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余姚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1民再34号 抗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张建国，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 余姚市三七市镇三七市村独山4队。公民身份号码： 330219196602104451。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明，余姚市 者。 原审被告：方建荣，男，1956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慈 溪市观海卫镇上横街村团前方西河埠头14号。公民身份号码： 33022219560707251X。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映、陈婷，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桂顺乔，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慈 溪市掌起镇长溪村桂岙。 第三人：岑志庆，男，1952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慈 溪市附海镇海晏庙村庙西。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棵铁，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 住慈溪市××镇××路××号。公民身份号码： 330282198808010016。 原审原告张建国与原审被告方建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 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浙0281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书，该 2 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12日，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 院作出甬检民（行）监【2020】33020000071号民事抗诉书，对该 案提出抗诉，要求依法再审。同月29日，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 法院作出（2020）浙02民抗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本院 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书的执行。2020年7月22日，本院立 案再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 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 龚开宏、洪菊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张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 人叶凤明、原审被告方建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映和陈婷到 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张建国申请的证人叶某出庭作证。为查 明本案案情，本院依职权追加桂顺乔、岑志庆作为第三人参加诉 讼，并于2021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 检察院指派余姚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龚开宏、洪菊出庭支持抗诉， 原审原告张建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凤明、原审被告方建荣及 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映和陈婷、第三人桂顺乔、第三人岑志庆 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棵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一、原审对方建荣 适用公告送达属于程序不当，本案中，方建荣的居住地址具体明 确，且方建荣居住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2018年1月-12月期间， 方建荣一家一直住在该居住地未曾搬离，不符合公告送达中下落 不明的条件，且原审虽对方建荣二次邮寄送达不能，但并未穷尽 其他送达方式，此种情况下，原审以公告送达方式向方建荣送达 相关诉讼文书不符合法律规定，未能充分保障方建荣的诉讼权利， 属于程序不当。二、原审对方建荣与张建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 3 系的认定系事实错误，根据余姚市人民检察院对张建国和桂顺乔 调查时，张建国和桂顺乔均表示，在供应黄沙过程中，黄沙款是 先与方建荣对账，对账后由岑志庆或者方建荣支付，在沙款出现 拖欠后，曾找过岑志庆讨要未果；根据余姚市人民检察院对岑志 庆和方建荣的调查笔录，岑志庆和方建荣均表示，涉案黄沙系岑 志庆向张建国购买，方建荣受雇于岑志庆，在岑志庆的工地负责 货物进出登记及对账工作，货物对账后，岑志庆依据方建荣的签 字支付货款，是岑志庆与张建国之间的事情，与方建荣没有关系， 上述四人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可以证明，张建国与桂顺乔曾向岑志 庆的工地供应黄沙并由方建荣负责对账的事实，张建国所提交的 纸条落款处虽有方建荣的签名，但就现有证据无法直接推定涉案 沙款是方建荣所欠，原告仅凭张建国所提交的纸条即认定方建荣 与张建国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据此判决方 建荣支付张建国148200元沙款显属不当。现提出抗诉，请依法再 审。 原审原告张建国对抗诉意见认为：认同原审判决意见，在送 达程序上，原审法院因二次EMS邮寄送达，应视为穷尽送达方式。 对于本案事实上，根据原审原告提交的纸条上已翔实的记载了内 容，要求维持原审判决。 原审被告方建荣对抗诉意见无异议。 原审中，原审原告张建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审被告 方建荣支付原审原告货款148200元，并支付起诉之日2018年2 月28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 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原审认定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 4 告有买卖业务关系，由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购买黄沙。2008年8 月25日，原审被告方建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从2007年11 月份起到2008年7月份止共装黄沙547车每车600算，计币 328200元叁拾贰万捌仟贰佰元，已付款18万元壹拾捌万元，尚 欠148200元壹拾肆万捌仟贰佰元正”。 本院原审认为：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 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 予以支持。原审被告方建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 不影响本院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 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审被告方建 荣支付原审原告张建国货款148200元，并支付自2018年2月 28日起至付清日止以148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 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 日内付清。 再审中，原审原告与第三人桂顺乔要求法院判决：1.原审被 告方建荣支付原审原告及第三人桂顺乔货款148200元，并支付 自起诉之日2018年2月28日至实际款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 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答辩称：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不存在黄沙买卖合同 关系，原审被告未向原审原告购买黄沙，原审被告受雇于岑志庆， 在工地上负责货物登记及对账，系职务行为;即使存在，本案亦 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及第三人桂顺乔的诉讼 请求。 5 第三人桂顺乔述称：与原审原告存在沙场合作经营关系，上 述款项属于其与原审原告共同所有，应由原审被告共同向原审原 告及其偿付，并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原审原告及第 三人货款及相应的利息损失。 第三人岑志庆述称：其已在检察机关调查时作了陈述，具体 以该笔录为准。 原审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经质证，本院 认定如下： 原审被告出具的字据一份，用于证明原审被告尚欠原审原告 货款148200元，原审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审 原告的待证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原审被告受雇于案外人岑志庆， 出具该字据仅作对账使用。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原审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经质证， 本院认定如下： 证据1：沈照良书面证言一份、虞朋立和叶建明书面证言一 份，用于证明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不存在买卖关系，其受雇于岑 志庆，仅为验收签字人员。原审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 可，认为不真实。本院认为，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质询，故书面 证言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本院对此不予认可。 证据2：合同一份，用于证明案涉工地的承包人为岑志庆。 原审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审被 告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因工程的承包与案涉黄沙的买卖系不 同的法律关系，故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原审被告的待证事实。 证据3：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一组，用于证明原审原告知晓 6 原审被告受雇于岑志庆，且黄沙由案外人沈照良联系购买，用于 岑志庆所承包的工地使用的事实。原审原告认为录音对话主体不 清晰，如果真实，应认定原审被告知晓原审诉讼的事实。本院认 为，根据录音内容来看，上述内容系在原审后在执行过程中，相 关人员找原审原告交涉的内容，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原审被告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因该证人在出庭前旁听 本案案件，根据原审被告的抗辩，故本院指令该证人不再出庭作 证。 再审中，抗诉机关为查明事实，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余姚 市人民检察院对方建荣的调查笔录二份、对岑志庆的调查笔录一 份，对张建国的调查笔录一份、对桂顺乔的调查笔录一份。原审 原告对检察机关对张建国、桂顺乔的调查笔录均无异议，原审被 告对该组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第三人桂顺乔举证及质证意见同原审原告。第三人岑志庆认 可欠款，对原审被告出具字据表示不知情，具体以检察机关对其 所作笔录为准。 围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并依据上述认定证据及当事人庭 审陈述，本院再审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07年，原告张建国与其妹夫桂顺乔共同经营的沙场向岑志 庆承包的工地供应黄沙，起始现金结算，后为结算方便改为按月 结算。2008年8月25日，张建国与桂顺乔在慈溪市掌起镇工地 找到方建荣对账，方建荣出具字据一份，载明：从2007年11月 份起到2008年7月份止共装黄沙547车每车600（元，本院注） 算，计币328200元（叁拾贰万捌仟贰佰元），已付款18万元（壹 7 拾捌万元），尚欠148200元（壹拾肆万捌仟贰佰元正）。2018年 2月28日，原告以其与原审被告之间存在黄沙买卖合同关系为由， 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审被告支付货款148200元。本院因二 次邮寄送达无果，向原审被告公告送达相关的诉讼法律文书，并 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浙0281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 并公告送达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被告向余 姚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 余姚市人民检察院对原审原告、第三人桂顺乔、第三人岑志 庆及原审被告作了调查笔录，第三人岑志庆认可案涉债务应由其 承担，但认为已于2008年8月前支付过100000元，于同年年 底支付10000元，余欠金额仅36000元，并述称原审原告在2011 年至2017年向其催款；原审原告述称其本人自2008年起至起诉 期间未向原审原告催讨过，由第三人桂顺乔负责向原审被告方建 荣及第三人岑志庆催收；第三人桂顺乔述称自2008年以后的2-3 年间向岑志庆、方建荣催讨过，此后委托律师催款。本案在审理 过程中，经法庭调查发问，第三人桂顺乔述称于2012年、2013 年（春节）期间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但原审被告认为款项应由 岑志庆支付，故其向岑志庆上门催收，岑志庆承诺在时年正月初 八前支付，但届期无法联系，故此后委托律师催款。 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抗辩，本案业务主体并非原审被告，其受 岑志庆所雇，为岑志庆承包的工地进行货物登记及结账，相应的 责任应由岑志庆承担，即使原审被告需要承担责任，本案也已超 过诉讼时效。原审原告及第三人桂顺乔主张，与其发生业务关系 是原审被告，并由其出具了字据，根据字据内容，原审被告应对 8 该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并已多次向原审被告主张债权，并未超过 诉讼时效。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字据并未标明债权主体，原审原告与第 三人桂顺乔认可二者是合作关系，案涉款项的权利主体是该二者， 故第三人桂顺乔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从双方诉辩称来看， 原审被告在本案买卖关系中，无非是单独买方或系共同买方（与 岑志庆）或岑志庆的工地管理人员。如按原审原告及第三人桂顺 乔要求原审被告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产生原审被告在再 审中是否可以进行诉讼时效的抗辩的问题。本院注意到，原审中 因原审被告确系因“地址不详、无联系电话”及“家中无人、无 电话”而进行公告送达，未作答辩系客观原因所致，故在再审中， 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存在合理性，本院应予准许。《中华人民 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 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 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 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 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 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 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 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 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 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原审原告及第 三人桂顺乔陈述向原审被告主张债权的时间在2008年至2013年 9 春节前后，但此后至其起诉的2018年近五年期间内，原审原告 及第三人无证据证明此后向原审被告主张过债权，或存在诉讼中 止、中断的情形。故原审被告抗辩理由成立，本案应认定为原审 原告及第三人桂顺乔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审原告与第三人桂顺乔均要求原审 被告方建荣承担付款责任。鉴于岑志庆认可案涉债务应由其承担， 对诉讼时效未作抗辩，故原审原告、第三人桂顺乔与岑志庆之间 的法律关系，原审原告及第三人桂顺乔可另行理直。 综上，依照前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 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 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并经 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8）浙0281民初2360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张建国、第三人桂顺乔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264元，由原审原告张建国、第三人桂顺 乔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 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 市中级人民法院。 10 审 判 长  叶科技 人民陪审员  胡文慧 人民陪审员  许茶花 二〇二一年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范 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