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2刑终670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尹某某，男，汉族，1984年10月29日出生于山东省平度市，初中文化，农民，住平度市。2011年6月1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24日、2019年2月20日被监视居住于住所地，2019年6月24日被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决定逮捕，2020年9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平度市看守所。 辩护人管延茂，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19）鲁0283刑初15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尹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及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25日13时30分左右，被告人尹某某的母亲尹某2与被害人尹某1因停车挡路问题发生争执，尹某某闻讯过去与尹某1发生争执并撕打，在撕打过程中，尹某某致尹某1左某第2、3、4肋骨骨折。经法医鉴定，尹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另查明，当日下午，尹某1被送至平度市中医院就诊，19时40分平度市中医院CT（片号xxxx）诊断为：左某多发肋骨皮质褶皱，建议短期复查并进行重建进一步观察。同年10月18日平度市中医院CT（片号xxxx）诊断为：多发肋骨骨折（左某2、3、4肋骨）骨痂形成期。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 （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25日13时22分，尹某1报警称，其在与尹某2因琐事发生争执被打伤，要求查处。经现场调查，尹某1指认尹某2之子尹某某朝其左胸打一拳致其倒地。2016年11月8日，经法医鉴定，尹某1之伤属轻伤二级。2017年2月21日公安机关决定对尹某某刑事拘留并上网列逃，同年8月11日尹某某被抓获。 （2）公安机关调取的尹某1在平度市中医院的门诊病历及CT检查报告单证实，2016年9月25日尹某1到平度市中医院就诊，查体为胸部压痛，初诊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伤，闭合性腹外伤，并建议其短期复查并行重建进一步观察；当天所做的CT诊断报告为左某多发肋骨皮质皱褶，建议短期复查并行重建进一步观察。同年10月18日尹某1在该医院所做CT诊断报告为多发肋骨骨折（左某2、3、4肋骨）骨痂形成期。 （3）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第九七一医院CT室主任谢立旗于2019年2月18日出具的说明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经联系海军第九七一医院CT室主任谢立旗查看并鉴定平度市中医院2016年9月25日、同年10月18日给尹某1做的CT片后，谢立旗出具以下说明：尹某12016年9月25日及同年10月18日CT片显示，其左某第3、4肋骨明显骨折，二次CT均显示在同一部位，左某第2肋骨局部骨膜密度增厚，结合临床考虑为骨折可能性大。 （4）平度市公安局大泽山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尹某1于2016年9月29日到平度市公安局法医门诊鉴定，当天对伤情进行拍照、检验，平度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16年11月1日其伤情好转后正式受理鉴定。 （5）平度市公安局大泽山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自2016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6年11月9日零时，除2016年9月25日13时22分尹某1报警称自己被人殴打外，再无尹某1本人及涉及尹某1警情的报警记录。 （6）平度市公安局大泽山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经对平度市中医院CT检查专业人员及报告医师了解，尹某12016年9月25日在中医院的CT报告（CT号：xxxx）中显示的左某多发肋骨皮质皱褶，因当时（入院门诊检查）没有做重建（CT专业术语）肋骨前后交叉，不能确定是哪几根肋骨皮质褶皱，以第二次CT报告为准。 （7）平度市人民法院（2007）平刑初字第77号刑事判决书及鉴定报告证实，2006年尹升高与同村村民被害人尹某1发生厮打，尹升高致尹某1右胸部第10、11、12肋骨骨折，被平度市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 （8）户籍证明、前科查询、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尹某某的身份及前科情况。 2.证人证言 （1）证人尹某2（尹某某之母）证实，2016年9月25日下午，其在东侧卖葡萄，尹某1骑三轮摩托车自西向东到其葡萄摊位西侧停下。因摩托车堵道，其与尹某1发生争吵，并用手推着尹某1的三轮摩托车向南走，尹某1抓着其手不让动摩托车，并打了其右胳膊一拳。后其子尹某某过来用手将尹某1拔到一边去，尹某1自己一下坐在地上，称尹某某打他。 （2）证人李某证实，2016年9月25日下午，其正在给客户剪葡萄，听见道南边尹某1和尹某2在争吵，看见尹某1躺在东西水泥路上，怎么躺在地上的不知道。 （3）证人徐某证实，其与尹某2是小学同学。那天中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其在路上听到有人争吵，过去后看到尹某2在推一辆三轮车，旁边一个男子（尹某1）不让她推，尹某2抓着车把，那个男子还用拳打尹某2的手。后其听到尹某2儿子尹某某和那个男子吆喝称“你为什么打我妈？”尹某某要推三轮车，那个男子不让他推，并推尹某某，尹某某也轻轻推那个男子的胳膊一下，那个男子没有倒在地上，他们不大争吵后，就各自走了。 （4）证人尹某3证实，2016年9月25日下午，尹某1到其葡萄院来叫其开车送他去医院，因当时正忙就没送他。尹某1在他葡萄院里坐了好长时间，后自己走了。 （5）证人尹某4（尹某1妹夫）证实，2016年9月25日，尹某1给其打电话让其送他去医院，其开车去尹某1家接的他，他当时在家中说这里痛那里痛的，其送尹某1到平度市中医院时已经晚上了。 3.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尹某1陈述，2016年9月25日13时许，其将三轮摩托车停在葡萄地西边的南北向土路西侧，尹某2在路口东侧摆摊卖葡萄。尹某2称其车挡着她卖葡萄了就不让其停车，过去要把其车往南挪。其不让她挪，并用手抓着尹某2的手不让她推，后尹某2不推车了，其就往北走。快到路口时，尹某某过来朝其左胸打了一拳，其仰面倒地。尹某某又用脚跺其腿部，尹某2也过来朝其腿部踹了一脚。这时孙永高过来劝架，他们就不跺了。其爬起来后，尹某某又朝其额头打了一拳，其就打电话报警了。公安人员到现场后叫其到医院检查，其当时没想到伤这么重，也没叫120，就自己找车上医院去看。其先找尹某3，尹某3不送，其就在尹某3葡萄院里坐着，什么也没干。后其妹夫尹某4开车送其到平度市中医院。 4.鉴定意见 平度市公安局出具的（平）公（刑）鉴（伤）字（2016）第182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资料记载，尹某1左胸部见明确外伤，伤后行CT检查示左胸多发性肋骨疑似骨折，后复查CT示左某第2、3、4肋骨骨折并骨痂形成，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6.4.b条之规定，该损伤构成轻伤二级;尹某1颈部擦伤长度超过5cm,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5.5.d条之规定，该损伤构成轻微伤。鉴定意见为尹某1之损伤属轻伤二级。 5.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尹某某供述，2016年9月25日14时许，其和母亲在葡萄园卖葡萄，摊位摆在尹某1家葡萄地西边土路的路口上。尹某1的摩托车停在路口道上后就堵死路了，其母亲让尹某1把摩托车往南挪，尹某1不挪，其母亲过去挪车时，尹某1打了其母亲右胳膊一拳。其看见尹某1和其母亲撕扯就过去拉架，朝尹某1肩膀推了一下，拽着尹某1的左胳膊把他拎一边去。尹某1当时就自己躺在地上，吆喝头疼。之后他们再没有肢体接触。尹某1打电话报的警，一会儿公安人员就到了。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尹某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尹某某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上诉人尹某某的上诉理由是：（1）本案只有被害人陈述其朝被害人左胸部打了一拳，但该陈述有虚假性，不应被采信。证人证言虽证实上诉人与被害人有身体接触，但未触及被害人胸部，且被害人自行仰面倒地而非身体左某倒地，说明被害人左某肋骨骨折非上诉人所致；（2）被害人2016年9月25日的CT报告作出时间早于门诊病历时间，且门诊病历中没有肋骨皱褶和左胸部瘀伤的记载，而在9月29日平度市公安局法医门诊鉴定时发现被害人左胸部有瘀伤，与初诊病历不符，故被害人左胸部外部瘀伤与9月25日的伤害事件无关。原审判决认定该处瘀伤部位与左胸部第2、3、4肋骨骨折部位相吻合没有证据支持；（3）海军九七一医院医生出具的说明仅证明被害人骨折的可能性大，并不确定被害人骨折。在被害人的伤情鉴定中，其左锁骨有金属留置物，表明被害人身体左部受过伤，被害人之伤非本次事件所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上诉人有罪的证据相互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证实被害人之伤系上诉人所为，应依法宣告上诉人无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1）公安机关对尹某1所做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程序违法，受理日期晚于检验日期，在没有合法手续情况下对尹某1进行了检查，后又出具相关情况说明对此进行解释。该鉴定受理日期在案发4天后，不排除尹某1在此4天内故意伪造伤情的嫌疑，该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海军第九七一医院CT室主任的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2）公安机关没有证据证实找不到证人或证人拒绝作证，有故意隐瞒关键证据的嫌疑。证人徐某、尹某2的证言能够证实上诉人尹某某没有拳击尹某1左胸部；（3）根据查询百度百科，形成骨痂最早要84天之后，而尹某1的两次CT检查时间间隔仅23天，故能够推断出尹某1的骨折发生在2016年9月25日之前；（4）根据被害人尹某1陈述，其仰面倒地后，尹某某和尹某2都踹了尹某1腿部，尹某某又殴打尹某1额头一拳，而法医检验中并无相关记载，说明被害人陈述不属实。综上，被害人尹某1的伤情并非上诉人所致，请求对上诉人尹某某改判无罪。 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经阅卷后出具意见书，认为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建议本院不开庭审理。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左某肋骨骨折系上诉人所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被害人左某肋骨骨折系本案案发之前或之后造成的合理怀疑，上诉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13时22分许，被害人电话报警被上诉人打伤，并陈述了案发经过，现场证人证言及上诉人供述证实上诉人与被害人案发时有身体接触后被害人倒地，当日下午被害人让尹某3送其去医院并在尹某3处等待很久离开，后由尹某4开车送其去医院，且称身体疼痛，当晚平度市中医院CT诊断报告为被害人左某多发肋骨皮质皱褶，10月18日再次CT诊断为被害人多发肋骨骨折（左某2、3、4肋骨）骨痂形成，海军第九七一医院CT室主任谢立旗出具说明证实两次CT诊断报告显示骨折为同一部位。上述在案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证实被害人左某肋骨骨折系上诉人所致，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所提被害人之伤非其所致及辩护人所提根据CT检查报告间隔时间及骨痂形成时间能够断定被害人骨折发生在案发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无证据支持，属主观猜测，不予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公安机关对被害人所做的人体损伤程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被害人有故意伪造伤情嫌疑的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已对鉴定意见中受理日期晚于检验日期的原因作出说明。该鉴定意见系有鉴定资质的鉴定人根据检验所见以及病例和CT诊断报告，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作出，合法有效，应当作为证据使用。辩护人推测被害人有故意伪造伤情嫌疑无证据支持，该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马 新 审判员  丛日新 审判员  张晓昆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李 玫 书记员徐希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