持异议，尚欠工程款2705071元（3155071元-450000元），予以确认，故金例公司要求顶效街道办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705071元，予以支持。对于金例公司所主张的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涉案合同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但约定金例公司施工结束后，顶效街道办应在10日内组织验收审计，金例公司开具国家税务专用发票给顶效街道办，顶效街道办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金例公司工程款。金例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提交发票的时间，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因涉案程已于2019年1月10日进行了审计，且审计的工程款经顶效街道办与金例公司确认并签订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表》，故该审计日期应为结算日期，利息应从2019年1月10日起计算，而金例公司自愿请求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此系当事人在法律允许范围内对自身权利所作的处分，予以支持。同时，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案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限兴义市人民政府顶效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金例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2705071元及利息，利息以270507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在金例公司与顶效街道办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第六条工程款的拨付部分约定“6.1合同签订后，乙方准备正式开工及储备所有材料及设备到达施工现场。乙方施工结束，甲方应在10工作日主张验收审计，乙方开取国家税务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全部款项。”此外，二审对其余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焦点：本案应否认定出具专用发票作为案涉工程款支付条件。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本案顶效街道办应承担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属于主合同义务，而金例公司应负的开具工程款发票义务属于从合同义务。在无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条件情况下，顶效街道办不能以从合同义务抗辩对抗主合同义务的履行。本案应否认定以出具专用发票作为付款条件，主要需审查双方当事人是否约定以开具发票作为付款现行条件。立足金例公司与顶效街道办签订的《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合同》第六条工程款的拨付部分约定文意表述内容：“6.1合同签订后，乙方准备正式开工及储备所有材料及设备到达施工现场。乙方施工结束，甲方应在10工作日主张验收审计，乙方开取国家税务专用发票给甲方，甲方在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乙方工程全部款项。”合同对验收审计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同时对支付工程款时间亦约定为三个月后，但是对乙方出具国家税务专用发票时间未作明确约定，即是在合同约定时间上不能明确读出具发票一定在支付工程款之前的含意。另外，关于合同中支付工程款时间三个月一次性支付的约定，是在乙方出票后三个月亦或审计后三个月，亦表述不清。即依据前述分析，双方当事人在《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并未对开具发票和付款义务的先后顺序作出明确约定，顶效街道办不能以此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付工程款，以上顶效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兴义市人民政府顶效街道办事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5元，由上诉人兴义市人民政府顶效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简 坤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一年二月九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