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3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君，女，1984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东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广文，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新，男，198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红，天津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君因与被上诉人陆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20）津0110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陆新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陆新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8耐相识，后发展为恋爱关系并开始同居生活，2020年1月初，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有家庭，根本没有离婚，为此，上诉人到公安部门报案、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要求追究被上诉人的重婚罪，现案件正在审理当中。第二，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被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12月14日转账559100元、2019年12月31日转账200000元、2020年1月4日转账241000.47元给上诉人，该三笔款项中，其中有40万元给付给案外人张伟，用以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有10万元系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案外人夏玉莲的款项。另，双方因经营昌黎县饭店、旅店，向上诉人的舅舅孙树泉借款22万元，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转账22万元偿还了上述借款。此外，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给付被上诉人的姐姐陆萍7万元、给被上诉人使用捆绑139××××9911手机号的微信转账45842元，被上诉人使用微信收取的45842元，应当予以扣除。同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偿还车辆贷款、交纳车辆保险费用合计96671.47元，应当予以扣除。此外，双方在秦皇岛昌黎县××宾馆，花费的装修费、员工工资等，被上诉人使用的均是该三笔款项中的费用，上诉人为经营饭店、宾馆事宜也投入了几十万元，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上述款项，除了上诉人代被上诉人偿还的款项外，剩余的部分属于合伙投资行为，对合伙经营的投资，应按照合伙的法律规定进行诉讼主张。第三，该三笔款项的实际用途与案件的处理结果存在重大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应予查明，其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以返还原物起诉上诉人，上诉人认为双方属于赠与行为，被上诉人主张对转账行为不知情，在被上诉人主张的对转账行为不知情的陈述被一审法院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而不应按照赠与的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第二，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否定了被上诉人主张的对转账行为不知情的行为，又否定了上诉人主张的赠与行为，其后在未作出具体法律行为判定的前提下，判决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存在假设情形，该假设情形说明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无法做出认定，其在此情形下作出判决，无法正确适用法律。第四，被上诉人在欺骗上诉人的前提下给付上诉人款项的行为，是欺骗行为、重婚行为、严重违法行为，故其无权利主张返款款项。陆新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君立即返还陆新1056342.11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056342.11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王君立即返还陆新津ＨＹ××××大众迈腾轿车（车架号码：×××37），价值50000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由王君承担。诉讼过程中，陆新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王君立即返还陆新津ＨＹ××××大众迈腾轿车车钥匙一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陆新与王君在社交软件上相识，相识不久便发展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并开始同居。2019年11月，王君怀孕。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间，陆新尾号为5125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共计1056342.11元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八笔转至王君尾号为8090的工商银行账户内。其中，2019年12月2日转账3000元、2019年12月4日转账36250元、2019年12月12日分别转账5000元、5000元、6991.64元、2019年12月14日转账559100元、2019年12月31日转账200000元、2020年1月4日转账241000.47元。自2019年12月底至2020年1月初，陆新与王君产生矛盾。2020年1月17日，陆新向王君出具书写材料二份，其中一份载明“我本人陆新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欺骗王君，在王君不知情的情况下我与王君本人同居一年多，现在王君怀我孩子三个月，于昨天2020年1月16日双方家长知道此事后见面，见面后此事协商无果。陆新。2020.1.17”。另一份载明：“王君怀我孩子3个月，生下此孩子抚养权归我陆新，抚养费不要。陆新。2020.1.17”。2020年1月18日，王君前往天津坤如玛丽妇产医院进行人工流产，花费医疗费9044.54元。另查明，2020年1月18日，陆新向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张贵庄派出所报案称：其前往王君家中索要上述款项未果，王君的父亲王桐祥扣押了陆新的津ＨＹ××××大众迈腾轿车及身份证件等。诉讼过程中，陆新将上述车辆取回。2019年12月20日，王君分三笔向陆新尾号为7863、0171、7357银行卡共计转账5262元用于偿还车贷。2019年12月31日，王君向案外人张伟转账400000元并提供了陆新与张伟等人的借款合同，对此陆新认可该款项系由王君代其向张伟偿还的借款。再查明，2020年5月11日，王君到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张贵庄派出所控告陆新犯重婚罪，2020年6月14日，天津市公安局东丽分局出具津丽公（刑）不立字（2020）184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对王君的控告不予立案。王君不服提出复议，此案尚在复议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陆新对于上述转账行为是否知情以及王君对于1056342.11元是否应予返还。通过庭审调查及证据证实，陆新与王君系情侣关系，并在一起同居生活，双方在同居期间互有账目往来，且比较频繁，并非各自经济独立。庭审中，陆新亦认可在此期间王君曾代其偿还车贷及向案外人偿还借款的事实。众所周知，通过手机网银转账银行都会向手机用户发送短信提醒，陆新作为成年人，以不知情为由对待多笔转账业务，其理由未免过于牵强。对此，陆新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佐证，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转账行为系王君擅自所为。故陆新称其对转账行为不知情的陈述该院不予采信。对于王君是否应当返还1056342.11元转账问题。庭审中，王君抗辩该款项系陆新自愿赠予、其用该款项替陆新偿还高达80余万元债务、剩余款项系同居期间的花销。对此，该院认为，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赠予应当明示，期间，陆新未作出将款项赠予王君的意思表示，且从常识的角度考量，如此大额款项的赠予，尤其是后三笔大额转账不符合生活常理。退一步讲，即使男女交往期间有赠予行为，一般均是附有条件或者带有目的等因素，比如恋爱期间的大额赠予往往是以缔结婚姻为目的。一旦双方终止了关系，以缔结婚姻的目的不能实现的前提下，即赠予未生效，另一方即丧失了继续占有该款项的理由和依据，依法应当返还。结合本案，陆新向王君转账共计八笔，自2019年12月2日至12月12日转账5笔，合计56241.64元，在此期间陆新与王君关系尚可，王君称该款项系陆新给其补养身体所用。该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当时王君正处在怀孕期间，增加营养系情理之中，56241.64元应认定为陆新自愿给付。此外，鉴于陆新书面认可王君怀孕一事，故王君流产所产生的医药费9044.54元应由陆新支付。关于2019年12月14日转账559100元、2019年12月31日转账200000元、2020年1月4日转账241000.47元的认定。因该三笔转账数额巨大，根据王君当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收到上述款项后全部用于偿还陆新所欠债务，更不能证明双方之前的金钱往来与上述转账款项有关。故双方可对于之前的经济纠纷另行解决。关于2019年12月20日王君向陆新转账5262元，于2019年12月31日向案外人张伟转账400000元，合计4005262元的认定。该笔款项陆新认可系替自己偿还车贷和借款，且其转款也在收到上述款项之后，该款项应予以扣减。对于剩余款项585793.93元，应当予以返还。关于利息的请求，陆新要求王君以1056342.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其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现根据本院认定的王君应当返还陆新的数额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王君应当以585793.93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陆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关于陆新要求王君返还津ＨＹ××××大众迈腾轿车钥匙的诉讼请求，庭审中，陆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钥匙现由王君占有，故对于陆新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陆新585793.93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陆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56元，由原告陆新负担9756元，被告王君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王君是否应当返还案涉款项的问题，王君主张案涉1056342.11元系陆新自愿赠予，其用该款项替陆新偿还高达80余万元债务、剩余款项系同居期间的花销，陆新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王君在陆新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转账，在王君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陆新赠与且陆新对此亦不认可的情况下，对于2019年12月2日至12月12日的5笔转账共计56241.64元，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实际关系、上述期间陆新与王君关系尚未恶化、王君正处在怀孕期间需增加营养等情况，认定该56241.64元为陆新自愿赠与王君的款项并无不妥；对于2019年12月14日的转账559100元、2019年12月31日的转账200000元、2020年1月4日的转账241000.47元，因该三笔转账数额较大，且王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到上述款项后全部用于偿还陆新所欠债务，亦不足以证明上述转账与双方之前的金钱往来有关，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君对上述三笔转账应予返还并无不当，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在扣除案涉转账之后王君于2019年12月20日代陆新偿还的车贷5262元、于2019年12月31日代陆新向案外人张伟偿还的借款40万元、王君流产所产生的医药费9044.54元后，判决由王君返还陆新585793.93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于案涉款项转账之前的经济纠纷，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8元，由上诉人王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雷审判员 闫 萍审判员 李 浩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