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3行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希成，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委托代理人林希忠，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公安局，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文瑞路1号。法定代表人曾仁海，局长。委托代理人刘有宏。委托代理人叶建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成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浙江省文成县大峃镇建设路125号。法定代表人章寿禹，县长。出庭应诉负责人陈茂平，文成县司法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钟旭丹。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永福，男，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上诉人林希成因诉被上诉人文成县公安局、文成县人民政府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20）浙0381行初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1月4日14时许，林希成及其兄弟林希忠在大峃镇苔湖小区3幢前，因物业垃圾搬运收费等问题与陈永福发生争吵并相互辱骂，陈永福以“戳你娘”等语言予以辱骂。陈永福报警后，文成县公安局民警到现场进行处置，双方仍继续争吵。期间，林希成两次向陈永福跪拜，并叫喊“皇天永福阿爸”等语言，陈永福遂打其一巴掌，致其鼻子出血。经体表检查，林希成头顶有挫伤，鼻子有流血，胸腹部有微红。经文成县公安局委托鉴定，林希成鼻出血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其头皮下血肿，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20年1月26日，文成县公安局将案件延长审限三十日，同年2月24日告知陈永福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同年2月25日作出文公（大）行罚决字[2020]00162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决定对陈永福侮辱他人的行为给予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决定对陈永福殴打他人的行为给予五百元的行政处罚，两项行政处罚合并执行，决定给予陈永福七百元的处罚。同年3月19日，林希成向文成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文成县人民政府审查期间，批准延长审限三十日，于同年6月8日作出温文政复（2020）5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于6月12日向林希成邮寄，次日签收。林希成于同年6月28日向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和被诉复议决定，责令文成县公安局对陈永福重新作出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文成县公安局调查形成的证据，陈永福以语言侮辱林希成及其兄弟林希忠，后林希成以跪拜及叫喊“皇天永福阿爸”方式对其侮辱时，打林希成一巴掌，致林希成鼻出血构成轻微伤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林希成认为其头皮下血肿系陈永福殴打致成，但据现场视频以及相关证人证言，林希成该陈述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关于涉案行政处罚法律适用是否正确，量罚是否得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200元以上500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上拘留或500元以下罚款。”本案中，陈永福在林希成对其两次跪拜并叫喊“皇天永福阿爸”等方式对其侮辱的情况下，打其一巴掌，林希成方有过错，并且林希成属被激怒后对其殴打，伤害后果较轻。依照公安部《公安机关对部分违法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该情形属情节较轻，故文成县公安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陈永福殴打他人情节较轻，给予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另，陈永福侮辱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给予罚款二百元；上述两项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合并处罚罚款700元，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量罚并无不当。林希成认为自己对陈永福跪拜行为是恳求陈永福不要再找其麻烦，自己没有过错，该理由既不符合案发当时的情形，也与当地风俗相违背，林希成据此认为应对陈永福适用从重情节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被诉处罚行为程序是否合法。文成县公安局在处罚前告知陈永福拟作出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在法定期间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但对于鉴定文书的送达，在林希成家里无人的情况下，文成县公安局在其门上张贴文书，不符合留置送达的要求，鉴于文成县公安局已经向林希成所在的居委会干部进行送达，并且林希成在行政复议阶段明确表示不要求重新鉴定，故该送达的程序瑕疵并未影响林希成的程序和实体权利，复议机关对此也进行指正，不再以此确认违法。文成县人民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维持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据此，林希成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林希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林希成负担。林希成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林希成曾因土地和农田被侵占而举报陈永福，后者公报私仇并言语侮辱林希成，林希成迫于压力以跪拜方式求饶，并非有意侮辱陈永福。2.陈永福在执法民警面前殴打林希成，致其鼻子流血和头部、眼部受伤，法医鉴定时将上述伤势一并予以鉴定，但原审法院仅认定鼻子流血系因陈永福殴打所致，未认定其他伤势与殴打行为的因果关系。3.林希成与陈永福发生口角后，在兄弟林希忠的劝解下曾欲离开现场，但陈永福不断言语挑衅，致使林希成情绪失控。纵观冲突发生的过程，陈永福的主观恶意十分明显。二、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涉案鉴定结论作出后，文成县公安局未依法送达林希成，导致林希成未能依法申请重新鉴定。目前林希成眼睛伤势仍未恢复，对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陈永福曾有刑事犯罪记录，此次故意殴打他人，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但原审法院却支持文成县公安局关于陈永福违法行为情节轻微的认定结论，明显与法不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改判支持林希成的原审诉讼请求。文成县公安局答辩称：1.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在案的当事人陈述申辩、证人证言和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足以证实，因林希成以跪拜等方式侮辱陈永福，后者不堪侮辱而打了林希成一巴掌，致使其鼻子流血受轻微伤。林希成称跪拜是为了求饶，与案发现场情形不符，也有悖当地风俗。2.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因林希成拒不配合规避送达，文成县公安局将鉴定意见送村委会代收，并在林希成住址门口张贴，符合法律规定。林希成在复议期间明确表示不要求重新鉴定，在一审期间表示收到了村委会转交的鉴定意见。3.原判适用法律正确。结合案发现场和过程，林希成具有明显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符合《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规定的情节较轻情形。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成县政府答辩称：1.原判合法正确。因林希成跪拜并叫喊“皇天永福阿爸”，激怒陈永福打了林希成一巴掌，导致林希成鼻子出血构成轻微伤。鉴于林希成有错在先，且伤害后果较轻，文成县公安局对陈永福的殴打行为和辱骂行为合并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判驳回林希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被诉复议决定合法。文成县政府受理林希成的复议申请后，延长复议期限30日，经审查认为被诉处罚决定合法，遂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3.林希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林希成称跪拜是为了求饶，显然与事实不符。同时，案发过程中，陈永福仅用手掌殴打林希成面部一次，造成其鼻子流血，此外没有其他的殴打行为。林希成称因陈永福殴打造成其眼部受伤，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永福未作答辩。二审期间，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林希成提交了录音，以证明陈永福自认系村霸。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于原审诉讼前，林希成无正当理由未在原审程序中提交，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便属实，反映的也是林希成与陈永福因土地问题而交涉，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接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公然侮辱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根据《公安机关对部分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实施处罚的裁量指导意见》（公通字〔2018〕17号）第四十点规定，被侵害方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的，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较轻。本案中，陈永福与林希成因故相互辱骂，随后林希成以跪拜并叫喊“皇天永福阿爸”的方式侮辱陈永福，陈永福因此被激怒而击打林希成面部一巴掌，造成林希成鼻子出血，经鉴定为轻微伤。纵观案发过程，陈永福辱骂他人的事实清楚，文成县公安局据此对其处以罚款二百元，并无不当；陈永福确有殴打林希成的行为，但林希成对此亦有过错，且伤害后果较轻，文成县公安局对陈永福处以罚款五百元，并与侮辱行为合并处罚七百元，符合法律规定。林希成主张其跪拜陈永福是为了求饶，不符合客观事实，亦有悖当地风俗，本院不予采纳。另，林希成主张除鼻子流血外，陈永福殴打行为还造成其头顶部受伤，且陈永福有刑事前科，应当从重处罚。但根据证人证言和现场照片、视频等证据，林希成头顶部的伤势并非陈永福殴打所致，陈永福也没有刑事犯罪记录，故对林希成的上述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送达法律文书应当首先采取直接送达方式，交给受送达人本人；受送达人不在的，可以交付其成年家属、所在单位的负责人员或者其居住地居（村）民委员会代收。受送达人本人或者代收人拒绝接收或者拒绝签名和捺指印的，送达人可以邀请其邻居或者其他见证人到场，说明情况，也可以对拒收情况进行录音录像，把文书留在受送达人处，在附卷的法律文书上注明拒绝的事由、送达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捺指印，即视为送达。本案中，文成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林希成不在其住处且拒绝送达，在此情况下，该局未采取直接送达方式，而是将鉴定文书交由村委会代收，并在林希成住处门口留置张贴，不符合上述规定。鉴于林希成在复议期间明确表示不申请重新鉴定，且在本案一审期间表示已收到村委会代为转交的鉴定文书，复议机关文成县政府和原审法院因此指正该问题，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诉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均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林希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贤斌审 判 员 章宝晓审 判 员 诸智影二〇二一年二月三日代书记员 刘双旋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