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浙04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盐维博雅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望海街道电庄村九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6702613228。法定代表人：孙伟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云，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漆小琳，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韵合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横岗街道四联社区茂兴路2号B栋4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Q20KXA。法定代表人：王明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丽平，四川华敏（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盐维博雅针织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博雅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华韵合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韵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博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华韵合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9年2月签订《出口产品购销合同》，华韵合公司迟迟不发货，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华韵合公司，其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维博雅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1.华韵合公司称其无法交货的原因是外商客户频频变更面料、未确认样品所致，但是华韵合公司并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2.样品无法确认的责任应当由华韵合公司承担，与维博雅公司无涉。本案交易的发生是外商客户先找到华韵合公司，样品也是由华韵合公司直接与外商客户进行确认，而非维博雅公司授权外商客户来确认样品。3.华韵合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存在明显瑕疵。华韵合公司提交的魏彪的录音，是否为魏彪本人，无法确认；其提交的与案外人之间的聊天记录，也无法确认案外人的真实身份。购销合同、支付凭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物流单及物流签收情况为外语，没有翻译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公证书系由案外人申请而作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上，本案系由华韵合公司违约而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华韵合公司应当全额返还维博雅公司支付的定金并赔偿损失。华韵合公司辩称，其与维博雅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样品由外商客户来确认，系维博雅公司指定的。维博雅公司指令让第三方来确认样品，华韵合公司当然就按照维博雅公司的要求直接联系第三方。现外商客户不确认样品，应当由买方维博雅公司自行确认样品，否则就是买方违约。本案合同没有履行的过错不在于华韵合公司，是维博雅公司的客户违约，导致了维博雅公司对华韵合公司违约，应当根据合同相对性追究违约方的责任。华韵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维博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均由维博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OTT公司不确认样品，不影响本案合同的履行。既然维博雅公司指定的客户不确认样品，就应当由维博雅公司自行确认。OTT公司在整个交易中只是确认样品，本案合同的交易相对方是维博雅公司和华韵合公司，不能以维博雅公司的客户不要货为由，认定维博雅公司和华韵合公司的合同不能履行。2.维博雅公司自行指定让华韵合公司将样品交由第三方OTT公司确认，华韵合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维博雅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属于单方面违法解除，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过错责任相当，但是判决华韵合公司承担四分之三的损失，维博雅公司仅承担四分之一，责任分配完全不匹配。维博雅公司辩称，双方的合同中约定，质量标准、验收方法以客户样品为准，这里的客户就是指案外人美国公司。由于华韵合公司无法与外商客户确认样品，导致货物无法交付的事实，合同无法履行。华韵合公司应当根据外商客户确认好的样品来进行生产，在规定的期限内交货，现华韵合公司没有在合同履行期限内通过客户的样品确认，而样品确认一直发生在华韵合公司与外商客户之间，其为何原因不能够确认样品，维博雅公司无法知晓。维博雅公司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约定样品由外商客户确认，是常见的交易习惯。华韵合公司与外商客户在2018年就有了沟通和联系，维博雅公司起到的作用就是将生产好的产品进行出口，华韵合公司对此是清楚的。华韵合公司从未就样品事宜联系过维博雅公司，维博雅公司不承担确认样品的义务。华韵合公司要将其自身无法与外商确认样品的后果交由维博雅公司来承担，违背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维博雅公司支付了定金，华韵合公司未按约履行交付义务，华韵合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维博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华韵合公司的《出口产品购货合同》；2.华韵合公司返还货款3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利息（计算至30万元付清日止）赔偿维博雅公司损失；3.华韵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案外人OTT公司需要采购服装，通过该公司国内跟单员魏彪联系工厂，经人介绍认识了华韵合公司业务员陈建权，但华韵合公司没有出口权限，OTT公司联系维博雅公司，与维博雅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再由维博雅公司向华韵合公司采购服装，维博雅公司（需方）与华韵合公司（供方）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出口产品购货合同》一份，约定：维博雅公司向华韵合公司购买TAP-1001DARK等规格的牛仔裤，总金额为1550316元；交货期：2019年3月25日前；质量标准、验收方法：以客户样品为准，并需最终通过客户验收；包装要求、费用负担：按最终客户要求包装，出口纸箱为三坑三瓦楞；运输方式、费用负担：货送指定仓库，物流费用由供方承担；付款时间、付款方式：合同签署后需方支付30%定金给供方，出货后30天供方凭全额增值税发票将剩余货款结清；本合同如发生纠纷，供、需双方约定由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处理解决；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供方经济责任、需方经济责任、合同变更等内容。对于《出口产品购货合同》的内容，维博雅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华韵合公司签名并盖章予以确认。同年2月28日，维博雅公司支付华韵合公司30万元，且在转账凭证中备注：货款。另查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维博雅公司陈述其直接与OTT公司的代表王先生联系，没有见过魏彪的授权书，不清楚魏彪的身份，华韵合公司直接与OTT公司进行沟通，由OTT公司发送华韵合公司图片，由华韵合公司进行打版，根据OTT公司的回应是华韵合公司打版的质量有问题。华韵合公司陈述，OTT公司就发送了一些图片，让华韵合公司按照图片打版，但一直不确定样品，华韵合公司就不敢生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出口产品购货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签订后，由于样品一直没有得到OTT公司的确认，导致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法履行，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合同目的显然已经无法实现，故维博雅公司诉请解除双方之间的《出口产品购货合同》，予以支持。在本案中，双方约定“以客户样品为准，并需最终通过客户验收”，可见，双方对案涉服装样品约定不明，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的解除系因一方过错所致，而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给双方均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维博雅公司的经济损失主要为资金被占用产生的利息损失，而华韵合公司支出了打版费、邮寄费等费用，华韵合公司的经济损失显然高于维博雅公司的经济损失，故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确定维博雅公司承担华韵合公司的经济损失8万元，扣除该笔款项后，华韵合公司应返还维博雅公司22万元。维博雅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存在过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维博雅公司与华韵合公司之间于2019年2月26日签订的《出口产品购货合同》；二、华韵合公司返还维博雅公司22万元，由华韵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三、驳回维博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维博雅公司负担2085元，华韵合公司负担5735元。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华韵合公司与维博雅公司签订《出口产品购货合同》，交易的货物为牛仔裤，双方都清楚生产的牛仔裤是为了出口给外商OTT公司。关于货物的质量标准、验收方法，华韵合公司与维博雅公司的合同中约定，以客户样品为准，并需最终通过客户验收。在此所指的客户即OTT公司，以此方式来确认货物的质量标准、验收方法，是华韵合公司与维博雅公司双方一致的约定。华韵合公司称由OTT公司来确认样品系维博雅公司单方指定，其说法没有事实依据，况且华韵合公司比维博雅公司更早与OTT公司接洽业务，华韵合公司的这一说法不能成立。由于双方对货物的约定，需要基于案外人OTT公司的确认，现案外人未确认样品，导致无法开展生产。就维博雅公司与华韵合公司之间的合同而言，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双方没有约定客观、明确的产品标准，双方对此均有责任。鉴于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合同解除，并由双方分担损失，并无不当。维博雅公司已经支付华韵合公司30万元，一审酌定由华韵合公司返还22万元，相当于华韵合公司得到了8万元赔偿，并非如华韵合公司所言其承担了四分之三的损失，一审酌定的金额是合理的。综上，维博雅公司、华韵合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海盐维博雅针织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547元，深圳市华韵合服装有限公司负担4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