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8民终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松涛，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丰，安徽锦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明，女，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代莲，女，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汛，安徽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金源园林景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宣城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梅溪路69号鳌峰办事处办公楼。 主要负责人：谢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腾，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邓松涛因与被上诉人陈思明、史代莲、六安市金源园林景观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宣城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松涛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9)皖1802民初60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其与陈思明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史代莲仅是介绍用工人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陈思明到案涉工地工作系被上诉人史代莲联系,工资标准也是两人协商确定,其未与陈思明有任何接触或是协商;2、史代莲和其结算的价格是每个工85元/天,而史代莲和陈思明结算的是每个工75元/天,史代莲获得每个工10元的额外收入;3、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工人每天上下班乘坐的面包车系史代莲提供并支付费用,陈思明的工作也系史代莲安排,其只是划分区域,不做具体的工作安排，对陈思明不存在具体的指示、控制、管理或监督。其虽然是案涉工程报酬的最终支付者,但其不直接支付报酬给劳动者,史代莲在报酬支付过程中有明显的获利。史代莲是提供劳务的组织者,是雇主,其与史代莲之间是承揽关系,与陈思明无直接法律关系,其不应承担本案的赔付责任。 陈思明辩称，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承接工程以后，将工程承包给邓松涛，而邓松涛与史代莲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由史代莲帮邓松涛联系雇员，由邓松涛发放工资。作为邓松涛的雇员，其在工作过程中受伤，邓松涛应该承担责任，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史代莲辩称，同意陈思明的答辩意见。另补充：其与陈思明以及在一审开庭过程中作为证人出庭的张桂兰，沈珍珠一样，都是邓松涛所请的园林绿化工人，他们四人同工同酬，没有领导与被领导，指派与被指派的关系，他们的工作内容一同受邓松涛的指派与分配。至于每天获得的每个工10元的额外收入，是用于上下班来回车费以及电话费用。 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辩称，同意邓松涛的上诉意见。 陈思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63907元；2、本案所有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思明系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雇员，从事园林绿化工作。2018年8月16日6时43分，周林驾驶电动三轮车，沿宣城市区鳌峰路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行至鳌峰路水阳江，碰撞从道路北侧隔离花坛内由南向北步行横过非机动车道的陈思明，造成陈思明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宣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周林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思明负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4月17日，经安徽高诚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误工期27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事发后，周林垫付28000元医疗费，许腾转账垫付医疗费3万元，邓松涛在本案中已支付3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陈思明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为：1.医疗费164584.12元（包含案外人周林垫付28,000元，邓松涛垫付35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营养费1800元、4.护理费11070元、5.误工费20250元、6.残疾赔偿金15016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8.鉴定费5200元、9.交通费1000元（酌定），以上合计365684.12元。本案中，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中的证人证言能够认定，涉案劳务系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分包给不具有劳务用工资质的邓松涛，邓松涛通过史代莲介绍雇佣陈思明从事涉案劳务，故陈思明的雇主应为邓松涛，史代莲仅系介绍用工人。陈思明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被案外人周林驾驶的三轮车碰撞，其有权要求雇主邓松涛承担赔偿责任。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将劳务作业发包给不具有用工资质的邓松涛，应当与邓松涛对陈思明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涉案道路交通事故经宣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周林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思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故陈思明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可赔偿金额为255978.9元（365684.12元×70%）。事故发生后，邓松涛已垫付医疗费35000元，侵权人周林垫付医疗费28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于案外人许腾给付的30000元，因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该款项系陈思明与许腾之间的借款，由许腾决定是否主张权利，对该款项不予处理。故邓松涛 应赔偿陈思明各项损失192978.9元（255,978.9元-35,000元-28,000元），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应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邓松涛、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在承担上述赔偿责任后，可以向侵权人周林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邓松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陈思明各项损失192978.9元；二、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对上述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思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6元（已减半收取），由陈思明负担797元，由邓松涛、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负担2079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事实认定的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邓松涛与陈思明是何种法律关系；2、本案中责任应该如何分担。 关于邓松涛与陈思明是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所谓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提供劳动，由雇主给付报酬的合同。其法律特征是：雇佣合同是以提供劳务为标的的合同，雇主在合同项下支配雇员的劳动力，雇员只要按照雇主的指示提供了劳务即可，而无须再问劳务是否产生了雇主期望的结果，雇员就有权要求雇主给付报酬。本案中，陈思明在邓松涛承揽的工程中从事园林绿化工作，报酬由邓松涛发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以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用工资质的邓松涛，陈思明等人接受邓松涛指示和安排从事园林绿化工作。史代莲和邓松涛结算的价格是每个工85元/天,而史代莲和陈思明结算的是每个工75元/天,史代莲每天获得的每个工10元额外收入，是用于上下班来回车费以及电话费用，其职责仅为负责召集其他人员完成工作，显然并未从中谋取利益。邓松涛与陈思明、史代莲等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园林绿化工作的承接方式及报酬发放方式等情形认定邓松涛与陈思明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邓松涛主张与史代莲之间是承揽关系,与陈思明无直接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各方责任承担比例的划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邓松涛与陈思明系雇佣关系，陈思明在为邓松涛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邓松涛应承担赔偿责任。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作为园林绿化工作的承包人，明知邓松涛不具备相应资质，却仍将园林绿化工作分包给邓松涛，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与邓松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陈思明在劳务中受伤，结合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及事故责任划分等事项，陈思明亦存在着安全意识不强等方面的过错，依法应减轻邓松涛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金源园林宣城分公司、邓松涛对于陈思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陈思明本人自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邓松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59元，由上诉人邓松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汤红 审判员  谢振 审判员  曹沂 二〇二一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秦炜 书记员汪思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