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00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新阳玩具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澄华街道上埭上洲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515MA4W8RRTXN。经营者：林永光，男，汉族，1970年8月31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睦，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畅联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上步工业区鹏基上步工业厂房****东（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66921668。法定代表人：詹爱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敬伟，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汕头市澄海区新阳玩具厂（以下简称新阳玩具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畅联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联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4民初19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阳玩具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粤0304民初1969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畅联公司对新阳玩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畅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畅联公司不拥有涉案的三款著作权。1.对于14合1的玩具美术图片，新阳玩具厂早在2013年12月2日就已经登记带有上述图案的包装盒著作权，比畅联公司早登记时间2017年6月13日长达4年之久。表明包含上述14款玩具机器人在内的包装盒著作权新阳玩具厂早于畅联公司之前就已经完成，也就是14款玩具机器人的创造完成日期也早于畅联公司。一审判决将新阳玩具厂申请登记的“包装盒（4合1太阳能机器人)”著作权图案中包装盒与其上的14款玩具机器人形象分拆开来明显错误。2.畅联公司所声称的作品完成之日2012年10月1日只是在登记时单方自述时间，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一审程序中，畅联公司所提出的材料均是单方陈述完成时间，并且对外销售的单据上也没有涉案玩具机器人形象，根本不能确定作品是在2012年10月1日完成。3.畅联公司提交的台湾公证认证文件不能证明14合1的玩具美术图片创作完成于2012年10月1日。4.畅联公司提交的台湾公证认证文件为零部件设计图纸，与14合1的玩具美术图片并不是同一作品。畅联公司不能证明其对于零部件设计图拥有著作权。5.被控产品没有侵犯畅联公司著作权。畅联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畅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即删除涉案店铺中的侵权图片，停止销售、销毁侵权产品及相应模具、设备；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30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作者李文贤于2012年10月1日创作完成14款“太阳能变型机器人”的图案以及“14合1太阳能变型机器人包装图”的图案，并于2017年6月13日通过国家版权局进行美术作品登记。其中，“14合1太阳能变型机器人包装图”中含有上述14款“太阳能变型机器人”的图案。畅联公司提交概念草图、3D模型、手工模型、外观彩现等底稿显示，畅联公司主张权利的14款玩具机器人形象图案创作于2012年8月期间。畅联公司提交台湾地区研成股份有限公司的发票、银行汇单、出口报单显示，研成股份有限公司曾于2013年2月对外销售名为“14合1太阳能变型机器人”产品。2019年4月28日，畅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从新阳玩具厂在阿里巴巴集团1688网站开设的网店上以单价18.6元购买了48盒“13合1太阳能机器人”。畅联公司通过深圳市南山区公证处对新阳玩具厂的网店页面、线上买卖洽谈过程页面以及收货过程、查验所购货物的过程进行公证保全。经当庭拆封畅联公司提交物证，新阳玩具厂确认在案物证系其销售的拼装机器人玩具，对销售价格亦予以认可。畅联公司提交《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载明畅联公司与李文贤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合同，约定李文贤将其包含14款“太阳能变型机器人”的图案以及“14合1太阳能变型机器人包装图”的图案在内的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给畅联公司，许可有效期为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五年。并约定发现第三方侵犯许可作品的著作权时，由畅联公司负责取证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作品的著作权，侵权行为包括发生在合同有效期内的，也包括发生在合同签订前的。畅联公司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畅联公司因本案委托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30,000元。新阳玩具厂提交《作品登记证书》显示，新阳玩具厂于2013年12月2日将“包装盒（14合1太阳能机器人）”的商品包装盒图案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美术作品登记，登记作者为林永光，创作完成时间为2012年10月7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该“包装盒（14合1太阳能机器人）”的图案中同样含有14款“太阳能变型机器人”的图案。新阳玩具厂另于2013年12月9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名为“太阳能机器人”的外观设计专利，并于2014年6月4日获得授权。另查明，新阳玩具厂现销售名为“13合1太阳能机器人”的商品包装盒及说明书中仅含有13款玩具机器人形象。玩具机器人分别名为：冲浪机器人、机器船、沃克机器人、螃蟹机器人、滑行机器人、甲壳虫机器人、乌龟机器人、汽车机器人、划行机器人、机器狗、僵尸机器人、不倒翁机器人、四级机器人。以上事实，有作品登记证书、公证书、发票、出口报单、底稿照片、《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专利登记证书等，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畅联公司提交的证据，李文贤在创作拼装机器人玩具的过程中，创作出14款玩具机器人形象的图案，该系列图案具有独创性，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故畅联公司主张权利的“GE-61514in1EducationalSolarRobotKit（14合1太阳能变型机器人）”（以下简称：“机器人作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畅联公司创作含有上述“机器人作品”的拼装玩具商品的外包装图，同样具有独创性及美感，其主张权利的“GE-61514in1EducationalSolarRobotKit（14合1太阳能变型机器人）-包装图”（以下简称：“包装图作品”）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美术作品。关于畅联公司与新阳玩具厂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规定：“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作品，不论是否发表，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即对作品著作权的保护既不要求对作品进行发表，也不要求对作品进行登记。经比对，畅联公司主张权利的“包装图作品”美术作品与新阳玩具厂登记的“包装盒（14合1太阳能机器人）”（以下简称：“包装盒作品”）美术作品之间图形布局、文字编排等存在较大差异，两者不具有实际性相似。涉案“包装图作品”与“包装盒作品”均具有独创性和一定的艺术性。根据在案证据，可认定畅联公司与新阳玩具厂分别对各自主张的“包装图作品”与“包装盒作品”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但是，畅联公司主张权利的14款“机器人作品”以及“包装图作品”中含有的14款玩具机器人形象与新阳玩具厂进行登记的“包装盒作品”美术作品中含有的14款玩具机器人形象视觉上无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主张享有涉案玩具机器人形象著作权的当事人，应承担举证责任。畅联公司提供其创作涉案玩具机器人过程中的概念草图、3D模型、手工模型照片等创作底稿材料，该底稿材料记载时间均早于新阳玩具厂作品登记时间，足以证明畅联公司存在涉案作品的创作过程。新阳玩具厂未能提交其创作涉案玩具机器人形象的证据。新阳玩具厂虽提交《作品登记证明》以主张其就含有涉案玩具机器人形象包装盒的美术作品登记时间早于畅联公司进行相似玩具机器人形象美术作品的登记时间，但如前所述，作品的著作权自创作完成即受法律保护，且参照国家版权局《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新阳玩具厂就“包装盒作品”进行登记并不足以证明其对该作品中含有的玩具机器人形象享有著作权。相比而言，畅联公司证据的证明力优于新阳玩具厂证据的证明力，应认定畅联公司享有涉案玩具机器人形象，即“机器人作品”的著作权。故新阳玩具厂对其登记的“包装盒作品”美术作品中的14款玩具机器人形象不享有著作权。关于新阳玩具厂是否侵权问题。一方面，畅联公司提供出口报单显示依据涉案著作权“玩具机器人”作品生产的玩具产品早于2012年即进行对外销售，新阳玩具厂有机会接触到涉案“机器人作品”。另一方面，新阳玩具厂的“包装盒作品”虽然具有独创性，但该作品中使用的玩具机器人形象实为畅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机器人作品”，新阳玩具厂未经畅联公司同意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拼装玩具机器人商品的包装盒及使用说明书中使用了涉案“机器人作品”，侵害了畅联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新阳玩具厂在其经营的网店页面刊载了被控侵权商品的照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畅联公司主张权利的“机器人作品”，侵害了畅联公司对该美术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新阳玩具厂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新阳玩具厂基于涉案玩具机器人而生产、销售的零部件，因该零部件属于工业制品，故新阳玩具厂的前述生产、销售拼装玩具零部件的行为不构成侵犯畅联公司的著作权。畅联公司以保护著作权为由请求销毁新阳玩具厂生产、销售的该部分商品及其模具的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畅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同维权费用问题。畅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新阳玩具厂侵权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或新阳玩具厂基于侵权的获利情况。根据新阳玩具厂于2013年12月2日进行登记的“包装盒作品”即使用畅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机器人作品”，现其生产、销售商品的包装盒及说明书中，以及网络页面上含有畅联公司享有著作权的13款“机器人作品”，新阳玩具厂的侵权行为至今仍在持续。新阳玩具厂作为玩具的生产者、销售者，其直接涉案作品进行商品的生产、销售并在网络上传播侵权作品，以此获取不当利益。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新阳玩具厂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畅联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新阳玩具厂赔偿畅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新阳玩具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生产、销售的拼装玩具商品外包装、说明书等载体中停止使用畅联公司深圳畅联贸易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GE-61514in1EducationalSolarRobotKit（14合1太阳能变型机器人）》，并删除其网页上含有的上述美术作品；二、新阳玩具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畅联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三、驳回畅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新阳玩具厂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新阳玩具厂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畅联公司主张的涉案作品是否早于新阳玩具厂创作完成，新阳玩具厂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法律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畅联公司主张的涉案机器人作品、包装图作品在国家版权局登记日期为2017年6月13日，作者李文贤，登记创作完成时间为2012年10月1日，登记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10月13日。对此，畅联公司一审提交了概念草图、3D模型、手工模型照片等涉案作品创作底稿，以及测试报告、研成股份有限公司的发票、出口报单等证据，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初步证明了涉案作品系在2012年4、5月份开始创作设计、产品制造准备，2012年底至2013年初开始对外发行根据涉案作品生产的“14合1太阳能变型机器人”商品。上诉人新阳玩具厂虽然于2013年12月2日将“包装盒（14合1太阳能机器人）”的包装盒图案美术作品向国家版权局进行登记，登记作者为林永光，登记创作完成时间为2012年10月7日，登记首次发表时间为2012年12月3日，但在本案中新阳玩具厂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登记作品的创作过程或来源以及完成创作的时间，即新阳玩具厂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其登记的“包装盒（14合1太阳能机器人）”早于畅联公司主张的涉案机器人作品、包装图作品创作完成。畅联公司主张的涉案机器人作品、包装图作品以14款拼装机器人玩具形象组成图案，具有独创性，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所规定的作品。根据涉案机器人作品生产的玩具商品对外销售，新阳玩具厂在登记“包装盒（14合1太阳能机器人）”作品前有机会接触到涉案机器人作品。经比对，新阳玩具厂登记的包装盒作品中包含的玩具机器人形象、设计与畅联公司主张的涉案机器人作品中机器人造型相同，视觉上无差异，构成实质性相似。新阳玩具厂未经涉案机器人作品著作权人同意，在其生产、销售的拼装玩具机器人商品包装盒及使用说明书上使用了涉案机器人作品，侵害了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新阳玩具厂在经营网店页面刊载了被控侵权商品的照片，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著作权人对该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新阳玩具厂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畅联公司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签订许可使用合同，获得涉案作品在中国大陆范围内独占许可使用权，有权在许可期限内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综上，新阳玩具厂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汕头市澄海区新阳玩具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丘庆均审判员  应 连审判员  潘 亮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闵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