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闽09民终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857423387R。 负责人：周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辉，福建广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亨英，男，195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群英，古田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秋兴，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险宁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亨英、吴秋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财险宁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28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 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袁亨英户籍地为古田县××镇××村，该村的城乡规划代码为122，系镇乡结合区，为村级地域。袁亨英一审中也承认其系农民，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故袁亨英的残疾赔偿金按城乡比例70%计算才合理合法，一审对此所作判决应予改判；2、袁亨英定残时年龄为68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视为丧失劳动能力。一审法院在其未提供任何误工损失证明的情况下认定袁亨英存在误工损失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部分损失，属于事实认定不清。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失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可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同时符合抚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及被扶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两个条件。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袁亨英存在误工损失，未丧失劳动能力，且袁亨英未举证其母亲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一审支持袁亨英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者相互矛盾，亦属事实认定不清。综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袁亨英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袁亨英答辩称，1、其户籍地在古田县××镇××村，经常居住地也在凤都镇洋头村。该村的行政区分代码为“122”，系镇乡结合区。一审法院确定其残疾赔偿金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上诉人对镇乡结合区的理解是片面的，主张按70%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误工损失是以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来判断，而非以年龄来判断。其在定残之前身体非常健康，没有影响劳动的疾病。上诉人主张其不存在误工损失，就应当举证证明其已丧失劳动能力，但上诉人对此并未举证证明。因此，一审认定其存在误工损失是正确的；3、其母亲1930年5月出生，现已90岁高龄。一审法院根据该已知事实和日常经验法则推定其母亲林务妹需靠他人赡养。况且上诉人没有提供林务妹有劳动能力甚至无需子女赡养的证据，一审对此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4、其多处骨折，其出院后确需护理，一审法院对其出院后的护理费没有予以认定并予以支持，其本要对此提出上诉，但因其希望及时得到赔偿便放弃上诉。而上诉人为了拖延赔付时间却提出上诉，且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前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明显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秋兴答辩称，其所投的保险是全保，被上诉人袁亨英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针对其，因此其对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 袁亨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财险宁德分公司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88211.84元【医疗费：58518.64元、误工费25359元（107天×237元/天）、护理费23040元（90天×256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50元/天×17天）、辅助器具费248元（手动轮椅）、交通费2576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71167.2元（45620元/年×13年×12％）、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653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以上合计210211.84元，扣除俩被告先行支付计22000元，余下188211.84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2、判令财险宁德分公司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吴秋兴承担。庭审中，袁亨英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赔偿金额，增加福州市二医院住院期间护工护理费用4950元，要求判令财险宁德分公司赔偿其损失共计193,161.84元（已扣除2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13时38分，吴秋兴驾驶闽ＡＤ××××号小型客车，从古田城区往凤都镇方向行驶，至古田县××镇××村路段时，撞到路边行人袁亨英、案外人顾仁长、袁有呈及路边闽Ｊ6××××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两辆无牌三轮摩托车，造成袁亨英、案外人顾仁长、袁有呈受伤及四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1月6日，古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9224201900007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吴秋兴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袁亨英、袁有呈、顾仁长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袁亨英先后于古田县医院、福州市第二医院就医治疗，共住院17天。古田县医院住院治疗3天，诊断为：1.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2.右内踝皮肤裂伤，3.骨盆骨折（右骶骨翼、左耻骨上下支、右耻骨、右坐骨支骨折），4.双肺上叶多发结节，5.肺气肿、双肺慢性炎症，之后转院至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4天，诊断为：1.耻骨骨折（左侧耻骨上支、耻骨体骨折）；2.骶骨骨折（右侧）；3.髋臼骨折（右侧）；4.坐骨骨折（右侧）；5.腰骶横突骨折（Ｌ5右侧横突骨折），期间行“全麻＋神经阻滞下行：骨盆骨折切复＋钢板内固定术＋引流术”，出院医嘱：“1.定期复查，术后1个月复诊；2.患肢合理功能锻炼，禁止过早负重及剧烈活动；3.定期换药至伤口完全愈合；4.定期拍片复查，根据拍片结果决定患肢负重及取内固定时间；5.加强营养、加强护理，建议休息3个月……”。2020年3月31日，袁亨英损伤经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两处十级伤残。吴秋兴驾驶的闽ＡＤ××××号小型客车在财险宁德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与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后，财险宁德分公司支付袁亨英医疗费10000元，袁亨英将其中5000元转交给袁有呈；吴秋兴为袁亨英垫付费用17000元。袁亨英因本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58518.64元、误工费15911.75元、护理费5717.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50元、伤残赔偿金68345.31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2652.51元）、辅助器具费248元、交通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共计160091.69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秋兴驾驶闽ＡＤ××××号小型客车撞到行人袁亨英等三人，造成袁亨英等三人受伤的交通事故，吴秋兴负事故全部责任，袁亨英请求赔偿其因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合法，但请求的数额偏高，仅对其中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由于闽ＡＤ××××号小型客车在财险宁德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财险宁德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由于本案事故另两名受害者亦诉至本院，三人造成的损失总额已超出交强险的责任赔偿限额，应按三人的损失额比例分享保险赔偿款。故财险宁德分公司应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袁亨英损失7827.83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袁亨英损失53477.14元，以上共计61274.97元，扣除财险宁德分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财险宁德分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亨英56274.97元；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袁亨英经济损失160091.69元，由于吴秋兴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超出交强险损失共计98816.7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应由财险宁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支付，扣除吴秋兴已支付的17000元，财险宁德分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亨英81816.72元。吴秋兴已支付的17000元已在理赔款中予以扣除，应由财险宁德分公司另行与其结算。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亨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6274.97元（已扣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先行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袁亨英剩余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营养费共计81816.72元（已扣除吴秋兴垫付的17000元）；3、驳回袁亨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被上诉人除对一审判决认定误工损失、被赡养人生活费的事实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袁有呈误工费损失是否正确合理；2、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及赔偿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正确、合理。 另查明，被上诉人袁亨英主张，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农村是从事水泥工及农业生产劳动的收入维持生活，并提供古田县××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以支持其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对该《证明》材料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明》材料证实袁亨英在2019年12月前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家长期从事水泥工和经营果园，该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法定退休年龄是指国家规定的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在达到一定年限后不再继续从事工作，而应退出工作岗位的年龄，并不是判断一个人有无劳动能力的依据。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不等于必然丧失劳动能力，绝大部分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的人员仍有劳动能力，这是客观存在的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诉人主张达到国家规定的法定退休年龄即推定为无劳动能力，既违背客观事实，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虽然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上诉人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已丧失劳动能力。且被上诉人袁亨英提供的古田县××镇××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袁亨英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在家经营果园等未丧失劳动能力，一审认定袁亨英存在误工损失并无不当。袁亨英的居住地城乡规划代码为122，系镇乡结合区，一审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袁亨英残疾赔偿金按城乡比例7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袁亨英母亲林务妹1930年5月出生，已达90岁高龄。袁亨英系林务妹的赡养人之一，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伤残，其所承担林务妹部分的赡养费，理应得到赔偿。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沈鸣鸣 审 判 员 林 斌 审 判 员 易丽容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菊平 书 记 员 陈秀招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